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拉美文化璀璨之谜》作者:龙芳 刘键 贾连友 蒲少华【完结】 > 《拉美文化璀璨之谜》作者:不详【书香门第】.txt

第二章痛苦的深渊希望的顶点.2

作者:龙芳 刘键 贾连友 蒲少华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4:47

了这片土地上的奴隶。随着种植园经济的发展和劳动力的短缺,从非洲运来

的黑面孔也就越来越多,蒙得维的亚当时成了有名的奴隶贸易港。黑人地位

低下,一无所有,只是一种“会说话的工具”。下面这个故事便足以说明他

们受害之深。据说曾经有位种植园主发现他的一个奴隶不堪其苦而准备一死

了之,为了避免劳动力的损失,他进行了百般劝解,但毫无效果。这位种植

园主无奈之下便装腔作势地拿出绳索,威胁着要与这个奴隶同归于尽,可怜

的奴隶吓得被迫打消了自杀念头,因为他唯恐与奴隶主一道死去,来世还要

遭受他的奴役。

此外,再加上处于底层的印欧、黑白等混血人种,就构成了殖民地时期

南美的社会金字塔。

五、十字架的天下——教会魔影

为了纪念发现新大陆五百周年,1992 年美国上演了一部由马里奥·费拉

蒂编著、米巴庇·慕罗洛作曲的音乐剧——《相遇五百年》。该剧的第二幕

颇发人深省:西班牙人登上大陆后与印第安人互赠礼品,他们送去了梳子、

镜子等小物件,却 得到金盘、项链等丰厚的回报。最后,教士送去了十字

架,印第安人却不知所措,这时教士吻着十字架,对着它跪了下来,一遍又

一遍地向印第安人示范,教他们赞颂“圣母玛丽亚”。如梦的音乐声中,出

现了西班牙伊莎贝拉王后的幻象,她告诉殖民者:“要征服全世界,拯救更

多的灵魂皈依天主..”新的土地,新的永恒的灵魂,这就注定了在征服和

未来三百年的殖民统治中,天主教会要扮演一个非同凡响的角色。让我们还

是先从教会分界线谈起。

1493 年4 月,罗马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十分从容地一刀,便把地球上的非

基督教世界劈成了两半:以亚速尔群岛以西

一百里格为界线,以西以南属于西班牙,以东以北属于葡萄牙。他还特

别宣布了西班牙王的子子孙孙是那个地带“已经发现和尚未发现的一切版

图、领地和城市的领主,拥有一切完全的、自由的权利、权威和司法权。”

这就是著名的教会分界线,它表明了当时西、萄两家对殖民地的竞争达到了

白热化程度。还在1493 年2 月,哥伦布发现“印度”的消息一传开,两个国

家就立即展开了外交争斗,西班牙斐迪南国王和伊莎贝拉王后向教皇提出了

对印度的主权要求,而葡萄牙国王约翰则担心哥伦布的发现会妨碍从葡绕道

好望角到东方的航线,从而建议划分各自的领域,教会分界线正是在这种情

况下产生的。然而教皇的慷慨并未缓和两家的矛盾,又经过一年谈判之后,

1494 年6 月7 日,双方签订了《托德西里亚斯条约》,将分界线移至佛得角

以西三百七十里格处。西班牙自己也未料到这一小小的移动,使分界线正好

穿过巴西,贝伦至圣多斯以东的南美地区,就成了葡萄牙未来的领地。

一位印第安人曾说:“教皇拿不是自己的东西送礼,必定是喝醉酒了。”

