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3-23 22:08:33 字数:6408
深夜,依旧无眠。
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心底涌上淡淡的失落感。雨点敲打在窗上,地上,带着莫名的忧伤,如诉如泣。
伸出手掌接住一滴滴雨滴,透明的液体在手心溅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如同泪水洒落心底。
窗前的铜镜中,如雪的长发衬托着一张绝世容颜,右脸颊暗红色的伤疤昭示着主人的悲惨命运。
记得五天前在密室中听到青空说我体内的毒是“百日醉”,一种可以令人在一百天内迅速衰老的毒药。自从中毒到现在已愈两个月,除了一头白发,我的容颜依旧停留在16、7岁的样子,未见一丝衰老的迹象,可是,我却能清晰的感到生命悄悄从身体里消逝,抓也抓不住……
端起面前矮桌上的药碗,看着碗中冰冷的中药汤,我皱了皱眉头,强忍着反胃的呕吐yu望,努力的喝了下去。这是傍晚如茵送来的,因为惧怕苦涩,便搁置了下来。三天来,我一直主动地喝着每一碗药,魏君晨便不再命令如茵监视我喝药。
我的手轻轻的抚mo着腹部,心底泛起浓浓的惆怅。受过伤后,终于学会了死心,学会了不再相信,为什么上天非要在这个时候,赐给我这个我承受不起的新生命?穿越了2000余年的时空来到这里,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执意留下这个孩子,我将停止为你体内的各种毒素解毒,那些药他根本承受不了。而且,这个孩子会消耗掉你最后的一点生命,你或许根本就不能平安的生下他,如果你没有学过功夫的话,恐怕你根本撑不到现在……”三天前,冷御医为我诊治时曾警告过我,我却坚持要生下这个孩子,即使和魏君晨之间存在着恩恩怨怨,但我绝没有权利扼杀这个孩子的性命。
闭着眼睛冥思着到了这里以任飘零的身份存在的点点滴滴,心底落寞异常。家,只想拥有一个简单温馨的家,一个累了倦了可以停靠休息的港湾。可是,颠簸了这么久,究竟哪里才属于我?
门外两声低沉的暗哼,我惊恐的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昏黄的烛光中,一把明晃晃的剑径直的向我刺来。匆忙起身,我后退着闪过了这一剑,匆忙向门外冲去。
只瞬间,身后寒光闪过,我颈边的长发被削掉了一缕,门外甘延寿派来监视我的那两个男人倒在地上,毫无生气。他竟然可以轻易地干掉魏君晨的死士,究竟是谁要置我于死地?
“真的是红颜祸水……”一个淡淡的声音慵懒的响起,是他?
尚未来得及回身,只听身后几声刀剑摩擦声,一切便又回复了平静。
“没想到,你竟然会救我……”轻轻转身,看着那双如晨星般明亮的眼睛,我微微笑着说道。
斜倚在窗前,依旧一袭黑衣,看不到容貌,只有一双熟悉的眼睛带着一抹猜不透的笑意。他的身前,刚刚来杀我的那个男人倒在地上,心口的血依旧涓涓的留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道。
一阵恶心反胃,我弯下身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你,真的是红颜祸水……”定定的看着我,他轻声说着,满眼的玩味。
“红颜祸水?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说这句话吧?”有些气虚的在床旁坐下,刻意不去看倒在地上的男人,我淡淡开口。
“祸水,你竟然不怕我,上次我明明险些要了你的命……”欺身到我身前,他的手捏上了我的下巴,声音又恢复了冷漠。
“怕又有什么用,以你的功夫,我根本不可能逃的掉。”侧脸甩开他的手,我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在他的眼下逃出铭心阁,与其慌忙逃窜,还不如去面对将要发生的一切。
刚才闹了那么大动静,将军府内竟没有一个护卫出现,足以见得铭心阁的人早就已被人别有用心的调走。只怕门外那两个男人也只是他手中的两颗弃子罢了。眼前闪过一张苍白的面容,甘延寿,他终究对我不放心……
“为什么你没有对将军说出我的真实身份?”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他说出了心底的疑惑。
“我不知道,或许只是因为你的身上有他的影子……”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似曾相识的影子,那个熟悉却异常陌生的影子,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替他隐瞒他的身份。
“他?你究竟是谁?”警惕的看着我,一把短刀抵住了我的咽喉,如晨星的眼中溢满了危险的气息。
“我?你不是说过了吗?红颜祸水……”刀锋触碰到几日前被他割伤尚未痊愈的伤疤,疼痛瞬间蔓延,窒息中,我喘息着开口。
“你是……”狐疑的看着我,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许久,他终于开口,“你真的是红颜祸水,不过,不要忘记,杀了魏君晨,只有杀了他,你才可以不再痛苦……”
抽回我颈间的短刀,他将刀挂到了我腰间的丝带上,眼中溢满了玩味了然的笑。
只有杀了他,你才可以不再痛苦?他怎么会知道?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不解的看着他,我开口问道。为什么他会知道我中了“恨情丹”的毒?
