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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昭君

作者:默默倾城 当前章节:8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9:28

更新时间2009-4-16 11:09:17 字数:8477

 低着头尾随刘公公,穿过精致的花园,长长的游廊,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昭和宫正殿。

魏君晨。他真的在这里。

踏进大殿,就看到了那个暗红色的身影。他端坐在那里,神情冷漠,霸道依旧。才不过几个时辰不见,竟感觉隔了一世的距离。

大殿内,几张矮桌分置左右,中间首位,坐着汉元帝和王政君。魏君晨就坐在左手边的矮桌前,他的身边,是温暖的陈汤。他们身后,站立着十几个身着淡绿色宫衣的宫女。

似是察觉到我在看他,他转过身,看着我,带着习惯的疏离,习惯的冷漠。对上他的眼睛,我毫不躲闪的看着他,即使蒙着面纱,我相信,他也一定可以认出我来。

看着我,他眼中的冷漠渐渐褪去,泛起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他竟没有因为我的欺骗盛怒,只是,为何,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没有了昔日的霸道异常?

陈汤担忧的看着我,眼中是不解和欣慰。红英,应该已经替我嫁给陈汤了,他知道我选择了离开,也猜到了皇后要他来的用意,他却不明白,我为什么会以这身装束出现在这里。

“刚刚就是你在弹古筝?”一束审视的目光袭来,温和的女声,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和不可抗拒的权势。

王政君。她没有认出,我就是那个与她交手的红衣女子。那头白发,成了我最好的伪装。

“民女王昭君,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收回视线,埋首低腰,我轻轻开口。

王昭君,这个历史上存在却奇异消失的女子,就让我代她,完成,这一次凤

站在大殿中央,几束截然不同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停留,观察着。灼烈的,是魏君晨;温暖的,是陈汤;探究的,是谁……

魏君晨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着紫衣的男人,高大的身材,黑黑的皮肤,宽宽的额头,饱经沧桑的眼睛。

是他,易寒!曾经那么亲近熟悉的人,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境下,再一次,见到他……

他的座位……

古代以右为尊,他的身份,甚至超过了魏君晨。这场宴会……

他,是,匈奴单于呼韩邪!

和他相处的那几个月,他平时的言谈举止,威严的气势,虽然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却不曾想过,他就是呼韩邪……

他的视线扫过我,带着淡淡的漠然淡淡的距离。那几个月的生命交汇,终究,没能为他留下些什么。

他,也是要除掉魏君晨的吧。否则,就不会有那一次刻骨铭心的欺骗。王政君抓了我,请魏君晨和陈汤来赴宴,这场宴会,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在刘公公的指引下,我走到了大殿一角的珠帘后,一架古筝安静的等在那里。

对着所有的人微微笑笑,径自坐下,缓缓舒着气,指轻轻抚上了琴弦。我受伤僵硬的手腕,不知道,能不能驾驭这曾经熟悉的乐器。

论技巧,我绝对比不上嫱儿,若想不被识破身份,只有另辟蹊径。

和眸凝思,许久,拢、捻、抺、挑,削葱般的玉指滑过琴弦,如水的琴声响

彻夜空。阵阵冷风袭来,我如雪的白发漫天飘飞。

狼牙月伊人憔悴

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

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几番轮回

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

我爱不灭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

只恋你化身的蝶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

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

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铜镜映无邪扎马尾

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

周杰伦的一曲《发如雪》。洁白如雪的长裙,垂在腰间如云的银白色的长发,干净不带一丝杂质的声音,如水灵动的双眸,一切的一切,配合的如此完美。

清晰的,我感觉到炙热的目光在我的身上聚集,觥筹交错的声音消失了,诺大的大殿鸦雀无声。

微微一笑,指并没有停下,继续弹奏着。曲调渐渐激昂,势如破竹,仿佛要挣脱琴弦而去。

透过珠帘,我的视线和那个暗红色的身影凝结。魏君晨紧皱着眉头,似是在回想着什么,他忘了我,忘记了那些曾唱给他的歌。

那首歌是我唱给他的最后一曲,那接下来,就是要告诉他,他现在的境地。

《十面埋伏》。这支流传了1000多年的琵琶曲,他定听的明白。

王政君的脸色愈加难看,隐忍着,不好发作。那个紫色的身影,易寒,他的脸上竟渐渐绽放出了熟悉的宠溺的微笑……

许久,曲近尾声,指尖用力挑起琴弦,弦骤然断开,割破了指尖。渗透着鲜血的坠落声,音乐戛然而止。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良娣……”定定的看着我,汉元帝喃喃开口,打破了许久的沉寂。

