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看我身上破衣烂衫挂彩不少,确实有碍瞻观,就赐了我一些疗伤的灵丹妙药,叫我自回洞府修养去了。
我第一次得了一堆宝贝却哭丧着脸回了洞府,果然幸福是比较出来的。
从那以后,我一直看我师兄不顺眼,尤其是他后来不断与我抢东西。
所以三年后的今天,我还是同姬澄更亲厚一些。这个孩子虽然有点傲娇,但却为我是从,不但不跟我抢东西,还三不五时的送我一些耍耍。让我颇有种家有小儿初长成的欣慰之感。
只是这段时间沧蒙山上下一片忙碌,让人的神经也不免有些紧张。传说中的妖兽大潮来了。
此次妖兽大潮据说比二十多年前的更加汹涌激烈。从南方纤淼楼方向涌来,据说楼中已有一半的弟子丧生于此次浩劫。
其余七大派因为自负有拯救苍生之责,同时也出于自保的心态,纷纷商议,各派出三分之一的弟子来抵御此次兽潮。毕竟妖兽大潮若一路北上,其余八大派辛辛苦苦建立起的成熟的培训体系和雕梁画栋的建筑群也要一起玩儿完。况且牵扯到俗世间数以千万计的老百姓们,此次救援行动也势在必行。
门派要求各峰出一名金丹期的弟子和八名筑基期弟子,练气期弟子凭自愿报名参加。而我们南溟峰因为亨德老祖不喜随便收徒,只有三个亲传弟子,早年还死了一个,连个入室弟子都没有。满峰上下就只有我师兄一个金丹期的修士。筑基期倒是一抓一把。是以此次的妖兽大潮沈墨同志是必须参加了。
但我没料到,我师父的反应会那么强烈。甚至有些蛮不讲理,掌门在旁边哭笑不得。“我只有着一个金丹期的弟子,他若走了,你叫我怎么活?”
我不知道我师兄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因为他从头到尾一直面无表情。
若掌门答应了我师父的无理要求,那他回去就不好跟其他十一峰的长老们交代。毕竟和盈长老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哭得稀里哗啦的交出来了。“老祖大可放心,墨儿这一去定是平平安安的,他是个又本事的,定会保重自己的。”
我师父胡子都快翘起来了:“二十五年前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蓝宇小子还不是走了?你让我怎么放心?我统共就三个弟子,献出去一个还不够么?”
掌门不敢说话了。
我师父接着说:“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多久了,你要同意,我便替他去。”
纳尼?我和师兄一下子惊到了。
沈墨赶紧跪下来:“师父万万不可!弟子不为师父分忧也罢了,怎能陷师父于险境?您这是叫徒儿不忠不孝啊!”
掌门挠了挠头,对我师父很是没有办法。
我师父也不理我师兄,只是道:“沈墨我是放心的,他已经金丹后期,突破元婴是迟早的事。我只有晓丫头放不下,你可要替我照看她。”
我听着他像托孤一样的话,心里不禁酸涩。于是分析厉害给掌门听:“师父,您这是要做什么?掌门师叔定不会让您犯险的!咱们沧蒙山就您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哪能将镇派之宝送到前线上去?”
掌门被我们三个搞得头大,只好叹了一口气道:“老祖莫慌,容我想想。”就神色凝重的走了。
待他走远,我慌忙问:“师父可是缓兵之计?”
亨德老祖却道:“走之前总要将你安置好才放心。”
我心里一凉。
沈墨一直跪着没起:“师父,正如师妹所说,您是沧蒙山之根本,若您离派,后果不堪设想啊!弟子……”
还没待他说完,老人家就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劝我,我是绝不会叫你去的。二十五年前我已经送走了你大师兄,再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了。”
我二人苦求了许久,却被我师父打发出来。各自怀揣心思回了洞府。
没想到第二日,却听到谣言满天。亨德老祖要替唯一的女弟子甄选道侣,离山之前订亲。
这都是什么情况?
上午慕夫子亲自来了南溟峰,道:“我替墨儿出征。”
我们几个皆是一愣。
却听我师父道:“你在山上好好呆着,若我真不在了,你还可照看他们一二。我左右不到百年寿元了。你是年轻人还有前途。”慕遥师叔也被打发走。
却说慕夫子这一来,当天山门里就传出了更为劲爆的新闻。‘慕遥师祖去向亨德老祖求亲了!’
我已经无力扶额。你们怎么想得出来呢?一个能当我爹的人,这是逼我乱、伦啊。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师父把我召到主殿,问:“你觉得你师兄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高、潮马上就要开始了~
☆、公敌
话说我这边正感慨于人民群众无限的想象力,我师父却把我叫去问了一句更加让我瞠目的话:“你觉得你师兄如何?”
你这叫我怎么答?沈墨虽然长得帅,但他整天那副有人欠他二吊钱的模样,实在让人看不下去。再说,我内心虽然已经是沧桑的三十多岁的老女人,可我的身体仍然是十三岁的豆蔻少女好不好?