“出尘,我现在的名字。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中了‘恨情丹’的毒,你没有必要知道,你只要记住,杀了魏君晨,只有杀了他,你才可以不再痛苦……”只瞬间,他竟在我的面前消息不见,只有淡淡的声音在空寂的房内回荡。
出尘。这个拥有晨星般明亮眼睛的男人究竟是谁?五天前,我险些成为他的刀下亡魂,今晚,却是他救了我一命。他知道我中了“恨情丹”的毒,他会不会是……
眼前浮现出一个身着明紫色长衫的男人,他的脸上带着坏坏的不羁的笑,眼中的宠溺温暖却陌生……
一阵清冷的夜风吹过,浓郁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强烈的恶心反胃的感觉侵袭着大脑。再也不能思考,我快步走出了房间,远离了那些尔虞我诈的记忆。
这里是?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竟又来到了这里,那个承载了我们记忆的房间。
轻轻的推门而入,我贪婪的抚mo着房内的一切,破损的古筝,古朴的梳妆台,精致的琵琶。一切的一切,竟是那么熟悉。
坐在矮桌前,轻轻的拥着琵琶,感受着曾经熟悉的质地,熟悉的温度。一丝凉凉的寒意在腰间肆意蔓延,是刚才出尘放在我腰间的那把短刀。
仔细的观察着挂在腰间的那把短刀,银白色的刀鞘上细细的雕刻着一些青色的图腾,那些图腾竟和莫纤尘送给我的弯刀上的图腾有几分相似。拔刀出鞘,苍白的月光中,寒光闪现,刀身竟隐隐的散发着淡淡的寒意。真的是一把好刀,或者说,是一把上好的凶器。
“以后,你就是‘弑君’吧。”抚mo着短刀冰冷的刀身,我轻声说着。曾经为弯刀起名‘圆月’,而它,我竟莫名的想到了‘弑君’这个名字。
红颜祸水,祸水红颜。魏君晨,如果有一天我们再次兵戎相见,又将会是怎样的结局?
弑君,抑或,诛颜?
或许,现在放手,对我们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一年后,当我用这把“弑君”穿透魏君晨的胸膛时,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还记得今晚伤心的秋雨,记得我此时犹豫的心境……
小心翼翼的抱起琵琶,僵硬的抬起手,生涩的指法划过琵琶,伴着琵琶断断续续的琴声,看着窗外依旧飘落的细雨,我轻轻开口。
这是一片很寂寞的天
下着有些伤心的雨
这是一个很在乎的我
和一个无所谓的结局
曾经为了爱而努力
曾经为了爱而逃避
逃避那熟悉的往事
逃避那陌生的你
再也不知道你的消息
再也不知道你的秘密
只有那熟悉的往事
只有那陌生的你
在那些黑色和白色的梦里
不再有蓝色和紫色的记忆
在这个相遇又分手的年纪
总有些雨打风吹的痕迹
为了那苍白的爱情的继续
为了那得到又失去的美丽
就让这擦干又流出的泪水
化作漫天相思的雨
……
一束暖暖的阳光照到脸上,我贪婪的吸了吸鼻翼,闻着秋日清晨特有的清新空气,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一抹慵懒的笑意从嘴角漾开。
“你醒了?”睡眼惺忪中,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身后骤然响起,危险的气息瞬间将我吞噬。
魏君晨?
