更新时间2012-12-14 23:54:20 字数:3132
一进六月,天气就莫名地闷热起来。我在冰箱中开始储存起冰激凌。当我在空调屋里舒舒服服地吃着冰激凌的时候,我收到了圣华兹的毕业证书。
回宕家里因为有老人所以一直没有安装空调。今年的天气格外的闷热,回宕说回岩念书的时候常常会从脖子上向下淌汗。回宕准备买一台空调。回岩高考在即,装空调必定会影响到回岩的复习。于是在天气很闷热的时候,回宕便带着回岩到我家里复习。
回宕一进门便被多奇吓得不轻。在回宕的印象中,多奇向来是冬天倚着暖气睡觉,夏天趴在空调下睡觉。回宕打趣地说自己好像都没有见过多奇的眼睛。但是此刻,多奇站在回宕的面前,嘴里还叼着一双拖鞋。
我想回宕第一眼看到这样的多奇时,心中一定会有这样的疑问:这是谁家的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奇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每天我回到家时多奇就会递来我的拖鞋,没想到今天回宕来的时候多奇也给回宕递了一双拖鞋。
回宕一脸莫名其妙的接过去,穿上,走进屋。之后回岩走进来。
这下轮到多奇疑惑了,该递给他什么样的拖鞋?
我没有再让多奇浪费它不多的脑细胞,从鞋柜中取出一双威廉穿的拖鞋递给回岩。
回岩很快便投入状态,在威廉的书屋里做着数学题。我替他轻轻掩上门,和回宕坐在客厅中。
回宕打开笔记本开始打字。学过键盘乐器的人有一个共性就是打字快,而且基本都是盲打。因为在学键盘乐的时候要求手指的灵活,对于琴键位置的准确记忆。说实际的我的打字速度也是相当可以的,但是比起回宕这样元老级别的钢琴师,我的速度明显还是慢了。
尽管只用一只手,回宕的速度依旧不输从前。我好奇地看过去回宕在打什么,发现了一个装饰着乐符的页面。
“我现在在做一份杂志的编辑。”回宕解释道,“这份杂志和音乐有关,这个就是这份杂志的名字。”回宕将页面拉到顶部,我看到页面最上方的两个字“行音”
“名字还不错,不过,是要念成‘行走’的‘行’。还是‘行家’的‘行’?”
“念什么的都有,两个音都很好听。我喜欢念成‘行家’的‘行’”
“我更喜欢第一个!音乐就要有行云流水的感觉。”我一边说着一边比划起行云流水。
“很久不碰钢琴了,行云流水的感觉渐渐淡化了。现在我的工作是编写一些和音乐有关的文章和审阅来稿。主要还是普及音乐知识和表达音乐传递给人们的感受。”回宕说这话时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但是她很快又能重新微笑起来。
“听上去倒是像个‘行家’!”
“一个经验丰富的行家。”回宕开起玩笑来。
回岩高考的那天天气格外的炎热,尽管这样我和回宕还是都去给他加油。学校门口人山人海,人群一直排到路口。路旁有不少凉棚供家属休息,还有很多免费提供酸梅汤的摊位。警察站在人群中艰难地维持着秩序,医生站在学校门口提着大大的医药箱。我和回宕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回宕越过警戒线一步一步走远。走到教学楼前时一位老师向他打招呼。回岩侧过脸来的时候我和回宕都看到了他充满信心的笑容。
回岩,加油!我在心里默默念着。
高考持续两天,第一天考完后回岩没有提到关于高考的内容,默默和回宕回到了我家。回岩住在威廉的房间,回宕住在简伊的房间。回宕在中午炎热的时候给回岩熬冰镇的银耳青梅羹,在晚上给回岩熬温热的银耳青梅羹。一个网站上说高考期间应该多吃一些肉类,这样增加蛋白质,有益于大脑供血,保证考生正常发挥;一个网站上说高考期间应该多吃一些素菜,这样有益于体内调节,舒缓肠道,保证考生正常发挥。我和回宕彻底被这些搞晕了。商量最终结果,便是肉,菜搭配着来。
第二天依旧是高温不散。下午考最后一科,看到回岩走进了考场,我和回宕都觉得这一切终于结束了。心里有一块大石头终于稳稳地落在地上,没有砸到任何人。
学校对面有一家麦当劳,我便拉着回宕走了进去。刚刚吃过午饭,都不觉得饿,所以我们每个人点了一个甜筒。
我一边舔着滑腻的奶油一边和回宕谈论着我们当年高考的事情。
“那是是简伊送我来的。她好不负责任的!考试期间还一本正经,考完试我满心欢喜地从考场出来后,简伊对我说了一句差点让我背过气去的话。”
“什么话?”
