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念了声佛,拍拍心口:“吓死我了。”
他安抚我道:“不必害怕,我们一道走。我的任务是在秘境西边的蕴沼地采二十株天心草。师姐呢?”
“玄塔旁乾坤洞的午夜冰莲。”
他一愣,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奇怪道:“你想说什么?”
“师姐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条银皮巨蟒?”
我哭丧着脸:“不会就在乾坤洞里吧?”
严品假笑了两声:“呵呵,师姐真聪明。”
我突然想起了一部叫《悲惨世界》的文学名著,它的书名简直就是我的写照。
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不来到这个世界,我就不用当牛做马三年童工,如果不做那三年童工,我就不会去修什么真练什么仙,如果不修仙,我就不会在这个什么狗屁秘境里,沦落到现在这个如履薄冰、进退维谷的地步!
在我连着叹了十八声气之后,严品终于忍不住问我:“师姐怎么想?”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我思来想去也做不出决定,于是道:“我先跟你去采天心草,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去采午夜冰莲。你说好不好?”
严品自然听我的。
一路向西,有严品陪着,比我一个人瞎跑快了很多。
他一如既往的体贴,我们走了大概三天。也遇到一些小妖兽,每次他都挡在我前面,确认没有危险了才会叫我练练手。晚上就守在一旁,叫我打坐。
日子快乐而短暂。
我一路拉着他的手,正真真假假的唱着《想把我唱给你听》。严品还问我:“师姐哪里学得歌,真好听!”我自然得意地笑。
突然向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拉着我躲在了就近的树冠里。
就听见两个修士越来越近的打斗声。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是大同派和逍遥派。
两人缠斗在一处,速度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只见黑白两色飞来舞去,竟是筑基期中期的弟子。
我二人躲在树冠里不敢出声,希冀着他两个赶紧打完散场,我们好过路。
谁知两道身影忽的停了下来,两人神秘的对视了一眼。其中逍遥派的弟子朗声道:“不知是哪位朋友?躲在暗处可不算英雄好汉。相逢即是有缘,不若出来见见?”我顿时一窒,他们两个都是筑基期的修士,已经开了神识,竟是觉察到了我们二人的存在。
我和严品对视一眼,他笑着安抚我。
那两人等得急了,又催促两声。其中大同派的弟子竟操控着飞剑向我们的树冠袭来。
严品赶紧朗声道:“是在下看二位师兄斗得酣畅,不敢打扰,还请莫怪。”说着就要跳下树去,我吓一跳,抓他的手一紧。他却示意我藏好,仍跳了下去。
那二人一看他是个练气期十层的弟子,都放松下来。
“原来是沧蒙山的师弟。”逍遥派的弟子抱拳问候。我本松了一口气,哪知一旁的大同派弟子突然道:“树上还有谁?!快快出来相见!”
没办法,我只好也跳下来。装模做样的整理衣衫,道:“见过二位师兄。小女因衣衫不整,实在不好相见,才……”说着又瞄了一眼严品。
那二人了然的看了一眼严品。其中大同派的弟子道:“兄弟,没想到你长得斯斯文文,口味这么重啊。”
我差点喷笑出来。
严品的脸顿时涨红了,却也没法解释。
只是那两人笑过后问道:“敢问二位高姓大名?”