“你怎么会在这里?”尚未来得及回头,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在眼前,警惕的看着他狭长的眼睛,我习惯的向后退了两步,却跌坐在了床旁。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竟伸出手想要扶我起来,看到我惊愕的神情,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冷漠,转过身不再看我。
“哦,那只是个意外。”从地上站起身,我轻描淡写的说道。他知道我在这里,也就是说,他一定知道了昨晚铭心阁发生的一切。
“意外?以你的功夫,只怕连将军府的院墙都翻不过去吧?你房间那个男人,可是一刀毙命……”似是注意到我腰间的短刀,他欺身到我身前,不着痕迹的取下,放在手中把玩着。
腿伤痊愈后,我不止一次尝试着飞跃那道不算太高的院墙,却都以失败告终。我本就不算好的轻功在膝盖受伤后,几乎全部消失不见,否则我又怎能停留在将军府坐以待毙……
“如果我说有人来这里杀我却又帮了我,你相信吗?”紧张的看着他手里的短刀,我向后倒退着,想要脱离他的控制范围。
我的手不经意的抚上了腹部,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孑然一身。为了我腹内的孩子,我必须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你究竟是谁?你的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扯过我的手,他将我拉回了他的身边,低声怒吼着。
重重的撞进他的怀里,我挣扎着,手腕的灼痛浸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脸上有细细的汗滑落。
“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一个月前,你亲口告诉我的。昨晚,他说我是红颜祸水,祸水红颜……”躲避着他冰冷的视线,我木然回答道。
“他?这把刀就是他送给你,要你杀死我的吗?”捏着我的下巴,强制我直视他的眼睛,他冷冷说着,眼神凌厉恐怖。
透过他狭长冷漠的眼睛,我看到了无尽的黑暗,一种可以让人沉沦的死亡颜色。
“既然这样,给你个机会……”唇边一抹猜不透的笑意在他冷漠的脸上张扬着,放开了桎梏我的手,他将短刀放到了我的手上,“杀了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惊愕的看着他安然的闭上眼睛,他明知我中了“恨情丹”的毒,为什么将短刀还给我,要我杀了他?
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弑君”,心隐隐的痛着。我知道,我不可能杀他,如果可以,他恐怕已经死在了醉倾城。
“杀了他,只有杀了他,你才可以不再痛苦……”冷漠的声音清晰的响起,视线渐渐模糊,迷失了一切记忆,我握紧了手中的短刀。一些狰狞恐怖的面容在眼前晃动着,凄厉刺耳的声音响彻耳膜。
“下次想死,就死的彻底点。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你不用奢望了,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的。”
“我不想听你狡辩!”
“这一巴掌是提醒你老实点,不要再做一些无聊的事!”
“杀了他。这是夫人要为她刚才的冲动付出的代价。”
“你夺走了我的幸福,我也要你痛苦一生,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你不配……”
“送到醉倾城,我要她一个月内在醉倾城卖身……”
“恨我?这个世上,你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窒息。头痛欲裂,似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我高高的扬起了手,向面前晃动的狰狞面孔刺去。一声低低的呻吟声,我看到了飘飞的绚丽红色……
腹部一阵抽痛,视线渐渐清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在眼前放大。如狼般狭长明亮的眼睛,薄薄的唇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清晨柔和的阳光中,他脸上的那抹笑意竟是那么温暖,直达心底,灼痛了我渐渐麻木冰冷的心。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看着那张脸我竟不忍动手。为什么看着他我会感到莫名的心痛和不舍?
直指眉心的短刀瞬间改变了方向,刀锋划过他的脸颊,一抹鲜红的血缓缓滑落。鲜艳的红色刺痛了我的眼睛,一滴泪洒落心底,冲淡了心中的阴霾。曾经的一切的一切涌入大脑,再也握不住,短刀坠落到地上,发出清脆异常的声音。
他是我曾深爱过的男人,是我曾用生命守护的男人,是我未出世孩子的父亲……
“你明知我中了‘恨情丹’的毒,为什么还要这样……”茫然的向后退着,我低声喃喃着。一抹腥甜溢上口腔,站立不住,一个趔趄,我跌坐在了矮桌旁,矮桌上一张白色的纸笺随风飘落。
陈汤和曦曦都曾说过我可以看透别人的心,可是他的心,我真的猜不到。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放弃了,如果以后发生了什么,不要怪我……”拾起地上的“弑君”,他走到我的身前,低身替我挂到了腰间的丝带上,冷漠的开口。
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不要怪他?