然而教皇则有自己的理论来充分说明是上帝给了他划分世界的权力。这种基

督教征服权理论的逻辑是:既然上帝为了普世众生的平等而创造了世界,因

此一切生命对于世界上的财富均可以自由享受;而且福音书说过:“去吧,

去教导全世界各族人民。”因此对于传播福音,任何人不得阻碍;而既然那

些信奉邪教的野蛮人犯下了滔天罪行,就应当用烈火将他们烧成灰烬,他们

所占之地都是没有合法所有主、宗教上的无主地带,而作为上帝在人间的代

表教皇则有权将这些地方分给任何基督教王国的国君所有。教皇的这种理论

既为他提供了划分世界的依据,同时也使殖民征服深深打上了宗教征服的烙

印。

殖民征服开始后,征服者除了取得黄金外,传播福音也是一项重大的神

圣使命。费尔南多·里奥斯在《西班牙在美洲的行动》一书中说过:“在那

个重大的历史时代,西班牙以两种富于战斗性的行动向前推进,一种是军事

上的,一种是精神上的。前者的目的在于攫取权力、占领土地和掠夺财富,

后者的主要目的在于赢得基督的信徒。”当时几乎在所有殖民开拓者的意识

中,上帝的观念和发财的观念是紧密地交织在一起的,他们在每次征服行动

中,往往以最后通牒的方式把《要求书》交给印第安人,这个由西班牙国王

钦定的通告追根溯源地从上帝创世界说起,它宣称:上帝创造了地球万物,

他所创造的一男一女经过五千年的繁衍便成了当今的人类。上帝把人类交给

一个人去统治,此人即是圣彼得,他以后继任者就是罗马教皇,而教皇又把

这块大陆赠送给了西班牙王和王后。因此,你们(印第安人)必须臣服西班

牙王,自愿自觉、毫不保留地成为基督徒,承认上帝是宇宙的主宰。从这里

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皮萨罗在1532 年11 月16 日的那场大屠杀前,还要让

神父在阿塔华尔帕面前大讲一通基督教的福音了。

除了殖民征服者扮演了福音传播者这一角色外,天主教神甫从一开始就

走在士兵的后面,犹如月影随人一样地进了新大陆,他们往往利用基督教义

来麻痹印第安人的反抗意志,诱使他们接受被征服的命运,以求进入来世的

天堂。从1520 年开始,天主教的各类传教会,如方济各派、多明我派、耶稣

会等团体纷纷涌入南美大陆,据统计,仅十六世纪就有5400 多名传教士远渡

重洋来此。1545 年,利马大主教区的建立,标志着天主教在南美地位的正式

确立。此后各地的宗教势力大大发展,比如在哥伦比亚就相继建立了圣马尔

塔、卡塔赫那、波帕扬主教区,1562 年又建立波哥大主教区;十六世纪中叶

的利马城,二万六千居民中竟有十分之一的是教士;在厄瓜多尔,十七世纪

仅有2.5 万人口的基多,就因建有十来座华丽的教堂,十所修道院,两所教

会学校和一些小礼拜堂而获得了“美洲的寺院”的称呼;同时期的圣地亚哥

也因教堂众多而被人们称作“印第安人的罗马”。这样到殖民统治末期,整

个南美发展到十个天主教区、三十八个主教区以及许多的地方教区,成了名

副其实的十字架的天下。

然而南美大陆上教会最高权力并不掌握在罗马教皇手中,西班牙国王意

识到天主教是成功征服和统治印第安人所必不可少的工具,因此他在1508

年努力争取到了直接管理殖民地教会的权力,而在1551 年的一项训谕中,教

皇把同样的权力交给了葡萄牙王。也正因为权柄握于国王手中,天主教便为

残酷的殖民统治罩上了一圈灵光。在南美,教会便是上帝,它们的统治表现

在以下三方面:

首先是严格地控制殖民地的社会生活。当时无论是在城市还是在农村,

教堂总是矗立在中心广场上,而且是当地最好的建筑。教会的各级教士都是

当地的名流显要,一切重大事件“他们都必须插手。印第安人一旦宣誓信仰

基督教,他就以一种家长制关系隶属于传教神父,洗礼、受教育、结婚以至

到死,神父都是他的主,在这其中接受洗礼是至关重要的,甚至比出生还有

意义,因为按照天主教的逻辑:不受洗礼就不是天主教徒,不是天主教徒就

是魔鬼,是异端,其后果也就可想而知了。在传教区内,印第安人是永远长

不大的孩子,他的家庭生活、衣着、娱乐、休息等都全由教士所控制。天刚

黎明,教堂的钟声言便将所有的信徒召集一起做祷告,中餐和休息后,傍晚

的“奉告祈祷钟”又将人们唤到教堂,只有晚上才能轻松一时。另外,教区

还实行“宗教婚姻制”。即殖民地人民结婚时,新娘必先送到神父家中做一

个月的情妇和奴仆,以预先训练她作结婚的准备,由此教会对社会生活的控

制可见一斑。

其次是严格的思想控制。当时建立了严格的书籍检查制度,一切与天主

教论点不相符合的书籍都被以“异端邪说”或对“印第安人有害”为由而拒

之门外。据统计,十八世纪时竟有五千四百多位作者的书在遭禁之列。保存

这些禁书的人要正法、财产没收。另外当时各级学校也多由教会所建,大学

里的课程主要是神学。医院、孤儿院和贫民所等慈善事业往往也控制在教会

手中。为了更加严格地控制人们的思想,禁止异端思想的传播,宗教裁判所

也就应运而生。 1507 年,在利马设立了第一个宗教裁判所,到后来,除巴

西以外,这种机构林立于南美各地,他们对一切“异端”,犹太教和新教、

巫术和重婚等都处以极重的处罚。而印第安人只要稍有不相信天主教的举

动,如怀疑奇迹的出现或对教会的谎言不表赞同,轻则遭受监禁、没收财产,

重则被活活烧死。当时凡受异端法庭审讯过的人,往往会被绑在马背上游街

示众。在殖民统治三百年间,仅利马一地就有三十人被处以火刑,成千上万

的人民被投进监狱。宗教裁判所的淫威使每个南美人都感到恐惧,以致在独

立以后相当长的时间内,人们一回忆起它来,仍然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第三,教会还是殖民地重要的世俗统治者。它们拥有巨额财产,最好的