严品看我一眼,道:“不敢当,在下严品。还请两位师兄多关照。”
我想自己的芳名还是不宜外传,免得惹祸上身。于是道:“小女姓谭,名可云。二位师兄好。”
大同派的弟子一脸和蔼可亲:“谭师妹也好。”
只是那逍遥派的弟子狐疑得看了我一眼,我心中暗叫糟糕,就听他道:“你到底是谁?!谭师妹温柔可亲,已经十三岁了,怎么会是你这一副小女孩儿模样?!”说着,就操控起法器向我袭来。可恶的谭可云,我怎么忘了她交友遍天下的恶习。
我赶忙给自己贴了一张高阶防御符。又快飞到严品旁边想要给他也贴一张,谁知那大同派弟子操控的飞剑向我二人驶来,我二人赶紧分开。就听那逍遥派的笑道:“师弟,没想到,这小女娃手里竟有这样的上品符箓。你我二人今天可算发了。”
那大同派的也应和道:“师兄说的是,这解决了他们。”
两人瞬间又称兄道弟,听得我一阵恶心。
我和严品几次想汇合,奈何都被他二人缠住。我一狠心,对着那逍遥派弟子使出‘冰魂素魄’。他却早有所觉,我拼了一大半灵力,只冻住他一双腿脚,只好又抓了一把补灵丹扔到嘴里。
将各种攻击符箓不要钱似的砸向对方,冰锥诀前后夹击着那逍遥派弟子,他因腿脚不能动弹,倒也狼狈得很,只是好景不长,我虽有补灵丹支撑,但毕竟不能及时炼化,对上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实在难以抵挡。
我狠了狠心,将灵力全部集中于指尖,又是一个‘冰魂素魄’的法诀,那逍遥派的弟子终于不能蹦跶了。只是我也因灵力耗尽虚脱地瘫倒在地。
严品见我瘫倒在地,十分紧张,想要过来察看,便有些分神。
那大同派弟子是个卑劣的,见我无还手之力,六把飞剑同时向我飚来。我支撑着去拿瞬移符,可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见眼前一花。
却是严品挡在我面前,生生挨了六剑。身上六个血窟窿,涓涓的流着,我顿时觉得脸上一片湿热,张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他仍奋力抵挡,笑着安抚我:“师姐莫怕。”
我眼前已是模糊一片,拼命地用力想要将手里的攻击符箓扔出去。却怎么也扔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严品流着血,脸色惨白,勉强给我掐了一个护身法诀。
我此时却只能哭着受他保护,嘴里哆嗦着哭:“你别管我了,你别管我了……”除此之外再没什么能做的。
那大同派弟子掐着法诀,我哭求他:“求你,求你饶过他,我把储物袋给你……求求你,求求你……”
他却不理我。藤蔓‘哗’得从地底伸出,将严品从头到脚缚住,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娇喝:“住手!”花云裳清冷的声音像是天籁,让我瞬间燃起希望。
花云裳已是筑基后期。一条白练将那大同派弟子兜头缚住,边紧紧地夹裹着他的身体,边慢慢散尽他的灵力。
束缚严品的藤蔓终于散开,他就那样直直的倒了下来,面如金纸,紧闭着眼睛……
我一下子愣住。前一秒还在安抚我的那个男人,现在静静的躺在地上,像是睡着了,嘴角还噙着一抹温柔的笑……你扔下了我,怎么还笑得出来?
你一定没事的,对不对?你没事的……你没事的……
我不停地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过是一场梦,睡过去吧,继续睡下去,等到明天醒来就好了。没关系的,只是一场梦……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着自己像是飞了起来,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身体也不像自己的身体,应该是又死了吧?死了好啊……死了,就不用管是不是在梦里了……我闭上眼睛,想着,或许在地府可以重新见到他……
时光像是又回到了我刚进山门的时候。
你耐心的跟我讲解着陌生的一切,叫我师姐,我可真蠢,怎么就应了呢?有我这么弱的师姐么?
还专门下山去给我买豆沙包吃,你怎知道我喜欢豆沙包的?你羞涩的样子真可爱,让人好想抱抱。
恍惚间我似乎还躺在后山的草地上,闻着百花的芳香。你轻手轻脚的坐在我旁边,问:“师姐心里可好些了?”天,我怎么那时候才发现,你笑起来是那么好看。真该早点下手来着。
你知不知道?你说我唱歌好听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在窃喜。
我真的很喜欢,你抚我额发的时候,那么温柔……
你知不知道?你对我说:“师姐莫怕。”的时候真的帅呆了!
我还没向你说过:“我喜欢你。”
我还没向你说过一句谢谢……
忽而感觉到自己又重重的跌在了地上,我却不愿睁开眼,不愿看到这个没了他的世界。
有人轻轻拍打着我的脸,唤我。
我睁开眼睛,看见花云裳的脸。恍惚记起,似乎在昏迷前见过她。就问:“严品呢?”
她看向别处,用她独有的清冷的声音道:“这里太湿热,你昏迷了半个月,保存不了……我把他火化了。”她捧了一个盒子给我。
我接过来搂在怀里。
花云裳犹豫了一会儿,告诉我:“你进阶了。”
我坐起来打坐修习了一会儿,发现确实进阶了。而且一下子到了筑基期三层。我想,如果我再早一点进阶,严品或许就不会死了。
她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问她怎么了,她却又摇头说没什么。
我将他的骨灰盒放进储物袋里。问花云裳:“我要去乾坤洞,花师姐要去哪里?”
