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厦的转门，肖冠男习惯地作了个深呼吸。
“恩……不错，好象有戏。”她在心里表扬了自己一下。看看表，回到公司应该过4点了。根据规定，访客时间超过了4点是不用回公司的。
这也是肖冠男喜欢做销售的一个主要原因之一。她不喜欢被束缚在朝九晚五的小龛里。而销售的时间相对来说是非常灵活的。只要搞定了业绩，肖冠男就经常假借见客户的名义跑出去兜马路。
当然，这都是背着胡若娜的。遵守胡若娜定的规章就是给她面子，这点肖冠男很清楚。
站在站牌下，肖冠男想着刚才见过的彭文轩。真是“青年才俊”。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快要住到金子塔上去了。那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有钱人的世界。
有钱当然好，而没钱的人也还是可以给自己找快乐的。想到晚上和方天薇的约会，肖冠男心情不由得畅快起来。
肖冠男和方天薇应该已经到了女人之间友谊的最高境界了。不管是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玩，还是工作上互相鼓励或是交流客户信息，两个人都很有默契。也只有在面对方天薇的时候，肖冠男才可以完全没有防备地卸下面具，做回真实的自己。
两个人碰头的老地方在“新天地”里。
这是一片相对来说比较新的夜生活区。与衡山路的清净雅致和茂名路的鱼龙混杂相比，这个“后起之秀”显然后来居上。虽然也是灯红酒绿之处，却有着一丝别样风情。成了不少小资们下班后的聚集地。
肖冠男晃进“一茶一坐”，找了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方天薇还没到。
肖冠男想起该打个电话谢一下许京冬。买卖不成人意在。不管彭文轩会不会买，许京冬都还是她的客户，他还可以有别的朋友介绍给自己。虽然，许京东对她的“人意”已经非常稳固了。但与公与私，该打的电话还是要打的。
许京冬笑嘻嘻的声音传过来：“这个时候给我电话是不是想和我共进晚餐呀？”
“好啊，你来呀。今天你可以“一拖二”，只要你太太不介意，哈哈……”肖冠男知道许京东是信口开河，也全不当真地开着玩笑。
“她？她才管不到我呢。”
管不到你？管不死你吧！上次周末肖冠男打电话给许京冬，他太太正好接了电话。那架势恨不得把肖冠男家八辈儿祖宗姓甚名谁都问个清楚。
这些太太们其实也都知道自己有钱的老公在外面有“花头”（上海方言，说不清楚的男女关系）。可既然管不住自家老公，就只能为难所有和老公有接触的女人出个气。尤其是肖冠男这样的女销售，好象个个都是“小三”的预备军。拉了老公花大把银子不算，还要哭着喊着往上贴人。
对此，肖冠男觉得很好笑。在她的手册上，对待这种有钱的老公只有两种办法，要么就干干脆脆离了了事，还有一半的家产可以分咧。要么就装聋做哑，眼不见为净。
这个想法一晃而过，肖冠男入了正题：“许总啊，今天我去见过彭总了。好象他还蛮有兴趣的，你可要帮我推波助澜，说说好话哦。”
手里拿着电话，一抬头正好看到方天薇在门口东张西望。肖冠男赶紧朝她打手势，确定她看到自己，再去听许京冬的假装抱怨。
“又让我助纣为虐呀？不干不干，我又没什么好处的咯。”
肖冠男料到他会来这句，不慌不忙地说：“您这不是为难我么？您还缺什么呀？您是家有娇妻，以车代步，住了别墅，赚着美钞，您就忍心看着我下岗么？”
肖冠男的俏皮话向来是一串一串的，听得旁边正往椅子上坐的方天薇差点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说不过你。碰到文轩，我就帮你问他好吧，我的大小姐？”许京冬没有继续纠缠。
看着肖冠男挂了电话，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笑意，方天薇撇撇嘴：“一听就知道又是你的客户，笑起来嗲是嗲得咧。”
“哦？被你听出来了？”肖冠男没有辩驳。
销售就是要在形象，语言，肢体动作各方面征服自己的客户，让他们熟悉自己才可能获得信任。作为同行，方天薇很熟悉这种套路，所以也就是消遣肖冠男两句罢了。但至于具体用什么样的方法，方天薇和肖冠男是有分歧的。
肖冠男认为，销售需要的是“绕指柔”的工夫。面对一个温柔的女人，男性荷尔蒙多多少少会起一点化学反应。言语中些许的暧mei只要无伤大雅，是可以存在的。现实生活中，没有那么多人会买一个强硬女人的帐。
