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六岁就当上了郝仁堡的堡主。
这在别人眼里是风光无限,不少人当着我的面称赞我是英雄少年。可他们哪里知道,我并不想当他们眼里的“少年英雄”,小小年纪能当上堡主,只是因为子承父业,因为我是个丧父的孩子。
听到噩耗的时候,我和妹妹正在乡下跟随师傅习武,赶回家的时候遗体已经装殓了,匆匆得见了父亲的最后一面,当棺材盖上的时候,我和妹妹抱头痛哭。母亲早亡,因为父亲的突然死去,使我和妹妹一下变成了孤儿。
我当上了堡主,接触到了父亲的事业,也接触到了许多父亲生前有联系的人。这让我开始隐隐觉得父亲的死因并非家人所说的急病亡故那么简单。父亲主张习武,身体一向很好,是什么样的急病会让父亲一个身体强壮的人突然死亡?
于是我开始着手调查父亲的死因。但此时父亲已死了一年多了,寻找死因只能从活人入手。我调查了很多人,也为了方便调查成立了自己的护卫队。我的护卫都是从退隐江湖的师傅提供的名单里选出的,他们武工高强,精于打探消息,更主要的是他们的对我的忠心。
很快,我获取了一个消息——萧帅布庄的大老板帅歌,他的父亲也死于四年前,同样也是突发的“急病”。我私下约见了他,说出我的意图,没想到他先我之前早已产生怀疑,他于他父亲死后就已开始了寻仇家的调查。当我说到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时,他二话不说,将我带到一个地方,那里布置了一个祭神的案台。我不得不佩服他,我们年纪相仿,他竟能猜想到我的意图。
那天起我多了他这个兄弟。
但是调查了几年,我们越来越肯定父亲们的死亡是人为的原因,但能查到可疑的蛛丝马迹,却始终查不到幕后的黑手。
直到彩虹的出现,事情才渐渐明朗开来。
第一次见她的那天,我正将从京城回来的帅歌迎接到堡里议事。
帅歌说他从京城带回些有用的消息,因为此事非同寻常,我非常关注周围的一切,所以,我很快在堡子门口发现了陌生的她,几乎同时,我也发现了她的异常——她易了容。我立刻飞身下马将刀架在她脖子上,只是没想到,她象头鹅一般呆呆地立在那里,刀都在脖子上半晌了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因为很近,我隐约能看出她脸上五官的轮廓,当时心下就猜想,她长得应该是不错的。
她对我架刀在她脖子上的动作很有意见,完全没有做了亏心事的心虚。当时,我的心立刻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所以,我把剑收了起来。
后来,梅梨告诉我,她叫戚彩虹,是在举行对父亲的“脱孝”仪式的时候,她从坟地捡回来的,还告诉我她的“身世”。梅梨说彩虹是她的朋友,让我不要为难她。
朋友?
对于这点我是怀疑的,不是说她不可能是梅梨的朋友,而是梅梨的态度,她从来都没有女性朋友。梅梨甚至曾经宣扬过,她将来不会嫁人,只会娶老婆。就是因为这点,让我非常担心。
其实我更好奇,到底这个女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居然能让梅梨成为她的朋友。
所以,我去偷窥了。
只是令我意料不到的是她居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丽!竟让我在后来又鬼使神差地偷偷跑去看了几次她。
我想我应该还算是君子,至少我去偷窥她选的时间还算是光明正大的,比如早饭后,晚饭前。可为什么我每次去看,她都在睡觉呢?不是趴在桌子上就是蜷在躺椅里,并且每次见到她的睡容,她的手里都拿了一样东西,或者是书,或者是笔,或者是刺绣的用具……她似乎并不是刻意地想睡,只是不小心睡着了。
因为她每次都在睡觉,我就很渴望见到她双目的风情。
我终于见到了,在那个开满菊花的园子里,满园的鲜花霎时失去了色彩。看到她见到我后双眼所发出的迷恋的信息,当时我的心里被得意灌得满满的。可她却问我是谁,我的心情顿时荡入谷底。我在堡里怎么说都是一堡之主,她来到堡里也有些时日了,难道从来都没有打听过我的消息?也没有刻意跑去偷看我的相貌?难道没有人跟她说我是楚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吗?
她,对我都没有一丝好奇吗?
更让我心里不是滋味的是她居然唤我为“帅歌”,虽然帅歌是我的兄弟,但是结拜的兄弟呀!没有理由会认错人。虽然帅歌也是楚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但我心里不服,我这每日锻炼练出来的健美身材是帅歌这种斯文公子所无法比的。
那个女人在认出我是谁后居然还跟我说什么“帅歌,貌美男子是也”。
联想到了初见那日她对帅歌的关注,我承认,我心里是对帅歌产生了那么一丝嫉妒。
在她离开了花园后,我看清楚了她写在地上的诗。那首颂赞菊花的诗让我想起了死去的父亲。想到了酷爱菊花的父亲,我更坚定了父亲的死因决非正常。象父亲那样热爱菊花的一个人,他也是如菊花般的清高。清高呀!在这个充满贪欲的社会里是会碍着许多人的眼的!
一个念头闪进我的脑海里:莫非父亲的死与官场有关?
那一晚让我毕生难忘。因为思考问题前半夜没有睡着,后半夜被梅梨叫起说彩虹失踪了。我和梅梨心急地找了一个晚上,却都没有找着。第二天,彩虹回来了,是被一辆马车驮回来的。她被裹在了席子里,当时我以为她死了,心似被硬物梗住,脚一软几乎摔倒。幸好她只是被人下了迷药造成昏迷。
我和梅梨隐瞒了她被人劫持的事实。我意识到可能我的调查打草惊蛇了,所以我和梅梨决定将我们所学的武功教给彩虹,我希望她在有突发情况时能够自保。
但是她实在不是练武的料,她根本是手无缚鸡之力。看她累得够呛,我是心疼的,但一想到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我只能逼着自己狠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