她摇了摇头:“我已经完成了门派任务了。姬澄让我照顾你,我跟你一起吧。”
我无可无不可,只是告诉她,乾坤洞里很危险。
又走了三天,便到了乾坤洞口。我再次告诉她:“里面真的很危险。据说,里面有一条银皮巨蟒。”
她先是愣了一下,又狐疑得看了我一眼,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我陪你进去。”
山洞里很黑,我们手持明珠,不过照亮眼前的方寸之地。
一路走来,皆是光秃秃的石壁。并没有严品说的珍宝,想来已被那巨蟒的大嘴给吞干净了。
忽而前方透出光亮,我们收了各自的明珠向前走。
一个偌大的洞穴中,是一汪盈盈如玉的碧潭。碧潭中央,有一朵冰雪雕筑似的花苞。午夜冰莲,想来要在午夜开放吧?
忽听深潭下一声似哭号般的巨响。
☆、母亲
突然听下面哭号似的一声巨响。我与花云裳对视一眼,各自贴上防御符。吸取了之前的教训,问她:“你的防御符、攻击符还够么?”
她点点头,声音虽然清冷,却让人安心:“管好你自己即可。我不会让自己死在这儿的。”
刚说完就见一条银色巨蟒从潭底飞跃而出,我仔细观察,发现它有鳞有鳍,只是头上没有犄角,应该不是蟒,难道是龙?
花云裳见我发呆,难得暴躁起来:“你是真想死在这儿么?都什么时候了还发呆!”
我心里一虚,赶紧集中精神。
那银龙却没有攻击的架势,只是两只大大的眼睛盯着我,眼里流露出些许温柔?
这是什么情况?
花云裳则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那银龙将龙头探到我面前,奇怪的是,我竟然有一种异常亲切的感觉,不自觉的将脸挨到它冰凉的鳞片上,轻轻抚触。
突然间,眼前又是一片刺眼的光芒,我不自觉闭上眼睛,身体慢慢飞向半空,一低头,天!我竟是从脚到头慢慢变成了小一号的银龙。
那银龙欢快的嘶吼,与我颈项交缠。
“我的好孩子。”竟是一个悦耳的女声。
我仍处在震惊中无法回神,这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一晃神,那银龙变作一位身着白衣的佳人,临水而立,温柔的看着我,向我掐了一个法诀,我恍惚间又从银龙变回原来的模样。她涉水而来,站定在我面前,眼中水汽氤氲,纤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脸:“我的孩子,让我好好看看你。”她细细的看着我,像是怕错过一分一毫,泪水已经流了满脸。我不自觉的伸手帮她拭泪。她却将我紧紧拥在怀里,吻着我的额发。
“娘?”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我向天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个母亲在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奇特的血统。
她忙不迭答应着。“我的孩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呆愣着,任由她把我抱在怀里。心里复杂的很。我前世父母离异,是跟着外祖母长大的,几乎没有体会过母爱。原主似乎也将将身体里对亲情的那一份渴望、柔软悉数留给了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受眼前这一切。
她注意到我的衣饰,问:“你现在是沧蒙山的弟子?”
我回答:“是,我师父是亨德老祖。慕遥师叔也经常教我法术。”
她一愣,叹道:“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吧。我只道你会踏上修仙这条路,却不料你会拜到他门下。他们待你如何?”
“师父、师叔都对我很好。您认识他们?”
“我对他们来说算是……仇人?故人?唔,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她想了一会儿,却笑了。
我顿时有些惊恐,如果我妈是他们俩的仇人,那我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她被我的表情逗笑了:“他们虽然都跟我有仇,却不会害你。”
“为什么?”
“唔,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孩子不要那么多问题。”她温柔的点了点我的鼻子。
“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好吧,勉强再允许你问一个问题。”她假装嗔道。
我心里忽然一阵酸楚,或许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太久……久到我竟然不知道她的存在……
“我是龙么?为什么我爹是个凡人?”
她微微扬起绝美的下颌,骄傲道:“我们是蛟龙,是龙的一种。拥有强大的力量。只是你是蛟龙与凡人所生,所以修炼中应该有一次瓶颈。唔,你已经是筑基期三层了,看来应该突破了。”
想起严品,我心里不禁伤感:“是,我突破了,但是以失去我最珍惜的人为代价。”
她抚了抚我的头:“孩子,大道无情。不要被过去的事情所桎梏,相信那个死去的孩子也不会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当你真正强大起来,就可以保护自己所珍惜的人了。”她又瞟了眼站在一旁的花云裳。问:“你是龙裔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是否可靠?”
在旁边当了半天背景墙的花云裳立刻以手指天,清冷的声音透着一丝颤抖:“前辈,弟子以心魔起誓。若将苏师妹的身世秘密说出去,永生再不能进阶。”
我妈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絮絮跟我说了许久的话。我一直认真的听,虽然我暂时还无法接受这个令人崩溃的事实。
突然,我见潭中心的午夜冰莲悄然绽放,赶紧问:“……娘,我的门派任务是采一朵午夜冰莲,我可不可以将它摘走?”
