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她时,她变成了一条银蛇。我被吓住了,不是害怕,而是因为她的身份,注定了这是一段孽缘。可是没办法,一想到她,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当年那场妖兽大潮,她自然站在我的对立面。一场人兽混战里,她失手杀了索灵……
然后……我们就分开了。所有人都以为我恨她,他们都不知道……”
我不敢打搅他,就听他声音有些颤抖,对我说:“我累了,你走吧。”
这个没头没尾的故事,一直被我揣在心里,直到南溟峰主殿。
作者有话要说:慕夫子是个可怜人呐......
☆、往事2
显然,慕夫子只告诉了我故事的其中一部分,存在于他心底的那一部分。除了他和我娘,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但,在他心中,那也仅仅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我爹、我大师兄,这些重要的人物,似乎都不曾出场。
我险些以为,这是一个像牛郎织女般的悲情故事。故事的男女主角,就是慕夫子和我娘。
回到南溟峰的时候,师父正在逗弄一只仙鹤,曾经跟我有过患难之情的豆沙仙鹤对他不理不睬,坚持迈着自己的台步。见到我,转了转它乌溜溜的小眼睛,可能觉得似曾相识,绕着我傲慢的走了一圈,然后把脑袋拱进我的手里,让我摩挲它。
我那一脸复杂的表情,自然逃不过我师父的。他说:“你把自己的脸扭来扭去做什么?”
“慕夫子……跟我说了一些事情,关于我娘……”我有些纠结该不该告诉他老人家这段跨越种族的禁忌之恋。
我师父愣了一下,又叹了口气:“他都告诉你了?”
我也不知道那个没头没尾的故事到底告诉了我些什么,甚至无从得知那个贯穿始终的名字到底是谁。终于不想再纠结自己:“慕夫子话说的没头没尾,也不知道他说全了没有。”
我师父瞄了我一眼:“想叫我告诉你就直说。”我冲他讨好的笑。
其实这个故事比慕夫子形容的悲哀的多,他只是沉浸在自己毁灭的爱情里。而我母亲,需要承受的,不仅仅是一段沉重的爱情,还有,踏着无数同胞鲜血而获得的生命延续的责任。我,就是那个责任的结果。
四十多年前,妖兽大潮自蛮荒大陆侵袭而来。我母亲,那个时候已经修炼了三千多年,可以变幻人形,穿梭于人世间。妖修欲取人类修士的地位而代之,蛟龙一族被人界藐视多年,是这次兽潮的中坚力量。我母亲,恰巧是新一代的族长,闺名玉娇儿。
她第一次见到的沧蒙山弟子,不是慕夫子,而是我大师兄,程诺。两个人的相爱充斥着矛盾,但似乎又是自然而然。
结果被我师父知道了,自然将我师兄斥责了一顿。甚至叫他闭门思过,百年后才准出关。
我娘当时因为爱情的缘故,已有退意。而战场上,妖兽一族也并没有什么优势,经过族内的商讨,决定退出这场战争。
但八大派并不理会,一路乘胜追击,各个击破。我娘,或许是整个蛟龙一族里,唯一幸免于难的。
那场战役的鲜血,将天空都要染红了。
我师兄从南溟峰偷溜出来,恰好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正被八大派的高阶修士逼得走投无路。那时候,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沧蒙山弟子的身份,帮我娘杀出了一条血路。我娘逃之夭夭,而他,则因为愧对沧蒙山养育之恩,自刎谢罪。
事情似乎到这里再没什么可说的,妖兽大潮退散,蛟龙一族几乎被灭。
我母亲,因为担负着延续蛟龙族后裔的任务,在逃亡途中,遇到我父亲,然后有了我。恋人已死,无论是谁,都已经取代不了他的位置。如果可以,她应该会为他保全清白,至死不渝,但,蛟龙一族不可绝后……
苏长海,就是我爹。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家小伙儿,从小到大估计也没见过什么美人儿。陡然见到我娘,还在地里干活儿呢,就被扑倒了,估计吓一跳的同时,心里不是不惊喜。觉得老天有眼,终于要赐给他一个田螺姑娘了。却是春梦无痕,除了自己每况愈下的身体,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他几乎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当然,这一部分是我脑补。
就在这个时候,我被送到了苏家。我娘正被追杀,一路辗转,生下我已经不易,根本无法抚养。所以,就有了我后来被继母虐待的场景。
至于最后她怎么到了玄塔秘境,大约机缘巧合,又或者宿命使然。
我想了一想,似乎整个故事跟慕夫子都没什么关系。就问:“可是,慕夫子呢?”
