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终于到来时,肖冠男的职业生涯再一次到了关键时刻。 胡若娜是一身乳白色套裙,肖冠男则是浅灰色的一套西装。一个柔美而秀气,一个精干却不失细致。看起来到是挺搭调的。 一下车,肖冠男便笑着挽住胡若娜的胳膊:“我们胡总出马,必然将那李总拿下!”又是一副崇拜偶像的搞笑模样。 “你少来,”胡若娜娇嗔了一句,但很是享用微笑顿时就浮上了脸。 不过,她当然还是时刻都牢记自己总监身份的。进电梯时,到底还是补了一句:“主要还是要靠你自己的哦。” 当李总出现在会议室的时候,目光就立即锁定在了胡若娜身上。小小的眼睛里跳跃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激情。这是肖冠男没有想到的。 胡若娜也许才是真正成功了的狐狸精。至于这个女人魅力的关键到底在哪里,不在肖冠男考量范围内。她兴奋的是自己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随后进来的彭文轩仍然带着熟悉的微笑。肖冠男的嘴角继续职业性的上扬着。现在的会面就是工作。谁分了神,谁就不适合这样的场合。 “您公司的鼎鼎大名,早有耳闻……”胡若娜的习惯开场白又一次拉开了演出的序幕,“今天能见到李总和彭总是我跟冠男的荣幸。”结尾也是驾轻就熟。 “呵呵,肖小姐我是早就认识了。胡总今天亲自拜访,兴会啊兴会,”李总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胡若娜按一个标准的固定角度倾斜着的腿上。白生生的一小截大腿从过膝的短裙下露了出来。 “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李总狠不能从眼里伸出手来将那双腿好好抚上一遍,“胡总更是才貌双全啊。” 肖冠男把讥讽的笑脸扭到一边去,遇上彭文轩含着笑意的眼睛。她承受了太多这个男人给她的伤害。现在发现应该还不算太迟。 肖冠男避开了彭文轩的目光,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要假装认真听领导们的谈话。 胡若娜一改往日冷若冰霜的高姿态,和李总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俩已经把肖冠男和彭文轩撂到了一边,开始用上海话围绕着球证聊起了各种各样的话题。 胡若娜早就知道自己的魅力是Coco 仅凭她那D罩杯所不能及的。*和“俗女”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李总很快便会心甘情愿地臣服在自己的短裙之下。 胡若娜敢打赌,这个老头子是一定准备辜负Coco 了。 当然,眼前的男人有可能也渴望着和自己能有点什么事。那就留给这男人一个YY的空间,让他慢慢去“渴望”吧。 李总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激动把手搭在了胡若娜这边沙发的靠背上,满足的表情好象是直接搂住了胡若娜在说私房话,全然忘却了这个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肖冠男保持着镇静。她的职责很明确,维护胡若娜也就是维护了自己,和那些在这汪死水中期待着一丝微澜的同事们。 “彭总多久没去打球了?”肖冠男把彭文轩的注意力引过来。 “有几个星期了吧。”彭文轩看着她。 “怎么不去了?”肖冠男问。 “忙啊……”彭文轩大剌剌地往沙发背上靠过去。 刚才自己送过来的眼神都被肖冠男有心无意地避开了。彭文轩猜有胡若娜和自己的上司在,肖冠男也不可能在她和自己的关系上大做文章。泛滥的私人感情对工作有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彭文轩很自然地回到了客户的位置上:“肖小姐最近好象很忙啊。” “哪里,不忙的,只要彭总有空,随时为您效劳。”这次彭文轩一点都没有觉察出肖冠男微妙的口气。 高层会晤终于结束了。 李总叫他的司机专程送胡若娜和肖冠男回公司。临别时,他紧握住胡若娜的手,好象稍微一松,胡若娜就会变成一只氢气球飞出天外。 “好的,我一定这个月把这件事定下来,这事也不能再拖了。胡总都亲自来了,我就要拿诚意出来的。那我就把话说在这,”李总舍不得放胡若娜的手,忙着表决心,“要买,我一定在胡总这里买,而且就是这个月!” 胡若娜嫣然一笑:“李总真是太给面子,有李总这句话,我也不虚此行了。” “那么,我们是不是还应该把一些具体的问题谈一谈呢?”