“师父,不管我觉得师兄如何,他始终都是弟子的师兄。我知师父去意已决,既如此,我便跟师父一道去,也好有个照应。”
我师父张嘴要说什么,我打断他道:“您若不去,我也不去;您若去,我必随侍左右!”
他张着的嘴只好又合上,看了我一眼,叹气道:“其实我未必会一去不返。”
“您既知如此,怎还一副托孤的模样?闹的山门上下绯闻漫天,弟子近来连门都不敢出了。”其实绯闻对于我来说实在不算个什么,名人么,谁还没个绯闻啊。
只是我实在受不了谭可云每次见我那副怨念的眼神,活像我抢了她老公。有一次竟然在后山堵住我警告:“你若再对慕遥师祖纠缠不休,别怪我不客气!”我听后只是一笑,没理她就走了。若当时知道她的‘不客气’会将我搞得这般下场,我定会给她磕几个响头,求她大发慈悲网开一面。当然,这是后话了。
我师父却是神来一笔,他严肃的脸上现在写满了八卦:“你不会真看上慕遥了吧?”
呃……这是个怎样神奇的世界。
拜别了为老不尊的亨德老祖,却整好碰见我师兄,就跟他笑着招手,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欠了他钱,导致他每次见我都熟视无睹。我的手只好尴尬的放下来,决定去召唤姬澄小子,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姬澄一收到我的传音符,立刻火速赶到我院子。一进来就问:“师姐,你要跟慕遥师叔成亲了么?”
我翻了个白眼:“他都能当我祖父的人了,怎么可能?”
他得意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的心里只有我。”我敲了他个爆栗。
心想,我这个奶妈可不想跟自己儿子发生什么不伦之恋。
当姬澄得知我要跟去抵御妖兽大潮时,却再一次炸毛:“我也要去!”
我无力扶额:“乖,听话。我是去服侍老祖,他年龄大了,难免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你去干嘛?”
姬澄说:“我去服侍你!”我简直想抱着他亲一口,乖儿子,妈没白疼你!却还是将他哄走。和盈长老已经献出来一个女儿,若知道我把她徒弟也教唆到前线去,非把我皮扒了不可。
我以为一切都应该尘埃落定,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该送别的送别。
却还是算漏了一样。这真是个多事之秋。
我是蛟龙后人的消息不知怎的,在沧蒙山不胫而走。
整个沧蒙山的反应都很激烈。怎么可能希望一个妖兽,去抵御妖兽大潮?这简直是个笑话。如果那个被非议的主人公不是我,我大概也会笑一笑,再对这件事品评一番。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蛟龙自古以来的风评并不好,又出在沧蒙山这样的大派,连其他七大门派也赶来凑热闹,要求掌门必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我现在真的是众矢之的了。
该来的总会来。虽然我师父扬言谁再胡说八道一句,就把他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却堵不住整个门派的悠悠之口。
掌门叫各峰长老齐聚主峰大殿,商议此事。我这个女主角自然也要到场。却没想到连慕夫子这个常年不管事的人也来了。姬澄和花云裳立侍在和盈长老身后。
我站在大殿中央,像一个等待判决的犯人。
我疑惑到底是谁将这件事说了出去,应该不是花云裳,毕竟我娘一个千年道行的妖精,抹去记忆这种小法术对她来说应该不至于失手。况且即便花云裳忆起了之前的事,也不会拿自己的心魔开玩笑,永生不能进阶,这是多大的诅咒。会是谁呢?
我将大殿上每个人的脸一一扫过,谭可云竟然也来了?她一个低阶弟子,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掌门清了清嗓子:“今天召大家来的目的应该都清楚了。就说一说该怎么办吧。”
我师父闭了闭眼睛,幽幽地开口:“我却不知是什么事?掌门还是说清楚的好。”
掌门一窒,对着亨德老祖也不敢说我是妖怪,就道:“谭可云,你来说。”
我脑门热了一下,她怎么会知道?
就听她娓娓解答了我的疑惑:“是。四年前在秘境试炼时,弟子在距乾坤洞不远的百芳洲采集百芳果。突然发现前面一阵光芒闪烁,就前去察看。却发现苏师妹变作了一条银蛇,当时花云裳师姐也在场。”
当时我正突破进阶,自是不晓得周围发生了什么,想来花云裳也被当时的事故惊住,没注意到谭可云的存在。
姬澄在一旁沉不住气了:“那你为何四年前不说?如今又来妖言惑众?”
谭可云像是早就想好了应对,不慌不忙道:“四年前,我也不知该怎样处理此事,只觉得苏师妹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想来不会有多大妨碍,且我们毕竟同门一场,就压下未提。花师姐大约跟我想得一样。”
花云裳皱起眉毛看了她一眼。却道:“我怎不知竟有这件事?谭师妹想是眼花了吧?”