“他的未婚妻,在混战中被你母亲误杀了。所以我也不解,为何慕遥会对你这么好。”我师父大约不知道慕夫子暗恋我娘的事。只是这样一来,所有的问题,就都有了答案。
整个沧蒙山上下,都以为慕夫子因未婚妻被杀,恨我娘入骨。而事实,其实并非如此。他深爱我娘,却没有我大师兄为爱不顾一切的胆色,最终只能在自己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幅两人相爱的幻象。遗恨终生……
我神色狐疑的看了我师父一眼:“您又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毕竟是我娘害了他心爱的大弟子。
“我不想让你大师兄在天上不安……”老人家长叹了口气。
我想了一夜,决定回蛮荒大陆去。苏缘缘自然不舍,慕夫子倒没说什么,我师父犹豫了一下,跟我说:“常回来看看。等沈墨回去了,给我报个平安。”
我在沧蒙山瞒天过海,住了三天,却意外得知了之前的种种。
回到蛮荒大陆时,小一和小五把店打理的很好,一人赏了十块下品灵石。两人连忙欢天喜地的谢恩。小一又告诉我,期间有人来找,却不是我苦苦等待的沈墨。姓周,想了半天,估计也只有那个人了。
我疑惑他又找来这里做什么,而且这个人虽然拿了化神丹,却没听说蛮芜大陆出现了化神大能一说。
再见他时,憔悴了不少,不仅如此,还少了一条胳膊。整个人都有些魔气。没了之前嬉皮笑脸的调调,温文尔雅的笑:“好久不见了。”
我答他:“好久不见。”心里虽然不自在,面上却没露出来。两人也算过命的交情,只是这命过得非我所愿。看着他空荡荡的袖子,就觉得恶人有恶报。
他笑:“我算是落拓了。”
“没这回事,化神期的大能,即便落拓了,也是与众不同、风流潇洒。”嘴里忍不住讥讽。
他脾气似乎好了许多,没理会我的挑衅,还是笑:“你能出来,真是太好了。”
大概你又有什么事情用我,才会觉得我出来是好事,否则在幻海秘境里,就能进去救我。扯了扯嘴角,还他两个字:“托福。”
“听说这儿开了个阵法店,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是不是你。果然没叫我失望。”他的笑容一点也不勉强,却叫我心里毛毛的。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我太沉不住气了:“我以为咱们的交易在幻海秘境时就了结了。”
“丢下你,我心中有愧。”他的语气似是歉疚。
却叫我很不适应,您这是转了性了?“周公子,咱们都是明白人,您这么着让我很不适应啊。”
他笑:“晨晓,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呃……“我还有事,就不陪您了。”我站起来送客。猫哭耗子假慈悲,说得就是他。
我以为他又要发扬之前死皮赖脸的功力,缠着我不放,没成想他竟然也站起来,朝我笑了笑,就转身自觉自愿的走了。你要说他痛改前非,打死我都不信。一个没忍住,又问他:“你没吃化神丹?”
他一脸凄苦:“在秘境里触动了阵法,拿丹的这只胳膊,就被截断了。”哦,就摆了摆手,又送他走。
周仲阳果然还是有幺蛾子,每天都到我的店里报到。有一次问我:“怎么给店起了这么个名儿?可有典故?”他指着‘墨晨’那两个字。
我没理他,他也不觉尴尬,依旧是笑一笑。配着他那条空空的袖子,越发显得落拓可怜。哪还有半分当年翩翩浊世家公子的风采。
这样过了一个月,周仲阳天天都来。我实在忍不住:“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行么?”
他笑了笑,桃花眼又眯了起来,隐约还有当年的痕迹:“晨晓,我想求你为我道侣,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冷着脸看他表演:“周仲阳,你是不是一直拿我当傻子?”
“我知道你不信我。其实我当年回过昭阳殿,这条胳膊就是那时候断的……”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
“好吧,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还请你回吧。”我有些累。
周仲阳似乎僵了一下,笑:“你是不是嫌我少了条胳膊?我现在已是元婴中期,将来突破分神期,可以重塑金身,到时就能重新长出来了。你想让我长成什么样,我就长成什么样,可好?”
