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后,肖冠男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迷迷糊糊抓起电话,才“喂”了一声,方天薇的声音就惊天动地地冲了出来:“死女人,又在睡觉是不是?!起一次早就不得了啦?!”
可能除了老妈之外,管她管得最多就是方天薇了。
“是~~~啊,知道你还打。”肖冠男闭着眼睛说。
“怎么样?今晚有空么?”
“啊?”肖冠男猛地睁开眼,想起了彭文轩的饭局,这下子肯定又要被方天薇挖苦了。
“今晚……我要陪客户吃饭。”她硬着头皮说。
“客户?哪个客户?那个姓彭的么?”果然,方天薇马上质问到。
“恩……”其实也没有必要在方天薇面前撒谎。
“我看你真的是昏头了,你是谈生意还谈恋爱啊?!”方天薇揶揄着。
“我哪有,还有Coco在呢。”
“哼,我还不知道你。”方天薇寸步不让地说,“Coco做三陪做惯了。不过我看你,只要姓彭的愿意你也做了。”
“再胡说我不理你了啊。”肖冠男只好又用假装生气来做挡箭牌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会啦。”方天薇也觉得话说得太重了,“我还是那句话啊,男人们就是老虎,逗逗他们是可以的。来真的,你不是那块料。”
“哪块料啊?”方天薇总有些乱七八糟的说法,让肖冠男觉得很有趣。
“当‘狐狸精’的料。”
“谁要当什么‘狐狸精’?我可是‘白骨精’哦。”肖冠男反驳到。
“‘白骨精’和‘狐狸精’是两回事。”方天薇说,“‘白骨精’看的是大脑,你嘛,也算半个了吧。‘狐狸精’不仅要有大脑,还要有身材做资本,你嘛,就算了吧。”方天薇咯咯地笑起来。
“看来狐狸精还挺难当啊,大不了,本小姐不当就是了。”肖冠男一副不屑的口吻。
“反正你还是小心为妙,”方天薇不放心地叮嘱,“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当心摆的是‘鸿门宴’哦。”。
肖冠男没吭声。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谁还有心思管Coco摆得什么宴?!再说,本来也是彭文轩硬把她算进去的,自己可没想去搅这潭浑水。
“总之,一切顺利就好,”方天薇接着说,“那你明天总归有空吧?!我们去东镇打练习场吧。”
“哦,好啊好啊。”肖冠男不知道今天晚上几点才能回来,明天搞不好又起不来。可她没敢告诉方天薇,到时候再说吧。
挂了电话,看看表,才5点不到。彭文轩说六点来接她的。肖冠男睡不着了。
看着天花板,思维又连上了方天薇的话。“狐狸精”其实是女人的一种境界。不是每个女人都做得了狐狸精的。要漂亮更要有手腕,把男人们训得服服帖帖的。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觉察,那才是狐狸精的本事。其实每个女人心里都或多或少地抱着一丝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自己能成为一个成功的狐狸精。
只可惜上帝的分配总是不太均匀。这也就是为什么狐狸精被人,尤其是女人那么痛恨加唾弃的原因。
想着今晚和彭文轩的见面该穿什么衣服,肖冠男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镜子,朝着里面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呲了呲牙。谁说我不漂亮我和他急。她孩子气地随心所欲地做着各种表情。可爱的,痛苦的,甜蜜的,委屈的……怎么看都没有妩媚的感觉。
天,没有媚态,怎么做狐狸精呢?肖冠男对自己真是太失望了。
毫不容易磨蹭到6点差5分,精心装扮过的肖冠男仪态万方地出了门。站在小区的门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又是一个喧闹而美好的周末开始了。繁忙的上海恐怕也只有这个时候是最令人感到轻松的。
6点整的时候,彭文轩的电话准时进来了:“我被堵在江苏路上了,你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我的车。”
肖冠男应了一声,沿着人行道,仔细搜寻着。终于在一堆黑糊糊的别克中发现了一抹银灰色。顾不上交通规则,她飞快地跑下人行道,在各种颜色和款型的车之间穿行着。
想象自己是一只美丽的蝴蝶,在花丛中寻找着中意的花朵。一时间。肖冠男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满意。
可事实很快就变得不那么乐观了。
当肖冠男习惯性地拉开前车门,发现Coco已经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等她气愤地拉开后门,却有一个更沉重的打击在等着。可她别无选择,除了上车没有其他办法了。
刚才的好心情,或者说这一天的好心情都在那一瞬间被抵消掉了。
Coco开口了:“啊呀,冠男你真幸运,彭总打了一天的球这么辛苦,还知道这样能让你更高兴,我都羡慕死了。”
Coco话音未落,彭文轩居然也在那边也笑。两人一唱一和,肖冠男听得心烦意乱。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真想这就下车回家去。
可肖冠男忍住了。她必须把自己是销售的位置摆正。也就是说不管这个主意是谁出的,她都不能抱怨。
肖冠男停了半分钟没说话。心就象沁在冰凉海水里一块的海绵,一种渗入心里刺骨的痛让她手脚冰凉。她要让彭文轩知道,她肖冠男不是梁杠杠,更不会是Coco。她的底限到此为止。
肖冠男冷静下来:“这确实是我的荣幸。不过,这次是Coco请吃饭,我就不要多说什么话,免得扫了大家的兴!”
