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文轩望着手里的电话苦笑了一下。这个肖冠男还真有意思。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肖冠男打交道了。
这个星期一实在过得很郁闷。肖冠男被梁杠杠的指责,胡若娜的气愤,众人的猜度弄得晕头转向。从星期五到今天短短的三天内,她的生活几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酒会上,与Coco针锋相对;“无二”里,彭文轩的忽然告白;今天又身不由己地卷入了梁杠杠和胡若娜的冲突。仿佛从浪尖到谷底,人生就像是小船一样,载着她肖冠男这么个小人物,在漩涡中颠簸着,直到她呕吐为止。
肖冠男一个人懒懒地向车站走去。今晚,又是她一个人在这个人潮熙攘的大都市里孤独而茫无目的地游荡……
一辆车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在肖冠男身边停住。她一侧头看到车窗后彭文轩的笑脸。
“肖小姐肯不肯赏脸让我送一程啊?”
肖冠男呆了至少十秒钟后才有反应:“你怎么会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彭文轩反问道。
肖冠男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是啊,彭文轩怎么就不能在这了呢?
“上车吧!去哪,我送你,”迟疑间,彭文轩已经推开了车门,她只好先跨了进去。
“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回家。”靠在位置上,肖冠男看起来累极了。
想逗她开心,彭文轩说,“你没听人说,一个女人的一生就是各种球类运动的概括么?”
“什么意思?”肖冠男懒懒地问,显然不觉得四十已经是男人们真的去注意一个女人的底限年纪了。
“20岁的女人是橄榄球,搂搂抱抱;30岁的女人是篮球,接接传传;40岁的女人是乒乓球,推来推去;50岁的女人……”彭文轩停住不说了。
“50岁的女人怎么啦?”
“50岁的女人是高尔夫球,能打多远打多远。”
“哈哈……”肖冠男笑出声来,“这是谁啊?这么损。”
“呵呵,你说还能有谁?男人们呗。”彭文轩说。
可,肖冠男的生活是不需要任何人去总结的。她已经给了自己一个诊断:一个得了绝症的病人。明明看到生命在萎缩,却无能为力。
情窦初开的时候,曾有过无数对美好未来和神秘异性的憧憬,想象自己会有怎样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爱情。可随着日子久了,憧憬的事物都在变成现实时,想象的对象都不再陌生时,一切也就失去了新鲜的味道,也许就是所谓的“归与平淡”吧。
想到这,肖冠男禁不住看了看彭文轩。正好到了一个红灯,彭文轩停了下来,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彭文轩的眼睛里有着一种叫肖冠男无法抗拒的东西。
她一低头:“照你那么说,男人是永远不会有危机感的咯?”
“有,当然有,只是女人先面对的‘年龄危机’忽略了男人的这种危机感。”
彭文轩说的挺有道理。可就这样同意他的观点似乎太纵容男人们的优越感了吧?!
“男人其实都是‘伪‘哲学家,永远胜在会找借口。”听肖冠男在旁边小声嘀咕,彭文轩笑了。
正好碰上下班的高峰期。车停停走走,在高架上慢慢地往前挪。
彭文轩趁机邀请肖冠男一起吃晚饭。
这的确也不是一个什么过分的要求。肖冠男在最短的时间里分析了利弊后便默许了。
车正要下高架的时候,彭文轩的手机响了,他戴着蓝牙直接接了电话。不过除了第一句“你好”之后,他的回答便几乎一直是“恩”“啊”。
肖冠男没有看彭文轩。他的尴尬够明显了。
挂了电话,彭文轩半晌才说:“一个朋友的电话。”
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彭文轩心里如果没鬼,他根本不需要对此做任何解释。
但肖冠男迅速调整了心态。到现在为止,他们之间还没有任何义务和责任向对方坦白一切隐私。即便是彭文轩生活里的其他女人又怎样?自己有没答应彭文轩什么。那么,别的女人当然就还可以是彭文轩生活里的任何一种角色。
随后,彭文轩主动告诉肖冠男,这个周末,Coco的客户请自己和李总去打球。肖冠男虽然无法帮他们安排球场,但决定要去会一会李总。
吃过晚饭,彭文轩在送肖冠男回家的路上说:“其实你知道么,在我心里每个女人都好像是一种文学体裁。优美的诗歌,浪漫的散文,丰富的小说,尖锐的评论,平淡的杂文。一个真正聪明的女人则应该是一本全集。”
“哇,”肖冠男笑起来,“彭总真是个文化人。”
彭文轩也笑了:“每个女人在恰当的时候以恰当的体裁出现,才能永远都会让别人们有新鲜的感觉。”
“彭总定是阅人无数才会有这么深刻的体会,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肖冠男的口气难免带了些酸意,“那我呢?”
“你呀……..你是那种尖锐的评论。”肖冠男猜到彭文轩一定会这么说。
彭文轩的那位“入幕之宾”是一本全集么?她永远都能让彭文轩有新鲜感么?肖冠男不容许自己羡慕那个女人。
好吧,肖冠男想,既然你说女人就象一本书,我就要做你最读不懂的那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