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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利芬/李翔 当前章节:155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12

在融资方面高不成低不就的时候,蔡崇信与高盛一位旧识的偶遇促成了阿里巴巴第一次500万美元的融资。当时蔡崇信负责国际市场的业务拓展、推广及公司的财务运作。1999年8月的一天,蔡崇信正在酒店里与一家投资商谈判,在中途休息的时候,他在酒店大厅里遇到了当时任职高盛公司的一位老朋友,这位老朋友在高盛公司的职务是香港区投资经理。二人叙旧闲聊中,蔡崇信从朋友口中得知,由于全球互联网经济的热潮,高盛也开始关注互联网行业,有意向中国进行一次尝试性的投资。听到这个消息后,蔡崇信立刻意识到这对阿里巴巴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经过这位朋友的引荐,高盛公司在了解了阿里巴巴的基本情况后,决定派人到中国对其进行考察。经过考察,高盛认为阿里巴巴很有发展前景,便开始与阿里巴巴谈判投资事项。高盛的谈判条件比较苛刻,当时虽然处于互联网热潮期,但阿里巴巴急需用钱,所以谈判空间比较小。

但马云在权衡利弊之后,毅然选择了高盛公司。马云选择高盛,一方面,是因为它是世界知名的投资银行,这对阿里巴巴未来的融资和在媒体上的知名度都有帮助;另一方面,谈判时高盛也表现出了对阿里巴巴的长远信心。马云说:“不光是资本在挑选目标企业,我们也有自己的取舍。对那些不能与公司战略兼容的资金,我们一般不接受,而和聪明人在一起,你不用说什么废话,他就能听懂你的业务模式。”

经过谈判,高盛偕同富达投资(Fidelity Capital)和新加坡政府科技发展基金、Investor AB等向阿里巴巴注资500万美元,给这个创始资金仅50万元的新创公司注入了新血。高盛当时的500万美元可谓帮助阿里巴巴度过了创业初期的寒冬。据媒体报道,此轮投资人共获得阿里巴巴40%的股权。阿里巴巴获得了其历史上第一笔“天使基金”。

阿里巴巴与高盛的合作是顺利愉快的。在高盛投资阿里巴巴4个月后,阿里巴巴又拿到了第二笔投资——软银进入阿里巴巴。从软银投资时阿里巴巴的估值来看,在短短的4个月里,高盛的投资就增值了4倍。在1999年底,阿里巴巴会员数达到8.9万。

在2001年的厦门会员见面会上,马云聊起了如何取舍融资:“融资,我们也走得不错,那时候互联网融资还比较容易,有些人为了钱,可能放弃一些条件。阿里巴巴那时很坚持,我们挑选投资者,不是投资者挑选我们,我拒绝了38家投资者。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第一家来找我的投资者,是家国有企业,他跟我说:‘你们要风险投资,我给你们100万,明年你给我120万怎么样?’我跟他说:‘我给你100万,你明年给我120万怎么样?’那时国有企业对风险投资的意识还没有建立起来。有些风险资本进来,他们考问我很多,你们现在怎么做,将来怎么做……等他们考问完我以后,轮到我问他们:‘你倒说说看,除了钱以外,你还能给我带来什么东西?’他们如果说不出来,我就会把他们拒绝掉。”

蔡崇信的加入为投资打下了基础

1999年正是互联网泡沫最高潮时,也就是说是最容易找到投资者的时候。此时马云和蔡崇信来到旧金山硅谷融资,一周时间与几十位投资人见面却一无所获。马云在前三次创业中,并没有与国际投资者打交道的经验,此时的阿里巴巴一是不知道怎么赚钱,二是获取用户的难度极大,此时的蔡崇信就更显重要。最终第一笔融资是蔡崇信与一位在高盛的熟人接洽后促成的,阿里巴巴获得了50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我们看到在投资机构中还有蔡崇信原来的老东家瑞典Investor AB,我们可以想象蔡崇信的背书起了多大的作用。

第一笔投资的重要性

第一笔投资通常会为创业公司的起飞打下重要基础。从第一笔投资开始,就决定了阿里巴巴的国际化,加上做的业务又是中小企业的贸易,马云本人又是英语教师出身,自己会讲英语,阿里巴巴注定会在一个国际化的舞台上跳舞。从某种意义上说,投资机构的进入,也在某种程度上决定着阿里巴巴的基因。有意思的是这两家机构在获利10多倍时就退出了阿里巴巴,也许是基金的年限要求所致,在今天阿里巴巴上市之日这两家机构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阵容豪华的投资人

1999年10月,阿里巴巴获得了第一笔500万美元的投资。这笔投资在今天看来数额并不大,投资者的阵容却堪称豪华。这笔投资由高盛领投,参与者有富达投资、新加坡政府科技发展基金和Investor AB。其中,高盛集团是全世界著名的投资银行之一,富达投资集团是全球最大的基金公司。

我们现在所能看到的资料显示,阿里巴巴会对风险投资表现出挑剔的眼光。马云总是在强调他不仅仅想要拿钱——这种语调马云直到今天也没有改变。在谈到融资时,他的观点总是: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钱,缺的是能用资本创造价值的企业家和企业家精神。

