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两个人歇得很早,苏晨晓背对着沈墨躺在那里,本想逃过一劫,却被对方从背后圈进怀里,一只干燥修长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小腹。她本能的推拒,虽说修真之人修复能力很快,但昨晚像被撕裂一样的回忆,委实叫她心有余悸。“今天能不能别……”语气中难得透出些羞涩痕迹。
背后那人愣了一下,却答得很快:“好。”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将某人翻正过来,两人终于面对面,他的手也由身体转向了她的耳朵,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一般,轻轻揉捏,摩挲着白玉般小巧玲珑的耳垂。“你没有打耳洞么?”
苏晨晓没想到他会有这一问,回忆了一下,道:“没人叫我打,我自己也就忘了。”顿了一下,又道:“小时候,并没有人关心过这个。长大了,也就无所谓了。你想叫我打耳洞么?”
沈墨知她小时候的记忆不太好,心里就有些替她难过。“没有,我只是见你没有,有些奇怪罢了,这样干干净净的,也没什么不好。”
是啊,别人都有,只有她没有,怎么会不奇怪呢?苏晨晓闭了闭眼睛,想起上一世,小时候也没有耳洞。长到十三四岁,青春期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去扎了,一边儿三个。外婆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每日拿了酒精替她细细擦拭。那时候正巧是夏天,耳骨上有一个就有些发炎,又疼又痒,她忍不住挠,一来二去就有些严重。最后外婆带着她去医院打了针才罢了,回家的时候她心里有些愧疚:“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她外婆倒没说什么,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不必问过我才能做。只是做事情之前要多思量一下,省得以后麻烦。”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叹了口气。
沈墨看着她叹气,以为她又想到了在苏家时的日子,便搂过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苏晨晓也不辩解,只是呼了口气,窝在他怀里。
夜深人静时,像是有人发出了轻声的叹息……
第二日,沈缘缘跟着二人一起拜别了沧蒙山的诸位长辈。这倒是沈墨夫妇二人始料未及的,一大早就看到女儿迎着朝露立在院子里,整个人沉稳许多,像是从情伤里走了出来:“女儿跟着爹娘一起吧?”夫妇两个对视一眼,皆点了头。
于是一家三口踏着织锦丝一路向南,走上了去织乐园的路。
苏晨晓为了叫缘缘转移注意力,便走走停停带着她或观赏沿途的风景、或品评繁华小镇的人文风貌。沈墨虽然心急如焚,却也不好说什么。
三个多月后到了织乐园。
织越岚仍是一身大红的袍子,见到苏晨晓自然大喜。像是抛掉了从前那一身的公主习气,拉着她的手,亲热道:“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你的身份,我要亲自迎去的。”并不管她身后的父女二人。客套一番后,又迈着步子坐回到她的宝座上,下巴微抬,这样一看,又是原来的织越岚了,只是向着苏晨晓道:“那物可是找回来了?”
苏晨晓坐在下面的八仙椅上笑:“不负所望,找到了。只是那东西独自一个儿太久,快要成魔了。还要炼化一番才能补魂。”
宝座上的女王一听找到了,笑容里就多了些真诚:“可需我帮什么忙?”
“我看大小姐属火灵根,可会炼丹之术?”