她笑道:“这有何难?”一跃飞到潭中心将冰莲摘给我。
我赶忙将它放进保存灵植的盒子里放好,向她道:“谢谢您!”
“只要是你想要的,娘都会给你。”她温柔地抚着我的脸。
不知不觉我竟睡了过去,睡梦中恍惚听到她断断续续的低语:“孩子,你是我这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了……能见到你,再没有遗憾了……你好好修炼,照顾好自己……我对不起你爹爹,你以后代我多看顾他……这就去吧,再不要来了……”
鸟鸣悦耳,花香袭人。
我从梦中醒来,却发现已置身于秘境之外,再没有什么乾坤洞了。我娘也不知哪儿去了。
我心里一紧,大喊:“娘亲!娘亲!”却没有人应我。
花云裳原本躺在我旁边,被我惊醒:“苏师妹,你在做什么?”
“花师姐,你知不知道我们怎么出来的?我娘呢?”我急得流泪。
“师妹是梦见令堂了么?”她一脸茫然不似作伪。应是被抹去了这段记忆。
忽然忆起她的最后一句话“这就去吧,再不要来了……”
为什么,人往往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如果我昨晚多叫她几声‘娘’,该多好……
我终于又要孑然一身了……抬手拭泪,发现腕上多了一只银色手环,猜想是她留给我的。我又在四季谷里找了半天,再没有秘境的入口。
不多时,谷里陆陆续续出现了八大门派的弟子,表情各异,有喜有忧。只是没了严品微笑着的身影。
众人一番修习整顿后,就跟着各自门派的长老回山门了。我却发现每个门派都少了那么几个人。心里不禁叹息,难道这条大道当真如此无情?
路上谭可云又来与我说笑,我却再也挤不出笑脸给她。
她笑着对众人道:“想必苏师妹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了,人都不比从前亲切了。”
众人对我又是一番审视打量,其中一人惊道:“我记得她初出山门时还是练气期七层,此时已是筑基初期了!”
谭可云也是一惊,只是仍笑着说:“恭喜是师妹了。众同门中只有苏师妹得了机缘呢!真是可喜可贺。”
除了花云裳闭目不语外,其他同门也皮笑肉不笑的道贺。我想我又成了全民公敌了。谭可云这个笑面虎……从前只当她小孩子童言无忌,说话间将我置于险地不过无心之失,只是现在,该好好摸清她的底了。从山门到秘境,几次因她犯险,忍了她这许久,总该报一次仇了。
心里琢磨着怎么警告她一次,就没理她。
谭可云一副不与我计较的模样与别人高谈阔论去了。
回到山门,拜过掌门,众弟子交上自己的门派任务。午夜冰莲是我娘与我为数不多的回忆,是以我并没有上缴。最后一名便最后一名吧,有什么大不了呢?
事后各回自己的山峰。南溟峰只有我和严品参加了秘境试炼,是以此时便无人与我同行了。
先去主殿拜过亨德老祖。
他难得没有板着脸,笑着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回来就好。”又惊喜道:“你竟然突破了。”
我却没什么心情,只是答:“回师父的话,弟子已到筑基期三层了。”
他见我兴致不高,只当我奔波了一个多月疲累了,就叫我自回洞府休息去。竟然根本没有发现严品没有回来。这世上只有我记得他了么?
我心里不知为何憋屈的紧,第一次在亨德老祖面前失态道:“师父,你可知严品已经死了?”
他一愣,又看了我一眼,心中了然,道:“我知他已经去了。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我此时已经愤怒的失了理智:“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你们这里的人都没有心的么?那么年轻的生命,竟然只换来一句‘那又如何’?”
亨德老祖沉默的看了我一会儿,道:“我便将他的死放在心上,又能做什么呢?”
他的话让我猝不及防,是啊,又能做什么呢?他还能重新活过来么?我无尽的伤心缅怀不过是为了填补自己那虚假恶心的愧疚罢了!
亨德老祖沉默半晌,叹息道:“丫头,你该认清这个世界了……”
我一路混混沌沌,不知怎么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倒头瘫在床上。累得昏睡过去。恍恍惚惚间,做着断断续续的梦。
躺在柔软的云里,我娘搂着我温柔的低。
一会儿严品跑过来拉着我道:“师姐唱歌真好听。”只是他们都急着要走,我只一眨眼,他们就全不见了。
我拼命地喊着,“你们回来呀!”却没人理我,急得我满头大汗。
忽而,我娘又温柔的在我耳边说:“当你真正强大起来,就可以保护自己珍惜的人了。”
一回头,又看到严品死在我面前的样子。
我师父坐在一旁叹息:“丫头,你该认清这个世界了……”
我哭喊着:“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回去,我要离开这里!”