我看着他的脸,一时难辨真假。又想到,除了幻海秘境将我丢下那一次,他似乎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只是这人长了一张干坏事的脸,叫我第一眼见他,就觉得内里藏奸。“我们俩真的没有缘分。”
他的脸一时间有些扭曲,整个人显得可怖。我连忙支起防御罩,他看着我的动作,脸上似乎露出一丝苦笑,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各位姑娘,今天发晚了。。。苏清漪姑娘的评论我刚刚看到,不好意思哈~(╯3╰)大家叫我道人,或者师太都可以,如果觉得不好听,也可以自己取名字,哈哈哈~
☆、成亲
周仲阳走了,不管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是下定决心,再也不管他的事了。
我每天除了修炼,其余时间都全活在对沈墨的等待里。周仲阳贼心不死,不过几天光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再次开始每天上门调/戏我。
我实在很奇怪,按说,现在他实在没什么用的着我的地方。如果要阵法,买就是了,单单为了摆脱他,我也得给个友情价。可是他什么都不说,除了那次貌似真诚的告白以外,每天就跟在我屁股后面,拖着他那只没胳膊的袖子,端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让我不堪其扰。
我的长相虽然不差,但在修仙界,绝对算不上顶尖。虽然薄有家产,但跟大同派周家相比,简直天壤之别,我拍马也赶不上。性格实在不算好,牙尖嘴利,尖酸刻薄。说来说去,没有一点讨喜的地方,如果他真是看上了我,那实在是……我已经想不出形容词了。
我整整两天闭不出户,在屋子里将每样畅销的阵法都做出了几百套。然后拍拍屁股,趁着夜黑风高扬长而去。想到周仲阳的脸色,我就觉得很好看。
此次出行一个是散心,一个是找沈墨,说不定鬼使神差的,我们就因为天赐的缘分在哪个犄角旮旯重逢了。而且这段时间接收到的信息实在太多,我需要放空自己,梳理一下思路。但其实过去的种种,似乎又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不知怎的,又想到那个,在我娘人生中扮演着路人甲角色,最终却打败了慕夫子等众多美男,最终登上我爹宝座的那个男人。于是我晃晃悠悠,又踏上回蛮芜大陆的路。一路上就在想,我是不是有毛病。如果要回苏家看,一个多月前在回蛮荒大陆的路上,就能顺道拐过去了。现在刚花了一个月跑回来,又要再飞一个月跑回去,典型的吃饱了撑的。
不过没想到我还真有收获。在一望无际的幻海上,我已经飞了三天三夜,低头看见有一个闪亮亮的岛屿。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决定下去歇会儿再接着走。这一歇就歇出事了。
可能这个地方曾经有我的同胞游历过,所以叫‘潜龙洲’。地方不小,但也算不上大。只是蛮荒大陆很少见到这种植被繁茂、灵气充裕的小岛,所以我在这岛上就有点乐不思蜀,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正漫无目的沉浸于神奇美好的大自然风光,就听见天空中一阵悲鸣。抬头望天,一只通身火红的巨鸟正向这座小岛全速飞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只鸟应该叫大棚金翅鸟。我滴个天呀!那是我们龙族的天敌呀!
传说大棚金翅鸟每天要吃一条大龙及五百条小龙。到它命终时,诸吐毒,无法再吃,于是上下翻飞七次,飞到金刚轮山顶山命终。
我不知道自己算是大龙还是小龙,但是我果断决定跳海自救。瞧这日子过的,散个心都能遇见天敌,真是……
但是那个大棚金翅鸟似乎不准备给我逃生的机会,大嘴一张,哗啦啦我就要被它吸进嘴巴里。太缺德了!我快速摆下一个高阶的隐匿阵,终于算是保住一条小命,唬住它了。
没想到这个缺德鸟竟然会说人话,还诈我:“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嘿,这还有谋略呢。我没理它,静静呆在阵法里吐纳修习,准备一会儿等它走了再出来。
没想到它也跟我耗上了,将两支巨型翅膀裹在身体上,开始闭目养神。整整十天十夜,这家伙都保持这个姿势不动,实在很有耐心。
就在我以为自己可能要像在幻海秘境时一样,在这儿呆上个一年半载的时候,这个大鸟睁开眼睛,拍拍翅膀,飞走了。这地方儿跟我可真有缘,无论在海里还是海外的小岛上,都这么容易发生事故。
出于警惕,怕那个大鸟又出什么阴谋,我在阵法里又等了三天,才拍上一枚隐身符,小心翼翼从阵法里出来。踩着织锦丝就开始飞。
那鸟终于没追过来,让我松了一口气。
到达苏家的时候,我特意改变了面容。眼前是一座灰瓦白墙的大宅子,比之前的茅草屋好了不知多少倍,我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四面人声鼎沸,处处披红挂彩,好不热闹。我想着,就这么登堂入室也不太好,就钻进人堆里面,一起兴奋的喝彩。原来是娶亲,我想了半天,估摸着大约是小弟,可又觉得不对。按说今年小弟已经二十八岁了,这个时代提倡早婚早育,孩子估计都会打酱油了。难道是纳妾?
等我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真的是瞠目结舌,那心情,如同一万匹草泥马在我身上狂奔碾压而过。
不一会儿,就看见我爹穿着大红的衣裳,春光满面的从宅子里走出来。周围的人多抱拳恭喜,早有侍者模样的人牵了一匹系着大红花的马,候在那里。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就问旁边一位大娘。
那个大娘是我们家的邻居,长得很富态,曾经在我还是幼童的时候,经常会接济一些东西给我吃。见我问她,笑眯眯的解释:“这是苏家娶亲呢!”
我知道是苏家娶亲,关键是哪个娶亲?“可是苏家的公子娶亲?”