“你……”想要开口,腹部一阵抽痛,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仿佛要从体内挣脱出来。强忍着心脏撕裂般疼痛,我竭力咬紧牙关,不要自己喊出声音来。
“这是你写的?”他的视线被矮桌旁的纸笺吸引,没有看我,目光依旧停留在纸笺上,他淡淡开口,冷漠的语气中竟有一丝诧异及毫不掩饰的欣赏。
那是一首唐伯虎的《桃花庵》,一种我向往了许久的生活,昨夜无眠时写的。或许是在这里生活了太久,提起毛笔,竟情不自禁写出了红姐教给我的那些繁体字。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换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嗯。”窒息感愈来愈强,心痛欲裂,浑身有如烈火焚烧般,疼痛难忍。将身体蜷成一团,我紧紧的拥着自己,毫无意识的答道。
心脏一次次剧烈的跳动着,似是要冲破身体跳出来,一丝浓郁的腥甜溢上口腔。
这个感觉,和一个多月前一样,恐怕这次,真的熬不过了吧。虽然那一晚就已经知道我至多有三个月的寿命,可自从知道体内拥有了一个新的生命后,我一直竭力使自己相信,我一定可以活下去,平安的生下他。只怕我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撑到孩子出世了……
孩子,对不起,妈妈不能看你健康快乐长大了,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做个好妈妈,宠你,疼你一辈子……
“默儿,你怎么了?”剧痛中,一个急切的声音远远飘来,飘渺,不真切,但我却清晰的知道,那是魏君晨的声音。他终于喊了我的名字,默儿……
一只手抚上我的肩,想要将我抱起来,灼痛中,我毫无意识的躲避着。
“好痛……”呛出一口血,身体仿佛瞬间虚脱,毫无力气。
灵魂似是在渐渐从体内剥离,身边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飞在云间。右手腕的牵魂锁贴在皮肤上,寒冷若冰。因为它,即便是死,我也不能脱离这副躯体……
“默儿,你不要死。只要你答应我,那些我忘记的记忆,因为有你,我一定会想起来。即使你是红颜祸水,我也不要就这样和你分开……”低声吼着,他将我紧紧的拥在怀里,仿佛要揉进他的生命中,再也不要放开。
“可是,我真的很累……”灵魂似乎正渐渐挣脱这具残破的身体,稍稍呼吸都会牵动身体的所有痛楚,急速的喘息着,我艰难开口,声音低的甚至连自己都不能听到。
受过伤后,我已无力承受那些看似美丽的诺言。
“只要你好起来,我会为你建一座桃花庵,那时候,你就可以远离世间一切的恩怨喧嚣……”他的语气中竟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嚣张霸道,只有无尽的妥协和宠溺。
他的声音渐渐飘远,再也听不到,我的世界归为一片沉寂。眼前闪现着和他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番外 魏君晨(3)
更新时间2009-3-23 22:08:50 字数:2050
“只有他死了,一切才会结束。”淡淡的女声传来,眼前浮现着一个淡蓝色的身影,竭力动了动眼皮,却无力睁开眼睛。朦胧中,一抹寒光闪过……
“不要……”随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音,那是刀剑落到地上发出的声音。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儿?这两个女子又是谁?挣扎着想要起身,身体却毫无知觉,暗自运气,视线渐渐清晰。我看到了蓝衣女子的脸,是她,蓝轩,上次见到她是在六年前,她们依旧没有放弃复仇……
“不要再杀他,这是你欠我的。”那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再次响起,虚弱却执着。躺在床上看不清她的模样,只看到一头如云的乌黑长发,在周围炽热的大火中,绽放着丝丝光芒。
她为什么要阻止蓝轩杀我?她的声音很陌生,却又似乎在那里听到过,干净,不带一丝杂质。
“这是我替红姐还给你的……”一根燃着的圆木从房顶坠落,她推开了蓝轩,自己却没有力气躲开圆木,逃出火海。
莫名的,身体似是被什么驱使着,我运足内力,轻拍床面,飞身挡住了砸向她的圆木。背部一阵灼痛,意识瞬间清醒,稍稍用力,那根圆木被我推出了窗外。
如雪的肌肤,半松的云鬓,烟愁销黛眉,眼波似秋水,眸展似流星,小巧精致的鼻子,略显苍白的薄薄的嘴唇,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赫然一个鲜血淋淋的“魏”字。
“你是谁?为什么刚刚要救我?”精致绝美的脸近在咫尺,陌生却又异常熟悉。那个“魏”字,会不会和我有关系?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没有任何印象?