却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你回不去了,离不开了……”
我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在床上坐起,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外面月落乌啼,深夜寂静的让人害怕。
我真的回不去了么?我拍拍自己的脸,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就穿上衣服到山后的小瀑布去,准备洗一洗。
瀑布从高处落到水潭里,溅起大片的水花。我一头扎进水谭里游起来,忽而想到自己蛟龙的身份,四下无人,我便意念一动,变回了原形。在水潭里尽情遨游,暂时忘记了之前的痛苦。
第二日,我没有出门,躲在洞府里逗弄豆沙仙鹤。
姬澄找上门来。先是打量我一番,又道:“你回来怎不去找我?”
我笑了笑,敷衍道:“还没来得及,太疲累了,想着养足了精神再去找你玩儿。”
他瞪了我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跟你玩儿呢!”我没兴致挑起新的话题,仍沉默着逗弄仙鹤。就听他踌躇道:“我知严品的事了……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莫伤心,他人那么好,去了天上也会当官儿的。”
我本来心里沉沉的,听他说了他的当官儿理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或许,是真的吧?他那么好,阎王爷应该会关照的。拍了拍手里的豆沙沫儿,道:“我们去无谓峰给慕遥师叔请安吧。”
姬澄并无异议,他一路上跟我讲着这一个多月又学了哪些新的法术招式。又道:“哼,别以为你筑基三层就了不起,我迟早会超过你的。”
我知他故意做小儿态逗我开心,就给面子的笑笑。
到了无谓峰。
慕遥仍是一袭宽袍大袖的月白衣裳,秀色可餐的坐在紫竹林里,不过这次没有美女相伴,只有一支玉箫被他拿在手里。箫声呜呜咽咽,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只觉心头难过的很。
我与姬澄也不等他请,就在旁边坐下。
一曲终了,连姬澄都听得垂头丧气,悲伤不止了。
我故作轻松,笑着问慕夫子:“师叔怎么吹这么悲伤的曲子?”
他看了我一眼,道:“我这是在祭奠修仙之路上死去的众位啊。”
我心口一窒,再笑不出来。
姬澄跟他耍花腔:“我最佩服师叔云淡风轻,宠辱不惊了。怎么突然悲伤感时起来?”
慕夫子一笑,突然问姬澄:“你杀过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存稿的孩纸伤不起啊。。。众位看得可还开心?话说我把严品写死了,心里一阵忐忑,会不会有读者觉得虐啊?
☆、清醒
慕夫子一笑,问姬澄:“你杀过人么?”
姬澄低下头不言语。
我以为他会耍赖一番,或者一直沉默下去,避过这个让人深恶痛绝的话题。毕竟一个七岁的小孩子,知道什么叫杀人?就扯着嘴角,想顾左右而言他一番。谁知道他却低低的应了一声:“杀过。”
我耳朵嗡嗡的响了一声,脸上使劲被我扯出来的笑显得很别扭。哈,你们这儿杀人是论斤称的么?
慕遥接着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他是打定主意不放过我了。
姬澄抬起头,脸上是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愤恨、不甘。“两年前。我母妃还是先帝的宠妃,父皇也很喜欢我。
先皇后怕我子凭母贵,抢了太子的宝座。就设计要杀了我,在我的饭食里下了毒,却被我母妃误食,不过几个时辰就殁了。
后来父皇下令彻查,找到了那个下毒的奴才。他只说和我母妃有私怨,所以才下了毒,却不肯说出指使他的人。
父皇年龄已经很大了,虽然心知是皇后所为,却不愿将她处死,便说杀了这奴才也就是了。
我恨极了,就当着皇后的面,亲手捅了那奴才十七刀。皇后吓病了,那奴才死了,我父皇没过多久也崩了。后来,我就到了这儿了。”他说完以后,嘴角还带着一抹笑。
我已经浑身的冷汗,他还是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怎么能?
慕夫子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问他:“若你当时能杀了皇后,你会怎么做?”
“我定会手刃了她,为我母妃报仇!”姬澄握了握他尚小的拳头,咬牙切齿。
我默然的低着头,不知该怎样面对他。
慕遥又问我:“你呢?若是当时你能杀了那两个害死严品的弟子,你会怎么做?”