她摆摆手:“是苏老爷娶平妻。十几年前苏家修仙的二女儿,回来看苏老爷,留了一大笔钱。这不是?就盖起新房,要娶新妇了。”
“可是,苏老爷原来的老婆呢?还有儿子、姑娘呢?”
她笑:“自然好端端在家里坐着啦。新娘子可是村儿里张秀才家的姑娘,知书达理。”
我脑子一时有些乱,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刚一回来,就赶上自个儿爹娶媳妇,天下还有比这更雷的事么?
我摇了摇脑袋,跨步进了苏家大宅。这宅子已经不是好,简直是太好了,厅是厅、堂是堂,占地面积比原来大了五倍不止。
院子里有家丁看见我面生,就上来询问,一脸狗仗人势的奴相。我现在满脑袋都是浆糊,也不理他,问:“你们家夫人、公子呢?”
那家丁眉眼一挑,嘴巴一歪,两手叉腰:“我们家夫人、公子也是你问得的?”
我真想给他一耳瓜子。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用法术,我只好越过他,自己找。估摸着应该是在堂屋里,就往那儿走,那个家丁拦着我的路。我正要把他扔一边儿去,就看见屋子里走出一个满身绫罗绸缎的妇人,脸上抹了厚厚的粉,眉眼间满是尖酸刻薄,不是我后妈又是哪个?
她看见我,尖细的嗓音抛在空中,差点把我的神经拦腰割断。“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放进来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笑:“伯母好,我是奉苏师姐之命来探望伯父伯母的。”
她一听,先是愣了一下,又赶紧开始笑:“二妮儿让你来的?快快请进。”
听到那个久违的称呼,我脑门上的青筋跳了一跳。进到堂屋里,自觉在下手的椅子上坐下,后妈就开始拉着我扯些有的没的。“姑娘叫什么名儿啊?”
我顿时有种在妓院面试,被老鸨盘问的感觉。“我姓沈。”
她答应着:“姓沈好呀,姓沈好。”她叨叨了两句好,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又问:“我家二妮儿知道不知道她爹娶亲的事儿?”
我笑:“师姐没告诉我,我也不知她知不知。只是吩咐我过来看一看,大家是否安好,好叫她放心。听说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姐姐,不知在哪里?”
她脸色有点不对,说:“她弟弟在屋里温书呢。大妮儿已经嫁人了。”
大妮儿的脑子烧坏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怎么还会嫁人?“恕我冒昧,听说苏家大女儿的脑子……”
她脸色已经很差了:“嫁的不好。”她顿了顿,又说:“原本我不该对姑娘说什么。可是自从十几年前,二妮儿回来过一趟以后,我们当家的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我们娘儿仨像是对仇人似得。”
我举着浆糊似得脑子跟她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听见外面喊:“新人已到。”赶紧站起来。一对身着大红衣裳的新人走进来,我爹看见我有些眼生,也没说什么,就准备和新娘子拜天地。
我后娘哪会放过这么个大好的机会,将我往前一推,说:“当家的,咱们家二妮儿派了师妹来看咱们了!”
我爹眼睛一亮:“真的?姑娘,二妮儿有没有说啥?”
说什么?难道说‘祝你跟新娘子百年好合’?我张了张嘴,最终道:“师姐叫我看看大家是否安好。”
屋子里已经是一片热闹,大家对苏家二妮儿都是好奇的很。有人嚷:“姑娘是不是跟咱们二妮儿一样,也是仙人?”
我只好笑:“我的修为不高,只是外门弟子,给师姐跑腿而已。”大家一听,又不说话了。
旁边新娘子顶着盖头,有些站不住了。喜娘赶紧笑着喊:“苏老爷,吉时已到了,咱们赶紧着,拜堂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些卡文,以后每天更新时间可能有些不定。。。
☆、家事
旁边新娘子顶着盖头,有些站不住了。喜娘赶紧笑着喊:“苏老爷,吉时已到,咱们赶紧着,拜堂吧?”
我看着眼前闹哄哄的情景,心里有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感。我爹对我抱拳:“姑娘随便坐。”然后就急不可耐的跟新娘子拜堂去了。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理,在自己五十多岁的时候,抛下糟糠再娶平妻。或许是现代人的平等观作祟。在我心里,后娘虽然尖酸刻薄,但好歹在家里最艰难的时候,陪伴了他三十多年,于情于理,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又想到沈墨,如果他敢这么对我,我一定把他的命根子割掉,丢进池塘里喂鱼。
坐了一会儿,新人入洞房。接下来,就是前来观礼的街坊四邻最高兴的时候,开宴。人们在大红的桌子上埋头猛吃,间或觥筹交错,开心的不得了。我想了想,觉着这儿也没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了,就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大门口,被后娘一眼发现,尖声叫住我:“沈姑娘!”