织越岚知晓炼魂是需要炼丹师的,只是她从出生就不必为丹药等物发愁,是以只顾提升修为,并无修习炼丹之术的想法,自然对此道一窍不通。遂老实道:“我并不通此道,只是我已炼就了纯阳三昧真火,想必也可帮上些忙。”
苏晨晓点头,指着沈墨父女二人道:“这是我夫君沈墨,那是我女儿沈缘缘。”
织大小姐精致的脸庞波澜不惊,道:“幸会。只是家兄……”
某人怕织越岚说出什么织乐园主母的事情,便连忙截住话,道:“令兄那里我会去说,想必大小姐也对此事乐见其成。”织大小姐挑了挑眉,终于没有说什么。
待三人走后,褚石从织越岚身后走上前跪下,“是否要属下盯紧一些?”大小姐笑了:“你一个金丹期的,怎么对付得了力量觉醒的蛟龙之后?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元婴初期的高阶修士。”遂摆摆手,“有相思咒牵制着,苏晨晓翻不出什么大风浪。”
一家三口拜别难缠的织大小姐,回到苏晨晓原来住的岛上。沈缘缘一路唠叨:“那个织大小姐可真讨厌。”
苏晨晓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一旁沈墨倒是沉着脸没有说话。
回到大殿,沈缘缘去这小岛周边找快活了,只留下了夫妇二人对坐无言。某人心虚的摆起修炼的架势,她本想着修魂补魄之后,这事情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了结了,只是现在……她叹了口气,终于道:“我确是有意瞒你,只不过是觉得这事情说出来无益你我之间的关系,不说出来也无害,所以才闭口不言。你若真想知道,我……”
她话未说完,就被沈墨打断了,俊脸上透出几许失望:“晨晓,难道你以为,我只是好奇那些不知所谓的秘密,才与你生气?”他冷哼了一声,似是又变回了从前沧蒙山那个不苟言笑的冰块脸,就这么走出大殿去了。
苏晨晓心知此时若不叫住他,日后定要吃更大的苦头。便几个移步当在他面前,拽着他的袖子,却也不说话,只是垂着眸子,不叫他走罢了。沈墨看她那样子,又不禁心软了,将她揉进怀里。长叹道:“你从未信过我……”
苏晨晓听了他的话却是一愣,窝在他的前襟,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是,我不信你,我怕你因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会突然弃我而去……”
沈墨揉着她的头发,也未发誓赌咒的辩解,只是苦笑:“你之前到底受过什么苦,才这般……”他自然不知,苏晨晓前世的父母在她幼时就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离异了,只将她丢给老太太抚养。因此她自小对爱情这物看得很淡。此时遇到了沈墨,便既小心翼翼,又故作大方,实则内心一直紧张不安。没有期许,便没有失望。苏晨晓已然动了情,这患得患失的心绪自然比其它的情侣更深十倍。
苏晨晓仰起头,清丽的脸上有一丝坚决,似是鼓足了勇气道:“我曾经发誓不信情爱之说,只当这世间男男女女不过逢场作戏,爱情更是不可捉摸,最不牢靠。随便一个什么理由便可抛妻弃子,夫妻二人反目成仇。与你成亲已是我人生中的一把豪赌,既如此,便将这赌注压大一些也无妨,如你所愿……”说罢,声调有些紧张的喑哑,问道:“你,可愿给我个承诺?”
这男人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已经心疼万分。握着她的手,郑重道:“定不负卿。”
这厢夫妻二人执手相望互诉衷肠,那边沈缘缘在岛上就遇到一有趣之人。
那女子二、三十岁模样,浑身没有一丝灵气,看到她却毫不畏惧,让沈缘缘心中生出老大兴趣。“虽说我并不可怖,只是凡俗之人看到修士总是畏惧,你怎不怕我?”
那女子唇角露出丝淡淡的笑意:“仙子说笑,我心中其实很怕仙子呢,不过外表强装镇定罢了。”缘缘料定她异于常人,伸手掷出一枚火属性符箓。那女子周身立刻启动防护阵发,兹兹两声就熄了火。
沈缘缘诧异道:“竟是八级的随身防护阵!我以为这世上只有我娘一个高级阵法师了呢!”
那女子听她这样一讲,也疑惑道:“令堂可是苏晨晓师尊?”
缘缘,“咦,难道你是我娘的弟子?”
这女子正是孟秋颜,当下苦笑道:“不敢如此自称,弃徒无言面对师尊。还请这位仙子代弃徒问师尊安。”
沈缘缘知这其中定有因由,就未再多问。笑了笑就应下了。孟秋颜无颜面见师父,且此时已经为织越岚卖命,自是默然走掉了。
之后苏晨晓听缘缘提起此事,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想多说。
再说苏晨晓一家休整几天之后,便将炼魄之事提上议程。与织越岚告知着手准备此事。此间苏晨晓二入织梦幻境。沈墨本想同去,谁知某人一句话将他噎回去:“我既信你,你也该信我。”
织越繁在这无人的幻境里,已经又过了十六个年头,再见他时却还是言笑晏晏,未看出一丝不妥。苏晨晓道:“你难道不怕我一去不返?”