阿里巴巴成立不久就拿到第一笔投资,融资速度其实并不慢。而且,投资第一笔钱的投资机构名单,也可以佐证关于马云挑选投资者的论调。不会有人怀疑高盛集团和富达投资是短视的投资者。这两个名字本身就可以说是资本市场的符号。

这个名单很容易传递给媒体和公众这种印象:它们太过强大,以至于当然不会短视;接下来的逻辑自然是它们看好阿里巴巴的长期发展。这是阿里巴巴为自己找到的背书。

不过,今天我们在阿里巴巴的股东名单中,已经找不到高盛的名字了。《纽约时报》的一篇报道说,2003年时,高盛的私募部门开始对中国的创业公司失去信心,开始出售手中持有的阿里巴巴的股份,“当时不可能想到阿里巴巴会变得像现在这么成功。很多像阿里巴巴这样的公司,经过很长时间也没能成功。”《纽约时报》的一个消息源这样说道。

但是,即便高盛未能对阿里巴巴持有长远的信心,它最初的加入仍然使阿里巴巴可以对媒体讲述一个好故事:全世界最好的投资银行看好阿里巴巴的长期发展。它让外界对这家初创公司刮目相看。

节点7 2000年1月,软银孙正义投资阿里巴巴

永远不要让资本说话,让资本赚钱。让资本说话的企业家不会有出息,最重要的是你让资本赚钱,让股东赚钱。如果有一天你拿到很多钱,你坚持今天的原则,做你认为可以赚钱的,我相信有一天资本一定会听你的。

理想的投资人

在阿里巴巴第一次融资成功之后,资金对阿里巴巴来说短期内已不再是问题。但是这时另外一个著名的投资人找上门来:软银创始人孙正义。

马云与孙正义的见面后来被描述成一个特别戏剧化的场景。马云在1999年10月的一天,收到了摩根士丹利亚洲公司资深分析师古塔的一封电子邮件,说有一个人想和他见面,建议他去见见。当时马云刚获得高盛50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正忙于阿里巴巴的建设,便忽略了这封邮件。几天过后,古塔又打电话催促马云,并一再强调这个人对阿里巴巴未来的发展非常重要,要马云一定重视。被古塔说得动了心,马云决定前往北京见一见这个神秘人物。

来到北京后,古塔才告诉马云这个神秘的人物就是孙正义。在此之前,孙正义已经投资了新浪、网易等互联网公司,并获得了可观的回报。此时的孙正义正在北京富华大厦召开一个投资人与经理人的见面会。马云与孙正义的见面被安排在10月31日。刚刚完成一轮融资的马云可以说并不缺钱,他可以用第一轮融资的资金支撑公司运营一段时间。所以他们谈话的时候,马云并没抱着融资的想法,而只是介绍了一下他未来想做什么。马云仅说了6分钟,在对阿里巴巴完全没有实地考察的情况下,孙正义决定向阿里巴巴投资4000万美元,但是他要求占有公司49%的股份。见完孙正义,马云从北京回到杭州。与此同时,孙正义的团队也到了杭州。20天后,马云接到孙正义的邀请,赴日本东京与孙正义继续商谈投资事宜。

第二次会面,马云提出了3个条件:一、阿里巴巴只接受软银一家投资,不再希望其他投资人进来;二、软银作为股东,不能只看眼前利益,不顾阿里巴巴的长远打算,必须以阿里巴巴的发展为重心,也就是说孙正义不要过分干涉阿里巴巴的运营事项;三、请孙正义担任阿里巴巴的董事。最后,孙正义投资3000万美元,占阿里巴巴30%的股份,但是拒绝了出任董事的要求,只同意担任阿里巴巴顾问。

但是在马云回杭州后,经过冷静思考,他为在日本的决定后悔了:“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真是太愚蠢了。”马云担心软银持有阿里巴巴的股权比例过大,管理层股权稀释后失去话语权。他立刻开始了同软银的重新谈判,马云跟孙正义商量,表示只需要2000万美元,钱太多在某种层面上来讲会是坏事。最终孙正义同意2000万美元的投资。这对孙正义来说是投资经历中让步最多的一次。2000年1月,软银联合富达、汇亚资本、日本亚洲投资、瑞典投资、TDF等6家机构,共同向阿里巴巴投资2500万美元,领投的软银自己砸下了2000万美元。

2000年硅谷互联网泡沫破灭,纳斯达克科技股纷纷大跌,此时再从市场上融资已经非常困难。但是凭借着共计2500万美元的两笔融资,阿里巴巴度过了随后而来的互联网寒冬。

马云时刻保持高度清醒,他知道钱是工具,不是目的,就好像他在《赢在中国》的节目中对选手说的那样:“永远不要让资本说话,让资本赚钱。让资本说话的企业家不会有出息,最重要的是你让资本赚钱,让股东赚钱。如果有一天你拿到很多钱,你坚持今天的原则,做你认为可以赚钱的事,我相信有一天资本一定会听你的。”