我真的不想答他。是,我会杀了他们,可……这并不代表我认同了这个世界的社会规则。那太可怕了。我实在接受不了。
慕遥亮晶晶的像星辰一样的眼睛看着我,逼问:“说啊,你会怎么做?”他看似温柔的低语,一步步摧毁着我的心理防线。
“我会杀了他们……”我觉得自己像是在梦游,整个人都摇摇摆摆有些站不稳。
慕遥洞箫似的声音再次钻进我的耳朵:“丫头,我不是逼你杀人,只是教你学会不被人杀罢了。你若要活在这世上,终究要看清这里的龌龊。”他幽幽的叹了一:“别叫严品白死……”一句话,把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或许我真的不该得了便宜还卖乖,他用命换来的机会,我怎么能不珍惜?
我突然想起我刚刚认的娘,那个可爱又骄傲的女子,她是否也像我一样为这个世界彷徨过?
我问慕遥:“你知我娘年轻时是什么样儿么?”
他愣了一下,似是陷在回忆里,过了一会儿,嘴角含着温柔的笑:“你母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还不认识她。但我知道,她很坚强。”
正是因为我不够坚强,一味的依附严品,才叫他枉死。如今,还不清醒么?
我沉吟了一会儿,说:“弟子知错,请师叔责罚。”
慕遥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道:“晨晓,严品看到你长大,也会开心的。”
他绝美的脸上露出真正祸国殃民的笑。
我一时看呆了,嘴里玩笑道:“师叔啊,我娘当初真该和您在一起才对。”
他的身体一僵,收敛起了笑脸,向我道:“罚你去主峰乾坤殿前跪半个月,每天一个时辰。”甩了甩袖子,就叫我走。
姬澄在一旁想替我求情,我一并将他拉走了。
打发走了姬澄,便到主峰跪起。此时适逢正午,那些为了赚灵石跑任务归来交接的弟子不少。看到我这个昔日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万恶之首,今日终于恶有恶报被罚跪在乾坤殿前。顿时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谭可云之前扬言要闭关冲过筑基才出关,此时听到我被罚的消息却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看着我的落拓样,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通体舒畅之感。我猜想她此次进阶的成功率应该会增加不少。但嘴里却像是惋惜不解地对我道:“苏师妹怎么得罪了慕师祖?我去替你求求情如何?”
看得我一阵反胃恶心。扬着脸,笑看她:“谭师姐还是省省吧。师叔可不一定想看到你呢?”
她俏脸一变,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声音微扬:“苏师妹怎么这么说?我虽人微言轻,却也是一番好意。你不领情也罢了,何苦这样讽刺挖苦我?”说着,竟还想掉两滴鳄鱼的眼泪。
此时众弟子已经围观过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
我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道:“谭师姐,你可不要误会我呀。我不过据实相告。你怎像我欺负了你似的?师叔常对我说‘哎呀你那个姓谭的师姐,不知怎的三天两头到我无谓峰来晃悠,见我就一副眼含秋水的模样。晃得我头都晕了。你见她可一定转告她,不要再来我无谓峰晃悠了。’”我说瞎话向来不眨眼。只是把谭可云的肚子可要气炸了。
众人一听这话也指指点点起来。
谭可云第一次在我面前才铩羽而归,走到一半还不甘心的回头瞪我一眼。我扬起脸回她个得意地笑。哼哼,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但愿你能吸取这次的教训,否则可有的你受了。
一个时辰,虽然疲累,但对于修仙者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临了时姬澄来主峰接我,只是小脸皱成了包子:“师姐还好?”
我答:“尚可。”
他却不满意:“你是不是又不想理我了?”
我满脑袋线团:“我哪里又不想理你了?”
“那你怎么只答我两个字?你就是不想理我了!”
我不禁腹诽这个傲娇的小混蛋。玩了个白眼,道:“那你要我怎么答?不错,不错,我现在好极了!再跪两个时辰也没问题!”
他顿时又喜笑颜开,说:“这样才好!”