“魏君晨,从此你我生死两不相欠……”她的嘴角倔强的向上扬起,声音苍白却笃定。
生死两不相欠?
“你不要碰我……”将她揽在怀里,她艰难的开口,皱紧了双眉,光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现出十分痛苦的模样。她竟然害怕我碰到她……
可是,她却安静的躺在陈汤的怀中,沉沉睡去。清晰的,我能感觉到,我在嫉妒陈汤,为了一个我毫无印象的女人……
“魏君晨伤我至少不会遮掩,不会欺骗,你呢?”她醒后竟拒绝承认我们相识,甚至对醉倾城发生的一切绝口不提。故意放莫纤尘入府后,她终于说出了实情。她是第一个直呼我名字的人,一个被我伤的体无完肤的女人。
“你怎么了?”紧紧的皱着眉头,她将身体蜷缩成一团,脸上滑落的冷汗浸透了衣襟。我的手抚上了她的肩,却瞬间抽离,她的身体竟寒冷若冰。
“如果我们的故事里,写到了结局,如果你注定要放手,我情愿笑着离去……”努力的将嘴角向上翘起,她喃喃着开口,声音苍白毫无生气。
“你的命是属于我的,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可以死!”紧紧的将她拥进怀中,我声嘶力竭的吼着。可是我却分明的感觉到她的生命力的渐渐消逝,想抓,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第一次,如此害怕,害怕永远失去一个人。嫱儿进宫时,虽然恐惧过,不
过更多的是心痛,可面对着她,我竟已无力心痛。
牵魂锁。疯狂般的,我为她戴上了母亲留下来的那只牵魂锁,即使只有一天,我也要留下她……
暴雨中,一把长刀横在了她的脖颈,淡然的看着我,她竟安然的闭上了眼睛,嘴角扬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很可惜,你手中的筹码没有任何价值。”冷笑着,我一个剑花便向她刺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
如果我们的故事里,写到了结局,如果你注定要放手,我情愿笑着离去……
迎着我的剑,她依旧笑着,轻轻开口,暴雨中,听不到她的声音,但我却清晰的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那晚中毒不醒时,她曾说过,我酒醉无眠时,她曾唱过那首歌。
眼前闪过一个红色的身影,一个绝望的笑着的面容。我的剑穿透了她的身体,她竟然在笑,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她红色的身影飘飞着,在倾盆大雨中,如一只火红色的蝴蝶,倔强的燃烧着她脆弱的生命……
剑锋偏转,我挑开了黑衣人手中的刀,保全了她的性命,却错失了杀死黑衣人的最好时机。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她都会感到温暖,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异常在乎她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痛苦我会感到异常心痛……
“默儿,你不要死。只要你答应我,那些我忘却的记忆,因为有你,我一定会想起来。即使你是红颜祸水,我也不要就这样和你分开……”
床上,一个有着银白色长发的女子安静的沉睡着,她的脸苍白如纸,几近于透明。用力的攥着她冰冷的手,我一次次的重复着,默儿,不要离开我。
自她入府以来,我一直在派人秘密查询医仙冷清枫的蝶谷的具体位置,可是一个多月以来,却一无所获。我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牵魂锁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我竟不忍继续实施我的计划。是不是,真的应该,如她所说,放手?如果就这样放手,我的计划,我答应嫱儿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