织越繁笑得坦荡,说出的话却像流氓:“阎罗殿虽可怖,然有美人相伴,织某也无憾了。”
苏晨晓心里却想着,幸亏没叫沈墨跟来。口里道:“我已找到了你丢失的残魄,只是他染了魔性,还需炼化一段时日。”
织越繁眼中果然闪过一丝神采。却听到对面的小女人道:“只是我有一事相求。”某人顿了顿,接着道:“我已知你下得并非心魔咒、而是相思咒。只是,我已心有所属,且业已成婚,替你修补魂魄之后,还望你能解了这相思咒,另觅良缘。”
他沉吟了一会儿,道:“抱歉,此事是我思虑不周。事后便如你所愿。”某人一听,立时心满意足笑着告辞了,口里道:“烦你多等三个月,到时我必来替你修魂补魄。”她本想再多说两句‘重见天日’什么的吉祥话,抬头看见对方晦暗不明的眼,便止住了嘴。
织越繁看着苏晨晓离去的背影,最终叹了口气:“可惜了……”
☆、补魂2
织梦幻境里的景象拾取了四季里最美好的事物,春天里和暖的微风,夏天里浓烈碧绿的色彩,秋天里成熟的果实、麦浪,冬天里沉寂清冷的气质。然再完美的事物,看了三百多年,也该厌了。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西下,火烧云堆在天边,染出一种既热烈又萧索的美感。苏晨晓单薄挺拔的背影在寂寞织就的暖风里,像是一条系满希望的白练,叫织越繁迷恋的挪不开眼。
“真不该那么轻易就答应了……这么个十全夫人,合该成了织乐园当家主母,才当真十全十美……”织越繁心里惦记着这么个知情识趣又精通机巧布阵,且龙力觉醒的女子做夫人。却因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坦荡磊落,嗤笑一声,自言自语道:“罢了……”
苏晨晓虽然已经来过一次织梦幻境,但这十二级的阵法到底不同寻常,仍是叫她走了半个多月才回岛上。
再见面时,是在织越岚专门为炼化残魄设置的丹室里。
沈墨正指挥着往丹炉里一件一件放着清魂的材料,织大小姐在一旁操控着火势。那抹乌漆抹黑嚣张的残魄此时正在炼丹炉里吱哇乱叫,真是大快人心。
苏晨晓见他们正忙,就没有出言打扰。坐在一旁的蒲团上,从手镯里翻出那本教人修魂补魄的书,仔细钻研起来。
待她背熟、练熟了这书中修魂补魄的步骤、手法。就听见对面的鼎炉里叮叮叮轻响了三声,料到大约是那抹残魄已经炼化成功了。围坐在鼎炉旁的沈、织二人皆是心里一松,面上也显出疲惫。毕竟修真之人也不是铁打的,不眠不休、提心吊胆了一个多月,说不疲惫是假。
现下只等着开启鼎炉验收成果,苏晨晓就巴望着。沈墨一抬手,鼎盖被掀开的同时却猛的窜出一股黑烟,苏晨晓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就挡在沈墨前面。那黑烟噌得一声就没入了她的眉心,形成一道浅浅的暗红色痕迹,将那张原本清丽非常的脸衬得有些妩媚。
苏晨晓却是一无所觉,回头看自己夫君是否安好。沈墨看着她眉心的那抹红痕,心里一抽,觉得自己夫人越发可怜,哽着说不出话来。
旁边织越岚看着她道:“你中了魔了……”原来那残魄里的魔性到底不甘心就这样屈服,心念汇聚守得了这一息魔气,妄图开盖之际毁了苏晨晓这群侩子手之一也好。她便顶顶凑巧的中招了。却说这清理人身里的魔气,可比清理魄要难得多了。毕竟不能把人也丢进鼎炉里炼化不是?孙悟空那样的好命,几万年也出不了一个。若真那样做了,苏晨晓这把骨头大约也要随着那息魔气化成水在这鼎炉里了。是以沈墨心里就沉得很,恼人的相思咒还没除,又出了这恶心人的魔气,唉……
苏晨晓摸摸自己额头,大约也知道了怎么回事,却是无可奈何的苦笑一声,心里哀叹自己命运多舛。
索幸这魔气此时消沉在她体内,就祈祷没有被唤醒的一天才好,只好每日多念些清心咒之类的。
苏晨晓从织梦幻境里回来不过三天,此时又入了那春风迎人的地方,只是这次身后多了沈墨、沈缘缘,还有织越岚三个尾巴。
织大小姐一见到自己阔别三百多年的兄长,眼里就雾蒙蒙聚起两泡眼泪,唰啦啦金豆子就掉下来。许是近乡情怯,两片红唇喏喏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倒是织越繁对着她坦然一笑,似是这三百多年如弹指一挥间,很不必挂怀。
沈缘缘不错眼的看着这坦荡干净如暖玉般的男子,心下好生佩服,三百多年皆泯于这一笑之间了。
织越繁一双眼睛扫过眼前这三人,看到沈墨时停留了一会儿,却对着旁边的沈缘缘开了口:“小道友哪里来?”