而方天薇却恰恰正是这样的女人。方天薇坚持认为，这是个原则问题。大家都是平等的。销售也是人，不能被那些臭男人摆布。
问题是到底什么叫“摆布”？销售的职责就是为客户提供服务的。为客户服务就是受他们摆布么？肖冠男认为如果真的说摆布，那么也应该是双方的。
客户从他的角度向一个销售提出要求的时候，这个销售同样也可以衡量是否能按自己的途径达到共同的目的。双方是不是能接受对方的条件的时候，才真正涉及到原则问题。
肖冠男戏称之为“曲线救国”。方天薇对此嗤之以鼻。“曲来曲去，不要曲到蜘蛛网里就好。”她警告肖冠男。
“怎么样，最近签单了？”方天薇问肖冠男。
“没有，这不，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你呢？”
“哈，我是脚踩香蕉皮——滑到哪里算哪里了。”方天薇摆弄着桌上的筷子，“我可没你那么多可以介绍朋友给我的客户。”
“哎，小姐，你就不能试着和几个客户熟悉熟悉？”肖冠男趴在桌上，瞪着方天薇。
“谁说我没有熟悉的客户了？！”方天薇瞪回来，“可大家既然成了朋友，就是那句老话：帮你是人情，不帮你是道理。你开口让客户介绍朋友，且不说他最后帮不帮得了你，这就已经是为难他了嘛。我又不是没问过。可总不能老这样吧？！一没准客户了，就想起人家来了。我开不了这个口。”
肖冠男差点晕过去：“就凭你平时为那些客户提供的服务，你就开得了这个口。另外，你不要忘了，你是销售，他们是客户，再熟的销售和客户也做不了朋友。”
方天薇有点火了：“谁说我不能和他们做朋友了？人人都是平等的……”
“哦哦哦，好好好，我没说不能和客户平起平坐啊。”肖冠男赶紧截住了方天薇的话。不然方天薇的话题很有可能由此延伸到男女不能真正平等的历史问题甚至共产主义何时能真的实现的未来理想上去。
“不过，薇薇，你听我一句，”肖冠男喝了口茶，“客户就是客户。他们买，我们卖。生意成了，皆大欢喜。生意不成，一拍两散。所以，谁也别抹不开面子。相互利用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吧？！”
“相互利用？！”方天薇很反感这几个字。她仔仔细细地审视了肖冠男一番：“哎，肖冠男，你是不是和老虎呆久了，把她的那套全学来了？！”
“我们就事论事啊。”这次，肖冠男没笑，“第一，说得含蓄点，‘相互利用’就是‘互相帮忙’的意思。第二，按照你的理论―――‘客户是朋友’，请‘朋友’帮忙就是利用他们。问题是，而且你的这些客户‘朋友’早就在利用你了。”
“切，你倒说说看，客户怎么利用我了？我嘛，不过一个小小销售呀，有什么好叫人利用的么就好咧。”方天薇自嘲着。
“好，那我问你：谁帮他们定场子的？谁帮他们的朋友借无记名卡？”肖冠男盯着方天薇。
“我啊，我的客户我不管谁管？！这是我的工作啊。”方天薇没有半点犹豫，理直气壮地说。
“错。我们真正的工作只是卖球证。售后服务其实并不是销售个人工作范围之内的事了，是公司该负的责任了。但是，我们仍然会很乐意帮一些客户定最好的Teetime（高尔夫球发球时间），为什么？是因为作为销售，我们的潜意识里知道通过这些好客户可以发展更广的人脉。而客户们也很明白这一点。他们就会利用你的这种心态为他们提供更多更好的服务。反而言之，每次让一个难缠的客户最后在合同上签了字，就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见到他。处理他隔三差五提出来的各种正当不正当的要求时，能拖就拖，不能拖就管这种事叫‘擦屁股’。为什么？因为你已经从他身上拿到了你要的东西―――业绩和佣金。你承不承认是这样的？！”
肖冠男的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方天薇都听进去了。她在有点同意这样的分析的同时，还是心有不甘地找着反驳的词语。
肖冠男很了解方天薇此时的心态。不同意自己的说法就是自欺欺人。但如果同意了，那就意味着方天薇不得不面对一个更糟糕的事实：她可能无意间已经被“臭男人们摆布”过了。
“不过，”肖冠男开始安慰方天薇，“我的意思是，和客户做不了你追求的做朋友的最高境界―――‘君子之交淡如水’。你会在空下来的时候，想都不想就给你的客户打电话么？！要是到了那一步，你们才是真正的朋友。”
“那你的这个什么许总呢？！”一听肖冠男提打电话，方天薇终于抓到一处破绽，“他也不是你的朋友？！”
肖冠男停了一下。许京东的脸在她面前晃动着。“不是。”她摇了摇头。
“喂，你老实点好不好？！”方天薇感到了肖冠男语气里的迟疑。
