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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故人相见

作者:默默倾城 当前章节:86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9:28

更新时间2009-5-11 22:13:13 字数:8407

 10个月后。公元前34年10月。

蝶谷。

一个长相平凡的少妇坐在窗前,墨黑的发用枫叶簪束在脑后。她逗弄着面前小床上小小的人儿,脸上是淡淡的幸福的笑意。

面前的小床上,是两个粉雕玉琢般精致的小小婴儿。婴儿的容貌有些相似,却不尽相同。婴儿熟睡着,均匀轻柔的呼吸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蓝轩,你看,他们在笑……”微笑着,我轻声说着,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床上小小的人儿。

“你已经看了整整两个时辰了,这句话,也说了不下百次。”坐在对面的蓝轩有些无奈的说道。

两个时辰?不觉得。感觉才刚刚看了一会儿而已,看着延续自己生命的小小人儿,仿佛怎样看,都看不够。

十个月前,我做到了和冷清枫的达成的条件,来到了这里,蝶谷。一个终年飘雪的世外仙境,一个没有权势争夺,没有战争屠杀的地方。

四个月前,我平安的生下了两个健康漂亮的婴儿,属于我和任飘零共同的孩子。我的身体,据冷清枫和蓝轩说,已经没有大碍,只需一味药就可彻底痊愈了。可那味药是什么,他们却迟迟不肯告诉我。

经过四个月的治疗,我银白的长发已恢复为黑色,身上的疤痕也渐渐淡了,却依旧嗜睡。我仿佛,看到了希望的身影。

可是,从他们每次见到我时,眼底的犹豫,我就已经猜到,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能够看到我的孩子出世,我就已心满意足。

床上小小的人儿动了动,皱着眉,撇着嘴,似是要大哭起来。迅速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我将她小心翼翼的捧在了怀中。

小小的人儿动了动眼皮,睁开如水透彻灵气的大眼睛,看到是我,舒展开眉头,咧开嘴,呵呵笑了起来。大大的輕靈的眼睛,直挺的小鼻子,飽滿的紅潤小嘴,總掛著快樂的笑。

“坏馒馒,就会吓妈妈……”宠溺的说道,我低头吻在了她脸颊的酒窝,幸福的笑着。

馒馒,我的女儿。床上那个依旧熟睡的,是我的儿子,包子。

蓝轩说过,小孩子叫比较难听的名字,会容易养活,没有疾病灾难的困扰。所以,我便想起了这两个名字。

那一次,将军府中的那个关于曦曦的梦,每晚都会侵蚀我的大脑。我真的很怕,突然失去他们……

“默默,这张面具下浸了药草,是用来治你脸上的刀疤的。在治疗期间,你的脸,绝不可以照射到阳光,否则……”蓝轩拾起我扯下来的面具,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知道,可我怕馒馒和包子看那张脸看习惯了,就不认识我了……”打断了蓝轩的话,我往屋内挪了挪,只要不晒到阳光,就不会有问题了。

“来,馒馒,给轩姑姑笑一个……”见她又要开口,我忙拿出了杀手锏,将馒馒向她送去。小丫头似是听懂了我的话,张牙舞爪的伸手要她抱,开心的大声笑着。

馒馒这个名字,似乎有些不太适合她,或许,应该为她改名,笑笑。自出生以来,她几乎不曾哭过,每次熟睡醒来,就对着蝶谷每一个人肆无忌惮的笑。直到她的口水蹭湿别人的衣襟,我可爱的小魔头……

“馒馒好乖……”接过馒馒,蓝轩将面具放到了我的手中,忘记了刚才的话题,开心的逗着她,亲吻着她。

隐去了眼中淡淡的忧郁,她的脸上,绽放着耀眼的快乐笑容。只有在这时的蓝轩,才是真正快乐的她……

抚mo着手中的面具,质感如同人的肌肤,唇角扯起一丝淡淡的无奈笑意,心却隐隐的痛着。

那张人皮面具,或许就是古人所谓的“易容”吧。薄如蝉翼,却能很好的掩藏一个人的真实面目。由于冷清枫的药物作用,戴在脸上,丝毫感觉不到不适。

冷清枫说过,只要戴足百日,我脸上的刀疤,就会不留任何痕迹。我和魏君晨的一切联系,也将烟消云散……

不知是担心馒馒和包子会不认识我,还是心底不愿和他彻底划清关系,一个月来,那张面具,我戴了不足十天。终究,忘不掉他……

蝶谷这里,隔绝了谷外一切消息,他和汉元帝正式开战,已经十个月了,他,还好吗?陈汤因为我的关系,已没有功夫,没有了他的帮助,这大汉的天下,他真的撼的动吗?

