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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痛苦的深渊希望的顶点.3

作者:龙芳 刘键 贾连友 蒲少华 当前章节:123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4:47

千上万座教堂。三个艺术中心:基多、库斯科、波托西逐渐形成。其中基多

画派的绘画表现的唯理智主义,杰出的代表人物是米格尔·德·圣地亚哥(1626

—1706),人们习惯把他称作“受折磨的天才”。据说一次他画蒙难的基督

时,为了淋漓尽致地表现出耶稣垂死前的痛苦表情,他竟用匕首刺伤了他的

模特儿。

库斯科画派为后人留下的多是以宗教为题材的油画,他们擅长于画十字

架上的耶稣,并注入一种印第安化的理解。主要代表人物如胡安·洛斯蒙特

罗斯。

波托西画派则是十六、十七世纪随着这个矿业中心的极盛而兴起的。这

个画派的作品仅局限于教堂和宫廷之中,贵族气十足而脱离大众。

到了殖民晚期,新古典主义有了极大的发展。

(5)自然科学。

殖民之初,个别学者深居于寺院和教堂之中搞研究,但他们的工作往往

不切实际,到后来这种状况大有改观。首先是植物学的发展。广大的热带、

亚热带作物区为植物学家提供了丰富的研究对象,当时在利马、新格林纳达

等地都成立了专门研究机构,它们对南美的植物进行了系统的调查和研究。

十八世纪卡洛斯四世时代的二十年间,这些机构就发现了四千个以上的新品

种。波哥大的穆蒂斯(1732—1808)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他曾受总督和大主