“她说啊,易如你终于考完了,你知道吗我吃对面那家麦当劳里的冰激凌都要吃吐了!”
回宕扑哧一声笑出来,之后连忙用纸巾擦拭嘴边的冰激凌。“难道你每考一场她就进麦当劳里来吃一次冰激凌吗?那也真是难为她了。”
“啊!回宕!你居然还帮着简伊那个大坏蛋说话!你也是坏人!”
回宕轻声笑着,“我记得高考的那天是个阴天对吧?威廉怎么没有来?”
“他当然是在家给我做爱心套餐。”我幸福地笑着。
“我记得陪我来的人是爷爷。爷爷当时力气很大,我考完试出来的时候,爷爷突然拨开人群站到最前面很大声地喊我的名字。”回宕的脸上挂着笑,“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美好。”
我点点头。心知爷爷是最疼爱我们的。当年的场景历历在目:爷爷本来是站在人群中间,远远看到我和回宕走出来便用瘦削的手臂大力地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的位置,力气过大,甚至挤掉了警戒线。爷爷就像一个冠军终于冲破重点一样,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向我和回宕挥着手。大声喊了一声回宕的名字后,也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那时我看到爷爷的身后站着简伊,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简伊当时的笑容,只是觉得这世间什么都可以是虚假的,但是那一刻简伊的笑容是真切的。那像是从心底发出的笑。
那是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远远地听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我和回宕立刻从麦当劳里出来。外面的空气虽然炎热,但是站在外面的每个人心里都是清爽的。
回宕掏出相机,对准从远处走来的回岩,回岩似乎也看到了我们,嘴角扯出一个比骄阳还要灿烂的笑。之后回宕按下快门。
这张照片记录下了一个青春男孩最阳光的一瞬间。此后回宕的电脑桌面一直是这张照片。很久以后,我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又从电脑中翻出了这张照片,往事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些已经被我遗忘的快乐、悲伤,一瞬间又在眼前重现。我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醒后,一切如初。
回岩说他觉得这几科考得都很好,自己很有信心考上重点大学。听到这话的时候,回宕是最高兴的。就在我们商量着要去哪里吃庆功宴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标志车停在了我们面前。车顶顶着那个很小的黑色公文包。
扆明摇下车窗要我们上车,他要带我们去餐厅庆祝。回岩腼腆地笑了,之后第一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晚上简伊发来了短信,是祝贺回岩考试顺利的。回岩今天特别高兴,立刻按照我手机上的号码给简伊回了一条短信。回岩说他已经很久没有看电视了,于是晚上他便抱着电视不放,不知道看到了几点钟才睡觉。
我躺在床上和简伊一直在聊天,从他们走了之后我的失落到我渐渐振作起来。这里的天气如何,多奇如何。每一条都会超过字数,然后不得不删掉最后的几个字留在下一条发过去。简伊给我简单地回复着,直到我提到自己结束了圣华兹的学业,简伊才提出了一点建设性的问题。她问我以后要做些什么。我回大概是要去Moli开始工作了吧。隔了一段时间,简伊回道: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守着屏幕上的光亮好久,直到它渐渐暗下去。我想以后就这样吧,也许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高考之后的那天便下起了大雨。回宕和回岩本想在这天搬回自己家的,但是看到天公这样不作美,两个人也没有办法。多留下来呆几天倒也是无妨,毕竟他们回去了,也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闷闷地大雨使得大家都不能出门,我便开始上网查找如何制作红豆包。
爷爷的红豆包虽然做的很好,但是说实话,回宕和回岩都没有碰过红豆包一下。除了——吃的时候。
现在我们可以很从容地提到这些过往,用时间冲洗了的过往变得褪色而苍白。
大家决定一起做红豆包。
从烤炉里拿出的红豆包冒着腾腾的热气,但是谁都不敢第一个尝一口。
尽管人们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英雄,但是后来吃螃蟹的人也不是狗熊。
终于,在大家的一致意见下,多奇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狗。多奇没有任何的反应,大家便安心很多,于是放心地也拿起来吃。
此后多奇成了最会骗人的狗,我们成了最容易被狗狗欺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