“默默……”一个震惊欣喜的声音传入耳中,尚未来得及回身,便被一个红色的身影紧紧拥在了怀中。

这个声音,竟是那么熟悉。

“默默,我终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长安城外一别,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松开我,她定定的看着我,声音已有了哽咽。

面前这张绝色容颜,和蓝轩竟是那么相似……

红姐!

“红姐,你终于来了,默默想死你了。”似乎又回到了船上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我兴奋地喊着,却惊动了床上熟睡的小小人儿。

响亮的啼哭响彻耳膜,我冲到床边,将正在哭闹示威的小家伙抱了起来,紧紧的拥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小家伙看到是我,小小的手紧紧的攥紧了我的手指,停止了哭闹。虽然才四个月大,却已能看清精致分明的轮廓。狭长的眼睛,棱角分明的脸,薄薄的唇。真的,很像他……

“默默,我听清枫说了,这就是你的……”欺身向前,看着我怀中的小生命,红姐欣喜的笑着说道,扬手捏了捏包子圆圆的小脸蛋。

“姐……”淡淡的声音,终于响起,打断了红姐的话。

听到声音,她扬起的手瞬间僵住了,惊愕的向那个蓝色的身影望去,泪水夺眶而出。

“蓝轩?真的是你吗?”虚弱的靠在身后刚刚进来的冷清枫身上,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已泪眼婆娑的蓝轩,无力的低喃着。

“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所以,才没有告诉你真相。”淡淡说完,他扶红姐在椅子上坐下,接过蓝轩怀中的馒馒,示意我和他离开。

“红姐,我带包子和馒馒去晒太阳,你们好好聊一聊吧。”温暖的看了看红姐,我随冷清枫走出了房间。

在醉倾城,对他们的故事,从蓝轩口中了解了一些。四年前的那个误会,到了应该解开的时候。

至于晒太阳,只是信口说说。自从开始戴那只面具后,真正的我就失去了晒太阳的资格。如果我的脸被阳光直射,就会造成终身不能修复的创伤。

“外面下雪了,你可以出去看看……”似是猜到了我的心事,他没有回头,轻声说道。

一直认为,这个男人像个迷,医术惊人却从不轻易为人诊治。而答应诊治的病患,总是药到病除,且不收取分文。要他诊治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那日落霞苑中,他说过的。只有做到他提出的条件,才有可能……

“你有什么要问的吗?总盯着我看……”回身,看着我,他再一次说道,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接触了你这么久,依旧感觉你像个迷,猜不透。你的医术那么好,为什么要隐居在这里?还有,为什么你为人诊治,要提奇奇怪怪的条件?”已经被他看透,我只好实话实说。

“我?很简单。送你蝶谷地址的男人,是我爹。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过是淡泊名利罢了,我不习惯官场的争斗。”笑着逗弄着怀中的馒馒,他轻声随意回答着。

冷御医,是他的父亲,难怪会有其它人找寻几个月都找不到的蝶谷的地址。至于他愿意留在这里的原因,是不是还有一个……

红姐,和他之间,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那,你的条件?”住在这里的十个月,每次有人来求医,他都会提一个要求。千奇百怪,各不相同,看似他随口而说,却认真异常。

“如果,一个人自己没有了求生的意志,我又何必救他。活着,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收起了脸上的戏谑,他认真的说道。

一个人没有了求生的意志,就失去了生存下去的机会。

活着,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如果那日我没能夺得花魁大赛,你会救我吗?”这个答案,我已经猜到,却仍旧问出了口。

他设下一个条件的规定,只是想看一看那个人有没有求生的意志。

“不会。一个人如果连自救的能力都没有,救活他,又有什么用。”看着纷纷扬扬的落雪,他决然,肯定的回答。

瞬间,怔在原地,我竟已无话可说。

这个男人,真的猜不透。我选择,放弃。

不再说话,我将视线转向了窗外,茫茫的白色,透着干净澄澈。一个终年飘雪的仙境,有着一个美丽的名字。

远远地,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飘飞的黑色长发,如妖的面容,诡异的笑容。

是他!