教的委托进行长期考察,写出了新格林纳达的植物志。他被后人称作“植物

学之父”。

此外,为了便于在广袤无比、地形复杂的大陆上统治,就非绘制详细的

地图,这样地理学就发展了起来;十六世纪末天文学研究也开始了,1588 年

菲力浦二世就曾指示在利马进行日、月蚀的观测工作;随着对金、银的开采

和勘探,冶金学和化学也发展起来,十七世纪末的秘鲁科学家巴尔努博就发

明了提炼白银的新方法。以上这些学科的发展又促进了数学、几何等学科的

进步。

七、千呼万唤始出来——南美意识的确立

剑与十字架、枷锁和奴役。三百年的殖民统治期间,文明的脚步是蹒跚

而又迷茫的。然而正是在这血与火的痛苦历史中,终于诞生了南美意识,这

就是:南美大陆是一个整体;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才是它的真正主人。

南美意识直接发初于思想启蒙运动。十八世纪中期后,卢梭、伏尔泰、

狄德罗、孟擒斯鸠等启蒙大师们的煌煌大作,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地传入

南美这块与外界接触日趋频繁的大陆,一时为殖民地人民广为传诵。在他们

思想的影响下,各种新型学校和研究园地纷纷出现,如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航

海学校、智利的圣路易斯学校等,成了培育自由主义思想新人的摇篮。与此

同时,《秘鲁信使报》、《加拉加斯报》、《智利晨报》等以进步的旗帜的

报刊筑成了宣传新思想的重要阵地。这样,南美大陆上也掀起了一场轰轰烈

烈的思想启蒙运动。

启蒙思想家们先从哲学领域开火。亚里士多德的传统地位岌岌可危,加

拉加斯的瓦尔维尔德曾不无嘲讽地将亚里士多德称作是“偶然现象的侯爵、

玄学的主帅”,他的物理学更是一条“谬误百出的臭水沟”。而当时秘鲁的

教育家门多萨等人则极力主张改革教育,将亚里士多德赶出课堂。这种对旧

哲学的否定同时也就意味着对宗主国权威的否定。与此同时,思想家们还以

新思想为武器对殖民地的文化、教育、经济和政治等请多领域进行了深刻的

剖析,这样做的直接意义,便是他们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认识到了生长自

己的这片土地。他们已经触摸到了南美独立的脉搏,并预感到这一激动人心

的使命终将落在自己的肩上。18 世纪末,在美国独立和法国革命的鼓舞下,

思想家们运用“天赋人权”、“社会契约”等学说向殖民统治展开了猛烈批

判。正是在这否定与批判、探索与斗争中,南美意识逐渐萌发出来。委内瑞

拉的教育家何塞·桑斯曾号召他的学生,要认清自己祖国内在和外在的利益,

在这里,祖国是委内瑞拉而不是西班牙;1791 年,秘鲁的胡安·古斯曼在他

著名的《致美洲西班牙人的信》中,情深意长地将美洲称为“祖国”,在愤

怒地抨击殖民统治罪恶的同时,他宣称:“既然西班牙殖民政府根本不尽全

力保护我们人身和财产的安全和自由,根本不尽心为我们谋幸福,而是带来

了无穷无尽的灾难,那么,自然、理性和正义已经确定要把我们从这种暴虐

的统治下解放出来!”加西亚·德尔里奥在《哥伦比亚的沉思》一书中指出:

必须改变西班牙的传统习惯和观念,才能走上经济发展、政治独立的道路。