李总开始得寸进尺了。 “好啊,”胡若娜嘴角一翘,“冠男会再来一趟,做个收尾工作。以后您是我们的会员了,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谈的啊。” 这时的李总简直和第一天见到的时候判若两人。先是顺理成章地占了Coco 的便宜,刚才又当着彭文轩和自己的面公然作出那么不规矩的动作。 肖冠男头皮一阵阵发麻。她朝李总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胡总把权利下放给我,李总可不要不给我面子哦。” 李总当然对和肖冠男谈“具体问题”并不感兴趣,一回头对彭文轩说:“好了,这个事就这么初步定下来了。具体事宜你来谈。谈完了,给我签个字就好了。” 彭文轩微笑着看看肖冠男,他们俩注定是要被绑在一起的。 “肖小姐和文轩谈合同的事宜,我呢,还想和胡总谈谈球场的规划啊。”李总一派宏图伟略的样子,转头就把胡若娜企图暂时绕开的话题又捡了起来。 “什么会所啊,别墅啊,我都很感兴趣的啊。胡总,你看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哪天有空,我们好定个合适的时间嘛。” 李总的手始终粘着胡若娜的,胡若娜也没动:“好啊,李总可以随时call我。” 胡若娜的美丽笑容始终绽放着,却还是没给一句明白话。 就让他们私下里去说“明白话”吧。肖冠男像个在水里憋了很久的人,终于冒出水面,无论如何不肯再埋头下去了。 新任务已经定下来了,肖冠男高度集中过的精神已经散了个精光。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梁杠杠说过的一句俏皮话:胡若娜的笑容就和她的皮夹子一样难见。肖冠男还会时常想起的那些梁杠杠的经典评论,好象要提醒自己曾经有过的那么一段快乐时光。可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呢?如今这个小丫头也不知沦落何方了。 终于坐上车的后,胡若娜马上就收了笑脸:“这个李总的人脉很广。你要加油,争取让他继续介绍,也不枉我跑这一趟。” “恩,当然,谢谢胡总。”肖冠男连声说。 “哦,你晚上有空么?”胡若娜似乎顺口一问,“要么,我们一起吃个饭?” 肖冠男停了一下就同意了。胡若娜一定有话要对自己说,不然她的皮夹子是不会那么慷慨的。 被上市大公司的老总用专车送回来的待遇是很值得夸耀的。当然,这都是她胡若娜的面子。肖冠男应该很清楚,她在这件事上只是个配角罢了。 所幸的是肖冠男到了公司就马上替自己做了宣传。胡若娜巴不得她说得越详细越好,暗地里不知道多喜欢有人帮自己炫耀又一次“魅力无限”的成果。 杨志鹏必然是那个第一时间站出来溜须拍马的人。肖冠男不用等他张嘴就能想出那张能把方的吹成圆的嘴能说出什么样的奉承话来。 一时间,办公室都沉浸在一种莫名的快乐中。肖冠男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Coco 。 杨志鹏在那边继续尽其所能地吹捧:“胡总就是厉害!再厉害的男人在我们胡总面前也要伏首称臣的!” 胡若娜完全不需要掩饰自己的开心。Coco 是不是受了委屈不是重点了,她得意的是自己的魅力被客户和下属认可,并得到了及时的恭维。 Coco 一反常态,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并不看肖冠男,所有的事她都差不多早已预测到了。 肖冠男有点纳闷Coco的平静。既然Coco 就此安静退出,自己是不是也该收敛些呢?毕竟是沾了胡若娜的光,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不如算了一下这笔单的佣金。 看着计算器上现实出的最后金额,大概是一个普通白领一年的收入了。 胡若娜说得没错:她们两个如果配合默契,绝对是无坚不摧的。彭文轩是不是“坚”都没关系了,只要李总肯签字就行。 肖冠男把计算器上的数字归零后,满意地靠回到椅背上。 简直是太惬意了!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要好好享受一下。可肖冠男还是无可救药地想到了彭文轩。今天见到他的时候,自己还算成功地加固了脆弱的防线。但每当大脑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彭文轩的脸就会无声无息地飘到肖冠男眼前,挥都挥不散。 