有钱时拿钱才容易

这看起来是一个悖论,但却是一个有用的道理。在高盛投资阿里巴巴500万美元两个月后,软银要投资阿里巴巴,但这次投资并不是找投资人获得的,而是马云跟孙正义的一次见面。他讲了自己对互联网的理解和对电子商务未来在中国的发展。六七分钟后孙正义就听懂了,马上要马云拿4000万美元,马云竟然说不行。为什么孙正义在那么短时间内就决定给他钱,有两个最重要的原因:一是马云要做的事情是让孙正义完全看到了未来前景的事,对互联网未来的看好是孙正义超出普通投资人的最重要原因。二是当时的马云并不是以一个急需钱的创业者的身份出现的,因为此时他口袋里已经有高盛等机构投资的500万美元,所以他在跟孙正义讲时,是一个正常的交流互联网前景的状态。这样一个轻松的状态让他没有心理负担没有压力,交流起来轻松自如。在这种状态下当然能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其实除了这两点,还有一点是孙正义的决断能力,这一点在2002年《对话》栏目采访他时,在贵宾间跟他相处的短暂时间内就有此感觉。当技术人员给他戴话筒时,他还在打电话,最后一句我听见好像是在决定一笔投资,他果断地说:“就是两个亿了。”他的神情非常坚决,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每一句话后面都是句号,没有省略号。话筒戴好后他的电话还没有结束,他的随行人员怕我认为他不礼貌,说了一句对不起,他正在处理一个重大投资。我当时很吃惊,难道这样大的投资项目不需要一个会议吗?这么随意?

马云把他与孙正义的见面描述成一见钟情,他们是相互的灵魂伴侣。他说自己看起来聪明,其实不聪明,而孙正义看起来不聪明,其实是真聪明。马云说孙正义的谈判技巧极高,一般不讲话,一讲话就把你撂倒了。

一个看清电子商务未来发展方向的人,一个极有决断能力的人——孙正义成为了阿里巴巴的投资人。这个意义的重大,我们在之后淘宝网的创立这个节点上将重点讲到。

蔡崇信的才能再次发挥巨大作用

自见过孙正义后,马云与CFO蔡崇信赴日本与孙正义面对面做了一轮谈判,孙正义再次坚持4000万美元。马云听完出价后心潮澎湃,觉得应该是这样了,但蔡崇信说no,吓了孙正义一跳,最后调整到3000万美元。回来后马云进一步反悔只要2000万美元,不难想象这个调整中蔡崇信的意见起了主要的作用。如果那个时候要了4000万美元的话,阿里巴巴的股份会被稀释更多。不仅如此,蔡崇信调整融资额度对阿里巴巴的格局是有利的,这一点,作为创业者马云的经验肯定是不如资本市场有运作经验的人的。

我们看到,许多创业者在创业找投资时都没有与投资人打交道的经验,更不懂平衡各个投资人之间的关系,掌握团队利益与投资人利益的比例。创业者不是全才,他需要找方向、建立团队、找盈利模式,会了这些,还会找钱的人基本没有,除了那些从投资机构出来,转行创业,或者CFO出身的人。可以说,极少的创业者在找钱上是擅长的,而这一缺陷常常带来创业公司犯重大的不可更改的错误,如果我不自己亲自创业的话,是完全读不出这点的重要性的。

在写这段点评时,我把马云在《赢在中国》中的演讲看了好几次,他在这个演讲中有一句话夸赞了他的CFO,但一般的听众就像我原来听这段一样,不会注意这一句,但在今天,我深深懂得这一句话对马云的意义。像蔡崇信这样的人不可能在公司内部培养出来,只能从公司外部找,但多半公司找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上市了,他们来的目的就是准备上市。而前期创业者把该犯的错误已全部犯过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有些投资上的错误根本不可逆。1999年刚开始创业才几个月的马云就有一个在国际投资机构工作过的蔡崇信,这让马云的创业会少走很多弯路!

又一个媒体“神话”

阿里巴巴拿到第二笔投资的过程今天已经被渲染为一个“神话”。一个创业投资的神话。就像硅谷流传着的著名的“餐巾纸”神话一样:创业者在咖啡馆的餐巾纸上涂涂抹抹,写下自己的创业想法和商业模式,然后拿到了风险投资。

马云的这个“神话”是用6分钟赢得孙正义2000万美元的投资。

“孙正义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说说你的阿里巴巴吧!’于是我就开始讲公司的目标,本来准备讲一个小时,可是刚刚开始6分钟,孙正义就从办公室那头走过来:‘我决定投资你的公司,你要多少钱?’”