革命先驱米兰达在《告哥伦比亚大陆人民书》中鲜明地提出:“必须推翻这

一残暴的统治,真正的主人必须夺回被褫夺的权利,被外国势力强占了的政

府权力必须回到本国人民手中。”他同时还指出:征服者的政府是完全非法

和违背自然法则的,因此必须推翻它。 1797 年委内瑞拉的何塞·埃斯帕尼

亚和曼努埃尔·瓦尔等人组建了革命组织,号召人民拿起武器推翻殖民统治,

他们设计了代表土生白人、印第安人、黑人和混血种人四大种族的四色旗,

还谱写了诙谐、乐观而又坚定无比的战斗歌曲《美洲之歌》:“我是个穷光

蛋啊,也得来跳个舞、唱支歌。跳起来啊,唱起来!穷光蛋们啊,跳吧、唱

吧!炮声响了!万岁、万岁、万万岁!”革命组织的建立,标志着南美意识

发展到了一个新阶段,同时,文学家们也以他们独特的表达方式宣告了南美

的觉醒。著名诗人安德列斯·贝略在《致诗神》中写道:

神圣的诗歌

在寂寞孤独中生活,

你惯于森林中的幽静

将自己的吟咏切磋;

绿色的岩洞是你的寓所,

山间的回声同你应和;

是丢弃文明欧洲的时候了,

它不喜欢你粗犷的品格;

飞向哥伦布的世界吧,

将你广阔的天地开拓!

诗歌表达了作者强烈的美洲主义信仰。这样到了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

初,随着南美意识的确立,一个视宗主国为异邦的新民族——南美民族形成,

并在反抗殖民统治的独立运动中携起手来。

南美意识的最高表现形式是大陆主义,这种以“美洲联合起来”为核心

的思想是与玻利瓦尔的名字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他曾对自己的战士们说:“对

我们来说,美洲是我们的祖国,西班牙人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旗帜是独立

和自由。”1815 年他在著名的《牙买加来信》中鲜明地提出:“将整个新世

界组成一个国家,用统一的渠道使各部分同整体相连。这是一个宏伟的设想,

既然美洲有着共同的经历、语言、风俗和宗教,就必须有一个统一的政府把

各地联合起来!”1818 年他在致拉普拉塔地区独立运动领导人的信中说:“我

们的座右铭是:南美的联合!”另一位独立运动的领导人圣马丁将军也是位

大陆主义者。 1822 年在瓜亚基尔会晤时他曾对玻利瓦尔说:“我们保卫着

同一祖国,献身于同一事业,对新世界的自由事业怀有同样的感情。”正是

在大陆主义的指导下,西属南美各地人民联合起来,终于将殖民者赶了出去,

赢得了独立。

八、石破天惊——独立运动

1810 年4 月19 日,加拉加斯的爱国者发动起义赶跑殖民当局,成立了

洪达(即最高执政委员会)。次年7 月,他们发表了南美历史上的第一个独

立宣言,冉冉升起了委内瑞拉第一共和国国旗。这样,轰轰烈烈的独立运动

就拉开了序幕。伟大的革命斗争造就伟大的人物,南美独立运动是与玻利瓦

尔和圣马丁这两位伟人密不可分的。

西蒙·玻利瓦尔(1783—1830),出生在委内瑞拉一个富有的土生白人

地主家庭,从小就得到了良好的教育,并深受思想启蒙老师罗德里格斯的影

响。少年时代的玻利瓦尔就表现出了强烈的叛逆性格。一次在田间散步的时

候,与他同行的一位朋友不住地催道:

“快点,你永远也成不了一个骑士!”