肖冠男疲倦地闭上眼睛,既然轻松的感觉来得如此不易,又何必为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白白浪费了呢?就算没有Amy,和彭文轩这样的人怎么谈真感情?! 你卖给他东西,他付给你钱。这就是利益。既然认定感情应该是纯粹的,那此时的肖冠男就是庸人自扰。 结果,两分钟以后彭文轩的电话再次严重干扰了肖冠男稍微平稳了一点的脑电波。 “我们约个时间谈谈具体事宜吧?”彭文轩故意拿腔拿调地说。 “好啊,我去你办公室么?”肖冠男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要么,我来你办公室?”两个人都笑起来。 “你少来损我。” “我没有啊。公事当然要在办公室里谈。你又不想再看到李总,所以我来拜访你,不好么?” “我可没说我不喜欢李总哦……”肖冠男争辩着。 “你只是对他不屑,是吧?”彭文轩打断了她的话,“正好我也不想看到你们那个什么胡总。” 肖冠男的刺又开始往外冒:“要不是你们那什么李总先……” “嘘,好好好,都是男人不对,好了吧?!”彭文轩象哄小孩一样,“在办公室里,不讨论这个敏感话题,好么?” “哼,又不是我先的。”话是脱口而出的。 肖冠男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孩子,又开始享受着彭文轩的温柔了。回忆中自己吻他的那个夜晚,肖冠男无声地笑了。 “你笑什么?”彭文轩问。 肖冠男吓了一跳:“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笑?” “嘿嘿,你难得两秒钟乖,不是在笑就是在想什么坏主意。” 彭文轩一定是仔细观察过自己,不然他的结论不会这么准确。 “也不是什么坏主意吧,”倒是真的提醒肖冠男赶紧把工作结束了,了却了这桩大心事。“就是想让你早点把合约签了。” “呵呵,除了美人计,别的对我可都没用的哦。” 似乎彭文轩的话满屋子的人都能听到,肖冠男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那你看什么时候你比较空,我们讨论一下单子的事?” “就今晚好不好?我想你了……”彭文轩的声音是黑夜里跳跃的烛火,有着说不清的甜蜜。 原来这么一句普通的话就可以打动自己的心,只因为说话的那个人是彭文轩。 “可我……我晚上要和总监谈事。”肖冠男终于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哦,好啊,”彭文轩很快就恢复了常态,“那我再给你电话吧。” 肖冠男心里还是有那么点舍不得,可胡若娜要和她说的事应该比儿女情长更重要。
对面胡若娜欲语还休的表情让肖冠男忐忑起来。 “这个case 跟了这么久,有什么心得啊?”胡若娜缓缓地问。 肖冠男开着玩笑:“跟着胡总这么久,大风大浪不算多,这个小池塘见得也不算少了。” “那么……你和那个彭总是什么关系呢?”胡若娜微笑着好似又是不经意地一问。 “什么关系?他是我客户啊……”肖冠男脑子里的神经再次全部拧到一起了。 “冠男啊,我晓得这是你的私事,可我还是要和你说。”胡若娜没给肖冠男继续解释的机会,“你知道的,这个小圈子里,人多嘴杂。恨不得是无风也要起浪。你可千万不能那么傻,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这样做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 胡若娜风轻云淡的几句话实际上就是婉转的警告。她要让肖冠男永远都要记得,做销售的女人忘了自己的身份,越过了界限就是兵家大忌。 “这种事,我一个局外人其实不好乱讲的。可我都是为你好啊,冠男,”胡若娜一脸爱怜的表情,“我把你看成自己的妹妹一样,才和你说这些。别人我要么会睬他们的?!” 肖冠男只是低头去喝杯子里的摩卡。甜甜的奶油此刻却分明成了很苦很涩的感觉,慢慢扩散到身体的每个部分。 “你看,拿下这个case ,你的佣金是别人一个月工资的多少倍?”胡若娜继续轻声慢语地说,“可工作圆满完成了,却因为些小事,给别人留个说三道四的话柄多不好……” “我和彭总真的没什么,”肖冠男还在为自己辩护,“只是谈的来而已……” “这些我都知道,我当然相信你。”胡若娜马上进行安抚,“不过,现在大家都盯着这张单,如果没有这个事不就更完美一些么?” 胡若娜说得很明白,肖冠男听得也很清楚。自己和彭文轩的事若是天下人皆知,她其他的客户怎么办?! “要么怎么说学会逢场作戏是有必要的呢?”胡若娜的声音在肖冠男耳边隐约着,“和客户打交道是要有一个度的。