被她这一叫,让我恍惚觉得自己像是死在了这场婚礼上,耳边是后娘悲痛欲绝的呼唤。考虑到她此刻的心情,应该跟死了女儿也差不了多少,就决定原谅她。我停住脚,回头,发现自己在她眼中,像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沈姑娘,好歹在家里住一夜啊……”言有尽而意无穷。
我似乎从她简短的挽留中窥破一角。她略带祈求的眼神,是想叫我在这场平妻相斗的战争中,为她争夺一席之地。可我,已经不想再介入这部混乱的家庭伦理剧了。突然又想到,还有大妮儿,那个傻呆呆的大姐,是无辜的……
于是我扯了扯唇角,点点头。她领着我穿花扶柳,到了一间像是为暴发户准备的,华丽的客房。她张了张嘴,脸上的香粉扑簌簌往下掉,已经不像当年奴役我时那么年轻了,脸上的纹路因为粉末的遮盖愈发明显,一张典型的属于糟糠之妻的脸。
我看她大有继续扯点儿什么的意图,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就决定勉为其难听她唠叨一回。随便拣了一把椅子坐下,果然她跟着坐在我对面。又吩咐身后的小丫鬟:“去厨房取一些糕点来。”很有些颐指气使的贵妇风范。
那小丫头颠颠儿走了,就留下我们两个。她开口:“我总觉着像是在哪儿见过姑娘。”
我笑着接口:“大约我的脸太普通。”她怕得罪我,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着很亲切。”
“师姐也这么说过。”我张嘴就是瞎编乱造。
“哦,那就是了,我们娘儿两个想的一样。你……有没有听二妮儿提起过我、我们?”她的裙子被手抓出些褶皱。
“倒是没听师姐提起,只说有养育之恩,该好好报答。”我眼看着她松了口气,唇角好不容易露出真正的笑意:“那就好,那就好。”
她又接着说:“二妮儿从小就大度。我心里却很对不起她……在家时,经常使唤着她干活儿。就怕她怨怼。”
我厚颜无耻的夸自己。“苏师姐在山门一向大方,想必不会放在心上。”
她笑:“我们二妮儿是厚道人。好歹一起过活了五年,这情分不是随便什么刚进门的人能比的。”我一时哑然。
她见我不说话,有些不安,急道:“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我也不会跟姑娘说这些话……我已经是半截黄土埋在地里了,没力气争了。只是家里这两个孩子实在可怜。她姐那么一个脑子不灵光的,送去给一个老头子当媳妇。她弟因为考不上举人,被他爹骂得比狗都不如,这家里的东西想是得不着了。那小妖精要是再吹吹枕头风……让我们娘几个怎么活呀!”说着竟然呜呜哭了起来,眼泪将脸上的香粉冲得斑斑驳驳。
我呼了一口气,揉了揉嗡嗡响的脑仁儿。“伯母放心……伯父不是无情人,想必……”
还没等我说完,就见她扑通一声跪到我跟前:“沈姑娘,我知道这是难为你。可这家里,也只有二妮儿能说上话了,你就跟老爷说说……替二妮儿说……”
我顿时有所了悟。前院传来喜悦的唢呐声,去拿糕点的小丫头已经捧着食盒回来了,见着眼前的场景有些惊住了,张着嘴不敢说话。后娘抹了抹眼泪,麻利的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尘土。又是一副宾主尽欢的样子。
那小丫头才有些回神,低着头像录音机卡带了一样,断断续续的说:“老……老爷……叫……夫人……去……去前院招呼客人。”
后娘冲她道:“我就来。”又举着那张像是被大雨冲刷过的脸,向我讨好的笑了笑:“沈姑娘先歇着,得空咱们再说话。”我点点头叫她去忙。
一夜无话,没人再来叨扰我。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觉得自己回苏家散心这一举动,实在不明智。整整一夜,耳边都回响着乱糟糟的唢呐声。
第二天一早,就有小丫头来请。到主屋的时候,我爹正神清气爽坐在主位上,殷勤的给新妇夹菜,想是昨晚的生活很和谐。后娘和小弟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默默无语,那表情像是在吃‘含笑半步颠’。
我向他问了声好,他抬头招呼我:“沈姑娘如果不嫌弃,就坐下一起吃罢。”我正要说话,旁边的新妇娇滴滴的开口:“毕竟是我家二姑娘的师妹,咱们不能失了礼数,请坐吧。”
我这才认真打量她,看样子不过二十多岁光景,尖尖的瓜子脸,五官并不精致,但胜在皮肤细腻光滑,也算是个美人。配我爹,真是一朵含苞初绽的鲜花插在已经凉透了的牛粪上。言语间颇有些当家主母的意味,估计苏家里以后的日子不会平静。
只是现在这苏宅,我已经不需要再受任何人的气。于是收了笑脸,对我爹说:“我就不陪着吃了。苏老爷饭毕到我那里一趟吧。苏师姐有些话交代。”
或许是我说话太不给面子,苏老爷的脸一时有些端不住,后娘却在旁边掩不住笑意。那新进的小妇人俏脸一沉,发作起来:“这是哪家的规矩?你不过是我们姑娘的师妹,竟然敢支使我家老爷?”