谭可云一愣,没料到花云裳竟然会帮我说谎。
我师父看了谭可云,道:“现在孰是孰非,掌门总该清楚了吧?快将这妖言惑众的孽徒绳之以法,以儆效尤。”
谭可云浑身一抖,道:“苏晨晓,你自己说!我有没有说谎?”
姬澄在一旁怒道:“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苏师姐,你便明明白白告诉她!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还能被说做妖?这沧蒙山竟由姓谭的做主了么?”
我知现在情况危急,只要说一句‘我不是妖’便可解围。但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母亲在乾坤洞里说起自己是蛟龙时下颌微微扬起的骄傲,‘我们是蛟龙,龙的一种。拥有强大的力量。’我不能将这骄傲延续也罢了,怎么能堕自己族人的威名?
众人皆看着我。我一一扫视过去,想记住他们每个人此刻表情。姬澄急得要跳起来了。我师父却看着我叹了口气。沈墨一双眼睛意味不明。慕夫子抿着嘴唇,剑眉微微蹙起。谭可云催促我:“你说啊!”
我将目光对着姬澄,问:“若我是妖,你会后悔与我相识么?”
姬澄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师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师父闭着眼睛,叹了口气。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我是妖又如何?”他们大约没有想到,我竟会敢此一问,表情皆是一愣。
谭可云切齿道:“是妖便该散尽修为,毁去灵根,杀之而后快!”我做人还真失败,身边有个这样恨不得我死的同门却不自知,或许,真的是我柔情太过,若当初出了秘境就将她结果,也就没有今天这么多事了。
慕夫子袖子一扫,将谭可云扫到在地,她的脸立时肿了起来,像是不可置信,看着慕遥,那满含秋水的眸子盈盈欲滴。
我师父道:“有我在此,你们谁敢动她?”
各长老没人敢说话,却也知此事并不是光凭我师父的一句话就可揭过去的。
掌门斟酌道:“老祖稍安勿躁。此事不是我们一派说了算的,妖兽大潮在即,总要给其他七大派一个交代。”
我冷笑:“掌门师叔,敢问您要怎样给他们交代?举头三尺有神明。我苏晨晓无愧于天地,从未做过害人之事,不过身份不同罢了,为何如此对我?我竟不知修仙界的所谓大能们如此是非不分!”
一旁的和华长老道:“我们并非是非不分,只是你身为蛟龙后人,在我们沧蒙山待下去实在于法不合。其他七大派虎视眈眈,你怎忍心我们沧蒙山蒙羞?”
哈,我竟然成了羞耻的代名词?“既如此,掌门也不必为难,我离开沧蒙山便罢了。只是弟子不孝,无法侍奉师父和慕遥师叔了。”离开就离开吧,只要大家都好好的,也没什么。我师父已经在沧蒙山待了近千年了,总不能叫他晚节不保。
谁知一旁一直沉默的和盈长老突然道:“慢着,只是逐出山门,未免太过草率,她毕竟曾为沧蒙山弟子,若以后在外胡作非为,未免沧蒙山蒙羞。”花云裳、姬澄皆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和盈长老。
我实在无话可说,这便是墙倒众人推么?强笑道:“各位长老,我自问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难道真要我散尽修为,毁去灵根,引颈就戮你们才肯罢休?”
和盈长老道:“倒不必引颈就戮,散去修为,毁去灵根也就罢了。”
哈,‘也就罢了’?我一出此门,必会引来各门派追杀,若当真如和盈长老所说,散去修为,毁去灵根,那也与引颈就戮没什么区别了。怎么会这样?我竟然得罪了这么多人?
掌门道:“若无异议,便照和盈说的办吧。”这就给我宣判了么?掌门走到我跟前,就掐起法诀。
突然听见慕夫子密语传音:“快走!”接着我师父在我面前一挡,就与掌门打了起来,登时殿内呼和爆破之声不绝于耳。慕夫子也掐起口诀,将整个大殿包围起来,短时间内没人能出得来了。
和盈长老像是堤防着我跑,抬手一掌将我震飞,我喷出一口老血,踉跄着爬出大殿。姬澄在我身后大喊:“师姐,我不后悔!”