土地。在秘鲁、哥伦比亚、厄瓜多尔等地,教会几乎拥有全部地产的一半。

1626 年,利马城内修士、修女仅占人

口的10%,但修道院所占的土地面积比所有公共建筑面积的总和还要

多,这种状况让当时的西班牙国王都抱怨不已。到了殖民统治末期,教会已

经占有了南美土地1/3 以上,成了最大的地主。

教会还向人民征收什一税,经营各种商业、工厂和矿场, 放高利贷、贩

卖赎罪券、接受遗赠、没收异教徒的产业、征收婚丧嫁娶费用等人间俗事,

几乎无所不包。教会的贪婪是无与伦比的,巴尔玛在《秘鲁的传说》一书中

对此作了辛辣的讽刺:“我们知道,有一个矿井出产的白银,超过了金波托

西(殖民时代最大的银矿)的矿井,这个矿井名叫‘炼狱’,自从教会发现

它以后,就建筑了一所永远无法填满的无底大金库,以收容信徒们的施舍。

他们用弥撒以及其它各种宗教仪式把钱丢进去,以赎回他们有罪的灵魂。”

正是靠着这个“炼狱”,教士们聚敛了大量的财富,过上了养尊处优,脑满

肠肥的生活。此外教会的世俗统治还有极端残酷的一面。他们奴役和镇压印

第安人和黑人,寺院中往往设有牢狱,老虎凳、镣铐、皮鞭等刑具一应俱全。

教士们认为印第安人是“没有灵魂的动物,就像野兽一样不能领会基督教

义”,他们宣称“教士们为了印第安人的幸福而应该鞭打他们。鞭打是如此

必要就像面包对于他们的嘴巴一样。”16 世纪耶稣会传教士阿科斯塔在他编

写的一本传教手册中表述得更为露骨:必须一手举着鞭子,一手紧握十字架,

为印第安人套上基督教的辔头和缰绳,然后我们就会得到很好的奴隶。在当

时,印第安人必须为这些上帝的圣徒们奉献上虔诚的劳动却遭受着非人的待

遇。倍受迫害的印第安人曾这样形容天主教士的残暴:“神父是一只饿狼,

他只看重金钱,而不要荣誉和经文。”