深了就是陷进去了,浅了就没有到位。冠男啊,想把握好这个度,你就要保持头脑的清醒。头脑清醒的人才能是真正的好销售!” 肖冠男想着胡若娜和李总确实也不过就是逢场作戏罢了。自己没有胡若娜那么现实。彭文轩也不是李总。 “那个梁杠杠不就是这样么?!”胡若娜冷笑着说,“和客户搞不拎清,结果呢?有什么好果子吃?!可你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么?” 肖冠男还在自己的世界里徘徊,被她一问怔了一下:“不是说做前台去了么?” “哼,我的朋友和我说,她好象是给人家做小的去了。” 肖冠男一下子有一种嘴都合不上的感觉。 “垃圾!”肖冠男骂的是许京冬,胡若娜以为她在嘲笑梁杠杠,笑着没说话。 肖冠男随后想到杨志鹏那天对自己说起梁杠杠的预言,马上觉得自己真是瞎操心,她肖冠男替谁难过?! “我就是怕你陷得太深啊。”胡若娜又开口了,“你不会忘了当初你刚进公司的时候,我都和你说了什么吧?” “记得,当然记得。”肖冠男沉静下来。 “有钱的男人也是男人,所以他们一样有弱点,”胡若娜看着她,“能准确地利用他们的弱点就是你成功最关键的一步。” 肖冠男只听得字字锥心,句句刻骨,冷风扑面而来。 “彭文轩的弱点,你比我更清楚。”胡若娜甜美的微笑并不会减弱言语中传递的职业敏感度,“你很聪明。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不用我操心。干这行就是要聪明,不聪明的人就是要出局的。” 她喝了一小口咖啡:“彭文轩和你只有利益。相信我,有了利益的事就不美好了。” 这句话是绝对的经典名言。但这次是经历过的人才说得出最真实的感悟。 “所以,”胡若娜调整了一下思维,“就我个人观点看来,适可而止就可以了。” 肖冠男的沉默让胡若娜觉得后面的话更难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胡若娜很谨慎地先看了看肖冠男已经没什么表情的脸,保证每个字都能最精准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肖冠男的思维在各种纠缠中停滞下来。 胡若娜是什么意思? 直觉告诉她,这之中隐隐有着什么自己一时半会儿想不清楚的事情。但是胡若娜就在对面等着自己马上给答案。 肖冠男微微皱了皱眉。即要维护自己的利益,又要顾及胡若娜的面子,要怎么说才好?!单子毕竟是胡若娜出面谈的,自己如果去争,似乎还是英雄气短了些。 “胡总怎么分配,我听胡总的。” “好,”生怕肖冠男反悔似的,胡若娜立马和盘托出了一个想法。 肖冠男觉得自己好象砧板上的一块肉,被胡若娜温柔的一刀肢解得无声无息。 肖冠男抬头看看优雅地端着咖啡杯的胡若娜。这个主意是什么时候想出来的?就是这一会儿的工夫么?听起来却更象一个蓄谋已久的陷阱等自己这个笨蛋自投罗网。 “胡总,让我再想想,可以么?”肖冠男看了看眼前正微笑着等自己最后表态的女人。 肖冠男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委屈,低声下气地说。 胡若娜正满心欢喜地只等着肖冠男点头,这笔帐就两清了。所以她有点吃惊于肖冠男态度的忽然转变。 一股恼意让胡若娜迟疑了片刻,便大度地一笑:“好的,不过你可不要让我太为难哦。” 不知道是由于心理作用还是确实如此,胡若娜的口气中隐隐有着一种威逼的成分。 “当然。”肖冠男也尽量笑得自然起来,“我礼拜一就给您答复。” 空气里的紧张气氛在不知不觉中生成,也在无声无息中退去了。 上了胡若娜的花冠,肖冠男试图让大家都忘却刚才那不快的一瞬间,笑着问:“胡总怎么想起关心俺的感情生活了?” 胡若娜开始往外倒车:“你这个家伙,我还不清楚?!我是不想你走梁杠杠的路。” “梁杠杠?”肖冠男一头雾水地问,“怎么又和梁杠杠扯上关系了?” 听完胡若娜的话,肖冠男的笑容冻在了脸上。 “你要是真象Coco 那样什么都无所谓,我也就不说你了。”胡若娜把车头调正,“可你是那样的人么?!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事,让你鱼和熊掌兼得的?!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让你适可而止啦?” 一整个晚上,肖冠男什么都没想。只有这个名字在脑子里疯狂地周旋。 肖冠男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替梁杠杠难过了。梁杠杠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第二天,肖冠男发现自己发烧了。