我猜想他是因刚才说了杀人的事,怕我厌他。心里就有些怜他年幼丧母,内心敏感。不禁拍拍他的脑袋:“小笨蛋。”
他却喜得什么似的,高高兴兴地回了自己的洞府。
我先到主殿给师父请了安。
他看我释然的模样,也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你这小东西啊,我养了三个徒弟,从没哪一个比你费劲的。”
我笑道:“说明我更得师父的喜欢。”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师叔罚你自有他的道理,你要好好揣摩,可不要心生怨怼。”
我正色道:“弟子心里对师叔万分感激,绝不敢心怀不满。”
他终于放心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你回去修炼吧。”
我却突然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兄:“师父,师兄还未出关么?弟子这么久还没见到他呢。”
老人家摇了摇头:“怕是还得一阵子,你自去吧。”
我见他不想多说的样子,也不勉强,就回洞府去了。
却说修炼到晚间,心里又是痒痒的的想要去山后的小瀑布去戏耍一番。或许是兽性被潜意识激发了出来,我近段时间很是喜欢变回原形去游泳,每次活动完,修为都会大有长进。
后来我师父见了都劝我“也不必太急功近利,你还太小,进步太快,修为不稳,不利于将来的修行。”
再回过头来说今晚,我正在水潭里玩得开心,突然感觉到周围有人,就用神识去探索。却又找寻不到了。我出于谨慎,赶紧变了人形,穿上衣服回了洞府,心里却很是忐忑了几日。从此后再没有去那里嬉耍过。
半个月很快过去,虽然期间谭可云几次去挑衅过,但节节败退。是以近来也没再见到她的芳踪。现代科学证明,跨地区结合的混血儿都比平常人聪明漂亮,我一个跨物种的人妖还能叫你逗着玩儿?
姬澄一如既往的喜欢粘着我,白天练武,夜晚吐纳修炼,日子倒也过得井然有序。
慕夫子不断调、教我,这段时间,我不但将冰魂素魄炼得收发自如,还学会了不少新的攻击性法术。虽然我还是最喜欢冰魂素魄,但却不得不说,这项法术实在太耗灵力,以我现在筑基中期的修为,在斗法中也只能使三次而已。
我至今都闹不明白,为什么看似云淡风轻了无牵挂的慕夫子会像个爹一样帮我。有时候甚至比我师父还啰嗦。他不是跟我娘有仇么?不过实话说他要是我爹还真不错,这样一来,我肯定比现在长得好看许多。
师父怕我只涨修为不长脑子,时常派我出门去替他采猎些灵植或灵兽。姬澄多数时候都会跟我一起去,我估摸着和盈长老心里应该也想,既然有免费的奶妈帮着带孩子,不用白不用。所以姬澄除了晨昏定省去给他师父请安,基本是长在我们南溟峰了。
只是他大师姐花想容心里估计不好受,几次见我都一副想再烧我一把的样子。让我心里毛毛的。
一晃四年过去,我的身体开始发育,个子抽高了许多。姬澄也开始用他的公鸭嗓示人,叫我几次笑话他。
我那一直神秘闭关的师兄终于在三年前出关了,可我第一次见到他却不是在沧蒙山。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左等右等等不到封面,今天下午自己做了一个,还不错吧?(╯3╰)慕师叔很帅啊,有木有?
☆、师兄
我那一直神秘闭关的师兄终于在三年前出关了,可我第一次见到他却不是在沧蒙山。
三年前初夏的一天,我又被我师傅支使去捉妖兽。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是四级妖兽狸力,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后期,且灵智初开,不好对付。
我猜我师父以为姬澄那个小子会和我一起,觉着两个筑基期中期的修士总制伏得了一个灵智初开的畜生吧。
可他不知道的是,姬澄被他大师姐花姑娘叫去采集惊世绝艳,像现代钻石一样璀璨夺目的恒远石去了。话说那段时间,这个璀璨度远超钻石,且比钻石这种由碳构成的,只能用来臭显摆的石头,更具实用性的炼器原料,很受女修士们的欢迎。一时造成了市场的供不应求,像花大姑娘这样的天之骄女,也只能派姬澄去原产地采集。
所以当时,我只能一个人远赴不羁山,来面对这个看起来像野猪,但却长着穿山甲的背脊,苍鹰的力爪的东西。我当时虽然身材拔高了不少,但站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仍有一种十分渺小的感觉。因此我打量了半天,也不知该从哪里入手。
那狸力估计也很纳闷儿,为什么我一个身上散发着妖兽气息的人会深情凝视它半天。于是它不想再理我这个望夫石一样一动不动的家伙,转头用它的屁股对着我,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要走。
我怎么可能放狸归山,我可是在这儿蹲了整整半个月的点儿才把它盼到的。