最后让我们来看看殖民统治时期一个特殊的神权国家。十六世纪末期,

耶稣会逐渐控制了巴拉圭东南地区,他们自称是当地瓜拉尼族印第安人的保

护者,并向西班牙王保证以和平手段教会印第安人过上定居生活,使他们成

为王室的奴仆。耶稣会霸占了印第安人肥沃土地,并把他们强迫集中在一起,

建立了为教会所控制的神权国家,在这个国家内,印第安人的生活起居都要

服从严格的规定。黎明时分,他们被寺院的钟声唤醒,在僧侣们的监视下,

一部分人去野外劳动,另一部分则去手工作坊,午间集合起来共进午餐,晚

上按规定时间就寝。印第安人所有的农业和手工业产品都归入教会仓库,然

后再由僧侣分配给他们口粮和一定的生活用品。在这里,人民的自由是极其

有限的,甚至结婚这等终身大事也必须得到神父的指示方可。寺院中同样设

有牢狱,企图逃出这块“人间乐园”便会得到严厉的惩罚。这个统治着十多

万人的神权国家,存在长达两个世纪之久。

如何评价殖民统治时期天主教会的作用呢?首先我们必须看到,教士们

并不在意自己因满身铜臭而进不了天堂,他们的作威作福是南美经济、文化

进一步发展的桎梏;但另一方面,他们传来了基督教,教会印第安人先进的

生产技术,教他们学拉丁语等,在近代文明启蒙的许多方面,又起了推动作

用。

六、文明的炼狱——南美的拉丁化

花开花落,古老灿烂的南美文明在走过了它的辉煌之后,被殖民征服者

推入了世界历史的大潮之中。恩格斯曾经指出:“西班牙人的征服打断了他

们任何进一步的独立发展。”然而,独立步伐的终止却并不意味着最终的失

落,失掉了旧世界的南美文明从此步入了新阶段——拉丁化时期。殖民统治

三百年间,西班牙和葡萄牙人不仅带来了铁器和马匹、小麦和咖啡,生与死

的哲学体系,音乐绘画的美学观念,还传来基督教的福音,字母组成的拉丁

文。这些文明的新血液无疑大大拓宽了南美的视野,并使之在文明的炼狱中

逐渐拉丁化。然而这个时期的南美拉丁文化又带有浓厚的本土色彩。一位学

者对此作了比喻:明亮的西方文明光线在射入美洲多棱镜后便分解为自己的

基本原色,并与印第安文明的光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新型文化光谱。随

着时光的推移,这光谱既不是印第安人的,也不是西方的,而是形成了印第

安美洲的文化光谱。

(1)殖民统治时期的文化教育。

如前所述,教育几乎全为天主教会所垄断,当时各类学校均由教会或修

道院主办,主要传授经院哲学和神学,大学中也多有教士任教。尽管如此,

从十六到十九世纪,南美大陆的近代教育毕竟出现并取得了长期的发展,这

主要表现在大学教育的发展上。

1551 年,在利马的一个修道院内,圣马克大学正式建立了,这是南美大

陆上出现的第一所高等学府。此后各地的大学如雨后春笋般地建立起来,其

中较为有名的1613 年成立于阿根廷的科尔多瓦大学,1655 年的波哥大大学,

1721 年的加拉斯加大学,1747 年的圣地亚哥大学等。与此同时,为满足土生

白人居民的需要,一批神学、法学、医学专科学校也出现。然而在当时建立

大学并非轻而易举之事,它必须得到教皇的授权和国王的批准。 1586 年厄

瓜多尔建立了圣富尔亨西奥大学,但这所大学整整等了十七年方才得到批准

行课,足见其艰辛。大学里一般设有法学、神学、医学和艺术四个系,课程

也多用拉丁文讲授。学位有学士、业士、硕士和博士四种,学生读完相关课

程后经过考核合格,便可获得相应的学位。当时读大学本身的费用并不昂贵,

但往往毕业时的开销却相当惊人,譬如要获得博士学位的毕业生必须先支出

一笔钱来举办一场斗牛表演、一次宗教游行以及向一般民众提供一场娱乐活

动。这种有趣的现象表明,高等教育对下层人民来说,无疑仅仅是一种奢望

而已。

与大学教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众教育的落后。尽管西班牙的西印度院

曾要求在殖民地各区域建立起印第安人的学校,但这项训令在绝大多数地区

只不过是一纸空文。一位秘鲁总督说得清楚:“学学读书、写字和做祷告就

行了,无论哪个美洲人他应该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当时即使建立起一些学

校,也多因陋就简,专为印第安人少数上层子弟而设,广大农民和矿工根本

无上学机会。 1713 年有4 万居民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只有4 所学校,共700

名学生;而圣地亚哥的3 万人中,也仅只有学生500 名,真可谓寥若晨星。

有位名叫卡斯提里亚的印第安酋长曾经请求殖民政府许可在拉普宜布拉建立

一所印第安人的学校,结果竟白费了三十年的功夫。他后来到马德里去控告

殖民官吏时,却一无所得地客死在那里。

在殖民统治初期,教育为天主教会所控制,同天主教思想冲突的课程定

在受排斥之列,因此早期的大学更像神学院而已。1723 年圣马克大学的医学

课程中,还在进行血液是否循环的讨论。然而到了十八世纪,教育的内容发

生了重大变化,亚里士多德的地位不再稳固,近代哲学、自然科学等从旧大

陆传来的新学科占满了大学的课程表,解剖学说、牛顿学说、笛卡尔学说等

倍受青睐。世俗的教授明显增多,而他们往往对新思想最先作出反应。这样,

新思想的传播促进了南美独立运动和革命思潮的形成。

而在葡萄牙统治的巴西,教育状况是十分低下的。在那里没有一所大学,

没有一家印刷所,图书馆少得可怜,就更谈不上报刊了。印第安人、黑人和

混血种人几乎全都目不识丁,大多数白人也是知识的贫乏者。富家子弟要受

高等教育时,只有远涉重洋去欧洲。巴西总督拉弗拉迪亚也曾不得不承认:

“我的臣民缺乏教育,他们都放荡不羁。”这种状况直到1808 年葡萄牙王室

迁至里约热内卢后方有所改观,从那之后巴西才开始了文化教育的繁荣时

期。

(2)文学艺术。

十六到十九世纪的殖民地文学宝库中,既有早先征服时期血与泪的纪实

文学,又有夸饰绮丽的巴罗克文学,还有晚期严峻的新古典主义文学。但除

了征服时期的文学以外,由于西、葡的文化专制政策,殖民地文学几乎全是

宗主国文学的翻版。

首先让我们来看看早期的纪实文学。纪实文学的主角应当是那些最先来

到的士兵、传教士、学者和后来的土生混血后裔。这些征服者踏上南美,面

对的是个全新的世界。他们怀着由中世纪陈腐观念和文艺复兴的人文主义思

想所造成的矛盾心理,一面掠金夺银,不遗余力地破坏印第安文化,另一面

则又痛苦地观察与思索。尽管也许并不是吟诗作文的能手,但他们还是将所

见所闻和自己的感想记诸笔端。这样就形成了纪事文学。纪事文学体裁广泛、

内容丰富,有发现“新大陆”的书信呈文,又有关于印第安人思想和社会的

考察报告,还有地区的征服史等,埃尔西利亚的英雄史诗《阿劳坎人》和德

拉维加的《王室述评》可谓其中杰出的代表。

德·埃尔西利亚,1533 年出生在马德里一个贵族家庭,童年时曾作过菲

力浦二世的侍从伴读。他精通拉丁文、西班牙文、法文、意大利文等多种文

字,并熟读了文艺复兴时代文学大师们的煌煌巨著,深受维吉尔的影响。 21

岁时,他参加了征服大军,先到利马,后来转战智利,参加了对阿劳坎人的

征服战争。阿劳坎人的英勇顽强和不屈不挠的精神深深地打动了埃尔西利

亚,于是他白天战斗,夜晚则提笔作诗,以诗人敏感的气质和不凡的眼力,

记下了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和战斗场面。二十九岁时他回到西班

牙,整理笔记后出版了长篇史诗《阿劳坎人》(1569)。

《阿劳坎人》共分三个部分37 章。第一部分落笔于智利的自然风光以及

阿劳坎人的生活习俗、勇猛慓悍的性格和富于反抗的精神。此中还讲述了老

酋长科洛科洛关于选举总领头的建议以及与西班牙人发生的营地之战;第二

部分以阿劳坎人与西班牙殖民者之间频繁战斗为主要内容。诗中记载了阿劳

坎人接战不利、连遭挫折的情况,并刻画了一位不畏强暴、英勇就义的阿劳

坎战俘的形象;第三部分则主要记述西班牙征服者的最后胜利经过,同时也

以浓墨重彩渲染了考波利(领袖)因叛徒出卖而被俘直至牺牲的过程。

埃尔西利亚宣称这部英雄史诗是真实的记录,他在为西班牙人唱赞歌的

同时,也热情地讴歌了不屈不挠的阿劳坎人。他在序言中写道:“我们许多

人并不比他们高明,像他们那样坚决保卫自己的家园,抵抗如此凶恶敌人的

民族是不为多见的。令人钦佩的是,他们既没有大片领土,也没有坚城壁垒,

更无强大的武器,他们仅凭勇气和决心,为捍卫自由而流血牺牲。”《阿劳

坎人》是第一部歌颂美洲的作品,作者在诗中热情洋溢地写道:

智利,这富饶、光荣和肥沃的国家,

它的上空是一片蔚蓝色的天。

许多遥远国度都因为它的崇高力量和

人民的光荣而尊崇它

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是这样坚强和光

他们的骄傲、力量和美丽是这样地光辉

那些卑劣、贪吝和残酷的外国人

从未征服过这个国家。

此外,埃尔西利亚还刻画了许多栩栩如生的英雄形象,如足智多谋的科

洛科洛,勇敢机敏的劳塔罗,视死如归的考波利等。伏尔泰甚至将科洛科洛

的形象与荷马笔下的纳斯托相提并论。

印加·德拉维加,1539 年出生在库斯科,他是一位西班牙上校和印加公

主的后裔,青少年时,他一直生活在印加贵族之中,深受印加文化的影响,

后曾到西班牙留学,晚年因屡遭冷遇而退隐修道院从事文化研究。1609 年倾

注他毕生心血的《王室述评》正式出版。

《王室述评》共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讲了印加人的起源和信仰、法律、

政府组织和社会生活等诸多方面;第二部分则是印加帝国被征服的历史。《王

室述评》与其说是一部编年史,还不如说是一部抒情性回忆录,作者将对故

国的怀念和眷恋,泻于笔端,字里行间充满情感。他将印加人的社会描绘成

了一个丰衣足食、秩序井然的国度,比如他这样记载印加人的农业劳动:“人

们欢快地来到太阳神和印加国王的土地上,身着节日盛装,头上戴着五光十

色的金银和羽毛饰物。大家一面耕耘,一面唱着献给国王的颂歌,他们把劳

动变成了欢快的节日,因为他们在为神明和自己的国王而效力。”这段发思

古之幽情的文字尽管不乏理想成分,但却是他怀念故国的最好映证。德拉维

加的伟大贡献在于他继承和保存了印加文化遗产,同时,他又是将西班牙文

化和印加文化相结合的典范。《王室述评》开创了美洲文学模式的先河。

经过十六世纪血与火的征服之后,西班牙的殖民统治正式确立下来。到

了十七世纪,随着南美经济的发展,等级社会结构的形成,文学艺术也由早

期的纪事文学和宗教文学转向了宫廷文学,它的主要表现形式便是巴罗克文

学。巴罗克风格十六世纪末兴起于西班牙,十七世纪中期进入了全盛时期。

它的主要特点便是:矫揉造作、故作艰深、滥用夸张和典故,重形式而不重

内容,以至于典雅其外而空洞无物。十七世纪初这种风格传入了南美,在吸

收了印第安文化成就之后,南美的巴罗克文学则更体现了一种文化融合。这

种风格的作品主要在诗歌和戏剧方面。

在诗歌方面,十七世纪的诗坛几乎是路易斯·贡戈拉的天下,这位文风

绮丽的西班牙人几乎成了这个时期所有诗人模仿的楷模。受他影响最重要的

诗人有哈辛托·埃维亚(瓜亚基尔)和胡安·梅德拉诺等人。另外卡维埃德

斯也很有名。他出生在西班牙,后来迁居秘鲁,曾写下了许多讽刺诗和抒情

诗。他的代表作名为《帕纳索斯的牙齿,医生们的争战,医药的威力,无知

的功绩。公诸于世者:胡安·卡维埃德斯,一个从医生误诊下奇迹般逃生的

病人,谨向光荣的圣罗克的庇护神致谢,这位圣者是两者一路货色的医生和

瘟疫的保护神。作者谨将本书献给死神——医生们的女皇,他们以人命向她

威严的权柄献祭,以死人和病人作为健康的贡赋》。这首题目冗长的诗揭露

和嘲讽了殖民地愚昧、迷信等社会恶习,因而一度广为流传。

到了十八世纪,诗坛上贡戈拉的影响犹存,厄爪多尔的阿吉雷便是一个

典型的追随者。尽管这位诗人曾创作了多种体裁的诗歌,然而几乎无一例外

地兼具了形式华美而思想苍白的特点。这个时期,上层社会的骄奢淫逸导致

了洛可可风格的兴起。这种风格是巴罗克的变种,起源于十八世纪初的法国

宫廷艺术。在南美大陆上洛可可风格代表人物是哥伦比亚诗人德·格瓦拉,

他曾写过许多赞美总督及其夫人“德政”的诗篇,在他的笔下,灯红酒绿、

轻歌曼舞的享乐、骄奢淫逸的贵族气派都是歌颂的对象。他的诗几乎是一种

典型的文人的献媚。

戏剧也有了一定的发展。最先,南美大陆上的戏剧形式是宗教剧,当传

教士们发现用它来传播福音远远超过一次布道的效果时,他们便大量地将西

班牙宗教剧引进改编,译成土著方言,融入印第安人的传统并请他们扮演角

色,因而得到广泛的欢迎。尽管他们的大力推行使这个剧种繁荣一时,然而