“我随我爹爹娘亲看热闹来。”她倒是直言不讳笑着答。叫织越繁心里生出一丝涟漪,这年头女孩子都这般胆大妄言?小小筑基修士竟敢看元婴大能的笑话,看也就罢了,还敢如此光明正大无所畏惧的说出来,当真是……织越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形容词。
旁边苏晨晓喝止她:“缘缘,不得妄言!小心织伯伯揍你。”沈缘缘吐了吐舌头不说话,织越繁却是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哪里来的这一对活宝似的母女。
沈墨始终一言不发,此时向众人开口道:“这便开始吧。”
苏晨晓瞟了他一眼,知道自家夫君是不喜欢那多事的织家兄妹。便也道:“开始吧。”又叫织越繁放轻松平躺在草地上,织越岚、沈墨、缘缘三人将他们两个围在中间,支起防护阵法。
其实修补魂魄这事并不算难,只是费些功夫罢了。苏晨晓将手中的玉瓶拔开,对织越繁道:“不要使劲,放松就好。”然后像摊煎饼一样,小心翼翼的将玉瓶里的液体尽量均匀的,一点一点倒在织越繁的身上,手诀变换。他身上那层液体恍惚间变成人形,又慢慢透出了织越繁的眉眼,就看见苏晨晓满头大汗,不敢停了手里的动作。半日的功夫,那张透明的液体终于完完整整成了织越繁的样子,可苏晨晓总觉得这张皮子里的织越繁透出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像是感受到本体的存在,那透明的皮子愈发透明,慢慢渗透到织越繁的身体里,就见蓝光一闪,最终化为乌有。
苏晨晓又掐了个法诀,终于收了手势。“完成了。”缘缘见她满头大汗,忙取了帕子替她擦拭。
织越岚却道:“他为何不醒?”
“魂魄入体,总要有个契合的过程,大约要等十天半个月了。”
织大小姐终于再无异议。一行人就要离去,只是这织梦幻境中不得使用飞行法器,又不能将织越繁这么个大活人放进储物袋里,是以只有叫一行人中唯一的男士沈墨背着他前进。沈缘缘明显感觉到老爹的脸黑了许多。
却说半个月后,待一行人出了织梦幻境,织越繁恰好悠悠转醒,一睁眼见自己在沈墨背上,连忙跳下,也不管沈墨脸色如何,口里只管道:“多谢沈道友相助。”
织大小姐看着哥哥醒来,已经泣不成声。打发沈家三口回岛,拉着自家哥哥的手絮叨着三百多年来织乐园的兴衰。
补魂之事终于算是告一段落。沈家三口皆是长长出了口气。沈墨道:“待织越繁恢复后,便叫他解了咒。我们一家也可尽快回沧蒙山去。”母女二人点头赞同。
苏晨晓此时已是累极,并未打坐恢复,却像寻常人那样倒床就睡。沈墨帮她理理被褥,看着她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摸她细滑的脸颊。苏晨晓梦中忽觉一温暖的源头,就蹭了蹭。沈墨见她如此,便脱了外袍,也躺进了被窝里,抱着她一起入眠。
沈缘缘原本一人坐在自己的卧房里修炼,却怎么也静不下心,于是想着到海滩上去转几圈。信步走出大殿,发觉已经是午夜,海风吹着有些发凉。在海滩上坐下,却不防一个大浪打过来,将青色衣裙全都浸湿了。心里哀叹一声流年不利……又回想起在沧蒙山时的情景,一次跟姬澄嬉闹时,被他整个人扔进后山的水潭里,他却指着自己哈哈大笑。想到这里,就不禁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叫她不禁回头看:“织伯伯?”
织越繁无视她的称呼,笑道:“小姑娘家的,总叹气可不好。”然后解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缘缘感受到衣服上残留的体温,心里十分别扭,却因为自己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不好推拒。问:“织伯伯身体已经大好了?”