“皇上,她只是冷宫的一个宫女,不是姐姐……”柔声劝慰着汉元帝,王政君示意刘公公带我离开。

起身,对着大殿内的所有人万福,不舍的看了魏君晨最后一眼,对他身旁的陈汤歉意的笑笑,转身准备离开。

“皇后娘娘,这个宫女,真的很与众不同……”易寒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在跟随着我。几个月来,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熟悉而陌生。

“是呼韩邪单于有眼力,如果不是单于举荐,恐怕哀家永远不会知道,冷宫中有这样一位奇女子。”浅笑着,王政君礼貌的回答。

是他,听到了嫱儿的《凤求凰》,听懂了她超脱凡尘的心境。如果真的要错过魏君晨,易寒,不,是呼韩邪单于,也是她可以依靠的归宿。

“皇后娘娘,本王有个不情之请,可不可以,把她,王昭君,送给我……”惊讶的回头,他的食指指着我,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从他的声音,我可以听出来,他是认真的。

我?王昭君?送给他?

竟宁元年(前33)正月,呼韩邪单于稽侯珊第三次朝汉,自请为婿,娶汉宫女王嫱,即王昭君为妻,号为宁胡阏氏。

现在是公元前35年11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即使我的出现,阴差阳错中代替嫱儿成了王昭君,那出塞,也应该是一年多后,为何,会提前了十几个月?

“既然单于赏识,那哀家愿意割爱。皇上,妾身做这个主,可以吗?”高高在上的看着我,王政君竟答应了他。

能够令汉元帝想起司马良娣的女人,她怎会留在身边。既然有人开口,她倒乐于做个顺水人情。

“既然她不是良娣,就依皇后所言吧。”不再看我,汉元帝随意说道。

“我不会嫁给你的。”手足无措的,我看向呼韩邪,竟说出了声。立刻,我再次成了大殿的焦点。

皇上允诺的,就是圣旨。我是在抗旨!空气渐渐冰冷,令人窒息。大殿内的侍卫冷冷的看着我,右手抚上了腰间的长刀。只要汉元帝开口,我的人头随时都会落地。

“嫁?本王可从没说过娶,你不要自作多情。你至多,不过是一个有意思的奴才罢了。”冷漠的声音穿透几欲凝结的空气,带着淡淡的不屑,缓和了令人窒息的气氛。

易寒,呼韩邪单于,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诡异的笑在他的嘴角化开。一个善变的男人。冷酷、威严、不苟言笑,体贴、狡猾、好胜。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奴才?历史和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来人啊,将王昭君送往呼韩邪单于暂住的寝宫。待启程之日,随军出塞,终身不得回长安城。”冷冷开口,汉元帝用他的金口玉言决定了我未来的人生。

“皇上……”陈汤欲起身开口,却被魏君晨抬手制止。郅支城外,他为了我失去了功夫,魏君晨只轻轻阻拦,他便无还手之力。

只是,魏君晨,他为何,要对我如此冷漠?

他依旧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冷漠的看着我,端起桌上的酒,浅酌着。

明明一天前,桃花庵,他还曾温柔的要我留下。拥我入怀,我可以真切的感受他的心跳,他的在乎。甚至只在刚才,我还可以看到他眼底的温暖,他对我的关心。难道他的心痛,他的柔情,都只是假象,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

“怎么,关内侯,你要舍弃你才过门的娇妻,和本王争这么一个奴才吗?”冷冷的看着陈汤,呼韩邪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中已有了明显的不悦。