如果你创办了一家互联网公司,而在2000年前后想要有一个最理想的互联网投资人,除了硅谷的风险投资大师约翰·杜尔和迈克尔·莫里茨(他们投资了雅虎和谷歌)之外,非孙正义莫属。

马云曾被媒体称为“Crazy Jack”,疯狂的杰克,而孙正义的疯狂程度不亚于他。

孙正义可能是当时全世界最知名也最疯狂的互联网投资人了。他的软件银行持有上百家互联网公司的股份,其中最知名的是雅虎。他讲述过自己在1995年投资雅虎的疯狂过程:“有一天,有个朋友找到我,说几位刚刚从美国留学归来的中国学生想见我,并想请我给他们一部分时间听听他们关于创业的想法。我尊重所有有斗志的年轻人,更尊重他们的智慧,我去了,30分钟,我只是聆听了30分钟,便做出了令所有人震惊的决定。我先后投资了3.6亿美元,给了这几位年轻人创办的还没有一分钱利润的互联网公司,所有人都说我疯了,其实我知道,这仅仅是我微笑的开始。”

今天我们可以说,投资阿里巴巴也是孙正义微笑的开始。

等到马云在1999年10月坐到孙正义面前时,孙正义已经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之一了——拜互联网繁荣或互联网泡沫所赐,孙正义的个人财富甚至一度短暂超过比尔·盖茨,成为世界首富。今天,已经有媒体在说,等到阿里巴巴集团上市之后,孙正义极有可能再次问鼎世界首富。

当时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孙正义对阿里巴巴和马云的价值之巨大,无论如何描述都不为过。

首先是孙正义的投资策略。马云自己说过:“从孙正义投资阿里巴巴至今,一直十分信任我,几乎没有干预过企业的相关事务。他和我的理念一样,就是要赢在未来,对阿里巴巴做长期的战略考虑。我常在电话中和他开玩笑,阿里巴巴如果缺钱,我第一个电话肯定打给你。他说,你当然应该打给我啊。”

首先,他符合马云对理想投资人的要求:目光长远,关注公司长期发展;不差钱,因此不会在短期内要求套现。

其次,孙正义在全世界范围内编织的互联网人脉,以及孙正义对互联网的理解,对阿里巴巴的发展都大有助益。此后淘宝的创办和雅虎投资阿里巴巴,都跟孙正义有很大关系。

最后,孙正义的投资比高盛的投资还要有说服力:阿里巴巴会成为一家成功的互联网公司,尽管在当下它还没有盈利,还遭受着很多质疑。

马云一直是一个优秀的故事讲述者。而孙正义的投资为他提供了一个再好不过的故事:6分钟赢得全世界最成功的互联网投资人千万美元的投资,而马云和阿里巴巴对此还犹犹豫豫、推三阻四。

而且,孙正义的认可,背后还有一个隐含的对比:当时全世界最成功的互联网公司雅虎也是由孙正义投资的;而孙正义投资雅虎时,杨致远和马云一样,拥有更多的还只是斗志、想法和雄心。

这个完美的“故事”,还会继续流传很久。

节点8 2000年,首次危机,裁员

战略不能落实到结果和目标上,都是空话。一个正确的制定战略过程,首先要做正确的事情,再有就是正确地做事。你做正确的事,就可以事半功倍,如果你做的事情是错误的,后边做得越正确,死得越快。

扩展规模时最容易犯错

2000年1月,通过先后两轮融资,马云手握2500万美元“巨资”,一扫之前受困于资金的窘迫。接下来就是花钱的问题了。

首先是换办公室。自阿里巴巴创立以来,所有人都窝在湖畔花园150平方米的住宅里办公。公司搬家成了马云拿到资金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马云选定的新办公室是离湖畔花园不远的文三路上的华星科技大厦。华星科技大厦刚刚竣工不久,因此租金也相对便宜。马云原本想租下一整层楼,但遭到了团队的反对,大家认为用不了这么大的面积,是铺张浪费,于是马云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但没过两个月,阿里巴巴的员工就突破了300人,刚租来的办公室又拥挤起来。再想租时,华星科技大厦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写字楼,没有一整层空闲楼层了。结果阿里巴巴的办公地点就分布在了3层、8层和9层三个不同的楼层。之后的7年,阿里巴巴的员工就一直这样在这栋楼里办公。

第二件花钱的事情是快速扩张。马云要将阿里巴巴变成全球化的公司,做成世界上最大的电子商务公司。于是,马云在中国香港和英国都设立了办事处,在硅谷成立了研发中心,在日本、中国台湾、韩国成立了合资公司。再后来干脆将总部搬到了香港。快速地扩张为阿里巴巴赢得了很高的关注度,但同时,全球化带来的是人力成本的不断飞升。硅谷20人的研发中心,成本要比杭州公司的200人高出好几倍,每个人的年薪都是美元6位数以上。

紧接着,公司还没能盈利,发源于硅谷的互联网泡沫却破裂了,纳斯达克指数一路狂泻。与之相伴的是投资者们开始捂紧钱袋。在互联网行业,就算以前谈好的风险投资也都一一告吹。这时阿里巴巴账上只剩下不到700万美元。CFO蔡崇信告诉马云:“如果按之前的模式这样一直走下去,维持半年都是个问题。”

危机来了。为了保住阿里巴巴,马云决定停止扩张,收缩战线,降低成本,全球大幅度裁员,靠剩下的资金活得时间越长越好。从杭州到硅谷,所有年薪6位数以上(美元)的员工全部裁掉。阿里巴巴在硅谷的30个工程师只留下3人,30人的香港办事处仅留下8人,韩国站点彻底关闭,北京办事处的员工裁掉一半。另外,马云还采取了零预算的政策,广告预算为零,出差住三星级宾馆。阿里巴巴这一次的“壮士断腕”行为,后来被马云称为“回到中国”。