织越繁:“你这样叫我,总让我觉得自己已经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了。你看我的样子,走出去说是你哥哥也有人信得。”他厚颜无耻道。
缘缘听他胡言乱语,心想,您可不止七八十岁。却说:“我总觉您补魂前后变了不少。”
“那你更喜欢前面那个还是后面这个?”说着在她身边躺下来,看着无边的夜空。
她心里有些羞敕,总觉得织越繁这话好像在调戏她,不像是长辈该问的。就没说话,抱着膝盖,也仰头看天,两人半晌都没有说话。沈缘缘散够了心,拍拍身上的泥沙,站起来,又将织越繁的衣裳还给他。道:“多谢织伯伯,我的衣裳已经干了。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织越繁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想着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就走到这儿来了。却又听见沈缘缘的声音,原来她走到半路又折回来了,道:“若您得空,这两日就把我娘亲的心魔咒解了吧,她这两日不知为何总是乏力嗜睡,不大好。”沈墨夫妇没有告诉她事情的原委,是以这姑娘只以为娘亲中了心魔咒。
织越繁心里却想,相思咒可没有叫人乏力嗜睡的副作用啊。
作者有话要说:沈圈圈:“织伯伯~”织越繁:“.....”沈圈圈:“织伯伯~”织越繁将圈圈扑到:“再喊就把你吃掉!"
☆、大结局
苏晨晓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怀孕了!而且是在来织乐园的路上,一个不起眼的客栈里有的。她还想着这段时间乏力嗜睡是不是因为蛟龙的冬眠期到了。
沈墨摸着她的手腕子,激动地不知道该怎么好。
旁边织越繁道:“这下可没法子解咒了,不然对胎儿不好。”其实根本没什么影响,他就是想叫那咒语在她身上多呆会儿,有相思咒这层牵制,苏晨晓无论如何都不能对织乐园不利。
沈夫人此时沉浸在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中不能自拔,一直问:“这是真的么?”
众人看着她的表情,都笑了。只有沈墨答她:“自然是真的,已经三个月了!”
沈夫人摸摸自己的肚子,有点儿忐忑。这里面竟然有个小生命!
缘缘只是笑着在一旁为母亲端茶递水,什么也没说。其实这也没什么,偏叫织越繁看见了。出了大殿,织老公子便拉着她道:“你是不是不乐意要个弟弟妹妹?”
她被问得一愣:“此话从何说起?”
“我观你刚才不甚开心,是不是怕你爹娘有了亲生的孩子就把你忘了?”织越繁好似十分理解她的样子,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缘缘听他这话不由笑了,“织伯伯还拿我当小孩子,我今年都已经二十六岁了,哪会吃弟弟妹妹的醋?”只是心里仍十分感谢他这样的关心,是以道:“我只是不晓得该做何表情罢了。织伯伯不用多想。”
织越繁不知怎的今日也穿了一身青衫,微风吹拂下越发显得飘飘欲仙、面若冠玉。此时跟沈缘缘两个站在一处,竟像一对情侣。只是这姑娘心不细,没有发觉。织老公子内心十分伤感。“你无事便好。你爹娘这段时间怕是没什么精力教导你修炼,你若有何不解之处,都可来寻我。”说着拿手指着南面道:“喏,我就住在离你家不远的那个岛上。”
沈缘缘自然答应下,就跟他告别走了。留下织老公子一个人在原地伤怀,心道这姑娘定是不晓得情是何物,所以才无视他的。
后来的这段时间里,苏晨晓过得比老佛爷还滋润。修仙者不重口腹之欲,但沈墨知她向来不把这话当回事,是以每天都变着法儿的给她找好吃的。只是沈夫人一直疑惑,按理说蛇是卵生动物,你说这蛟龙会生出个什么东西呢?她总觉着沈墨好像一点儿不关心这最终的结果,有一天就憋不住问:“你就不怕我生个四不像出来?”