我手一扬,使了个咒诀将她的嘴巴黏住。“你既然不想吃饭,今天就不要吃了。”她憋红了脸也张不开嘴,叫我后娘乐得要笑出声来。
我不愿再看这场闹剧,面无表情回了客房。
不过一会儿,苏老爷就巴巴的跟过来了,为那小女人求情,吃吃爱爱半天。我原本背对着他,听他说完,才转过身。他看到我的脸,一时有些惊愕。我笑着讽刺他:“苏老爷这些日子想必过得舒心。”为人子女,这话说得极不合适,可刚刚饭桌上的情形,叫我实在忍不住开口。
他一张老脸被自己女儿说得通红,张了张嘴,哑声道:“我不是为了自己……”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不好受,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就有些柔和下来:“那是为了什么?”
他的背脊略弯,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小时候受了你娘许多气,就……”
一时间,我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媳妇竟然是为我娶得。我小时候是受了后娘很多气,可如果你这当爹的维护,她又哪能那么肆无忌惮?嘴里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他仍旧低着头,说:“你要不喜欢,我将她休了就是了。”
“用也用过了,这个时候休,你让人家姑娘怎么活?”
我爹被那句‘用过了’臊得老脸更红。
“家里的事,我原不想管。只是大姐没什么罪过,这就接回来吧。”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替后娘说句好话,“娘到底为苏家操了半辈子的心,您好歹给她留些面子。那个刚进门的看起来也是个不安分的,您自己娶回来的,自己看着办吧。”
又觉着既然说了这么多,索性一次交代清楚了:“小弟虽然没考上举人,但好歹是个秀才。也还有其他路可走,下田种地、贩夫走卒,或者去衙门里当招房都使得,总好过在家里天天没事做。家和万事兴。我现在过得很好,您不必为我操心了。”
我爹低着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看着他颓靡的样子,我心里又有些歉疚。毕竟是个晚辈,却拉拉杂杂将亲爹给教训了一通。张张嘴,到底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爹说:“我这就叫你弟弟去接你姐,你安心住下吧。”
“我就不住了,您……..”还没等我说完,我爹就打断我,语气夹杂着可怜:“你也教训过我,出过气了。怎么让你在家里住几天都那么难?”
我一下被他噎住,也不好说别的,只能点点头:“好吧,那就再住两天。”
当天下午,小弟被派去接大妮儿,我不太放心,就跟着一起去。到底是乡间,不好太特立独行,就跟着他一起步行。虽然是隔壁村不算远,却也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一路上姐弟两个没什么话说。我走时他还太小,对我没印象。
两人尴尬着走到一家还算整齐的瓦房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家事2
不是大妮儿的声音。
我推开那扇木制的、摇摇欲坠的门。
看到我大姐,像一只发狂的母猩猩。正被一个头发快要掉光的老头,按在灶台旁的柴火堆里,衣衫不整,两只脚来回乱踢,其中一只已经踢掉了绣鞋,头发上沾满了木屑,一只手拽着那人所剩无几的头发,另一只手使劲拍打他的脸。原本不解世事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恐惧。她的嘴巴里衔着一块肉,下巴上鲜血淋漓,右半边脸高高肿了起来。
一瞬间,我的呼吸都要窒住了。她看见我,有些陌生,嘴里啊啊的乱叫着。那老头瞥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冲我骂:“管闲事的滚开,不然爷爷连你一块儿办!”说罢又要给大妮儿一巴掌,我的手已经被愤怒控制,一把扣住他的肩膀,狠狠将他扔到远处的一面墙上,就听见砰地一声巨响,墙倒了一半。
良久,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没想到一个灰突突的人影从乱石中,哆哆嗦嗦爬出来,吐出一口血,匍匐在地上,求饶:“饶命,饶命……饶命……”
大妮儿还坐在柴堆里啊啊乱叫,我蹲下来用一条手帕将她嘴里的那块脏肉取出来,扔进灶台里。又用旁边缸里的水给她洗了把脸,她看着我的动作似有迷茫,一会儿又像是认出来了,嘴里喊:“二妮儿,二妮儿……”肥嘟嘟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像是怕被丢下。
小弟才刚刚进来,或许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声响,我看他站在那里,像是得了帕金森,一直抖个不停。本想叫他把大姐扶出去等着,嘴里刚发出一声:“你……”就听耳边扑通一声,他竟然跪在了地上,空气里荡起一层灰,叫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只有默然:“扶大姐出去。”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弯着腰过去扶大妮儿,没想到她看见他反应又激烈起来,抓了他一脸血。
我有些不解,他却没看我,一路低着头把大妮儿拽了出去。你……为什么心虚?