于是我一个冰锥术飙到它面前,成功把它给激怒了。天呀,这个大家伙虽然不是野猪,但奔跑的速度却比野猪更骇人。要不是我的追云靴反应快,此时我肯定已经被它那对尖尖的像被精心打磨过的匕首一样的獠牙给刺穿了。
心有余悸给自己拍上一张防御符。我决定先保存实力,用攻击性符箓探探他的底再决定作战方案。一招山崩地裂,将地面都震得抖了三抖,它却完好无损的站在那儿,只是被这剧烈的声响吓了一跳,看我的眼神更加像看一盘加餐了。
慑于它有力的眼神,我决定,还是赶快解决它比较靠谱。于是一边像嘴里补充补灵丹,一边往他身上下大招猛砍。
我师兄沈墨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跟这个刀枪不入的大怪物酣战了五天五夜,储物袋里的补灵丹已经被我全部嚼完了,身上也多处挂彩。那怪物有些疲惫的暂时休养生息,我则手握高阶灵石补充灵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挂在这个大怪物的爪上。
忽然看见天空中一个穿着我派服饰,衣袂飘飘,英俊有型的男修士。一瞬间又看到了生的希望,赶紧向他招手。当他靠近些,一看他金丹后期的修为,不由心花怒放,笑得更加开怀。
讨好道:“请问这位师兄,哪一峰高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如帮师妹个忙?回山门必定重谢!”又看他抿着嘴唇上下打量我,赶紧道:“我跟这怪物已酣战了五天五夜,灵丹灵石都消耗殆尽了,此刻身上实在没什么油水可刮。师兄就算杀了小妹也夺不了宝啊。”
他一副嫌我很丢人的样子,转头去看那只狸力。那妖兽也像是感应到我来了帮手,用力嘶吼一声,想要震慑住我俩。就看他纤长有力的手指,随手掐了个法诀,一时间山崩地裂,那妖兽再也吼不出来,被四处乱飞的巨石砸得血肉模糊。
我高兴的将手里的最后一张攻击符箓又扔出去补了一招。那狸力还是一动不动,确认它死透了,才将它剥皮抽筋,开始分尸。
那男修看我满脸是血一副不讲究的样子,像是不忍直视撇过了脸。我看他对这妖兽尸体不甚感冒的模样,就乐得全部收入囊中。
收拾好了东西,我问他:“师兄可会山门?不若一道走?”
他却掐了个小云、雨术将我兜头浇了个透彻,浇完以后像是又后悔了,扔给我一件衣服,蹦出俩字儿:“披着。”
我秉承着欺软怕硬的优秀品格,很没有骨气的默默披上了衣服。
他踩着一件跟我师父的织锦丝很像的飞行法器,勾勾手叫我站在上面,我一时有些羞惭,身上还滴着水,怕踩脏了他的法器。于是道:“我可以自己走,师兄自便就好。”
他又瘫着脸,蹦出俩字:“快点。”
我再不敢推辞,赶紧蹦到他的法器上,表示为他是从的决心。
一路无话飞到山门。他驾着法器直接到了南溟峰,我表示十分不解,难道我的臭名已经昭著全派?
我们在主殿前下了法器,徒步走到院子里,我师父正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我旁边这位酷酷的男修轻启朱唇发出两个音节,叫我半天没回过神。他说:“师父。”
呃……
我师父睁开眼,看到我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我师父几天前才知道姬澄采矿去了的消息,登时老心脏吓得一个劲儿的抖。把我那名为闭关,实则什么事儿都没干的师兄从洞府里揪出来,派来找我。几天来一直提着一颗心,就怕看见我一堆白骨的回来。
我就说,那个飞行法器怎么那么眼熟。当下道:“师父,徒儿圆满完成任务回来了。”
我师兄估计很叹服我睁眼说瞎话的功力,看着我挑了挑眉。我也不管他,就将收拾狸力尸体的储物袋凑到老祖面前,谁知道他也一副很嫌弃的模样,挥挥手叫旁边的小童收好。
“师父,徒儿任务完成的这么好,不如把织锦丝送与我当奖励吧?反正您当初也说要送我的。”我就是不能看着沈墨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哼,我就算打不过你也要抢过你。
我师兄撇撇嘴,对我的明抢行径表示不耻。
亨德老祖却一如既往的爽快,道:“也罢,只是我本想把那套流云剑给你的,既你要了织锦丝,就把它与你师兄吧。”
我心里一阵欲哭无泪。流云剑对大多数人来说简直是传说中的上品灵器,在这个连正宗的上品宝器都难遇的年头,上品灵器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而我苦心求来的织锦丝也不过是一件上品宝器而已。
就听我师兄一改之前的酷锐风,笑得像一朵花一样,自动调节为亲民形象:“多谢师傅!”我估计他也惦记了好久了。
第一次见面就给我下马威,让我很是不爽。而且场子也没摆回来,就让我更加不爽。于是就跟亨德老祖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