沈墨深情道:“你生什么我都喜欢。”这话要搁以前苏晨晓绝对要嗤之以鼻,不过可能怀孕的女人内心大多柔软,是以沈夫人受用的很。她不像平常的孕妇那样有很强烈的孕期反应,三个多月的时候总是嗜睡,后来就好了,整日胡吃海喝,肚子像气球似的渐渐大起来。
“人家都说肚子尖的是男孩,肚子扁的是女孩,你看我这个是什么?”沈夫人拉着夫君非让他说个所以然出来。
沈墨盯着她的肚子瞧了半天,道:“我瞧着会不会是个龙凤胎?”苏晨晓想了想,觉得有理,自己的肚子确实大的过分了。
修士里头没干接生婆这一行当的,是以织乐园专门从凡人堆里挑了五个手艺拔尖儿的稳婆候着。预产期这几天,天天轮着班儿在苏晨晓身边侍候。
这天沈夫人正吃着荔枝,忽然感觉下腹一坠,肚子开始疼。强忍着开口:“这是要生了么?”沈墨在一旁勉强镇定的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
稳婆在一旁劝,“老爷撒开手,叫小的们扶夫人到产房去吧。再者这离生产还早着呢。”
沈墨一听这话,更不撒手了。抱起老婆就往产房跑。倒省了稳婆们一把力气。几个老婆子在后面嘀咕:“接生了几十年,没见过这么疼人的。”
神仙生孩子也得阵痛。沈夫人此时死死抓住沈墨的手,不能免俗的骂他:“都怪你!坏蛋!”稳婆们在一旁一个劲儿的劝:“老爷先出去吧,产房不吉利……”
沈墨也不听,站着一动不动,道:“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不出去。我们家没有那些规矩。”
后来苏晨晓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想通了,跟他说:“你出去等吧。”沈墨本想说留下来,结果被她瞪了一眼,只得出来了。又想,这孕妇的性子果然让人难以捉摸,以前苏晨晓可从来没瞪过他。
外面织越繁和沈缘缘听到消息就过来候着了。看沈墨出来,都宽慰他,定会母子平安。
只是织越繁心里一直想,若是将来娶了沈缘缘,这苏晨晓就成了自己的丈母娘,古往今来大约也没有女婿站丈母娘产房外的例子,不由觉得好笑。叫沈缘缘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织伯伯笑什么?”
他可不会告诉她,只是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想着不多时就能有白白胖胖的小孩子玩,心里高兴。”沈姑娘听他这样说,也道:“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刚出生的小孩子呢。”
沈老爷站在产房外的窗子那儿伸长了脖子,发觉苏晨晓不哼唧了,就有些害怕,喊:“晨晓!晨晓!”
旁边织老公子笑话他:“沈道友何必如此?开了神识不就能一探究竟了?”
沈墨恍然大悟状,又一想,道:“我们院子都被晨晓设了阵法,除了她,没法子用神识的。”织越繁一试,果真如此。
众人等到后半夜,终于听到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产婆抱着包裹好的孩子出来:“恭喜老爷,弄璋之喜!”
沈墨因为之前养过沈缘缘,是以对抱孩子这等事并不陌生,接过来,将这皱皱软软的小东西抱在怀里,问:“夫人怎么样了?”
那婆子笑:“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果不其然,不过两柱香的功夫,又是一阵啼哭,不过这回声音不大响亮,像是猫小叫一样。这次产婆把孩子包的更稳妥了些:“恭喜老爷,龙凤呈祥!”
沈墨摸了摸那孩子,发现果然有不足之证,却也没说什么。将怀里的儿子交给另一个稳婆,便往产房里去了。进去时发现苏晨晓已累得昏睡过去,三个产婆正在一旁替她清理。
却说苏晨晓睡过去之前,心里松了一口气,想:“幸好腿脚齐全,不是四不像!”
院子里织越繁同缘缘两个随着产婆,将孩子送到了沈默夫妇房间旁边的婴儿房里。织老公子心想,苏晨晓夫妻两个长得都不丑,怎么生出来的孩子皱巴巴跟红猴子似的?
沈缘缘看着这两个小孩儿开心的不行,逗逗这个弄弄那个,玩儿的不亦乐乎。
苏晨晓一觉睡醒,转头看了一圈,发现只有沈墨一个坐在床头,就问:“孩子呢?”沈墨道:“在隔壁房里,怕吵着你,就没抱过来。”
“抱过来我瞧瞧吧。”
沈老爷叫两个奶娘把孩子抱过来。沈夫人看着枕边的两个小东西,感慨:“怎么这么丑?”沈老爷不答应了:“孩子刚生下来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苏晨晓拿手搭上两个孩子的手腕,道:“儿子是单一冰灵根,女儿……没有灵根?这孩子身体太弱了。”说罢叹了口气。
沈墨却道:“我瞧着指不定姑娘能比儿子出息。”
沈夫人笑:“想好了什么名儿没有?”