她挣扎着给方天薇打了电话。 “我要死了。”肖冠男可怜巴巴地说,“你快来看我最后一眼吧。” 气喘吁吁的方天薇10分钟后就出现在了她家。 “你想吓死我么?!”方天薇抱怨着,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给肖冠男煮粥吃。 “你啊,没个人在身边照顾,就这么死在这个房间里都没人知道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肖冠男又想起昨天晚上胡若娜说的那两件大事,不觉中泪水滚了出来。 “咦~~~,不得了,你这是怎么啦?”方天薇被肖冠男的眼泪吓了一跳,“不就是发烧了么?哭什么呀哭?” “被你感动的。”肖冠男有点难为情,“你难得做件好事,我也难得哭一次。” 方天薇怎么可能相信呢?一听完肖冠男的叙述,方天薇便说:“先不说别的,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肖冠男泪眼婆娑地看着方天薇,“老虎说得也有道理就是了。” “你相信她真的会那么做?”方天薇冷笑着说。 “不然咧?”方天薇的意思正是肖冠男害怕的。 方天薇点了只烟,否定掉了肖冠男的想法。 “你怎么也开始抽烟了?”肖冠男伸手想把方天薇手里的烟拿下来。 “我喜欢,不行啊?!”方天薇绕开她。 “那你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意思你很清楚啊,小姐,”方天薇不满地瞪了肖冠男一眼,“她帮你是她的工作。谁让她拿的是总监的名片,领的是双倍的佣金?!” “你就那么确定胡若娜会象你说的那样做么?”肖冠男实在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方天薇把理由一条条很清晰地列了出来,最后还嫌不够说服肖冠男面对现实,又狠狠地揭掉了一道疤。“肖冠男,你可别忘了,你的那张单是怎么丢的!” 方天薇无情地嘲笑着肖冠男的天真,“人人都象你这么傻,人人都当不了总监!” “那我怎么办?” 方天薇并没有回答肖冠男,深吸了一口烟,说:“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你我这样的人根本做不了销售。” 烟雾在静静地扩散着,一缕缕地盘旋着上了天花板,然后随着流动的风,融在了空气里。 “人生苦短啊,就这么看着自己的青春断送在这潭死水里,实在是不值得。” “好了,不说这个了。”方天薇问,“你对彭文轩的事怎么说?” 想起这个男人的时候,肖冠男的心就一抽一抽得痛。现在还有什么样的理由容许他们走下去? 谣言可以象病毒一样迅速蔓延。虽然有那么多的东西割舍不下,有太多的故事还不知道结尾,她也要放手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肖冠男避开了这个话题,“要么我上你们球场做吧。” “哈,省省吧你,肖大小姐,”方天薇笑起来,“天下乌鸦一般黑的道理你不懂么?!哪儿都一样。怪只怪我们这样的人,肚子里的弯弯肠子太少,一根筋到底了。” “不好么?!”肖冠男望着方天薇。 “好么?!”方天薇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傻傻的样子。 肖冠男终于放弃了。 “是不好,至少不适合做销售。”肖冠男晕沉沉地仰下去,“我好累啊,真想睡过去再也不醒了,就永远都不会这么烦了。” “好好睡吧,”方天薇轻轻地佛开她额上的碎发,“睡一觉就好了……”
公司的制度规定,每个销售的佣金是要经本人亲自签字才拿得出来的。 彭文轩公司的合同还没有正式签。肖冠男很清楚现在就对胡若娜表示出不合作态度的下场。胡若娜转身就会和Coco 达成协议,那么自己连一分钱都拿不到。 星期一的时候,肖冠男给了胡若娜一个肯定的答复。看着那张重新焕发着光彩的笑脸,肖冠男慢慢带上了门。 有那么半秒钟,肖冠男觉得自己很卑鄙。但她别无选择。 她不是一个可以翻云覆雨的大人物,她只是这个社会中无数个为了自己的利益奋斗着的小女子。 肖冠男很明白自己的地位,所以她也很清楚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窗外熟悉的南京路,永远都是那么繁华,好象年轻时的一个梦,一辈子都不会醒。 上海啊上海,我给了你我最好的年华,你给了我什么呢?难道就是这些永远都无法解脱的烦恼,伤悲和彷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