“我不会成为骑士,”西蒙傲慢地回答,“因为你们给我的是一头驴!”

1804 年12 月,玻利瓦尔在欧洲游历时有幸目睹了拿破仑盛大的加冕典

礼,从而萌发了对荣誉的巨大渴望。1805 年8 月,在意大利罗马近郊的萨克

罗山上,玻利瓦尔许下了砸碎殖民枷锁的铮铮誓言:“我以我的人格和生命

宣誓,在我没有打破西班牙用以束缚我祖国的枷锁之前,我的手将不倦地打

击敌人,我的心将不会安宁。”从欧洲返回后,他立即投身于民族解放事业

中。 1811 年委内瑞拉第一共和国成立,但在殖民者强大的反扑下,共和国

很快就夭折了。然而革命的火焰并没有熄灭,1812 年12 月,玻利瓦尔到达

新格林纳达已解除殖民束缚的卡塔赫那城,在那儿招兵买马,并迅速向内地

的西班牙据点进攻。 1813 年2 月13 日,玻利瓦尔攻克库塔城后不久,便

率一千多人从那里出发翻过安第斯山脉直指委内瑞拉。在当地爱国力量的配

合下,革命军势如破竹,并于8 月6 日开进首都加拉加斯。 1814 年委内瑞

拉第二共和国建立,玻利瓦尔被授予解放者的称号。然而第二共和国的命运

也不久长,7 月10 日,它被西班牙军队扼杀在摇篮之中,玻利瓦尔被迫流亡

牙买加。

胜利的艺术是从失败中得来的。在流亡期间,他发表了著名的《牙买加

来信》,这篇声讨殖民压迫的战斗檄文号召所有美洲人民在同西班牙的斗争

中团结起来。不久他到海地,得到海地总统和人民的支持。从1816 年起,独

立战争进入了一个新阶段,玻利瓦尔宣布废除奴隶制,并许诺参加战争的人

民都可以分得土地,这些措施得到了殖民地人民的广泛拥护,大批黑人和混

血种人纷纷报名参军,革命队伍迅速扩大。玻利瓦尔占领奥里诺科后,以此

为中心不断向西班牙军作战,胜利接着胜利。 1819 年2 月,委内瑞拉第三

共和国成立,玻利瓦尔就任总统。然而他的目标是将整个南美(西属)从殖

民统治下解救出来,于是经过休整后,1819 年5 月,他率领二千多人向新格

林纳达进军。这次远征是艰苦卓绝的,他们跋涉了数千公里,并在隆冬时节

开始翻越安第斯山。饥饿和疲劳,天寒地冻与山势险峻,使部队大量减员。

军中的良诺人本是只习惯于在平原上纵横驰骋的民族,在这空气稀薄的崇山

峻岭中,不少人因眩晕而坠入万丈深渊。在那条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的羊肠

小道上,壮士们的鲜血染红了征途。翻过安第斯山后,他们进入了哥伦比亚。

8 月7 日,博亚卡的激战使西班牙人溃不成军,主力部队全被歼灭。8 月10

日波哥大被解放。 10 月,疆域包括今哥伦比亚、委内瑞拉和厄瓜多尔在内

的大哥伦比亚共和国建立,这是玻利瓦尔大陆主义思想的实践。

南部大陆的解放是在圣马丁将军的领导下完成的。何塞·圣马丁(1778

—1850),这位船主的儿子出生在阿根廷的亚佩尤。从十二岁开始便在西班

牙军队中服役了二十二年。他随军队驻扎在加第斯时,加入了当地的秘密革

命团体“劳塔罗”。1811 年5 月,阿根廷爆发了“五月革命”,推翻了总督,

建立了自己的政府。1814 年 1 月。圣马丁被任命为阿根廷革命军的统帅。圣

马丁将军是一位沉着、刚毅而又有深谋远虑的领袖,他认识到仅仅在一两个

局部地区取得胜利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摧毁西班牙在南美最顽固的堡垒—

—秘鲁,才能将西班牙人最终赶出去。于是他制定了翻过安第斯攻打智利,

然后再由海上进攻秘鲁的作战计划。他得到了黑人和英勇善战的阿劳坎人的

支持。经过两年的准备,1817 年 1 月18 日,他率领5500 名战士向终年积雪

的安第斯山进发,与风雪搏斗了半个月后,他们进入了智利战场并一路重创

殖民军。2 月14 日,圣马了的军队开进了圣地亚哥城,当时全城教堂钟声四

起,鲜花像雨点般地洒向英雄们。1818 年2 月,智利正式宣布独立,奥希金

斯任最高执政官,圣马丁则积极组织军备以远征秘鲁。两年后,他的海军已

颇具规模:8 艘战舰,16 艘运输船,1600 名水手和4000 多名士兵。1820 年

8 月20 日,海军扬帆出发之际,圣马丁将军向将士们宣布:“我们将开始解

放秘鲁的伟大事业,这是我们革命中最伟大日子的黎明!”9 月8 日,海军

在帕拉卡斯港登陆,圣马丁对利马实行围而不攻的战略,切断了该城与内地

的联系。致使西班牙军队坐困愁城,一筹莫展。次年7 月6 日,穷途末路的

秘鲁总督率4000 人撤出利马,逃往山区。7 月28 日,圣马丁将军以他的一

句名言宣告了秘鲁的独立:“秘鲁根据它的人民的普遍意志和上帝维护它事

业的正义性,从此时此刻起自由独立了!”

秘鲁的独立并不意味着西班牙殖民势力的彻底瓦解,逃往山区的军队依

然十分强大。圣马丁感到兵单力薄,于是便与玻利瓦尔取得联系,想得到他

的支援。1822 年7 月25 日,这两位伟人终于在瓜亚基尔会面了,南美人将

永不忘记他们相互拥抱的这一天。这次会谈是在极端秘密的情况下举行的,

没有留下任何记录,因此会谈内容我们也就无从稽考,但有一点十分明确,

那就是这两人的确存在分歧,圣马丁主张建立君主立宪制,而玻利瓦尔则是

一个坚定的共和主义者。没有协议,也没有争吵,会谈结束后,圣马丁悄然

离去,回到利马辞去了秘鲁政府首脑的职务,不久后返回故乡阿根廷。圣马

丁将军一生生活俭朴,品格高尚。据说有位保皇派的西班牙人看见他衣衫破

旧,于是拿来一大块上等的呢料准备给他做几套新衣服。圣马丁知道后,竟

下令用这块布为这个西班牙人做了八套燕尾眼,责其每日穿上一件从主教大

厦前招摇而过,并向圣马丁鞠躬。此事传为一时佳话。回到阿根廷后,他倍

受歧视和冷遇,后来他去了欧洲,孑然一身,一贫如洗,在无限凄凉中离去。

然而贫困掩饰不住他品格的高尚,他的墓志铭这样写道:“希望我的心安息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