这就够了。
我来不及疗伤,只有驱动织锦丝,全力向沧蒙山外飞。
守在殿外的众弟子来不及反应,便见一道光飞了出去。其余七大派虽然虎视眈眈,却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了结果,且大约也没料到沧蒙山竟没结果了我这个令整个门派蒙羞的孽徒。
我一路不敢停,直直的向南飞,此时南面正在混战,混在老百姓当中大约也不会被发现。直飞了三天三夜,灵力几乎耗尽。停下来才发觉自己浑身疼得不行,扔一颗疗血丹在嘴里,打坐休习了一会儿。发现和盈长老真是够狠,一掌将我打回炼气三层,全身筋脉受损。
我打量四周,发现尽是光秃秃的奇石怪峰,又想,我此时的样子也不好示人。本想换一身衣裳,但我除了沧蒙山的衣裳也没有其他了。就将衣服上带有门派痕迹的地方一一撕扯掉,倒是很有些时尚感。
我在这山中随便找了一间山洞,洞里面一股骚气,估计是狗熊之类动物曾经的洞穴,使了个小云雨诀,将山洞里冲刷干净,又用石板雕凿了一张石床,干干净净,倒也似模像样。只是这里不比沧蒙山,灵气稀薄的很,只好摆出一副聚灵阵,又手握一枚高阶灵石,才开始修炼。
我体内经脉几乎没有一条完好的,只好一点一点用灵气滋润,勉力修补。
只是练气期三层的修为,光靠灵气是不足以支撑的,我已多年不带辟谷丹了。所以此时饿得很狼狈,幸好之前我师父不断派我去猎杀妖兽,手法纯熟的猎了一只兔子,杀来烤熟,倒也美得很。
出了这群山,我也不知该去哪儿,况且此时修为剧减,经脉受损,修炼速度也不必从前快了,便想着,就呆在这里也好,反正我手里灵石灵药还有很多,摆着聚灵阵,与世无争,修习度日,倒也快活。
☆、孩子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这里四季如常,倒比沧蒙山多了一些趣味。转眼到了来年冬天,我偶尔怀想之前的日子,被逐出山门前的点点滴滴,心里酸的很。又很担心我师父那个为老不尊的会不会被刁难。不过想想又放下心,我师父那个样子,一般不会委屈自己。
我的破经脉在用灵气温养了一年之后还是没有起色,修为也停在练气期三层没有丝毫长进。如果修为一直停滞不前,我估计这辈子大概无缘再见师父他们了。
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上辈子,那个只有第二人格陪伴的时候。只是这时候没了小说、电脑、网络和电影,只有一种无聊到死的感觉。
我终于不甘寂寞下了山,准备找一些东西来耍耍。哪怕买本小儿书也好啊!
想什么来什么。刚刚走到半山腰,突然听到小孩子的哭声。修仙之人耳聪目明,虽然我的修为倒退,但神识却没有跟着退化,仍停留在筑基后期,真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扩散神识,额滴个娘亲啊!不远处一头狼嘴里正叼着一个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那孩子在狼嘴里哇哇大哭。
我虽然受了几年封建教化,但还是见不得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当下也不犹豫,几个起跃,提气奔到那头狼所在之处,那小婴孩儿已经快哭断了气了。吓得我一个冰锥术飙出去,那狼吃痛哀嚎了一声,孩子就要掉在地上,幸好我早有准备,立刻驱驾织锦丝将那孩子卷了过来。
小东西被我抱在怀里却不哭了,两只琉璃似的眼睛盈盈含着泪光。我一时想,没有小儿书,养个孩子耍耍也不错。如果镇上没人要她,我就把她养了吧。
这样想着,就抱着她向小镇上走去。我在这里待了一年,从没下过山,只是偶尔见猎户上山打猎,想来附近应该有城镇才对。我脚程也快,没过多久就看见前面城门大开,老百姓进进出出、秩序井然。
我跟着进去时,却发现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想想也是,我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怀里抱着个婴儿,怎么看都奇怪。就拽住旁边一个大嫂问:“这位大嫂,您可知这镇上谁家丢了孩子?”
那个大嫂一副不要装了,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大姑娘,生了就生了,不管他爹是谁,将这孩子好好养大就是了。干什么要装作捡来的?”然后就扭头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风中凌乱。
这孩子在我怀里却是咯咯的笑,我看着她,笑什么笑,小东西,都是你干得好事。
我身上还穿着时尚感极强的门派装,便决定先去成衣铺买几套衣服才是正经,顺便打听这孩子的身世。
成衣铺的老板看我进来,极热情,正好,我也能向他打听打听。随便挑了几身衣服叫他包起来,问:“老板可知这镇上谁家丢了孩子么?我在城外的云雀山上捡到这孩子,怪可怜的。”
那老板倒没说什么叫我吐血的话,打量了一下我怀里的孩子,问:“可是女孩子?”我点点头,他接着道:“这孩子的包被不是什么精贵物,姑娘也不必打听了,想来是被人遗弃了的。”
我一想,也是,否则怎么会被丢在荒山上呢?
又抱紧了她,既然你父母舍了你,便跟着我混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想着她只这一件包被也没个替换,就又在铺子里挑了几床小被子,连着柔软的小衣服也买了几件。
掌柜的打了几下算盘,向我道:“一共三两六钱,就算姑娘三两银子吧。”
我一摸脑门,天呀,把这茬给忘了,我身上没银子呀。这里是俗世,用的是真金白银,我拿着灵石可没法买东西。我踯躅了半天,想起储物袋里还有几枚姬澄送的恒远石。就问:“老板,我没带银子,用这个抵行不行?”