阿里巴巴的这一次挫败,成为当时的焦点,很多报纸杂志都刊登了关于阿里巴巴退回国内的一些看法。一篇文章是这样写的:“无数的IT企业员工在今年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夏天,一个接一个地拿到了‘粉色传票’——下岗的命令。在互联网最艰难的时候,阿里巴巴也收缩海外战线,回到中国,把总部从上海撤回了杭州,实实在在地做事。”

马云采取的方法暂时缓解了阿里巴巴的危机,为马云赢得了一些喘息的时间。但这大大影响了阿里巴巴员工的士气。在2001年的一次大会上,马云鼓舞士气说:“不要因为公司的不完善,公司的漏洞而失去信心;也不要因为公司取得的社会地位而飘飘然,盲目乐观。大家要意识到,我们今天做得很难,明天还会更难,将来碰到的问题只会更多。对我们年轻的团队来讲,最重要的变化是互联网产业从天堂跌到了地狱,我们也从游击战士转为了正规军。这是对我们激情的真正考验。”阿里巴巴的早期员工说:“马云就像是个教父,用思想、理念引导着我们这群人前进。”

“回到中国”后的阿里巴巴调整了战略,放弃了很多业务,专注于为中小企业提供B2B贸易服务。马云说:“战略不能落实到结果和目标上,都是空话。一个正确的制订战略过程,首先要做正确的事情,再有就是正确地做事。你做正确的事,就可以事半功倍,如果你做的事情是错误的,后边做得越正确,死得越快。”马云后来总结这一次失败的原因时说道:“互联网上的失败一定是自己造成的,要不就是脑子发热,要不就是脑子不热,太冷了。”

没有盈利模式时有很多员工是危险的

当马云拿到两笔风险投资后,手里有2500万美元,是两亿元左右的人民币。拿到这个钱当然是为了公司的发展,但是怎么发展却是个难题。此时的阿里巴巴并无清晰的赚钱或者获取用户的思路。公司发展思路不清晰时人越少越好,真正找到思路了,也知道找什么样的人,把这些人用在何处。一般说来,拿到了投资人的大笔钱后,会因为各种原因扩张规模。在所有的创业公司发展中,扩张规模时是最容易犯错误的时候,而这时犯的错还都是不小的错误。2011年,我曾经就公司发展请教马云时,我说我的公司今年人数会增加到136人的样子,他一听完就说,你把人砍三分之一下去。我说没有理由吗?他说没有理由,就去砍。他说一个公司管理人员永远在说缺人,谁都知道人多了活就少了,人就舒服了,很多刚成立的创业公司的KPI制度没有完全建立起来,所以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人肯定是多的。他说人多财务成本高,这并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那些闲人会让全心全意投入加班加点的人感到不平衡,久而久之,公司的文化风气就不行了。我回来后在4个月内把优米网110多位员工降到80多位,工作量仍然是原来的工作量,但运转正常。这件事情给我的触动很大,马云当时给我的这个建议不仅节省了公司的成本,对于创业公司来说,这几十个员工的成本不是小数字,更重要的是这种改变对公司文化价值观的贡献。

中国公司国际化步骤必须谨慎

2000年阿里巴巴无论在发展方向还是盈利模式上都还处在探索阶段,应该说在国内还没有站住脚,此时把分公司建在那么多国家,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发热之举。

首先,管理是最大的问题,如果当地国际化的团队没有可靠的领导来管理,他们与总部的关系一定会产生问题。其次,在阿里巴巴18位员工中除了蔡崇信是国际化人才,其余的员工在那个阶段基本不具备管理国际化团队的能力。无论把总部放在香港还是放在上海,这些举措都与当时阿里巴巴的水准不相称。说老实话,不要说是2000年,就是10多年后的今天,中国公司国际化的能力仍然比较弱。2012年我参加了硅谷地区一个几家大的中国互联网公司在那里的一个聚会,其中也有阿里巴巴在美国工作的员工。即便12年后,各大互联网公司的国际化团队相比本土的实力差距仍然很大。中国公司国际化的道路是一个太大的话题。在2000年,阿里巴巴还只是一个成立一年的公司,这个公司的根还未扎下来,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根不能扎在海外!

2000年后半期,互联网的泡沫来临了,如果当时没有及时的全球大裁员,阿里巴巴很难度过后面这段最困难的时期。CFO蔡崇信在马云大裁员前曾认真地对他说,如果按照现在这样的速度花钱,阿里巴巴半年就要关门。蔡崇信是当时马云创业团队中最能跟马云平等交流的人,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跟从型、学生型。一个团队中若有一个这样的人,他可以从财务的角度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出最真实、最中肯的提醒,这是最最难得的创业合伙人。许多创业者由于周围没有他信服的,又能时时了解情况的人提醒,或者一起决策,很多时候就把企业的前程葬送掉了。其实一个刚刚创业的公司死掉是很容易的,有各种各样的死法,但是最后呈现的都是资金链的断裂!当时马云做出这个决定是在大年三十做的,可见当时的紧急程度!