瓜亚基尔会晤后,独立大业便由玻利瓦尔来完成。 1823 年9 月,他挥

师进入秘鲁,次年7 月,在胡宁会战中,西班牙军一败涂地而退守库斯科。 12

月9 日,苏克雷将军在与反扑的西班牙军决战一役:阿亚库巧战役中,取得

了历史性的胜利。敌人除了遗尸二千具外,秘鲁总督、4 名元帅、14 名将军、

368 名校级军官和2000 名士兵全都成了笼中之囚。这次战役标志着西班牙在

南美大陆上的统治彻底瓦解。此后,上秘鲁也得到解放,为纪念玻利瓦尔的

功绩,上秘鲁改称玻利亚。 1824 年1 月23 日,随着最后一个据点:卡亚

俄港口的陷落,西班牙的殖民统治成了过眼云烟。

巴西的独立。

巴西电影《独立与死亡》中有这样令人难忘的一幕:当葡萄牙国王若奥

六世准备从巴西启程返回里斯本时,他郑重地嘱咐儿子、留在巴西的摄政王

佩德罗:如果巴西非独立不可,就把王冠戴在自己头上。读者也许会问:葡

萄牙王怎么会在巴西呢?原来,1807 年底,拿破仑的军队狂扫欧洲、逼近里

斯本时,为了避免沦为阶下囚,葡摄政王若奥亲王率领王室迁往了南美。

1807 年3 月,在英国军舰的护航下,葡王室、大贵族、官吏等千余人连同全

部国库财产到了里约热内卢。从此,葡萄牙帝国的中心从伊比亚利亚西南一

隅转移到了巴西。王室迁来巴西后,迫于殖民地人民民族情绪的日益高涨,

若奥亲王被迫推行了一系列的改良措施,如办报、建图书馆等,加速了经济

文化的发展,也使巴西从沉睡中逐渐醒来,大步走向自由。1816 年玛丽亚女

王去世,若奥即位,即若奥六世。 1812 年,葡萄牙国内爆发了资产阶级革

命,新成立的议会要求王室回迁里斯本,而此时的巴西独立运动高涨起来。

面对殖民地和宗主国都可能丧失的危险,若奥被迫迁回葡萄牙,他留下了长

子佩德罗,并告诉他如果形势极度恶化,就由他自己来宣布独立,这样便能

在巴西继续维持布拉根柴家族的统治。

王室回迁后,里斯本议会拒绝承认巴西的平等地位,并力图使其重新处

于殖民地地位。它几次下令撤销巴西摄政王机构,并要求佩德罗返葡以完成

政治上的教育。巴西的政局急剧紧张,殖民地与宗主国矛盾空前尖锐。1821

年底,一场挽留摄政王的运动在全国兴起,次年1 月9 日,上万人民纷纷涌

向巴西王宫广场,要求摄政王留在巴西。佩德罗当众宣布:“为了人民的利

益、民族的团结,我留下!”这就是巴西历史上有名的“我留日”。1 月16

日,独立运动的著名领导人,被尊为“巴西独立之父”的波利法西奥奉命组

织了一个新的半独立的政府。2 月17 日,佩德罗命令在巴西的所有葡萄牙军

队撤回。随着独立运动的发展,人们认为巴西再也不能附属于一个小小的、

遥远的、既又保护不了它更不能征服它的国家了。于是授予了佩德罗“永久

的守卫者和保护者”的称号。这时恼羞成怒的葡议会决定派兵去扑灭独立的

火焰。消息传到里约热内卢时,佩德罗正旅行到了圣保罗附近的伊皮兰加,

于是他的妻子、奥地利公主利奥波尔金娜主持召开会议,决定保卫巴西,同

时她写信告诉丈夫:“苹果已经熟了,目前正是收获的时候,否则它就要腐

烂了。”闻讯后的佩德罗果断地抽出宝剑,从制服上摘下葡萄牙徽章,并大

声宣告:“葡萄牙议会想把巴西置于被奴役的地位,我们必须宣布独立。不

独立,毋宁死!”这就是巴西历史著名的“伊皮兰加呼声”,此日成了巴西

的独立日。1822 年2 月1 日,在里约热内卢举行的加冕仪式上,佩德罗做了

巴西的皇帝,绿、金黄和蓝三色旗取代了葡国旗。到1825 年,葡无奈之下只

好承认了巴西的独立。

与西属南美刀光剑影的独立相比,巴西走的是一条和平之路,这是由多

方因素所决定的。客观上,由于葡萄牙本身的势单力弱,致使巴西受到的外

压力较小。同时在对这条道路的选择上,独立之父——波利法西奥功不可没。

他是与玻利瓦尔同时代的人,然而与后者相比,他不是战士,而是科学家;

不是军人,而是典型的政治家。他始终坚持要赢得自由,最好避开流血。波

利法西奥代表了巴西大种植园主的利益,在整个独立运动中,他成了实际上

的领导人。

十九世纪初的独立运动取得了政治上的独立而不是社会变革运动。此

后,南美终于走上了独立发展之路,尽管这路还曲折漫长。

九、翻手作云覆手雨

——独特的政治文化考地诺主义

独立后的南美大陆上逐渐出现了一种以军事独裁为特征的政治文化现

象:考地诺主义。考地诺(caudillosmo)一词本是领袖之意,最先是用来称

呼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省作战的普拉塔地区的首领,后来这个名词被逐渐推

广,戴在了所有拉美国家军事独裁者的头上。早期的考地诺独裁者多是独立

运动中的将领,到了后来,除了一些地方集团的首领外,军人占绝大多数。

比如在秘鲁,历史上80%的总统都是行伍出身。“军事生涯的最后一步是获

得共和国总统的职位”成了军界的座右铭。考地诺们上台一般不是通过合法

途径,甚至连形式上的选举也不需要。他们往往用武装叛乱或政变的方式取

得政权。考地诺统治大致具有以下特点:

独裁性。考地诺们上台后,共和徒载宪法,国家成了他们的一己私产。

他们任人唯亲,可以随随便便地把政府中的职位赏给他的亲信和支持者,而

人民则被剥夺了一切政治权利,稍有不满的代价便是流放或处死。阿根廷的

罗萨斯统治期间,竟有两万多人死在他的屠刀之下。

虚伪性。与实际上的独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考地诺们大多虚伪成性,他

们往往将自己美化成“复兴者”、“解放者”、“革命者”,甚至以“人民

的救主”自居,从而掩饰自己狞狰的面目。他们举行各种歌功颂德的游行,

还将自己的名字刻上纪念碑以图不朽。对人民,他们往往表现得十分“优雅”,

语言动听而又优美,发表一系列进步纲领却从不付诸实施。他们中许多人还

是制宪能手,独立以来,各国颁布的宪法不下百部,可谓汗牛充栋。然而这

只不过是为了装点门面罢了,在实际中宪法形同废纸,徒有空文。

残酷性。考地诺们围绕权力的斗争是十分残酷的,总统的宝座上一直垂

悬着死亡。史学家克罗曾这样描述道:“..血腥战争成了每日生活的规律,

持带长矛、大刀和短刀的凶猛牧民,活像一群猛虎,互相残杀,被俘者则像

野兽一样被割断喉管,假如一个考地诺被俘,他的头会被砍掉,置于长竿上

放在城内示众。”在这种权力斗争中,一切阴谋诡计和伎俩都会用上,胜利

者总是用脚踏着失败者的头颅,反对者们则逃不掉流放或处死的命运。早期

一些著名的独立运动领袖也成了这种斗争的牺牲品:智利国父奥希金斯下台

后被流放;曾指挥阿亚库巧战役的苏克雷将军也死在他政敌的屠刀之下;圣

马丁孑然一身客死他乡;玻利瓦尔也只有在哀叹自己犹如“耕种海洋,劳而

无功”中忧愤而死。

不稳定性。考地诺政权往往是不稳定的,政变频繁。在政治舞台上,常

常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长者可达几年、几十年,短者的任期则

只有几天或用小时来计算。玻利维亚1825—1951 年间,政变多达179 次,还

曾在两天内出现了三个总统(其中两人被暗杀);秘鲁独立后100 年间也换

过50 多个总统。

好战性。考地诺们多是军人出身,这些人不修“文章礼制”,却迷信兵

甲战阵。好大喜功、穷兵黩武,经常发动对邻国的战争。十九世纪的南美大

陆上战火不断、烽烟四起。较大的有1825—1828 年的巴西——阿根廷——乌

拉圭战争;1839—1851 年的第二次乌拉圭战争;1864—1870 年的巴拉圭战争

等。战争往往由考地诺们挑起,破坏性极大。此外,考地诺们为了寻求支持,

常常栖身于帝国主义国家的羽翼之下,大肆出卖民族利益。

下面就向读者介绍几位有代表性的考地诺。先来看看残忍恐怖的罗萨

斯。罗萨斯(1793—1877)是阿根廷历史上第一位大独裁者,他的专横达到

如此地步:禁止人民使用蓝色,因为蓝色是他政敌的代表色,人们必须穿上

红背心,军人要穿上红制服,住房上要悬挂红旗。此外,所有商人、律师、

医生甚至妓女的房间都必须挂上他的画像,十月被改称罗萨斯月,他本人的

生日(5 月30 日)成了阿根廷的国庆节。罗萨斯的统治极端恐怖,他高呼:

“谁不和我在一起,谁就是我的敌人!”为了镇压反对派,他还组织了暗杀

组织:马扎卡。在罗萨斯的统治的23 年间,3765 人被绞死,1393 人被枪杀,

722 人被暗杀,14920 人战死沙场,另外还有1668 人被驱逐出国,流落他乡。

他成了阿根廷人民的撒旦。像许多考地诺一样,他的命运最终也掌握在别人

手里,1852 年,在一次政变中他被推翻。

第二位考地诺是巴拉圭好大喜功的弗朗西斯科·洛佩斯(1862—1870 年

在位)。他在十九岁时,便被做了独裁者的父亲任命为陆军统帅。1864 年,

巴西入侵乌拉圭,洛佩斯认为自己受到了威胁,便不自量力地向巴西宣战。

不久阿根廷也向巴拉圭宣战。当时就实力来看,这无疑是一场以卵击石,只

有绝望、没有希望的战争。然而穷兵黩武、刚愎自用的洛佩斯却“义无反顾”。

他提出的口号是:“征服,或者死!”长达五年的战争是残酷的,从前线败

退下来的士兵往往被就地正法。洛佩斯最后竟将七旬的老汉和八九岁的孩童

也送上了战场。因为物资短缺,教堂的钟也被运往兵工厂铸造炮弹。战争结

束时,巴拉圭的人口从130 万锐减至22 万,其中男性不足3 万,而洛佩斯本

人也战死沙场,留下的国家千疮百孔、一片废墟..最后要介绍的是荒淫的

独裁梅尔加雷霍(1864—1877 年在玻利维亚执政)。梅尔加雷霍出身于普通

士兵,后来他杀死总统贝尔苏后攫取了玻利维亚的最高权力。他的统治也是

极其恐怖的,每一个对政府稍有不满者都会被残杀。他对敌人的原则是:宁

愿全部杀光,也不愿将他们监禁起来。他的生活极端荒淫,纵酒玩女人,赌

博和贪污是他的特长。他甚至用啤酒喂自己的战马,命令人民像欢庆复活节

一样庆祝他的生日。有人称他是“天生的罪犯”、“灾祸飓风”,巴尔德斯

这样刻画他:“他既是一个具有强身壮体胆大粗鲁的士兵,又是一位非常残

酷的暴君和酗酒者,他的统治完全建立在暴力和恐怖基础上,他像驱使羊群

一样对待他的人民,常用自己的双手去杀死他的竞争者和仇敌..最后,轮

到他自己也被暴力驱逐出国。”有关这位独裁者的笑话也不少。据说他曾经

表示他喜欢拿破仑却讨厌波拿巴;普法战争爆发时,对法国人的同情竟促使

他命令自己的军队前去援助,而全然不知两地远隔重洋。更有甚者,他曾将

英国驻拉巴斯公使拴在一头驴子后面游街示众,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知道后,

怒不可遏地扑向地图,大声叫喊:“玻利维亚不复存在!”

总之在南美,政局变化的频繁也就意味着考地诺们命运的变化无常。也

许会怀疑生命的价值到底是否存在,然而他们却不是受害者,受害的是那命

运多舛的国家和无辜的人民。比尔瓦奥在《美洲在危机中》一文里对当时的

社会作了如下描绘:“保守党人称自己是进步分子,自由党人坚决声明自己

是皇家天主教徒,而天主教徒又对自由起誓,民主党人则祈求独裁、专制主

义者宣称自己是社会的救星..”在这样一种混乱状态下,民不聊生,国家

谈何发展!

如何看待考地诺主义盛行这一现象呢?秘鲁学者欧亨尼奥·罗德里格斯

认为:考地诺的出现是出于人们对男子汉和英雄的崇拜,“考地诺们往往又

是具有超凡魅力的政治领导人,其拥护者从他在某一共同的解放事业中崛起

直至变成暴君或仁慈的独裁者都狂热地追随他。他的威望不在于他的思想的

事业,而更多地取决于他个性的力量,他男子汉大丈夫气概,他的勇敢精神

和演说技巧,如果他具有富有魅力的外貌和魁伟的身躯,那就更有助于树立

他强大无比的形象。”实际上,考地诺主义的盛行是源于深刻的社会经济原

因:那就是大地产制的存在。这种在独立运动中并未受到冲击的封建土地制

一直是南美社会发展的毒瘤。掌权的大地产主与国内各阶层的矛盾极端尖

锐,为了镇压人民的反抗和遏制资本主义的发展,他们需要铁腕统治,因此

考地诺主义的实质便是大地产主专政的一种特殊形式。同时大地产主内部经

常火并,彼此倾轧,加上人民本身缺乏民主意识,就更促使考地诺主义愈演

愈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政治文化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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