由于本身内容的狭隘、照搬照抄难以产生有影响的作家,加上宗教裁判所多

加非难,遂使宗教剧在十六世纪下半叶便衰落了下去。整个十七世纪,土生

白人是不敢创作正剧和喜剧的,因此只是进行大量的移植,南美实际上便成

了西班牙戏剧上演的舞台。进入十八世纪后,随着西班牙本身戏剧的衰落,

殖民地戏剧创作才得以真正开始。这个时期的戏剧爱好往往是按照社会等级

来划分的。王公贵族在宫殿里看戏,平民在露天广场看戏,而印第安人则只

能在教堂里看宗教剧。当时的正剧之前要加一段开场白,戏中角色模仿印第

安人讲话,这是风俗戏的开端。这个时期有代表性的剧作家,如利马的赫罗

尼莫·维拉,他曾写过一部名为《爱情这个调皮鬼》的独幕喜剧,剧中堕入

爱河的西班牙小伙子、爱卖弄风情的戴面纱女郎、刚被卖到美洲的黑人姑娘

等形象以幽默动人的对话勾画出了利马街巷生活的画面,获得了观众一致好

评。

殖民统治时期的文学具有典型的二重性,一方面受神学的影响,宣传迷

信、蒙昧思想;另一方面也受着欧洲人文主义思想的熏陶,特别是到了殖民

统治末期,随着欧洲近代科学、哲学和文学的多方传入,新古典主义逐渐占

了重要地位。在诗歌方面,十八世纪六十年代后,巴罗克风格进入垂暮之年,

洛可可风格也难经风霜,而此时阿兰戈、依兰达等新古典主义诗人却星光闪

现、光照文坛。在戏剧舞台上,土生白人的风俗戏也开始登堂入室,并逐步

向具有甫美自身特色的艺术道路迈进。总之,殖民统治末期的作家,以文学

为武器,宣扬卢梭,孟德斯鸠等人的思想,为南美的独立作了大量的舆论准

备工作。

最后对西班牙殖民地文学所作的说明是,殖民时期小说几无发展,这主

要是歧视的结果,连《堂吉诃德》在当时宁愿被称作“滑稽英雄散文诗”,

也不被称为“小说”。

殖民时期的巴西文学同样也是群星灿烂,在这里我们仅仅撷采两朵奇葩

献给读者,这便是卡马的《乌拉圭》和杜朗的《卡拉穆鲁》。

巴西利奥·卡马(1741—1795),是巴西十八世纪最杰出的诗人,写过

《悲剧的朗诵》、《福地》等作品,但最为出色的是《乌拉圭》。这部史诗

反映的是发生在十八世纪中期的乌拉圭战争。当时在巴西殖民地中,有些村

落被西班牙耶稣会所占,而乌拉圭南部的西属殖民地的萨克拉门托地区则为

葡萄牙人所占。后来西、葡达成协议互换两地。但当葡萄牙人去接管耶稣会

控制的村落时,这些西班牙教士却鼓动当地印第安人与前来的葡萄牙人交

战,这场战争史称“乌拉圭战争”。史诗以战争画面的背景,对印第安风俗

作了详细的描绘,并用土著神话人物代替了西方神话中的诸神,使诗歌具有

了鲜明的本土主义色彩。在艺术技巧上,诗歌语言生动、优美感人的诗句比

比皆是。最为动人的一节是对林多娅之死的描写,美丽的林多娅是印第安酋

长的女儿,当她得知丈夫身死沙场时,便痛不欲生地来到森林里,不幸却被

毒蛇咬伤致死。作者不无凄婉地写道:

爱神曾在这双眼睛里栖息

而今它却失去了生机

昔日的面孔依然保留着

难以名状的痛苦和悲戚

纵然是铁石心肠也会为之动情

死亡在她的脸上竟是这等美丽!

感人至深的诗句历来为世人所称颂。

这个时期另一位重要作家是若泽·杜朗(1722—1784)。他的《卡拉穆

奇》讲述了一个虚构人物迪奥戈在十六世纪发现巴伊亚的故事。迪奥戈等人

在巴伊亚附近的海上沉船遇险,逃生后为印第安人所获。其它的幸存者全被

印第安人吃掉了,而迪奥戈因有疾在身而幸免一死。一次他用从船上带来的

火枪打下了一只飞鸟,这使印第安人大为震惊,于是他们奉他若神明,称他

为卡拉穆鲁,即雷电之子。迪奥戈逐渐掌握了印第安人,酋长也将女儿帕拉

瓜苏许配给了他。迪奥戈将帕拉瓜苏带到欧洲,皈依了基督教。他们回到了

巴伊亚时,印第安人想立帕拉瓜苏为帝国的继承人,但她拒绝了并将统治权

交给了葡萄牙人。夫妇二人的行为受到葡王赞赏。尽管《卡拉穆鲁》才情难

与《乌拉圭》匹敌,然而其中仍不乏感人的神来之笔。比如当迪奥戈携妻乘

船前往欧洲时,帕拉瓜苏的情敌莫埃玛游泳追随他们直至溺死:

眼睛里失去了光亮,她浑身战抖惊恐万状

脸色惨白,全然一幅垂死前的模样

失去了生机的手指松开了船舵

在成味的泡沫之中,沉向了海底

但当海浪怒吼着升起

她再一次在海面上出现

满含悲痛喊叫了一声:“啊,无情的迪奥

戈!”

随后就沉入水中,再也没有露面..