回过头,那老淫贼还趴在地上,满身的灰土混合着鲜血,一抬头,像是地狱爬出的厉鬼。
“我,该不该杀你……”
他听见我的话,气若游丝的念叨:“饶命……饶命……”
大约这是我自修炼以来,第一次掐出如此浑然天成、杀意滔天的冰刃,一刀,将他拦腰截断。
从屋里走出来时,我将门轻轻掩上。大妮儿看到我,挣脱苏小弟,跑过来抱我。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我朝她扬了个笑脸,安抚的摸摸她的脸。身后的屋子从里到外烧起来,冒着灰烟……
傻也是一种福气,大妮儿像是忘了之前惨绝人寰的遭遇。大屁股坐在织锦丝上,一会儿摸摸身、下的布料,一会儿摸摸旁边的云彩。苏小弟一路瘫在织锦丝上,脸色白得像纸,我看他难受,就想给他输一些真气。谁知我刚一抬手,他就吓得求饶:“姐,二姐,求你饶了我吧!”
我没说话,静静看着他,这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像滩烂泥一样,趴在织锦丝上,对我声泪俱下:“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对大姐好……”
良久,大妮儿听着他的呜咽声或许不耐烦,又给了他一爪子,他只有跪在那里,唯唯诺诺,不敢反抗。
我猜不透他到底对大妮儿做了什么,至于心虚至此。却不想再知道那些龌龊事。沉默了一会儿,压住心底的失望:“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话……”
到了苏家,众人早已经迎在大门口。我爹正在那里翘首期盼着,我无法设想,大妮儿走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个表情。那新妇人大抵受了教训,乖顺的立在一旁。
后娘赶紧迎上来,看着大妮儿一身破烂,眼圈一红。我本想说两句安慰的话,谁知她眼风一扫,瞧见苏小弟身上斑斑驳驳的尘土,又看他一脸眼泪鼻涕的痕迹,立刻像只护仔的老母鸡,炸起来:“三儿,谁给你整成这样的?!”
苏小弟唯唯诺诺不敢说话,他娘又要叫嚣,拉着他要报仇似的。“竟然有人敢欺负你?不知道咱们二妮儿是谁么?走,娘替你说理!”
我微微侧头,瞥了她一眼,世界终于清净。大妮儿亦步亦趋的跟着我向院子里去,怕被丢下一样。
我爹在我身边笑:“回来就好了,给大妮儿好好补补。”
我有些不可思议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爹,你是我爹么?”
他张着嘴,吃惊的样子:“我……我当然是你爹了!”大部队因为这个家长的住步而停了下来。
“你知道大妮儿在那儿过的是什么日子么?!”整个房子因为高阶修士的威压而颤抖,我想自己此时的表情大约不太好看,吓得整个院子的人都齐刷刷的跪下了,乌泱泱一片。
我闭了闭眼睛,体内的灵气因为过于饱胀而开始四处流窜,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进阶。“好好安置大妮儿。不要来打扰我。”然后在人们的惊呼声中飞檐走壁回到我的院子,快手摆下隐匿阵、迷幻阵。入室打坐调息。
这次进阶显然不太顺利,我踏入金丹初期只有刚刚一年的时间,按理说,不该这么快进阶。只是现在却没什么功夫去细想这其中的原因,只有一遍遍的引导体内暴走的灵气,进入循环的正轨。
老天似乎给我开了个玩笑,待我将暴涨的灵力归位之后,整个人严阵以待着,等候冲击进阶时席卷而来的灵力冲击。却是左等右等,都风平浪静。丹田里的灵气浓缩成黏稠的乳白色,倒是比之前浓厚了不少,一只金灿灿的内丹飘荡在其中,难掩光华。
只有牵扯着嘴角笑笑,还是心志不稳,不过一点家事,就引起了灵气暴涨。睁开眼,温和的日光撒进眼睛里,不知又过了多久了。伸伸懒腰,走出院子,花草正盛,我伸手除了这院子的禁制,推开院子的小门,外面有两个侍女立着,见我出来,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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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了?”我尽量温和的笑。
两人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听我问话,都是一脸茫然,吃吃哎哎说不清楚。
我看着也问不出什么,就摆摆手往外走,院子外面不远正巧是一方池塘。我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萧索,仅有几只荷叶立在里头,此时已经是一片灿烂的粉红,将不大的池塘高低栉比铺就的满满的。心里不禁叹息,又过去两个月了……
等我到正堂的时候,正听见他们在议论我。我爹一脸纠结问后娘:“这么久了,都没吃过东西,你说二妮儿会不会出什么事?”两人倒是很有些琴瑟和鸣的意味。瓜子脸的新妇人坐在两步远的下首,低着头,没说话。
我后娘眼尖,抬头间看见我:“二姑娘!老爷,快快,二姑娘出来了!”