“呼韩邪单于说笑了,陈汤不过是想谢谢皇上赏赐的大婚贺礼,并没有这个意思……”微微笑笑,举杯,魏君晨接过了他的话。

魏君晨,他终究会为了嫱儿,推翻这大汉天下。他绝不可能因为我,开罪雄霸大漠的呼韩邪单于。

我,于他,终究,不过如此……

“多谢呼韩邪单于赏识,奴婢愿追随单于左右,以效犬马之劳。”努力的笑着,我转身随刘公公走出了昭和宫。

为何,当深处黑暗之中,泪潸然而下?为何,自己选择的道路,会心痛不已?定是迎面的风割痛了泪,冰冷的泪蚀痛了心……

身体热热的,头晕晕的,摇晃着,视线渐渐模糊……

终究,还是感冒了。

忘记了是怎样睡在的床上,只记得口中干燥,头痛异常,就醒了过来。厚厚的锦被中,我已一身冷汗。

挣扎着起身,走到桌前,想要倒杯水喝。提起青瓷茶壶,却空空如也。虚弱的坐在地上,扯下面颊上的丝巾,我靠在矮桌旁,已无力走回床上。

天已大亮,昨晚那场鸿门宴,不知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心隐隐的痛着,泪模糊了视线,嘴角却倔强的扬起笑意。再也不会,要别人看到我的脆弱,即使伪装,我也要坚强。

门外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我匆忙戴上了面纱。我的模样,不可以让任何人看到,如果被王政君知道我还在皇宫,不知又会有什么阴谋。

轻轻的开门声,一束阳光撒进了房间。阳光中,站着一个熟悉的紫色身影,他的手中,端着一只瓷碗,碗中缓缓的冒着热气。

看到我已清醒,他怔楞了一下,瞬间恢复了冷漠。

“喝了它。”将瓷碗放到我面前,他厉声命令道。

粘稠乌黑的液体沿着光滑的碗壁摇曳着,浓郁的草药香气扑鼻而来。胃部一阵反胃,我转过身剧烈的干呕着。

他知道我感冒,会不会已经知道……

“放心吧,这是感冒药,不是堕胎药。还有,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摘掉面纱,我不想看到你的脸。”似是看透我的心思,他冷冷说着,不再看我,从我的身边走过,坐到了书桌后。

这里,是他的房间。

不想看到我的脸,正合我意。

端起瓷碗,毫不犹豫的仰头喝下,苦涩在口中蔓延。我的病,我心中的痛,岂是这一味药就能医好的。

“主人,有什么事要吩咐奴婢吗?”喝了药,身体舒服了许多,我站起身,低着头,轻声问道。

记得在船上时,红姐和船上所有的人都称他主人,这样说,应该不会有错吧。

“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的书,他没有抬头,指了指窗前的藤椅,随口说道。

什么?看了看那把椅子,我不解的看着他。

“不用我再重复一遍吧。”见我没有动,他翻了一页书,仍旧没有抬头,声音提高了许多,带着君王的威严。

坐到窗前的藤椅上,不看他,我将视线移向了窗外。

他知道我有身孕,为什么还要留我在身边?他由始至终,没有认出我来,如果认出来,会不会,再次逼迫我去刺杀魏君晨?只怕,这次即使我愿意,也不能接近魏君晨了吧……

昨晚,魏君晨的冷漠,他早已看到。

右手腕有暖暖的气流滑过,是牵魂锁。左手抚上了牵魂锁,暖暖的感觉犹如魏君晨还在身边。如果不在乎我,为何,要为我戴上了牵魂锁?为何,要将我牢牢地锁在这个冷酷的世界?

一只有力的大手瞬间钳住了我的手腕,紧握着将我从藤椅上提了起来。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我对上了一双盛怒的眼睛。

“王昭君,我要你留在这里,不是用来想其它男人!如果不是你的眼睛像她,我早就杀了你!”低吼着,杀气肆虐。

这样的他,只有在逃离的那一晚,见到过。

我的眼睛像她?她,是谁?

“你最好记住。如果想要夺走他,我有许多办法,不只一个……”他冰冷的手抚上了我的腹部,收缩着,脸上的笑阴郁骇人。

他竟拿我的孩子要挟我!这就是他没有立刻要我堕胎的原因吗?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桎梏,我向后倒退着,却被他钳制。他的眼几乎贴上了我的眼,毫不掩饰的杀气,他在警告我,他是认真的。

“我知道了。”手腕灼痛着,紧紧的皱着眉,我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

许久,他终于放开我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失去了他的力道,我重重的跌坐在藤椅中,粗重的喘着气。腹部隐隐的痛着,仿佛还残留着他冰冷的温度。