泡沫的遗产,示弱的艺术

2008年次贷引发的金融危机发生之后,马云可以自豪地宣称,自己早已嗅出了危机的味道。当时,在我们的一次谈话中,他称自己已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船长,可以敏锐地根据海上吹来的风,预判到危险的来临。

他可以这么说,因为毕竟他已经经历了一次世界性的经济危机,而且是直接影响到阿里巴巴的经济危机。他带领着自己的公司幸存下来,并且进一步变得强大。正像尼采所说的那样,所有没有杀死你的,只会让你更强大。

当然,我们没有办法假定,如果硅谷的互联网泡沫不破灭会是什么样的情景:马云继续按照自己狂飙突进的模式去发展阿里巴巴,当CFO蔡崇信指出所剩资金只能维持半年时,阿里巴巴再去市场上进行新一轮融资支撑自己的扩张。结果可能会是好的,马云更早地实现他做世界上最大电子商务公司的目标;也有可能是差的,阿里巴巴终于难以平衡好速度和资金,以悲剧收场。

在公司还不到两年的时候就经历这样一次危机,其好处也是明显的。它可以让公司的掌舵者对市场存有敬畏之心,开始留意经济的周期变化;它可以让领导者更好地去把握公司发展的节奏感;当然,也逼迫着他开始思索盈利的问题。

抛开这次危机,马云在媒体上可以说是风头出尽。

2000年初,凭借先后两轮融资得到的2500万美元,马云认为自己可以一展宏图。他选择了主动出击。他提出的“做世界上最大的电子商务公司”的公司愿景,以及在硅谷设立研究中心、在多地成立合资公司,并将总部放到香港的做法,都已经显现出马云要做一家世界级公司的雄心。他的雄心和他的举措,当然也会为他吸引来媒体的注意。

在这一年的7月,马云登上了《福布斯》杂志全球版的封面。这也是中国大陆的商业人物第一次登上这本知名商业杂志。《福布斯》的选择让中国媒体也惊讶不已。当时中国国内的商业媒体仍然将包括《财富》《福布斯》《华尔街日报》和《金融时报》在内的国际媒体作为自己的榜样。这些国际一线媒体在中国媒体界拥有的声望异常高。我们这些媒体人几乎都是以仰视的姿势在看待这些国际媒体。

同一年的10月,我们还可以看到,马云被世界经济论坛评选为全球100位未来领袖之一。

当然,媒体上也并非一片赞扬之声。当硅谷的互联网繁荣被指责为泡沫时,马云也受到了追问。在CNBC和CNN的访谈节目中,主持人就在一个劲儿地问阿里巴巴要靠什么来盈利。

这是泡沫的遗产。泡沫时期阿里巴巴的雄心壮志和疯狂扩张,帮助马云扩大了国际影响力。而世界权威媒体的报道,包括世界经济论坛授予的未来领袖荣誉,一方面,会继续给马云在西方世界的形象加分,另一方面,也起到了影响国内媒体的作用。马云成为50年来首次登上《福布斯》封面的中国大陆商业人物就引发了国内媒体的广泛报道。(当然,这一年,马云还成功地用“西湖论剑”确立了自己在国内互联网江湖上的地位。)

甚至危机也会为马云在媒体上的形象加分。因为马云后来聪明地在媒体上谈论起自己遭遇的危机。如此一来,阿里巴巴的裁员和收缩没有被理解为这家公司在走向衰落。恰恰相反,公众舆论会感慨马云和他的团队非常有领导力,能够在危机到来时果断决策,承认自己的错误,收缩战线求生。这是示弱的艺术。

节点9 2000年9月,西湖论剑,打造企业文化

何为笑傲江湖?“笑”,有眼光、有胸怀才能笑;“傲”,有骄傲才能傲,网络就是江湖。网络是非常不景气的,我这些年走过来,听到很多人骂阿里巴巴一分钱不赚,什么也没练好,皮倒是练得很厚。自己在“外练一层皮,内练一口气”。1995年做网络,人家认为我们是骗子;1997年提出中国黄页,人家认为我们是疯子;现在人家认为我们是狂人。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坚持自己是对的就做下去。冤枉、误解,在网络中是很正常的。我自己觉得,皮倒真是越练越厚了。

造势

“西湖论剑”是阿里巴巴集团提升自我品牌形象的营销活动。在阿里巴巴成立初期,知晓阿里巴巴的人不算多。马云曾回忆说:“1999年、2000年、2001年,大家很少在中国市场上听到阿里巴巴的名字,我们的基本活动是在欧洲和美国,在欧洲和美国作了很多演讲。我记得最惨的一次演讲是2000年,我们在德国组织一次演讲,1500个座位结果只来了3个人,我也很丢脸,但是我觉得这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人跟他们讲。”因此,为了提高阿里巴巴的影响力,马云试图策划一场活动来扩大阿里巴巴这个品牌在市场上的号召力。

