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帅布庄位于楚城的东郊,与巧剪隔了几条街,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是很远。
戚彩虹从巧剪回来,已是傍晚了。
吃过晚饭,她感觉撑得有点难受,就决定去散步。
萧帅布庄的格局基本上属于四进院,戚彩虹所了如指掌的饭厅就位于二院主厅的旁边,而她的住所则在三院。老实说,住到萧帅布庄好几天了,却还没有机会到后院去走走。
当通过三院的后门进入后院,戚彩虹呆住了:好大的后院!
中国的住宅在风水上一般都讲究个“靠山”,萧帅布庄的大门在山脚下,整个宅院沿着山势逐渐抬升,几乎占据了整座山。后院的格局较散,保留山的原始生态,于树林中穿插点缀着几处房舍。
购置那么大块土地在现代是多么的难以实现的梦想啊!况且这样的一块地还是在城里面。
但是这么大的地方竟然住的人那么少,平时常见的其他人也就管家和不超过十人的家仆和丫鬟。难怪帅歌会邀请自己来这里住,而那个郝鹰俊也当这里是自己家似的赖着不走,让这房子空着也是资源浪费啊!
但是这么大的宅院他们是怎么做安全工作的?戚彩虹不禁担心起来。
沿着树林中的小径往前,因为夜晚的渐渐来临光线显得越来越暗,使戚彩虹心里感觉有些异样,唯心主义在头脑中占起了上风。
前方的一丝光线让本想撤退的戚彩虹心安起来,那是一处房屋的灯光。
谁住在这里呢?
戚彩虹好奇地靠近,发现那房子的门是敞开的,门口外面的石桌旁坐了俩喝茶的人。
“大哥,我是没想到翠娘原来是这样的狠角色呀!”萧琅的声音,不用说另外那个肯定是帅歌。但他们说的这个翠娘是谁?
在头脑中想了很久,总算想起了,是那个在巧剪对自己“行凶”的恶婆娘。
帅歌淡淡的声音响起:“贤弟也不用内疚,你要不撵她走,她有朝一日也会这样对付我们的。”这家伙总喜欢自称兄长,戚彩虹听他的谈吐原以为他也应该二十五、六了,没想到才二十一岁。又一个早熟的古代男人。
只是他和郝鹰俊都很奇怪,这么大人了,而且都是有钱人,居然还未婚。而且对他俩的观察发现,搞不好还是俩小处。在古代可算是稀有品种,不可思议啊!呵呵。
“那我们如果输了,在王爷那怎么交待?”萧琅的声音听起来很难受。
“贤弟又怎么觉得我们一定会输呢?”帅歌说完,朝戚彩虹藏匿的地方大声说:“彩彩,别躲了,早看见你了。”
戚彩虹不甘心地从灌木丛后出来:“我先声明,既然你看见我在这还继续讨论私密话题,就不能算我偷听,你们就不能质疑我的人格。”
帅歌笑了:“你呀!总是这么机灵古怪,尽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萧琅回屋里再拿个茶杯出来倒茶。
戚彩虹偷瞄了下屋里的设备,问:“你们俩谁住这?”
萧琅应了声:“不是我。”
帅歌笑着问:“彩彩问来干什么?你喜欢这房子吗?”
“随口问问,好奇而已。”戚彩虹忙回答。
帅歌叹了口气,说:“彩彩喜欢的话,整个庄子都送给你。”
“呵、呵。”庞大的固定资产当然好,只可惜是必须“买一”才能“送一”。
萧琅出声打破两人间尴尬的气氛:“虹姐姐在先前穿的衣服上绣的梅花煞是漂亮,姐姐可还会绣其他的花饰纹样?”
“当然!”戚彩虹得意地回答,然后对萧琅说:“其实下午我在巧剪听到些八卦了的,你们需要我帮忙尽管直接说,不需要拐弯抹角。能帮的忙我一定尽力!”(言外之意是帮不到就不要怪我了。)
“彩彩,你这句话真让我感动!”帅歌有些忘情地去握她搁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温热而有力,竟让戚彩虹有些舍不得放开。
萧琅咳了两声,说:“既然虹姐姐答应帮忙,我就放心了。天色有些晚了,那些事等明天请风家田庄的人过来再一起详议可好?”
“这样也好。彩彩,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走吧!我送你回去!”帅歌很自然地顺手牵拉起戚彩虹,因为天气转凉,戚彩虹冰冷的手被他这样握着觉得很舒服,就没有挣开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天已完全黑了,让戚彩虹不由得再次佩服武林高手的神奇——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帅歌居然不磕不碰地送她回到了三院。
临别前,戚彩虹问:“我需要为明天作些什么准备吗?”
帅歌看了看她,道:“因为有客人,你打扮好再过去。”
“就这么简单?”