那老板一看我手上的物件,眼睛都直了:“姑娘实在大方,这晶石买下我整个铺子都够了。”倒是个老实不欺客的。“不若这样,姑娘拿着这晶石到附近当铺换了银子再来。小老儿将姑娘的东西收着,绝不叫别人拿走。”
我一想,也好。就谢过他,随便找了一家当铺去换银子。那朝奉见我拿出这石头,两眼放光,愣了一会儿,才道:“姑娘稍等片刻,大生意得叫我们掌柜的来掌眼。”我坐下等了一会儿,就见一个身材圆滚滚,脸却长得贼眉鼠眼的人迈着方步走过来。我秉承着不以貌取人的优良品格跟他见了礼。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突然大声道:“你这个贼人,偷了我家的东西还敢来当!”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看着他一个人声嘶竭力的表演,什么传家之宝,几日前被盗,没想到就是被我这个女贼给盗走了如此云云。
算是瞧明白了,原来是讹上我了。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遇上这种烂桥段。
旁边的伙计只等那个土财主一声令下就要来拿我,若我真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一次铁定要打落牙齿和血咽了。但我是一个修仙的,虽然被打回到练气期,但还是比平常人要强,再不济我变回原形,吓也能吓死你。当下施了一个定身咒,那个土财主正张大着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痛诉革命家史,这下被定住,那鼻涕整好流了二尺长,好不狼狈。旁边几个伙计被吓了一跳,哆嗦着喊我妖女。唉,这个名号算是逃不掉了。
还有两个要跑出去报官,我只好把他们也定住。又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老板,这石头是不是我的你心里清楚地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老老实实把银子兑给我,我就既往不咎。你要是让我不高兴,哼!”说着从储物袋里将姬澄送我的一把小匕首在他面前亮了亮,成功的收到到那土财主满眼的恐惧。一个手诀,解了定。一屋子的人哗啦跪下来:“女王饶命啊!”
我此时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向往拥有强大的力量了,看,多好用。
我将那石头丢给他,道:“拿银子来。”
他颤了一下,大着胆子问:“女侠要多少?”
“该多少便多少。”反正我要那么多钱也没用。
最后我成功拿到六千两银子,那老板还挺贴心,专门换了一百两的现银给我,剩下的都是百两一张的银票。
拐去成衣铺拿了东西,想着这小东西还要吃喝,就顺手买了锅碗瓢勺还有米面干粮等物。幸亏我有储物袋,否则此时不知道要多狼狈。又想她到底太小,总不能直接吃饭,就买了一头下奶的山羊,于是这头山羊就有幸享受了一回高级别的待遇,在灵兽袋里呆了一会儿。
这边我刚结完帐,怀里的奶娃娃就哭起来,你不要在街上哭嘛,搞得我好尴尬啊。我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颠来倒去把这个小恶魔搞得哭声更大。
一旁卖藤编的大婶儿看不下去了:“唉,你这娘是怎么当的?她要么是饿了,要么是拉尿了。你快看看。”
可是这当街上,天气又冷得很,怎么好察看这小东西的私密处嘞?那大婶也是个大方的,“你来我家吧。”转身把我带进她家后院,她们家也有个奶娃娃,还有个产妇,怪不得。
解开小布包,干干爽爽。应该是饿了,那产妇真善良,以为我没有奶水,就主动替我喂奶。苍天呐。
这小东西吃饱喝足打了个奶咯就睡了,出于感谢,我又买了两把藤编的椅子,一架小小的摇床,刚好。
这大半天算是满载而归。还白捡了个孩子。不知道师父看到他这徒孙会是个什么表情。
回到山洞将这孩子放到摇床里,她睡得倒香。我一时发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泛滥着母性的光辉。摸着她幼滑的小脸,心想,以后你就跟我一起过了,小东西,我必不会叫你受人欺负的。突然想起来,将手放在她的小脑瓜上,检测一番,结果让人欣喜,竟然有灵根,还是火木双灵根。看来你与我真是有缘了,不若就叫你苏缘好了。
我又把山羊放出来拴在外面,将一切安置好,便开始打坐入定。灵气入体,一如既往没有多做停留,只是转了一圈便又溢出体外。我今天却是不甘,铁了心要将它留在体内不可,强撑着不叫它出去,撕扯之间,一时竟魔怔了。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感到一阵剧痛,血液倒流,浑身似火烧一般,明知是走火入魔,却无力反抗。我想着那刚收养来的孩子最终还是得进了狼肚子里不可。就在我奄奄一息,放弃了希望时,忽觉手腕上一阵银光闪烁。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镯子!