“恩，我说的是真的。”肖冠男依旧摇了摇头，“我承认和许京东说话的语气可以很随便，我也确实可以没事的时候顺手给他打个电话。但这改变不了我们关系的本质。怎么样，他都是我客户。我刚才给他打电话，是因为他帮我介绍朋友。我要谢他。这次不成，还有下次。说到底，这还是工作电话。和朋友的纯聊天电话不是一回事。”
顿了一下，肖冠男看看对面还在牛角尖里没转出来的方天薇，笑着踢了她一脚：“你以为谁都象你那么无聊，没人陪了就来骚扰我？！”
方天薇回过神来，立马回踢一脚：“死女人，真不知好歹。”然后，她故意学着肖冠男的话说：“怎么样？我就是这种利用朋友的人，你能把我怎么样？！”
“被您利用是在下的荣幸。”肖冠男一本正经地回答。
“诺，也给你个机会‘利用’一下我。”方天薇递给肖冠男一张名片。
“谁啊？”肖冠男拿着名片看了半天。
“我跟了很久都没跟下来，”方天薇难免有些挫败感，“你试试吧。要是你跟下来了，请我吃顿‘海之幸’就好了。”
“你跟不下来，我就跟下来了？！”肖冠男把名片收起来，“你也太高抬我了。”
“我不是高抬你，”方天薇嘴一撇，“我是看不起你们那块烂草坪！”
肖冠男笑起来。
“烂草坪”又不是自己家的。因此，“烂草坪”能卖好价钱就行了。
两个女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对对方发泄着心里对各种事件的不满，倾听一下对方的意见，评价以及解决办法。这一直是她们碰头的宗旨。
很快，她们的不满便扩展到了方方面面。讨厌的客户，高压的工作，乏味的生活……
“老虎现在怎么样了？”方天薇当初离开公司就是因为和胡若娜闹翻了才跳的槽。
“能怎么样啊？春风得意呗。”肖冠男淡淡地说。
“侧那，她是命好，不服不行哦。我们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周末客户有要求，还要坐着火车去加班。她老人家么，办公室里，空调吹吹，咖啡喝喝，一个月的佣金不比我们拿得少。”
肖冠男表示同意：“前几天，大家还在办公室里发牢骚，说她那辆花冠就是用我们的钱买的。”
“哈哈，那估计你至少也给她买了3个轱辘了。”方天薇放声大笑起来。
肖冠男苦笑着，说：“怎么办呢？人家是总监啊，后台硬哦。”
据说胡若娜能当上这个总监是某个相关的行业协会会长推荐的。对此，方天薇很不以为然。
“什么后台？情人吧。我就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门槛精是精得咧，一塌糊涂。她要是没点别的本事是爬不上去的。什么总监？！总监总监，总被人奸。”方天薇恨恨地说。
“好了你，死女人，嘴巴怎么这么毒的啦？”肖冠男伸手假装要用筷子敲她的头。
肖冠男也相信以胡若娜那么聪明的女人私底下一定是个驾驭男人的高手。
不过，有些话放在桌面上的事，大家说说无妨。反正说不说都是有目共睹的。比如，胡若娜的那辆花冠。
但胡若娜是怎么爬上总监宝座的，就不是能轻易拿来做谈资的话题。
再说，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么？！肖冠男诚实地认为，还不如胡若娜将会被谁整下去值得讨论。道理很简单。胡若娜坐在总监的宝座上已经是既成事实，而且到目前为止，基本稳定。既然胡若娜是肖冠男的上司，而遵循她一贯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作风，肖冠男的唯一选择就是做个老实勤奋的好销售。
总而言之，上司都会有“儿女情长”，但上司永远不会“英雄气短”。所以，对胡若娜的各种传闻，肖冠男统统听过算过。
本来嘛，做销售是要嘴快。但“快嘴”未见得对工作有任何帮助。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自己跟着起什么哄？！八竿子要真的打着了，就更不是什么好事了。
快下班的时候，Coco给刘总打了个电话，最后确定一下吃饭的地点和时间。
“哎，Coco啊，我正想告诉你，那，今天公司里另外两个主管也要来的嚯。”刘总象分配任务一样用台湾普通话说，“那你看你方不方便再带两个同事过来嚯，那这样大家玩起来也会比较有趣些哦。”
Coco脑子转得飞快。刘总话音刚落，她便一口答应下来。那边刘总很满意地挂了电话，Coco就开始想该找谁去。
公司里确实有几个喜欢出去疯，又不想买单的小丫头。说过几次话以后，Coco已经对谁比较适合陪自己一起去赴这样的饭局有了数。所以，她并不缺候选对象。
只是Coco灵机一动，想到了梁杠杠。要么带她去看看情况？！
梁杠杠刚听Coco把事情说了个大概，马上就答应了。