我的孩子,我要怎样保护你……

坐在窗前,看着橘红色的太阳渐渐消失,嘴角扬起笑意。即使残酷的深宫,也会有美丽的落日。

易寒,自早晨离开后,就不曾回来。而我,竟在窗前坐了整整一天,不沾一粒水米。身体依旧感觉很乏,毫无食欲,体温似乎也在升高,脸颊上的疤隐隐的痛着。

夜,悄悄降临,宫内的大红宫灯次第亮了起来,照出一片不夜的光明。

樱木,昨天晚上没有等到我,会不会已经离开?明明最讨厌背叛和欺骗,却不经意间欺骗了他。和他一起离开的承诺,怕是做不到了。

一阵阵清冷的风吹过,阴沉沉的天幕下,竟飘起了雪……

冬天来了。

洁白剔透的雪花飞舞着奔向大地,宫灯红色的烛光,仿佛维它披上了红色的舞衣。如跳跃的精灵,它快乐的坠落,旋转,洗涤着世间的污秽,带走了心中的忧愁。

只一会功夫,天地间已白茫茫的一片。

孩子,快看,下雪了。

一只手抚mo着腹部,另一支手伸出了窗外,大朵的雪花落到手心,尚未看清它的模样,便消失了。淡淡的清凉,融化了手心的温暖。

一串沉稳的脚步声后,房门被推开了。他,回来了。

“易寒,你看,下雪了……”没有回头,我微笑的开口说道。

身后的脚步声止住了,我怔在了原地。不经意间,我竟喊出了那个名字,那个曾经异常亲近的名字。

在他的船上,我们曾一起看落雪纷飞,一起赏长河落日,一起并肩坐在船头等待日出……

“真的是你。”许久,一个男声在身后响起。

这个声音,不是他……

惊恐的回头,双眸对上了一双如辰星般明亮的眼睛。

出尘。

一袭白衣,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丝丝飘扬。圆润的脸庞,白皙细腻的肌肤,如辰星般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似笑非笑的神情。

一个漂亮精致的男人。如妖,美的耀眼,风华绝代。

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容貌,我已确定,就是他。

“你的刀,还给你。”抽出短靴内的弯刀,递到他的面前。

“你知道,是我。”略显惊异的看着我,他的唇边划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有接我手中的短刀。

“是。我已经离开了将军府,这把刀,留在我身边,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这把短刀,弑君,即使他一次次的欺骗,我却仍不忍对他不利。

“是吗?昭君,昭君。你明明在想他,你甚至连自己都不能欺骗……”定定的看着我,他缓缓说着,“那把刀,我送你了,就不会收回。”

转身,他不再看我。

“你不会告诉他吧,我的真实身份?”收回短刀,我犹豫着问道。我现在的身份,易寒终有一天会厌倦,那时,或许会放我离开。

“不会。因为,我告诉他,你已经死了,死在了醉倾城的大火中。当我把一条烧焦的丝帕给他看时,他相信了……”转过身看着我,依旧似笑非笑的神情。

“哦,这块丝帕,是送你回醉倾城时看到的。因为他珍藏着一条,所以,我就知道,你就是那个女人。”他的手中,有一条白色的丝帕迎风飞舞,丝帕的一角,是一朵火红色的蒲公英……

为什么?不解的看着面前这个翩翩白衣少年,几次接触,却依旧不能明白他的用意。醉倾城前他的呵护,铭心阁密室外他的杀意,遇刺那一晚是他救了我……

“我不想他,因为你,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他的手抚上我的长发,摘掉了我脸颊上的面纱。他的脸几乎贴上了我的脸,可以清晰的闻到他鼻翼呼出的略带清香的气息。

“不会的,我和他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个欺骗……”不自然的后退了几步,我否定了他的话。易寒,他处心积虑了那么久,怎么会因为我放弃……

“如果你看到这个还这么认为的话……”一丝僵硬的笑扯过他的唇角,他抬手,从腰间取出了一个金黄色的刀鞘,送到了我的面前。烛光中,刀鞘闪着熟悉的炫目光泽。

这是?圆月的刀鞘?