“不要告诉任何人关于我的事情……”抱过冷清枫怀中的馒馒,我匆匆说完,沿着游廊,向后院走去。

他来了。看到红姐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意识到,他们也会在这里。

“任飘零,默默,王昭君……”远远地,熟悉的慵懒声音传来。

他已经,看到我。

顿足,回身看着他渐渐走近,直到如花的容颜绽放出了然的笑意。将军府铭心阁,我曾对他说过,既然逃不掉,我宁愿选择直接面对。

出尘,且麇胥。

“祸水,你的身份,真的很多……”走进我的身边,他轻轻开口,手臂一阵酸麻,包子竟落到了他的手中。冷冷笑着看着我,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摩挲在包子的脖颈上。包子因为受到惊吓,放声大哭着。

那把短刀,是弑君。只轻轻一刀,就可以夺走他脆弱的生命。

“还给我。”疯狂的,我一只手臂拥紧怀中的馒馒,另一只手上前争夺者他手中的包子。稚嫩的哭声刺痛了我的心,泪水竟然不争气的滑下。

“你不要过来,我不会伤害他的。我只是有一个问题,必须知道真相。”轻轻点地,他轻松地脱离的我的攻击范围。

“你说。只要你不伤害他,我什么都告诉你。”努力的睁大眼睛,不让自己继续落泪,我焦急的说道。

“那把弯刀,‘圆月’,是谁,送给你的?”定定的看着我,他淡淡说道,听不出任何语气。

他,为什么会在意圆月?

“是樱,不,是莫纤尘。”没有考虑太多,我回答着他的问题,不安的看着他手中的弑君。樱木,只是我们之间的称呼。,莫纤尘,才是他对所有人的身份。

“我相信你。”许久,他的唇角扯起一丝笑意,收起了手中的弑君,缓步向我走来。

看到他收起弑君,我匆忙迎上他,接过了包子。

“包子不哭,有妈妈在,包子不怕……”轻声哄着,我快步向后退着,远离了那个阴晴不定的人,视线却看向了他的身后。

他在这里,那易寒,呼韩邪,是不是也来了?还有,樱木……他的身上有圆月的刀鞘,也就是说,他投靠了他们。

“不用找了,他们后天才会到。”似是猜到了我的心思,他解释着。

收回视线,我转身准备走回房间。和他在一起,终究太危险。

“真的很像他,没想到,他伤了你那么多次,你竟为他生下了他们……”只瞬间,他竟到了我的身边,逗弄着哇哇大哭的小小人儿。

只一会儿功夫,包子竟然不再大哭,睁着一双泪眼,好奇的打量着他。薄薄的唇边现出一丝甜甜的笑意。

我平日酷酷的小包子,竟然在笑!一直认为,他遗传了魏君晨的冷漠,所以,不喜欢笑……

馒馒看着那张如妖的脸,竟呵呵笑着,口中吐着泡泡,张牙舞爪的,想要投入他的怀抱。这个小色女……

“他,怎么样了?他还好吗?”拥紧了怀中的小小生命,我有些不安的问道。十个月来,第一次可以知道关于他的消息。

“他的魏军,作战英勇,只七个月的时间,就已直捣皇城。一个月前,因为甘延寿叛逃皇后,设计引他进了埋伏圈,伤亡惨重。”不急不忙的说着,他强行夺过馒馒,狠狠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笑的一脸灿烂。

“后来呢?”伤亡惨重?他有没有受伤?

“我不知道。你真的很在乎他,即使他对你欺骗利用……”淡淡说着,他依旧挂着无谓的笑,眼中竟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我真的很在乎他?!