下午刚和Coco套完近乎，晚上就不给她面子，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再说，虽然梁杠杠并没有想好到底谁比较可靠，但就算是跟着Coco去见见场面，看看她应对客户的各种手段，也没什么不好。
梁杠杠干脆的态度让Coco很有点意外。这个小丫头该不是想帮着肖冠男来抢客户的吧？！不过，再一想，刘总是自己多少年的老交情了。别说是梁杠杠，就是肖冠男想亲自来撬墙角也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这个把握Coco还是有的。
Coco细细观察了酒桌上梁杠杠的种种表现。这丫头不仅让刘总一行很高兴，也让自己挺满意。
梁杠杠很懂得欲迎还拒的道理。刘总在那边一连声地叫“喝酒，喝酒”，梁杠杠就先是一副羞怯的样子推辞一下，但也绝不把话说得让刘总几个人下不了台。
“哎呀，不好意思，刘总，我不能喝啊，”刘总当然还是要她喝，她就假装勉为其难地喝了，然后马上装晕。但是酒过三巡之后，梁杠杠就一副喝多了豁出去的样子，和谁都敢“先干为敬”。
特别是看到Coco被人劝酒，梁杠杠就一口一句“我替Coco姐喝了”，让Coco很受用。
想想当初，在梁杠杠这个年纪的时候，自己真是涩得泛青。要么‘迎’得过了头，掉了自己的底子。要么‘拒’得太坚决，让客户没了面子。
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Coco在心底感叹了一句，自己当年要是有梁杠杠半点喝酒的小技俩，又可以多抓到多少单啊。
一顿饭下来，刘总笑着看看Coco：“喔，原来你这里有个这么能喝的女孩子帮你的嚯。”
“不好么？我一个人喝醉了，又没人救的。”Coco飞了媚眼给刘总，还是去看梁杠杠。
是个好苗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梁杠杠的招数会让自己这“蓝”长久不褪。而自己的经历也能保证梁杠杠的“青”脱颖而出。
“好好好，那我们换个地方续摊（台湾俚语，继续吃喝）。”另一个主管建议。
Coco盘算了一下。其他两个主管年纪也不轻了，这刘总其实也只是个副总而已。如果就这么散了，仿佛是只给刘总一个人面子。只怕这两个主管要真是说得上话的人，那可是得罪不起的。
自己刚才一直碍于刘总的情面，不能和其他两个主管多聊。现在有梁杠杠分了刘总的神，正是去摸摸这两个总管底的好机会。
路上的时候，Coco偷偷嘱咐了梁杠杠和另一个女孩子，进了酒吧就缠住刘总继续喝。所以一坐下来，大家开始各司其职。不一会儿，稍微年轻一点的那个主管便心领神会地和Coco自在地调笑起来。
Coco知道自己那甜蜜的笑容，流转的眼波已经让眼前的男人恨不能让自己全身都粘上他去。
可惜到目前为止，那是不可能的。
在没有证实他对生意有任何价值前，这个男人只能就此止步，望梅止渴。不是真想帮自己，只是想占便宜的男人在Coco眼里都是废物。
她Coco的原则是什么样的，自然有刘总这样的老交情告诉他们。所以，Coco虽不能明着给这样的男人脸色看，但还是可以先吊起他们的“胃口”来帮自己的。
这真是眼见为实。梁杠杠终于亲眼验证了“传说”中Coco的手腕。她甚至有点佩服Coco了。
比起肖冠男来，Coco对待客户的态度的确是轻佻了些。可若是真有人愿意上钩，Coco就一定会比肖冠男每天穿着套装去见客户效率快。
Coco并非是众人心目中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她和肖冠男一样很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只不过，Coco更懂得如何把客户和销售的利益关系转换到男人和女人的等价交换上去。换句话说，与肖冠男不同的地方在于，Coco时刻牢记的是，先要把面前谈生意的人看成最普通意义上的“男人”，然后才是“客户”。
Coco正往这边望了望。刘总显然已经喝多了，而令她惊喜的是：梁杠杠居然是个“千杯不倒”。
肖冠男放着身边这么好的“料子”不用，真是可惜了梁杠杠的好天赋。看着梁杠杠喝酒，Coco就知道这丫头做事心里有数。
做销售的女人酒量一定要好。在任何情况下，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不用爱喝酒，但要能喝酒。好酒量不仅是工作的需要，实际上更是一种重要的自我保护措施。
Coco正想着怎么能确定梁杠杠这些虚虚实实的事，另一个让她没想到的人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