眼前又出现了娘亲温柔可亲的面庞,她似水的声音缓缓道:“我将它留给你本是要保你性命,却不想你真用上它。大抵你此时遇到了危机,这个镯子可保你三次无虞。其中有我千年来搜集的各种修炼功法书籍,若你正遇险境,倒可阅读利用一二,望自珍重。”说罢,像是一缕烟毫无留恋的飘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好生研究一下这个银镯子,就听到摇床里传来啼哭声,这孩子估计是被我吓到了。勉强支撑着蹒跚过去,轻轻将她抱在怀里抚慰着,不一会儿,她倒也安静下来,又沉沉的睡着了。
倒是因祸得福了。若不是这次走火入魔,我大约一辈子也不知道这个手镯的机关所在,之前也将灵力探索其中,却没有任何发现,大约我母亲想我一世平安没有用到它的时候吧。
再次将灵力探索其中,便见无数各色书籍映入脑中。我翻查半天,恰好有一本《洗髓易筋》,老天终于开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高兴了就留个言哈~
☆、幻阵
一夜过去,白雪覆盖了整个云雀山。入目只有一片白,白的刺眼。
现在的生活,除了看孩子就是研究《洗髓易经》。
我一度以为上天赐了我一个外挂,但其实,他只是替我开了一扇窗户,然后毫不犹豫的把剩下的所有都关上,连窗户缝都糊得死死的。
经过半个月的钻研与纠结,我得出两个选择,一条,洗髓易经,同时必须放弃此时的所有修为,从零开始修炼;另一条,放弃洗髓易经,这辈子就这么过吧。
我还有别的选择么?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但谁能确定修真界那群吃饱了没事干的修士是不是忘了我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孽呢?没了这点修为,我连跑都跑不赢了。
翻遍了镯子里所有的典籍,试图找到其他的方法。但事实证明,希望这种东西,你可以想象,但绝不要奢望。
终于‘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虽然我不确定这村子是传说中的桃花源,还是又一个让人哀叹的悲惨世界。
我在这镯子的犄角旮旯里摸索到了一本名为《八卦布阵》的阵法书。显然我娘也没把它当回事。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能用它来保命了。
阵法不同于其他,即便你身无灵力,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也可驱动。若我将来洗髓易筋,危急时刻便要靠它了。
之前在沧蒙山我从未接触过阵法一道,并非不愿,而是因为整个蛮芜大陆的布阵师都很有限。分配到各个门派,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每个布阵师只挑极聪慧的弟子亲传,原因无他,布阵这个东西,是需要智商的。估计是我不够聪明,曾经还在沧蒙山的时候,就从没见过门派里那些个的布阵师,走了以后就更无缘相见了。
传说几千年前,蛮荒大陆有一个门派,叫千机门,专门研究八卦布阵之道,门派里个顶个的好手,你便是化神期的大能,只要我的阵法够牛,照样伤不了我一分一毫。只是阵法之道投入太多精力,便无暇分、身修炼了,不修炼怎么提升修为?修为提升不了怎么进阶?不进阶怎么长生不老?大约是因为布阵师的寿命都不长久,也或者是因为蠢蛋越来越多。这个门派不过支撑了几百年,很快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我虽然不确信自己的智商是不是足以支撑我参透布阵之术的玄妙,也不知我的小命能不能拖到我成为布阵大师的那一天。但是,仁慈的老天好不容易赐了这一条荆棘之路给我,除了闭上眼睛硬着头皮往前走,我还有选择么?
苏缘缘小朋友倒不吵人,每天只干五件事,吃喝拉撒睡。灵力这种东西,有一天就要利用一天,是以她的这些人生大事,掐几个手诀也就解决了。叫我省心很多。
我一边用山里的小棍、石头参悟着《八卦布阵》,一边着手准备洗髓易筋所需的灵植等物。洗髓易筋需内外兼修,所谓内修,即内服洗髓散,外修则是外浴易筋汤。
其中洗髓散的一味主药就是午夜冰莲,此时我不得不感激上苍,让我出于私心将这朵花留了下来,否则我现在定然只有哭死的份儿了。剩下的灵植我也几乎都有收藏,只是还差一味离香草,需要去不羁山一趟才行。
易筋汤的材料却比洗髓散好配的多,只是我一度怀疑这是不是真正的洗髓易筋之方,毕竟你见过哪个正常人会泡在各种动物、昆虫的骨血毒液制成的洗澡水里的?狸力利爪之上的毒液,这个我倒是有收藏,我交给师父的那袋子狸力尸体少了两只爪子;千年毒蚣的毒液;响尾蛇腹内的胆汁……
是以,以后这大半年的日子里,我每天学厌了布阵,就蹲在地上找虫子或者跑到河边去捉毒蛇、毒蛙。苏缘缘每每这个时候就被我捆在肩膀上,睁着大眼睛来回好奇的看。我想,这也是导致她多年后走上制毒师这条路的一个重要原因,每每思及此,我都愧疚不已。当然,这是后话了。