我爹看着我,激动地笑了满脸褶子:“出来了?饿不饿?快叫厨房做饭去!”此时正是午后,一家人想必都吃过了。我看着他们的样子,稍稍安心,大约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也没有制止他们,吃顿团圆饭吧。
不过一会儿,就摆起了一整桌的佳肴。大妮儿、苏小弟还有他媳妇,三个人也来了。大约正午睡被人叫起,大妮儿还是一脸的迷糊,嘴里哼哼着不满。
一桌子人都刚刚吃过。我压根不需进五谷,只是看着我爹那一脸希冀,到底还是拿起筷子。于是,从头到尾大家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几下筷子,倒是我爹不停的给我夹菜,搞得我只有从头吃到尾。
终于撤去了餐桌,大家都闭着嘴,不说话。大妮儿倒是从梦里醒了过来:“二妮儿,二妮儿,你啥时候回来的?”我看着她这两个月养得肥嘟嘟的脸,笑了。
“爹,看着你们和和美美的,我就安心了。我也该走了……”
我爹的脸一下子垮了,低着头不说话。
我只好宽慰他:“我是修士,不能在俗世呆太久。”他脸上的表情似有松动,我脑海里忆起之前后娘狐假虎威的画面,“我的修为在同辈中并不算高,还要多加修炼。且,山门里还有一些与我不和的修士,大家以后行事也要低调些,切勿骄狂。”她低着头,往后缩了缩,很好。
一番话别,终于踏上归程。
我对苏家的感情一直很复杂,他养育了我,但对童年的我,实在不适合什么‘摇篮’之类的词语。更像是无营业执照的煤窑和童工之间的剥削关系。离了这儿,我欢呼雀跃。严品死的时候,曾让我对他产生一丝眷念,但,那眷念太少了……毕竟,曾经的苏二妮儿,是切切实实死在他们无情的剥削下,才叫我这缕孤魂有机可乘。
上一辈的恩怨,即便由我来偿还,也算两清了吧?
耳边风呼呼的吹着,我突然想起二十多年前,初入山门时的场景。那个瘦小干瘪的黄毛丫头,如今已经是金丹初期的高阶修士了啊。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一名合格的修士,但,我总算学会了如何不被人杀……
作者有话要说:归来。。。
☆、灵兽
我这边正悲伤感时,织锦丝飞到潜龙洲上方就没有注意。一只火红的巨鸟冲天而上,拦住我的去路。我只有哀叹一声,这是什么狗屎运。
大鹏金翅鸟忽闪着它巨大的翅膀,神情倨傲,声音带着一丝愉悦:“上次让你跑掉,这次可没有这么好运了。”
好吧,好吧。难道我刚刚感叹完世事无常,就要葬送在你这只大鸟的嘴下?我一边故作淡定的歪头看它,一边启动身上的防御大阵。没想到这一看还真让我看出些门道来,它受伤了,两只脚爪流血不停。思量了一下,跟它商量:“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正受着伤,我向来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咱们约时间再战?”
不知是它太自信,还是我在它眼中实在太怂,又或者这两者兼而有之。反正,它拍着自己的大翅膀,语气坚决:“狡猾的小妖,想逃跑,没门儿!”
呃……着一眨眼功夫,我就成了‘狡猾的小妖’了,我们俩比起来,谁更像妖一些?谈判不成,只有硬拼了。幸好它腿上有伤,否则我还真没把握赢了这灵智初开的天敌。
这家伙是个行动派,话音刚落,嘴一张,一根威力十足的火柱就冲着我脑门过来。幸好我有先见之明,火柱停在球形透明的防护阵表层,怎样都无法穿透。不过照它这样的攻击力,迟早有攻破的时候。不能坐以待毙啊。我手里掐着冰刃诀冲着它两只脚爪呼啸而去,它果然避闪不及,一双脚趾被我削去一半,血流更胜。它大约疼得不轻,喉咙里不禁发出一声尖叫,让我的防护阵都抖了三抖。好在是个鸟类,也没意识到我专攻它伤处的行为很小人。
尽管这只恶鸟身受重伤,但天敌毕竟是天敌,我还是跟它酣战了三天三夜才将它制服,原本火红浓密的羽毛此时已经被我砍得七零八落,两只脚爪被我用捆仙绳缚住,扔在地上喘粗气。让我想起中国的古谚语‘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它倒是很坦然,不改昔日傲娇风采:“成王败寇,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嘿,你个灵智初开的鸟人还挺会用成语。我朝它露出笑容,心里顿时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我很善良的,不杀你也不刮你。”话音刚落,我就看见它乌溜溜的眼睛一亮。“只是让你做我的灵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