如果彭文轩真的以为自己是象Coco那样的女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他这样的男人又有什么好留恋的?肖冠男甚至想过也许有一天,当彭文轩步步高升,意气风发地继续着他成功的事业的时候,自己已经不知道流落到何方去了。
车里的人都听出了肖冠男的怒意。
前面的绿灯已经亮了,彭文轩边让车往前滑边转移话题,“去枣子树怎么样?”
肖冠男依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一直没有任何反应。今天出来真是大错特错的决定……
“想男朋友吧?!”心里没骂完许京东,那边Coco也故意开口挑起了话头。
“哦,肖小姐有男朋友?”彭文轩问。
“Coco!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的!”这次听了Coco的回答,肖冠男的脸完全垮了下来。
但意想不到的事却同时发生了,肖冠男一下子僵住了。什么样的反应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如果她的反应过激,搞不好会弄得大家都没面子,撕破了脸做结局。但如果就此放任了,就是对不起自己。再被Coco看到了,那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一时间,肖冠男进退维谷。她绝望地想,自己就好象一块玻璃,擦得再亮,有过的刮痕仍然在那里,怎么也去不掉了。
肖冠男只希望能若无其事地把事情化解掉,却是事与愿违。
她觉得自己就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前面是紧逼过来的洪水猛兽。
Coco笑得妩媚而阴险,句句都想把肖冠男逼入死角。
而肖冠男的心境被彭文轩致命的话击得粉碎。终于最后一步踩空,坠了下去,向那个不知何处是尽头的深渊中掉了下去。
在“枣子树”的桌旁坐下后,以最快的速度点好了菜。
“好久没打了。今天去了,真累。”彭文轩仰头做了几个活动脖子的动作。
肖冠男突然想到,送自己回家后的那段时间他没有休息么?
见肖冠男一直没言语,彭文轩故意要挑起个话头。
“恩,细想想,男人是酒是个好比喻,”彭文轩在肖冠男对面望过来,“那你说女人是什么?”
“女人是……茶。”肖冠男倦倦地说。
“哦?又有什么说法?”彭文轩端起茶杯,眼睛却没有移开肖冠男。
“没什么说法,只是觉得而已。”肖冠男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自己的诠释是不包括Coco这样的庸姿俗粉的。
20岁的女人是第一道茶,很浓很香,却有着挥之不去的青涩;30岁的女人是第二道茶,柔和了许多,但那种特有的韵味却已经渐渐散发出来了;40岁的女人是第三道茶,不再浓烈,香气依然悠远,只要有些许的味道就够了。
如同一杯好茶,真正有魅力的女人是不可能让岁月带走她特有的味道的。一个女人的一生若能真的是这样一杯茶,应该也无憾了。
吃完饭,送肖冠男回家的路上,彭文轩寥寥数语便让她凉了一晚上的心又舒畅起来。
这个男人的魅力就在于他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话语最能打动女人的心。
肖冠男并不为自己奔三了还是个“剩女”而自卑,但她也不认为真的就能等到一个能样样都如了自己意的男人。只要两个人站在一起时,给别人的感觉相差得不要太明显就可以了。可肖冠男要找的这种男人们不是已经在围城里苦苦挣扎,就是早已心灰意冷,发誓再也不入围城半步。
现在,彭文轩却意外地出现在了平淡的生活中。旧的涟漪在肖冠男的心里不断地扩散开来,新的还在一层层波动着,让肖冠男的生活有了些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