(3)建筑造型艺术。

建筑艺术的发展反映着殖民地变化中的社会生活,同时也是南美拉丁化

的一个缩影。

在哥伦布到达以前,南美建筑的灿烂光辉主要表现在秘鲁文明中,在那

里,规模宏大、形态巍峨的建筑无不体现了与大自然和谐一致的美学意识。

蒂亚瓦纳科文明时代留下来的、由一块巨石雕成的浑然一体的太阳门,印加

时代库斯科的太阳神庙等,都是其中光芒四射的杰出代表。到了征服初期,

传教士为了皈依的印第安人和防卫而大修教堂。出于安全上的考虑,这些教

堂设计上遵循着简易的风格:朴素的外墙,锯齿状的雉堞,高而窄小的窗户,

除入口处外均不作装饰。随着殖民统治的稳固和财富的积累,宗主国的各种

建筑风格纷至沓来:衰落时期的哥特式,穆迪扎尔式、伊莎贝尔式、巴罗克

式、银匠式等,各自盛行一时,十六世纪哥恃式影响十分明显,尖顶、尖拱

及五彩玻璃的尖形窗随处可见。此时将哥特式和穆迪扎尔式融为一体的伊莎

贝尔风格也很流行。后来巴罗克风格传入,由于印第安人有使用浮雕花饰的

丰富传统,加上南美盛产的软石料提供了方便,于是巴罗克风格逐渐深得人

心而盛极近一个世纪。当时政府大兴土木,富豪家族的住宅富丽堂皇宛如宫

室,教堂也装饰得精美华贵。到了十八世纪,随着法国波旁王朝统治了西班

牙,新古典主义也在南美大陆盛行起来,它模仿古希腊、罗马的作品,追求

理性、规范和线条的完美,反对巴罗克式过分装饰。

然而建筑风格并非简单、机械地模仿,这个时期建筑多由梅斯蒂索艺术

家设计,由印第安人施工完成的。印第安人怀着饱受创伤的心灵,将痛苦、

仇恨和反抗心理倾注于他们的建筑作品中,这样就渗入了不少南美的本土特

色。宗教建筑则更多地体现了这种融合,修道院的大门上出现了印第安人面

孔的小天使,印加帝国的国花——石竹花也在雕刻中屡见不鲜。在哥伦比亚

的圣多明各大教堂,祭坛上的上帝像已经被理想化为太阳神的模样。更为典

型的当是在波托西城的圣洛伦索大教堂,教堂正面的装饰上,有演奏印第安

帕纳笛的神女,有穿斗篷的天使,也有从印加神庙里移来的太阳、月亮图像。

在大教堂的缘饰上,还重复着蒂亚瓦纳科迹中所发现的图案和对当地植物的

现实主义描绘。就让我们来看看一位旅行家的描述。十九世纪末,俄国的伊

奥宁面对阿雷基帕(秘鲁)古老建筑的浮雕,作了如下描绘:“阿雷基帕的

印第安人的建筑师们..表现了湮没无闻的印加帝国的时代风格和艺术构

思。他们从欧洲人那里学得了从旧大陆带来的某些匠意,但又赋予古代秘鲁

遗迹所固有的那种特殊的纯朴性和原始的笨拙性..粗壮的蛇盘绕在粗笨的

古树枝树上,树上长着像甜瓜似的叶子,在这些树下,是同样粗壮的野兽—

—美洲豹、虎,特别是脖子很小的骆马一用后足直立起身子。人张着双臂,

拿着钩杖,很像秘鲁遗迹上的印加人..”

殖民时代留下了许多建筑艺术珍品。耸立在厄瓜多尔首都基多的方济各

会修道院便是其中一例。这座占地三万多平方米的教堂是在印加王海依那的

一座庄园上完成的,它由几座建筑物组成一个整体,主体部分围绕着一个巨

大的中世纪式的庭院,庭院两侧是重叠的走廊。这座修道院具有典型的巴罗

克风格而又不失之浮华。它费资巨万,耗时长达四十三年,这座世界上最大

的方济各会修道院在许多方面都成了当时南美的典范。据说西班牙国王菲力

浦二世得知它完工的消息时,竟然登上王宫的最高处,他想从那儿看到这座

修道院的塔楼,足见其影响之大。

当时除了宗教建筑外,世俗、宗教建筑也异彩纷呈,比如利马总督府至

今仍是政府所在地。同时期的巴西建筑则没有多少独创性。

(4)音乐、绘画及其它艺术。

与文学、建筑艺术一样,殖民时期的音乐也逐渐拉丁化。十六世纪的西

班牙音乐在欧洲大陆上位居前列,西班牙偏爱的吉它便成了南美大陆上最为

流行的乐器。当时为了宗教仪式的需要,一些音乐学校很早便被建立起来,

教授印第安人抄写和演唱宗教歌曲、制作和演奏乐器等。此外,十六至十八

世纪上演的西班牙喜剧则常常配以美洲人谱写的音乐。1701 年利马举行了南

美大陆上首次歌剧演出。一系列音乐中心形成了,利马、波哥大、基多等地

还常有印第安乐队举行公众音乐会。

巴西音乐最大的特点,则是在葡萄牙和印第安的成分中加入了黑人音乐

的成分。

西属南美的绘画艺术在亦步亦趋中取得了巨大成就。几个世纪中,白人、

梅斯蒂索人和印第安人艺术家创作了近百万幅作品,他们的画装饰了南美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