“女儿就叫磐,安如磐石的磐。儿子就叫恒,永恒的恒。可好?”
苏晨晓想了想,道:“挺好,沈磐、沈恒。那小名就叫安安、康康好了。”沈墨无异议。
沈墨一家五口本想着待安、康两个满月就走,谁知硬是叫织越繁留到周岁。织老公子这一年来,瞅准空当就教两个小东西喊姐夫,康康聪明,八个多月时就能将家里人认全,安安却是走的时候才会喊爹娘。
织乐园的一票人浩浩荡荡将沈家人送到门口,临走时沈恒小朋友终于冲织越繁喊:“姐夫!”缘缘差异的看看康康,又看看织越繁。
一旁沈墨凉凉道:“织道友若想叫在下爹,沈某却之不恭。”织越繁只有摸摸鼻子干笑。
却说苏晨晓自生产后修为大涨,底气十足,到沧蒙山时,也未易容,顶着自己的脸,带着大棚金翅鸟小红,一家六口大摇大摆往南溟峰去了。一路上遇到的弟子都恭谨问好,谁也不敢说什么。苏晨晓想着,虽然自己的蛟龙之力完全觉醒,可这些人都没见识过威力,也不至于如此吧。到了南溟峰,一切真相大白。
亨德老祖已到了分神期了!
老人家抱着两个小徒孙笑得合不拢嘴,又冲沈缘缘道:“缘缘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当即把沈姑娘吓跑。
康康在老祖身上上蹿下跳闲不住,一会儿揪胡子,一会儿要骑马。安安却是面无表情坐在老祖怀里不说话。老人家笑:“晨晓啊,你这泼猴儿指不定能养出个淑女呢!”
作者有话要说:大结局奉上,感谢各位读者三个多月来的支持与鼓励!师太苦思冥想,该不该写番外捏?
☆、番外2
作者有话要说:原谅师太无能,番外实在写不长。。。本文就此完结了,之后会倒V,具体日期还不清楚。实在感谢各位菇凉的支持,师太九十度鞠躬。此致敬礼!
这一日春光正好,沈恒奉母命带妹妹沈磐一起下山采买。一方丝毯上,两朵娇花似得少年、少女,一个衣袂飘飘频频向路上的年轻女修士抛媚眼,另一个却是静坐于上,似冰如雪面无表情。
沈恒玩耍半天,终于有些疲累,便与妹妹一同坐下,转眼发现沈磐连眉梢也未动一下,便调侃道:“安安,你越来越像北溟峰的花云裳师伯了。”
沈磐连眼皮也未抬一下,道:“多谢哥哥夸奖,妹妹观之哥哥也越来越有亨德师祖的风采了。”
两兄妹一路打着嘴仗,巧遇从织乐园来的织越繁。沈恒立刻像是见了组织,猴儿在织越繁身上嬉笑,沈磐却立在一旁恭敬地见礼:“姐夫安好。”
织越繁笑着拍拍沈恒的背,又夸沈磐:“安安这些年出落的越发灵秀了。”
沈恒观他身后半天,见再没有其他人。讶异道:“只姐夫一人吗?姐姐未曾跟来?”
织越繁像是正等他们此一问,立刻夸张的拊掌大笑道:“你们两个小东西要当舅舅、姨母了!”
兄妹二人皆惊喜,沈磐终于化了她一脸的冰霜,笑问道:“姐姐有孕了?”
