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冠男站在大厦的偏门。下班回家的白领们在陆陆续续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偶尔有人会匆匆扫她一眼,这让肖冠男很尴尬。谁会在这个时候穿条旗袍站在办公楼门口呢?
并且,为了在酒会的灯光下有最好的效果,化妆师给肖冠男化了个极浓的晚宴妆。
该死的妆,肖冠男对自己嘟囔着。真是活受罪啊!素面朝天不好么?肖冠男想,我只想要八分的真实,也不要“十分美丽”。
她没料到这身夸张的行头却得到了彭文轩的高度评价。
“肖小姐今天很美。”彭文轩终于收回了目光,启动了车。
肖冠男感觉出脸很烫,难道这个男人真的如此吸引自己么?还是因为太久没有被人这样欣赏?
当然不是后者。恭维的话每天她也在听到,可是没有一个人的比彭文轩的更有价值。许京冬半开玩笑半当真的恭维早已习以为常了:“早就把你这些话当饭吃了。”肖冠男半开玩笑地告诉许京东。碰上让她讨厌的,比如杨志鹏,肖冠男可以一句话就把人噎死:“你不说两句损话会死啊?!”
说话的人不对,那句话就算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语言也变成了垃圾。
今天是彭文轩说她美。他说她美,她就相信自己是真的美了。女人的虚荣心让肖冠男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虽然也时常告诫自己要一直清楚都该说什么做什么,可当彭文轩出现在视野里的一刻起,肖冠男就成了一个短路了的机器人。
肖冠男的大脑也会瞬间闪过关于女人智慧学的种种教条。但,很快,她就被突如其来的其他甜蜜感觉所淹没了。
“你今晚一定是最漂亮的女士。”彭文轩用低沉而近似于温柔的声音说。
“谢谢。”不分真假,这一刻,只要是彭文轩说的,肖冠男都愿意相信。她慢慢放松下来,朝彭文轩灿烂地微笑了。
“其实肖小姐很漂亮的。化了妆就更好看了。怎么平时不见你化妆呢?”彭文轩已经是第三次说她漂亮了。肖冠男为自己清晰地记着他的恭维次数而感到好笑。
“我怕麻烦。”肖冠男坦白地说,“我比较懒。讨厌上妆,讨厌卸妆。总之,我讨厌化妆。”说完她才想到,彭文轩对化妆好象是持肯定态度的。
肖冠男正懊悔着,彭文轩已经开口了:“肖小姐说的到也有道理。只可惜,关键时刻不能坚持原则哦!”肖冠男听出了他调侃的口气,放下心来。
“是啊,”肖冠男轻轻一笑,“工作需要呀。”
“工作需要?”彭文轩侧脸看看肖冠男,“那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化妆,就不是工作咯?”
不是工作是什么?肖冠男那左边还清醒的大脑提醒着她,这是个危险的陷阱。
“我什么时候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没化妆了?人家化的是淡妆好伐?”肖冠男说,“不喜欢为了去见客户,把自己的脸都化变了样。我卖的是球证,又不是……”
她适可而止地收了声。彭文轩当然知道肖冠男想说什么。
车顺利地拐进了花园饭店的大门。
前方出现了许京冬和梁杠杠。两人谈笑风生,一副很亲热的样子。
彭文轩按了喇叭,才引起两个人的注意。许京冬微笑着朝他们挥挥手,眼睛却盯着车面无表情的肖冠男。
望着两个人的背影,肖冠男心情很复杂。
可人不能贪心了不是么?许京冬只是一颗跳过了她的棋子。而自己不是同样也在一张棋盘上,借助了许京冬的作用么?只是他们都在自己的角度上,又找到了别的可以利用的棋子。这就是跳棋的规则,玩的人都应该明白。
这幢美丽的大厦,今夜无人入睡。
彭文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在肖冠男身旁了。“可以么?”彭文轩弯起右臂,正含笑看着肖冠男。
这感觉好象是去走红地毯。那,今晚的赢家会是谁?
肖冠男挽住了彭文轩的胳膊,两人拾级而上步入了灯火辉煌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