“对,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帅歌的语气很温柔,见她还倚在门边,心里突然涌起一亲芳泽的冲动。但身体刚凑上去,门就关了。可怜的帅歌,旧伤未愈,新伤又添,俩熊猫眼未消,又添了张猪嘴。
虽然帅歌交待她要好好休息,但戚彩虹还是想了很多。
她听来的这件事是这样的:年底皇帝的娘也就是皇太后要过生日,生日当天众妃子的衣服由梁王采办,而梁王又将这件重要工作交给了号称“裁剪天下第一”的萧帅布庄。于是有人不服了,京城的老字号老吴布庄有人来踢馆了。要说不久前因服务态度恶劣被辞退的翠娘,现在人就在老吴布庄里,而这也是老吴布庄为什么敢来踢馆的原因——作为楚城女红状元的翠娘,正是萧帅布庄号称“裁剪天下第一”的主要原因。
众人分析,这次老吴布庄叫嚣着与萧帅布庄比试裁剪功夫,是为一举推倒萧帅布庄这个强大的对手,在业界独占鳌头。
戚彩虹想到这点,觉得有些胆怯,万一萧帅布庄派自己与翠娘单挑,赢的话固然风光,但输了的话萧帅布庄应该不止失去面子那么简单吧?
乱七八糟地想了很久,理不出头绪,干脆躺下睡觉。
数了三千八百二十五只羊后,意识开始涣散,迷糊中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空旷的草地上,那似乎是学校的操场,但四周一片白茫茫,看不到任何的建筑和标志。转了半天,觉得肚子饿了,想去食堂买早餐,却不知方向在哪边。这时,在白雾中缓缓走出一个年轻的男子,那俊美非凡的样貌有些似曾相识。
“你是谁?”戚彩虹问。
“我是你的后代子孙之一。”年轻男子轻笑。
“胡说八道,我还没结婚,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后代子孙?”戚彩虹不相信。
那年轻男子也不反驳:“后天早上九点你来后山脚下湖边的龙王庙一切便知。”
“等等——”大喊一声睁开眼,发现天已经蒙蒙亮,四周物体的轮廓已隐约可辩。难怪刚才会梦到自己肚子饿,原来是真的。
但是,人们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那个梦还真是奇怪呢!
当戚彩虹按某人吩咐打扮后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把帅歌吓呆了,想遮挡已经来不及了——大家都发现她的到来。从客人到仆人到丫鬟N双眼睛惊艳地看着她。
帅歌不爽极了,弯腰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责怪道:“我不是让你打扮下再过来吗?”
戚彩虹一副委屈状:“现在不是打扮了吗?难道还不够漂亮?”
帅歌咬着牙齿低声恨恨地说:“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萧琅适时地在旁边清清嗓子,阻断了他们之间的窃窃私语,成功地引回了两人的注意后,逐一向戚彩虹介绍在座的客人:风家田庄的大少爷风健,风家田庄的总管米欣,巧剪余老板,布店梅老板,织坊罗老板,绣坊侯老板。
风家田庄的大少爷风健?那不是传说中的“再世潘安”吗?
原来“潘安”就是那天在大门口遇到的来访那个白净清秀的年轻人!长得干干净净的,一副饱读诗书的贵公子样。戚彩虹心想:难怪古人都以有文化为荣,原来有文化的人身上真的会带有“书香门第”的特殊气质。
风健被她这样打量,感觉有些不自然,脸颊有些发烫。
稍后会议正式开始了,由萧琅主持(帅歌已经失去理智了)。
萧琅首先分析了此次事件的缘由,然后让大家提出对问题的解决方法。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提建议,无非是请高手应战、请何方高手应战之类。戚彩虹在旁边听,插不上嘴,有点昏昏欲睡。
快要睡着的时候,被萧琅问了句话猛然清醒过来,萧琅又重复了一遍:“虹姐姐认为呢?”
众人都看向她。
戚彩虹努力回忆他们刚才说过的话,想了想后说:“可以让我去看看你们的生产流水线吗?”
见众人呆呆的,只好又换个说法:“能让我了解你们是怎么生产的吗?”
在座未婚的年轻人都羞红了脸,已婚的余老板非常不解地询问:“戚姑娘,女人生产和解决这件棘手的事情有联系吗?”
哈,又产生沟通障碍了。古代真不是适合现代人居住的地方。
戚彩虹只得举例说明何为“生产流水线”,并费了很多口水说明生产的各环节紧密相扣的重要性。并且提出个人的见解:要培养团队精神,不提倡个人英雄主义。
“能说具体点吗?”帅歌眼中闪现崇拜之色。
戚彩虹有点哭笑不得:“你得给我点时间吧?让我先了解下情况,然后我会写份详细的计划给你们。”
“戚姑娘读过书?”风健惊讶地开口。
什么话?姑奶奶读的书比你吃的盐还多(只不过是言情小说而已)。
心里虽然这样想,嘴里还是要表现一下谦虚的,于是盗用并改编《红楼梦》里林某人的某段对白:“略识几个字而已,哪曾读过什么书?”说罢还配合地展示了下林黛玉说话时羞涩的表情。
帅歌嫉妒得都快抓狂了:认识她以来终于第一次见她露出小女儿的姿态,但却不是为自己!
风健对戚彩虹作了个揖:“姑娘谦虚了,听刚才姑娘的一番见地令小生佩服不已。改日还请姑娘允许小生登门讨教!”
“不必了!”帅歌硬生生地插了句话进来。
见他们讶异地看向自己,帅歌又生硬地让语气转弯:“不必客气!”
风健松了口气,但是还是勇敢地提问:“戚姑娘和帅庄主可是亲戚?”
戚彩虹对某个问题相当敏感,快速地抢在帅歌前回答:“我是他小姨。”然后得意地瞄了眼满脸怒气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