终于聚齐了易筋汤的配料。我也由最简单的一级小型聚灵阵练到此刻高阶的五级大型杀阵,六级迷幻阵。足以抵挡元婴初期修士的窥探,若恰好碰上几个脑子转的慢的元婴中期修士,也不是没有一击致命的可能。其实此刻我最想感谢的是我亲爱的高中数学老师,如果不是他老人家每天两张卷子的培养我,估计我也不会有大半年就将六级迷幻阵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成就。
话说洗髓易筋材料几乎都配齐了,阵法也研究的差不多了。我就想着该去不羁山将那离香草给采了,开始预备着吃药洗澡。
将苏缘缘绑在背上,正要出门,忽然感到头顶一阵发麻,有高阶修士到了!我立刻将各种杀阵、迷幻阵、隐匿阵摆起,神识扩散,然后抱着苏缘缘窝进山洞里,发誓不出洞口半步。
却见一人踉跄着飞进云雀山,速度越来越慢。他原本雪白的衣裳此刻已大半染了鲜血,随着他手掐法诀的动作,血液又涓涓的流出来,不得不说,有一种妖冶的美感。我看着他那双纤长有力的手,突然有一种熟悉感。就见他一抬头,露出那张永远写着‘我是债主’四个字的脸,只是那张欠扁的脸此刻变得惨白,让我心里不禁涌起阵阵酸楚,没想到会在这儿又遇见他。看他狼狈的样子,该是被人追杀了。
当下手脚麻利将苏缘缘安顿好,贴上一张隐身符,就冲出洞府,这大概是我除了两年前逃命那次,第二次以如此的神速驾驭织锦丝了。
他似是感到有人过来,又要掐起法诀,我可不想被他那足以让山崩地裂的法诀击一次,是以马上大喊:“是我!”喊完又觉得自己够傻,他怎么可能知道‘我’是谁,就要连名带姓再补一句。还没来得及出口,他已经循声飞到我身边,勉强睁开那双糊了鲜血的眼,却茫然找不到人。
我连忙伸手将他扶住,他勉强爬上织锦丝,就瘫在了我身上,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我一边全力驱驶织锦丝,一边往他身上也拍了一张隐身符,虽对高阶修士无甚效果,好歹聊胜于无吧。好不容易飞进山洞,就感觉身后阵阵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
来不及给他疗伤,又立刻添了几颗高阶灵石到阵眼里。我神识一扫,那人还没有觉察到隐匿阵的存在,将将走到迷幻阵里。那幻阵里隐藏着杀阵,希望他的脑子不要太灵光才好。我揪着一颗心,突然听到后面说话:“是师父的宿敌,元婴中期。”
我心一凉,慌忙问:“师父呢?他没事吧!”
他撑着脑袋,虚弱得摇了两下头,道:“师父留在沧蒙山压阵,无事。”
我松了一口气,道:“你还是被派出来了。想必其中也有我的关系。”
他却没接我的话:“你怎么研究起阵法了?”又顿了顿,道:“还有了孩子。”
我没理他,转头看见苏缘缘正在摇床里兴奋的不行,睁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着沈墨流口水。若不是在她周围下了禁制,恐怕就要爬出来了。这个小色女。
放下了心中的事,才想起他的伤,赶紧摸出一颗疗血丸喂他,又摆出一副高阶聚灵阵,正要往阵眼里放灵石,就听他道:“别放,灵力波动太厉害,敌人容易发觉阵眼。”
想想也是,若真被那人破了阵,他死的会比现在更难看。就叫他直接拿着高阶灵石吸取灵力,我则撕了干净的棉布替他包扎伤口。
他却没有专心疗伤,突然惊道:“你怎么退化到练气期三层了?”
想起我的血泪史就心酸,却还是据实答:“逃跑时被和盈长老劈了一掌,修为退化,筋脉尽毁。”
他默然了半晌,又问:“所以才研究起了阵法?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被他问得不耐烦:“你什么时候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快好好疗伤吧!”
他却还是不依不饶:“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争不过他,又想他赶紧养好伤胜算也大一点,只好无奈道:“在山上捡的,火木双灵根呢。你好好疗伤吧。”
话刚说完,忽听轰隆一声巨响,估计那人在幻阵里遇到了什么。
我有点不放心,就问沈墨:“那个人的脑子好使么?”
他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面无表情道:“大约没你的脑子灵。不过两年,竟然能摆出六级的高阶幻阵。”
我心里不禁有点小骄傲,不是两年,这只是大半年的成果而已。却没有说出来。又催他赶紧疗伤。大半个时辰过去了,那人还没从幻阵里出来,只是在里面乒乒乓乓一个接着一个手诀的打。我不禁疑惑,他到底梦到了什么,打得这么高兴。他要真一直这么打下去,我也不用害怕了,等他出了幻阵灵力估计也耗得差不多了,何况后面还有一个杀阵。必死无疑啊。
就听沈墨在我背后幽幽开口:“估计是梦见师父了。”
我想着他今天的话真有点儿多,就不自觉问出了口:“我走以后你受什么刺激了么?话怎么变这么多?”说完又后悔,估计这下又多欠了他几吊钱。
他打着座,又不说话了。
我又往幻阵的阵眼里添了几枚灵石,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想离开那个梦了。不过又想,他得跟我师父有多深的感情,才能宁愿死都不走出梦境啊?