“是呢,你姐姐初初有孕不便行动。我此番来,就是接丈母二老过去。”沈墨夫妇二人年龄加起来也没他的大,他这丈母、二老却叫得心安理得,流利非常。然沈氏兄妹二人自小与他厮混玩耍,遂不觉他这叫法有何不妥。皆道:“姐夫快去向爹爹、娘亲报喜,我二人片刻就来。”
却说织越繁撇下沈氏兄妹二人先行上山,一路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原来因着亨德老祖十多年前进阶分神,南溟峰的风头在沧蒙山一时无两,又因众人听说苏晨晓的蛟龙之力已完全觉醒,沧蒙山上上下下一万多人,谁也不敢再多提当年身世一事,是以沈氏一家在沧蒙山可谓横行霸道、无所顾忌。
沈墨正在室内炼丹,忽感受到织越繁的气息,手一抖,一炉丹就毁了。苏晨晓正在院子里伺弄灵植,见到女婿赶紧招呼:“来了怎不提前打声招呼,快屋里坐。”
沈老爷施施然从丹室走出来,织越繁笑着拜见:“岳父大人好。”沈墨也不理他,在上首坐下。他女婿也习惯了,仍是堆着笑脸,道:“小婿此番前来,是为报喜。”岳母大人果然伸长了脖子,他才道:“缘缘有孕了。”
两人惊喜自不必说。
织越繁又道:“我上山时,恰见安安、康康。瞧着安安的身体不像前几年那样虚弱了。”
“是好了些,原是我本末倒置了,之前见她没有灵根,成日只叫她吃灵草当饭,以此强健身体,想着总能像凡人那样活一世。半年前,她却无人点拨,自己忽的现了蛟龙原形,才叫我想到妖修一道,此时算是略有小成吧。”沈夫人慨叹道。
织越繁从不把这些礼法之类放在眼里,因此道:“不论如何,孩子康健最要紧。我瞧着丫头虽仍旧沉默寡言,到底比之前开朗些了。”
恰此时恒、磐兄妹二人买了东西,箭似得冲了回来。
沈夫人嗔道:“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这么不稳重?”
兄妹二人皆不答话,只是问:“可是要出发了?”
一众大人无奈的笑了,自此敲定行程。沈氏一家拜别亨德老祖与慕遥长老,遂向织乐园去。
原本一个月的路程,因织越繁归心似箭,不过十多天走完。回到家中见娇妻肚子又大了一些,便觉遗憾。
沈缘缘因见到父母家人,一时喜不自禁。又打量弟、妹,道:“少年人长得真快,不过一年不见,竟又长高了这么多。”沈恒兄妹二人倒是未在意这话,一味打量姐姐的肚子,觉得神奇无比。只因沧蒙山十多年来未行嫁娶,更别说有谁大肚子了。
一行人厮见毕,各自回房歇息。
晚间沈磐休息不成,内心悸动不安,忽听一女声传入耳朵。那声音温柔可亲,叫人不禁想细细聆听。只听她道:“孩子,我原未想到蛟龙之血除你母亲外,还可再有后代。苍天不负我澜海!”沈磐原本疑心哪里发出的声音,听此一说,便想到腕间的银镯。本是母亲觉她体弱,便将此镯交予她从小佩戴,交代是外祖母遗物,切要好好保存。遂料想此声是外祖母无疑,便问道:“是外祖母么?”
那声音正是苏晨晓之母——玉娇儿当年留在银镯里的一抹神识,她道:“好孩子,是我。你哥哥继承乃父血统居多,故虽属蛟龙后裔,却不比你纯正。今日我口授你澜海蛟龙修习之法,你要好好领悟!”
沈磐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怠慢,遵照玉娇儿所授之法修习一周天,再睁眼时天已大亮。阳光洒了满地,再听周围除鸟鸣海风外,再无其他声响。
却说那边沈夫人向大女儿传授生产经验,说着说着不知怎的绕到了沈磐身上:“安安太沉静了些。为娘真担心她将来前途……”
沈缘缘宽慰母亲道:“娘亲且看花师伯,性格与小妹何其相似,如今已是元婴后期。安安将来指不定像花师伯一样前途远大呢!”
“唉,我最担心的就是她长成你花师伯那样,孤高冷傲,虽则修为傲人,可哪家敢娶?”
缘缘思量道:“母亲很不必担心,爹爹不也像冰块一样?照样娶了您。安安长得那样绝色,便是个木头人,将来求亲的队伍也要排到沧蒙山门外呢!”
苏晨晓一想,也有道理,遂丢开手不提。
眨眼已是秋天,秋风萧瑟,织乐园内却喜气不减。
半夜里一声婴儿的啼哭,瞬间闹醒了这寂静的夜。新一代织乐园大小姐诞生。
却说这大小姐根骨极佳,天生变异风灵根。喜得织乐园家主逢人便夸,周岁这天更是学了凡间那样,专程设了抓周。小家伙爬得飞快,许是看那阵旗花里胡哨甚是有趣,便一把抓在手里再不松开。却叫他爹喜得什么似的,连呼:“我千机门有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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