从小酷爱武侠小说,尤其是对金庸的武侠小说爱不释手的马云,在经商处事中总是夹带着金庸的武侠气息,无论是战略、战术还是管理。1999年,马云从北京撤回杭州,创办阿里巴巴就是受了《天龙八部》中虚竹破解“珍珑棋局”的启发——置之死地而后生。甚至连公司的价值体系,都先后被称为“独孤九剑”和“六脉神剑”。“独孤九剑”是指:群策群力、教学相长、质量、简易、激情、开放、创新、专注、服务与尊重,而“六脉神剑”则是:客户第一、团队合作、拥抱变化、诚信、激情、敬业。

所以,马云灵光一闪,想到要将互联网行业的佼佼者请到杭州,效仿武侠小说中的“华山论剑”,来举办一场“西湖论剑”。所谓“西湖论剑”,就是邀请IT界的知名人士来到西子湖畔,共商发展大计。但当时的阿里巴巴是一家名气不够的小公司,马云为了扩大号召力,请来金庸主持这场“西湖论剑”。金庸是大名鼎鼎的武侠作家,号召力自然不容小觑。作为金庸的粉丝,马云从小熟读金庸的武侠小说,阿里巴巴的办公室,全是武侠小说里的武林圣地:“光明顶”“达摩院”“桃花岛”“罗汉堂”“聚贤庄”“半山亭”“侠客岛”等,甚至连洗手间都叫“听雨轩”。马云那个叫“光明顶”的会议室,挂着金庸书写的“临渊慕鱼,不如退而结网”。

2000年7月29日,马云在香港终于见到了自己崇拜多年的偶像。临别,金庸为马云手书:神交已久,一见如故。几周后,马云就打电话给当时阿里巴巴的公关负责人Porter,意在举办一次“江湖论道”。金庸表示会欣然前往。

2000年9月首届“西湖论剑”在杭州举行,有了金庸这块“活招牌”,马云筹划的“西湖论剑”立刻声名大震。马云打电话邀请北京时代珠峰科技有限公司(my8848)董事长王峻涛,王峻涛答应前来;网易的CEO丁磊也是金庸迷,听闻也立马答应参会;没怎么读过金庸名著的张朝阳也给自己找了个参会论道的理由:“去,一定去,正好可以借此次机会补上武侠传奇这一课。”

9月10日这天,74岁的金庸来到西子湖畔,前来赴会的有新浪的王志东、搜狐的张朝阳、网易的丁磊、8848的王峻涛、加拿大驻华大使、英国驻沪总领事及50多家国际跨国公司在华代表。这一天不仅是阿里巴巴成立一周年的日子,也是可以在中国互联网年鉴上记上一笔的日子,数以千计的网民从全国各地来到香格里拉饭店,成为天堂硅谷网络峰会的座上客。比他们热情更高的是来自国内外的上百家媒体记者,最远的来自美国华尔街。网民的眼球和媒体的镜头同时聚焦于这次大会上。这在互联网史上还是第一次。

马云在这一次的“西湖论剑”上的讲话也是精彩连连:“金庸作品里面的义气,我是断章取义。我买过四五套金庸的书,也买过盗版的,上次在香港吃饭,请金庸签名,结果拿出来一看是盗版,很惭愧。因为看得确实比较多,每次看完就忘了,忘了才能再看。最近五年来第一次在马尔代夫度假,睡了3天,醒了就看《笑傲江湖》,这套书认真看了3天。

“何为笑傲江湖?‘笑’,有眼光、有胸怀才能笑;‘傲’,有骄傲才能傲;网络就是江湖。网络是非常不景气的,我这些年走过来,听到很多人骂阿里巴巴一分钱不赚,什么也没练好,皮倒是练得很厚。自己在‘外练一层皮,内练一口气’。1995年做网络,人家认为我们是骗子;1997年提出中国黄页,人家认为我们是疯子;现在人家认为我们是狂人。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坚持自己是对的就做下去。冤枉、误解,在网络中是很正常的。我自己觉得,皮倒真是越练越厚了。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们做网络,各种各样的投资者都有自己的看法,有员工对我们的看法,也有评论界。特别是互联网的评论家,中国的互联网评论家数量远远超过世界上任何国家,而且他们的积极态度也是超过任何地方的。我们看网上网民的各种评论很多,评论家多了,这个模式行,那个模式不行,众说纷纭。网络现在的变化非常之快。半年以前B2C刚刚热起来,过了3个月突然说B2C不行了;做B2B,B2B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又去做基础设施;变成ASP;现在ASP没搞清楚,又不流行了。这就是网络不断地在变化,如果变化过程当中太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你,你可能真的什么也做不好了。”

第一次“西湖论剑”之后,不仅奠定了马云在中国IT行业的影响力,同时也极大地扩展了阿里巴巴的品牌效应。从2000年第一届“西湖论剑”开始,此会议便慢慢成为一个在行业内有影响力的公共事件。次年第二次“西湖论剑”召开,这一届马云又有了新的“收获”:杭州市政府把这个论坛加入到了西湖博览会的行列中。