苏缘缘看了会儿帅哥,饿了。我将已经煮好的羊奶又加热了一下,就慢慢一点一点喂给她。倒是叫沈墨多看了我一眼。问:“你准备一直这么养着她?”
我心想,废话,难不成你替我养?嘴里却说:“你若把她抱回山门也可。”
没想到他真的接嘴:“山门里的修炼资源更丰富,确实更适合她修炼。”
我就知道他一来准没好事,刚待了不到半天就要拆散我们母女。这么一想,心里越来越气,一下子将手里的木勺使劲丢在他身上。
他却不防我有这一招,先是一愣,复又哈哈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苏缘缘小朋友因为没了吃的,哇哇大哭起来,我又赶紧拿了一只勺子喂她,才止住哭。
就听他一句话叫我把勺子里的羊奶撒了出来,他道:“你倒是比在山门时可爱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苏缘缘小朋友马上就要被抢走了......苏晨晓:“哼!”沈墨:“把孩子抱走,看你还不上钩~”话说这部小说安排的感情戏不多,各位筒子怎么想?
☆、洗髓
沈墨一句:“你倒是比在山门时可爱了许多。“叫我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抖,肝儿却颤了半天。我不禁腹诽,你倒是比在山门时话唠了许多。
那位与我师父有宿仇的倒霉仁兄终于带着幸福和满足长眠在了自己的梦中。我的眼睛在这山洞里瞅了一圈,一伤一幼,只好认命的爬出去替他收尸。
随手收捡了他的储物袋,内容让人很惊喜。两百多枚高阶灵石,一打各种高阶符箓,还有一套可与流云剑媲美的飞剑,十二枚飞剑大小不一,大的足有二尺长,小的却只有成人手掌那么大,静静躺在剑匣里,通身晶透闪着盈盈蓝光,竟然是水属性的,整好便宜了我。另有一枚指甲盖儿大小的金铃铛,摇起来叮当作响,让我爱不释手,灵力一探,却是一件上品防御灵器!这个人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从他收藏的法宝看来,不愧是我师父的宿敌。
喜滋滋的回到山洞里,将小铃铛洗干净系在苏缘缘的脖子上,就看她乐得来回甩脖子听响,我真害怕她那小脖子支撑不了自己疯狂的舞姿。
沈墨这几天专注于疗伤,也不怎么跟我贫嘴了,又恢复到了从前沧蒙山时的债主表情。我想着他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就拜托他在家里帮我照看几天孩子,我好去不羁山采离香草。他自然又问到采药的原因,就讲起洗髓易筋的法子。我只说是偶然得到的方子,他便没再多问。只是坚持让我留下,他去采药。我一想他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乐得清闲,支使一个金丹后期修士替我跑腿。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沈墨修为高跑得也快,不过两天就打了个来回,将离香草采来了。
易筋汤比较好整,只需炖煮好即可。洗髓散就比较难办了,我又没有火灵根,自然没有法子炼药,本打算将所有的草药按照书上的剂量依次吃进肚子里。谁知沈墨在一旁道:“交给我吧。”才回想起沈墨是火土双灵根,本是高级炼丹师一枚,还真刚犯困就有人递枕头,太巧了。
等沈墨将洗髓散炼好,已是三天之后。我想着他离开师门时间已经不短,为免师父担心,便叫他回山门去,我一个人应付得来。谁知他却要等我洗髓易筋之后再走,欠扁道:“若你在修炼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孩子岂不是要遭殃。”
我已经无力吐槽了,他前世一定跟我有仇。不过想想也很有道理,就叫他在不远处又凿了一个山洞,我在那里洗髓易筋,他在这里替我看孩子。
一应物品准备齐全,我怀揣着对未来的畅想,和对现实的绝望,脱光了衣服,一仰头将洗髓散悉数倒进嘴里,只是看着浴桶里血红冒泡的洗澡水,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这玩意儿真的没有腐蚀性?我真怕出来时变成一架白骨,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洗髓易筋了。一闭眼,硬着头皮跳进去。
初时没什么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由内而外升腾出一股快要将我化为灰烬的热度,我一度以为自己也要化作一团火焰了。热量却慢慢平息,温度一点一点降低,冷到心脏血管也几乎停止了跳动。却不止于此,我的睫毛上,应该也结了一层霜吧。突地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那只手像是要从内到外将我剥皮抽筋、食肉拆骨,疼得我浑身冷汗不止,眼泪不自觉的流出来,我只觉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这噬心拆骨之痛简直要将我逼疯了,心里不停地喊,停下来,停下来!却由不得我,这疼痛像是折磨了我一个世纪之久,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忽觉身子一轻,像飘在云里的轻,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