我以为我可以骗得了自己,骗得了所有人,却发现,终究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十个月来,我强制自己不去想他,不去想关于他的任何事情。我告诉自己,我已经忘记了他,我骗了自己十个月,却在得知他的消息的瞬间暴露。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掩饰着心底的痛,我转移了话题。断情崖一战,所有的人都认为我已经死了,他怎么会……

“我找到了这把刀,弑君,你是这样称呼他的吧。所以,我知道,你根本没有死,沿着你的痕迹,一路追踪至此……”迎着我不解的目光,他竟掏出弑君挂在了我的腰间,淡淡解释着。“祸水,你竟然当掉了我的刀,你可知道这把刀有多珍贵……”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那个时候,它甚至连把生锈的菜刀都不如。”看着失而复得的短刀,我实话实说。

“你最好给我记住,我送你的东西,一定要好好保管,否则……”他的声音中,竟有了毫不掩饰的怒气……

三日后,看到那个在樱木的搀扶下走进蝶谷的明紫色身影,我竟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易寒,呼韩邪,何以虚弱到如此地步。

只几个月不见,他似乎老了许多,如墨的长发中,竟夹杂着丝丝银发。略黑的脸颊现出一丝病态,苍白的唇,眼睛也失了十个月前的杀气和王者气息。

“默默……”对于我的存在,他和樱木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是我,好久不见。”淡然的迎着他们震惊欣喜的视线,我微微颔首,轻声说道。

樱木激动地看着我,犹豫着,不再向前。视线扫过我怀中的馒馒,眼底隐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受伤和歉意。歉意,是因为断情崖谷底,他对我的又一次欺骗,受伤,是因为,我骗了他,逃离了他精心建起来的“家”。只是,他在犹豫什么……

“这是你的孩子?”激动地,呼韩邪抛开了樱木的手,冲到了我的身边,心痛的看着馒馒和红姐怀中的包子,微微喘息着。

“是。那一次,在昭和宫,谢谢你没有堕掉他们,将他们留给了我。”对他,是真心的感激。

和他相处的那几个月,即使有过心痛,仍旧是这一生最无忧的时间。心痛过后,细细回味,时间沉淀了仇恨,记忆已变得甜蜜。

“对不起。那一次,我险些将你重伤,甚至利用你,引那个男人去断情崖……”满眼歉疚的,他低喃着,瘦削的手抬起,想要抚mo我的脸颊,却僵在半空,缓缓向下滑去。

他,竟栽倒在我的脚下。

“易寒……”

“父汗……”

“主人……”

焦急的声音,穿透了纷飞的大雪,飘向远方。

“你还好吗?”坐在床边,看着躺在锦被中他苍白异常的脸色,我轻声问道。为何,会这样?上次见到他时,他的身体明明很好,没有任何不适……

“易寒他得了一种奇怪的不治之症,如果身边没有人长期照料的话,他恐怕活不过三年。只有找到千年天山雪莲,才能治愈他的病……”一年前,醉倾城留君阁,蓝轩曾这样说过。

千年的天山雪莲,怎么会轻易寻得。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不该利用你。直到失去你以后,我才发现,你对我是那么重要。你的快乐,你的倔强,已刻进我的生命,不能抹除。断情崖,看着你坠崖,我的心,也跟着死了。我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保护你,为什么要一次次伤害你!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紧紧的攥着我的手,他虚弱的说着,定定的看着我,仿佛生怕我会突然消失不见似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也开始迷离,却竭力的想要睁开眼睛。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药煎好了吗。”轻声安慰着他,我起身准备离开,右手却被他紧紧握住,不能挣脱。

“求求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竟已近似哀求。

“好,我不会离开的,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坐回床边,左手整理者他额间的乱发,看着他如孩子惧怕黑夜的脆弱神态,我已不忍离开。

冰冷的指,已被他攥的生疼。

馒馒和包子有蓝轩照顾,红姐和冷清枫去为他煎药了,出尘和樱木守在了门外,远远地看着。

“默默,你还在吗?”每隔一会儿,他都会紧张的问一次。

“在。放心,我不会悄悄离开的。”轻柔的回答着他的话,心底泛起隐隐的痛。

病榻上那张曾嚣张跋扈的脸,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苍白。俊朗的脸瘦削了许多,剑眉紧锁,唇边一抹化不开的疼痛。面前的他,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易寒吗?那时的他,狡猾,好胜,体贴,冷酷,威严……

“默默,药煎好了,你去看看包子和馒馒吧。”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红姐端着一只青瓷碗走了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香气。

“谢谢你,红姐。还是我来吧,他毕竟救我我的性命……”想要放开他的手,去接药碗,却发现,右手依旧被他紧紧锁住,没有丝毫放松。

“还是我来吧,你只要让他感觉舒适就可以了。他的病,不能再经历巨大的情绪波动了……”苦涩的笑了笑,红姐搬了另一只凳子,坐在了我的身边。

他的生命,难道,真的,会这样,凋谢……

“易寒,喝药了……”轻轻握了握和他相扣的手,我故作轻松的说着,泪却模糊了视线。

“好,我听你的。”如个孩子般,他睁开眼睛看着我,脸上绽放出了灿烂幸福的笑容。

“默默,等我病好了,我们回大漠,好不好?那场迟到了两年的婚礼,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挣扎着坐起身,他乖乖的喝下红姐递到唇边苦涩的药汁,期待的询问着,眼中却有毫不掩饰的恐惧和心痛。他在恐惧,我的拒绝吗?