2005年的第五届“西湖论剑”,正值互联网产业迎来它的第二个快速发展期,借用新浪总裁汪延的话来讲:“互联网产业正在迎来第二个春天,一个扎扎实实的春天。”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做完宏大而全局性的演讲之后,“西湖论剑”迎来了真正实质意义的论剑阶段。北大学者张维迎主持圆桌对话,将新浪CEO汪延、搜狐CEO张朝阳、腾讯CEO马化腾以及网易CEO丁磊请到前台,侠客相会,论剑说道。而东道主阿里巴巴CEO马云则坐在台下,静观虎斗。此时的“西湖论剑”已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全球互联网巨富智慧交锋的盛会,它所探讨的内容无论是从互联网产业,还是对整个的世界互联网发展,对行业内的人都是有借鉴意义的。马云曾表示“西湖论剑”要不定期地办30届,具体形式会根据当年或者过去一年的网络发展来办。

另外,在2001年,阿里巴巴进行大规模的海外扩张时,马云曾一度过分迷信国际人才。当时在马云看来,要成为世界10大网站之一,那就必须用世界一流的人才。马云曾对自己的创业团队成员直言相告:“你们可以做到中层,但无法胜任高层管理。”所以,马云曾经有过规定:“凡是要做主管以上位置的员工,必须在海外,如英国、美国等地受过3~5年的教育,或工作过5~10年。”马云曾从哈佛、斯坦福等高校引进大量的MBA人才,组建了一支超级豪华的团队。在这个豪华团队里,除了后来担任阿里巴巴高级副总裁的李琪,其他人都符合马云的海外奇兵的政策。

但这些高薪请来的“高级人才”在实际的工作过程中,并没有让马云满意。曾经有一个营销副总裁找马云谈项目,那位副总裁给他看了下一年度的营销预算。马云一看大吃一惊,他问那位副总裁:“什么?要1200万美元?我只有500万美元了。”但那位副总裁不停地和马云谈策略,谈计划,并没有真正考虑到现实的种种问题。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马云认识到了这些海外精英存在的问题,他说:“我希望MBA(们)调整自己的期望值,MBA(们)自认为是精英,精英在一起干不了什么事情。我跟MBA(们)坐在一起,发现他们能用一年的时间讨论谁当CEO,而不是谁去做事。”于是,马云便逐步将当初招聘进来的MBA们“请走”,只留下了不到5%的人在阿里巴巴工作。让这些精英离开的原因,据马云解释:“那些职业经理人管理水平确实很高,就如同飞机引擎一样,但是如此高性能的引擎就适合拖拉机吗?业界高手们讲得头头是道,感觉真是很有道理,但是结果却是讲起来全对,干起来全错!公司当时的发展还容不下这样的人。”

国际精英的离去,让马云不得不反思他的人才国际化策略。马云发现创业仅仅是依靠海外的精英是不行的,还得培养本土人才。马云表示:“我马云就是一个普通人,既然我可以管理这么一个国际化的公司,他们为什么不能?他们跟我创业时才20多岁,我请的那么多外国高管,仗打下来都死掉了。结果回头一看,倒是这帮‘土八路’还拿着大刀往前冲。每个人都经历了许多磨难,但他们成长了。我最大的快乐是看到人成长。”

经过一番折腾之后,马云开始注重大力培养内部人才,并开始重视企业人才队伍的自身成长,连高级管理人员的选拔也是以内部培养为主。马云说:“别人提阿里巴巴是黄埔军校,我们就是要做这个事情,但不要刻意做这个事。结果是我们为中国互联网产业、新经济产业培养和造就了大量优秀人才。10年之后,我的考核指标是:世界500强中的中国企业的CEO有多少是从阿里巴巴出来的。这帮人培养出来以后,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就大了。那时就会形成吸收了美国的全球化战略和日本严谨的管理风格,又融合了中国太极的中国流派和中国方阵的局面,那时中国军团在全世界的声音就不会是这么点儿!”

随着阿里巴巴的发展,一个新的问题又随之浮现:原来由“十八罗汉”组成的创业团队,面对急剧的市场变化,产生了后继乏力的状况。为了解决这一问题,马云于2007年12月写给员工的邮件里提到:“为了实现公司102年的目标,阿里巴巴集团将继续实行人才梯队战略。除了一如既往地提升自己和引进外部人才的计划,我们将会大力推进走出去的人才战略部署。我们还会加强各关键部门人才的储备、轮岗和接班人制度的建设。”

一个企业在发展过程中,是四处挖掘人才,打造一个精英团队,还是从内部培养,组成一个平凡团队呢?在《赢在中国》这档节目中,马云曾给出这样的答案:“创业时期千万不要找明星团队,千万不要找已经成功过的人跟你一起创业。在创业时期要寻找这些梦之队:没有成功、渴望成功,平凡、团结、有共同理想的人。等发展到一定程度以后,再请进一些优秀的人才,对投资、对整个未来市场开拓才有好的结果。尤其那些35~40岁,已经成功过的人,他们已经有钱了,他们成功过,一起创业非常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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