“你愿意嫁给我吗?”那个不知名的小镇,绚烂的烟花下,易寒曾深情的问过我。

“那你用我的刀鞘做聘礼吧。”我记得,我是这么回答的。

他真的,找回了刀鞘。只为我那时的一句话……

“你体内的毒,百日醉,就是因为他。”走到窗前,他将手伸出窗外,掬一捧雪,握紧,看着澄澈的液体从指间滑落。

百日醉明明是青空……

难道,操纵一切的,是他!所以他才会潜入将军府,刺杀青空,只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自己……

“青空,是你安排在醉倾城的。”冷冷的看着他,我低声说道,用了肯定的语气。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你杀掉魏君晨。那个时候,即使他认出你,一切都晚了。因为,百日醉,无药可解……”薄薄的唇边一抹诡异的笑,他淡淡说着。映衬着身后飘飞的白雪,如仙,可他的话,却记叙着残忍的事实。

三个月。恐怕没有蓝轩,我已不能活到今日,就不会再次和他相见。那个故事,那个即使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故事,就彻底停止在了那个开满烟花的夜晚。

他,究竟是谁?看他的样子,不过17、8岁的样子,还不及樱木大,为何,会有如此之深的城府?

“你的真实姓名,是,雕陶莫皋?”尝试着,我问道。

雕陶莫皋,呼韩邪长子,公元前31年,呼韩邪单于亡故,继承单于之位,是为复株累单于。

“你竟然知道雕陶莫皋,不过,他很久之前就死了。记住,我是且麇胥,呼韩邪单于的次子。”他的脸上划过一丝惊异,只瞬间就恢复了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且麇胥。搜谐若鞮单于。

只是,为何他会说雕陶莫皋已经死了?历史上,呼韩邪死后,是他,续娶汉女王昭君为妻……

“他,真的,死了?”疑惑的看着他,我呢喃着问道,大脑一片空白。

“是,十年前,狩猎归来途中,他坠落悬崖摔死了。”似是不解我为何如此在意,他狐疑的看着我,肯定的回答。

历史,是不是,真的已经改变。那么,王昭君又何必活在历史中!

不论如何,我不会只生活在历史中,即使历史已经既定,我也不会轻易屈服,活,就要活出自己。

既然他不愿我见到呼韩邪……

“如果我继续留下,易寒,不,是呼韩邪,他总有一天会认出我来。所以,你不如放我离开……”嘴角轻轻扬起,我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其实……”淡淡开口,他竟瞬间移到了我的面前,有力的指握住了我的咽喉,急剧收缩着。

“你现在死去,更方便一些……”他的眼中,竟然有笑!

“放开我……”窒息中,我抬手挣脱着他的手,却无力。衣袖滑落,牵魂锁在烛光中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这是?牵魂锁?”看到牵魂锁,他竟松开了我脖颈的手。

剧烈的喘息着,我想逃离他,却被他抓住手腕,牵回了他的身边。

“魏君晨,真的很在乎你……你,真的是红颜祸水……”拉高我的手腕,他欣赏着纤细手腕上的翠绿的玉镯,唇角漾着一抹不屑的笑意。

“放开我。”与他接触的每一分肌肤都有如灼烧般疼痛,挣扎着,我沙哑着声音低吼着。

自醉倾城大火后,每次和男子有肌肤上的接触,都会感觉疼痛无比。只有,陈汤,除外。或许,只是因为,只有他从不曾骗我……

“牵魂锁,是由两块天然双生玉石锻造而成,取材于‘断情崖’,坚韧无比,除非人死,不能脱落。”放开我的手,不理会我,他独自说着。我后退几步,远离了他。

断情崖。

一个无情的地方,竟萌出了痴情的种子。

“如果想要挣脱它,只有断情崖……”欺身到我身前,他注视着我的眼睛,淡淡说着。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对不起,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女子,名字叫做王昭君?她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很容易辨认的……”窗外,传来如清泉流动的声音。

嫱儿,她来了……

转身,准备去开门。

“我看,你还是去死吧。”冷漠异常的声音。

来不及回身,脖颈一阵剧痛,视线渐渐模糊,身体毫无意识的向前摔去。

意识朦胧中,撞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他略显慵懒的声音远远传来。

“祸水,我就给你这一次追求幸福的机会,如果你抓不住,就不要怪我……”

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皮却重若千金,橘黄色的烛光中,他精致的脸上绽放出诡异的笑容,如妖,灿烂异常。他的身后,是依旧飘飞的白雪,弥漫在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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