命运,为何,要如此捉弄我们?在我忘记一切选择和他相守时,他却为了权势欺骗了我,也骗了自己。而现在,我忘不掉那个伤了自己的男人,他却赌上自己有限的生命,执着的追逐着那份已经不能回头的爱……

“对不起,我忘不掉他。”即使不舍,我已不愿骗他。欺骗,终究,太过残忍。

他眼中的期待瞬间暗淡,唇角用力向上扬了扬,努力的微笑着。眼底的受伤,刺痛了我的心。

“我可以等,等你忘记他。”温暖的,他再次开口。

“我……”刚要开口,红姐轻轻碰了我一下,险些忘记了,他的病。酸涩的笑着,我继续着,“我会尝试着,忘记他。只要你的身体好起来……”

还是,选择了欺骗。

“谢谢你。”吃过了药,睡意侵蚀着他,昏睡前,他喃喃低语着,声音中有了淡淡的欣喜。他终于卸去了心中的恐惧,沉沉睡去。

“我们走吧,让他安安静静睡一会儿。”红姐收拾着药碗,低声说着。

他握着我的手沁出了层层薄汗,我竟轻易地抽了出来。因为他的大力,手指已能看到淡淡的青紫痕迹。关住内室的门,我随着红姐向房间外走去。

“默默……”顿足,不再前行,她犹豫着,“我代蓝轩,向你道歉。”

经过那次恳谈,她和蓝轩四年前的误会已经解开。四年前蝶谷的大火,是蓝轩推翻的红烛,燃着了红姐做给蓝轩的嫁衣……

蓝轩亦将醉倾城的一切,告诉了她。她知道了我就是七年前,将军府救下她和蓝轩的女孩,任飘零;知道了我孩子的父亲,是那个她心心念念想要杀死的男人。

“没关系的,如果不是她,就不会有现在的馒馒和包子。”在她身后,看不到她的表情,我将内心的矛盾隐藏。我不知道,如果涉及到他,我要如何去面对她们。

我不奢望她们会因为我放弃杀母之仇,可我却不能面对,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受伤。

“你还爱他吗?”低低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却字字刻进我的心。

爱?他给不了,我爱不起。

“红姐,我可不可以,求你放弃?就算为了你自己,为了蓝轩,为了清枫对你七年的感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哀求着。不想他们受伤,只有劝她放弃复仇。

“对不起。”依旧没有回头,她歉意的说完,走了出去。没有回答,意味着,我默认了她的问题,她知道我了的心,她也在犹豫。

对不起。红姐,你是这个世上待我最好的人,可是,我一定会阻止你杀他。即使他恨我,伤我,爱上了,就已无法回头。

毫无意识的走出房间,对上了那张妖艳如妖的脸。他身后的走廊拐角,樱木看到我出来,转身快步离开。

樱木,自这次相见,就一直在躲着我,带着淡淡的犹豫和淡淡的疏离。他究竟,隐瞒了我什么?

“樱木,你等一下。”追上他,我挡住了他的去路,直视着他躲避的视线,“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就因为我的不告而别吗?”

“默默,对不起。”低着头,他明朗的脸上现出一丝窘态,转身欲走,却被出尘拦住。

“给你介绍一下,或许你已经知道了,你曾经问过我的,雕陶莫皋。”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出尘淡淡的看着我,不急不慢的说道。

雕陶莫皋?在昭和宫他明明说过,雕陶莫皋在十年前,坠崖而死。为何,樱木会变成他?他明明是屠嗜孤独,郅支单于遗弃的不为人知的儿子,为何,短短几个月,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你,是雕陶莫皋?呼韩邪的长子?”惊愕的,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张俊朗的脸,我苍白的开口。

“是。”轻轻的,他肯定了我的话。

历史,终于,一步步走向了既定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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