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热衷于读书,并非是有着远大的从仕理想,而是因为他喜欢“书香”。“书香”是“书的香气”的简称,是文雅的说法,其实就是是墨的臭味,风健尤其喜爱宿墨馊了之后那股怪味(就是臭袜子的那股味)。
老一辈的仆人们都说,风健象极了当年的三夫人。
坐在颠簸的马车中,戚彩虹一直在观察着风健的表情,他的脸色已经变了无数次了,从开始的雀跃渐变到皱眉在渐变成现在的泫然欲泣。如果能开口说话,戚彩虹真想质问他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这古代的人也真是野蛮,动不动就绑架!被绑架了还没个活动躯体的自由,还要加上一招点穴!(不知道被点穴的次数多了会不会导致痴呆之类的后遗症?)
不幸中的万幸,身体被禁锢了,思想还是自由的。
戚彩虹被风健“安放”在靠车窗的位置,因为天气寒冷,身体受寒却又不能够通过发抖这种“正常渠道”反映出来,不由得地对郝帅二人产生空前的强烈思念。
好怀念两人焐得暖烘烘的被窝啊!
想了一会温暖的被窝后,发现画饼是充不了饥的……继而又联想到两人发现自己不见了之后慌乱地在外面寻找的情景,会不会和自己一样,因为穿的衣服少而快被冻僵了呢?
想用眼神向风健示意自己冷得快不行了,但他的想事情想得太投入,根本就没发现她的变化。况且风健是穿着裘皮大衣的,估计他可能是想象不到别人是会寒冷的。
在戚彩虹无数次尝试沟通失败之后,老天终于开眼了——风健下车小解时发现外面下雪了。上车后,他夹紧了自己身上的皮大衣,后知后觉地问戚彩虹:“你冷不冷?”
戚彩虹全身上下就脸部五官(还是不包括舌头的)比较自由,听他的问话后眼都翻白了去。这问题不是问得挺白痴的吗?看她和他身上衣服的差距就能够找到答案。都怪自己疏忽啊!原来早上气温的突然回暖是下雪的前兆啊!要是能算到老天会下雪,怎么着也要穿件棉袄什么的防寒保暖,这样被绑架时也不至于象现在这么惨。
待风健从包袱里取出件衣服裹好她后,戚彩虹又继续打量着风健。
经过前面对此次绑架事件的分析,应该是风老头想“成全”她和风健的方式,而且按上次风老爷到帅歌家里提亲的意思,风健怎么说都应该是对自己有意思的。但是为什么这一路来,都不见他有半点“久别重逢”、“如获至宝”的欣喜呢?反而还是带点忧伤的?
眼下的风健仿佛又陷入苦恼中,还掩饰性地拿过一本书在看。
戚彩虹越发猜不透他们绑架自己的意图了。心里不禁隐隐担心起来:这应该不会影响到郝鹰俊和帅歌的计划吧?
正发呆着,突然马车停了。就听见赶车的车夫在前面充满恐惧地大喊一声:“天啊!有山贼!”
风健一惊,扔掉手中的书,按风梓传授的方法在戚彩虹颈后某处狠戳了一下(为了避免失误,风梓还在那画了个圈),戚彩虹感到全身一下放松了,正要说话。却被风健止住:“别出声,你想个办法把你的脸遮住。”
戚彩虹往怀里一摸:幸好化装盒还带着。
数分钟后,在山贼的呼喝声中,两个粗眉斜眼大嘴,满脸“芝麻绿豆”的惊世丑男女从车上跳了下来。
山贼们猝不及防,都转身“哗啦啦”地吐起来。
看到眼前显著的成效,戚彩虹兴奋极了:自己的变装技术再次产生了飞跃性的突破!
本来风健认为他是男人不需要变装,但是看多了小说的某人觉得他就是BL里的典型小受样,不丑化同样会很危险,不由分说先给他来了两个耳光,趁着风健被打傻的当儿迅速地在他脸上“作画”。几分钟搞定两个人的丑化,多了不起!(风健那柚子形的脸就是刚才那两巴掌的化妆效果。)
某人还陶醉在自己的“艺术成就”里,山贼已提着大刀过来了,把有过几次被刀架着脖子的经验的某人吓得立刻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摸身上值钱的东西。
怀里?刚才摸过了,只有化装盒。(靠近的山贼看到她这个“护胸”的动作,倒退几步,又狂吐起来。)
突然眼光触及手指上的“戒指”,戚彩虹后悔不迭:刚才怎么不用那几分钟呼救呢?看来是这东西被用得太少了,使人都快忘了它是有用的了。
此时,山贼们也也顺着她的目光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那东西看起来亮闪闪的,似乎非金即银。
“脱了!”山贼甲亢奋地喝道!
因挨了巴掌精神状态还处于懵懂中的风健突然听到“脱了”两字,脑门一热,张开双臂护住戚彩虹:“要钱我可以给你们,但是你们休想玷污她!”
结果山贼又“哗啦啦”地吐了。
……(抢劫过程枯燥又乏味,并且令人心痛万分,在此略过不表。)
山贼走后,空旷的雪地里只剩下戚彩虹和风健两人。
戚彩虹简单地统计了下被劫物品:马车一辆连带车夫(山贼不会驾车),车上的所有行李物品,行李里所有的钱……加上自己的那枚“戒指”,两人现在几乎是一无所有了。
所幸山贼还有些良心,并不扒衣服(那是多亏了两人化妆后的脸,那效果让人不忍目睹,何况靠近)。
雪下得比较薄,但是对于人迹罕至,车辆少行的路段还是足能够起到遮蔽路面的作用了。
走着走着,戚彩虹就觉得不对劲了:“我们现在是要到哪去?”
走在前面的风健停了下来,底气不足地回答:“梓伯安排好让我们先到鄂州……”
“鄂州?”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戚彩虹接着问:“鄂州在哪个方向?”
“我没去过。”风健小声地说着,但是戚彩虹还是听到了。
在心里诅咒了五百遍(每人二百五)风老头和风健后,戚彩虹忍住怒气问风健:“那你看了那么多年的书,总看过游记、地图什么之类的吧?”
风健一听“看书”二字,脸微红,摇了摇头。
“那你都看的什么书?”戚彩虹感到自己的耐心快被磨没了。
看的什么书?风健竭力地回想着。以前看书都是自己用搁了几夜的宿墨边抄边看的,那时都顾着沉浸在浓郁的“书香”氛围里了,哪记得是什么内容?
看到风健满脸的“二百五”样,戚彩虹不耐地说:“算了,不求你了。但你总知道现在的朝代、国都和皇帝是谁吧?”
这个问题她早从郝、帅二人处得到答案了,问风健只是想考考他的智商大概是几。没想到,风健居然再次摇头。
老天……没指望他能认得路了!
戚彩虹想辨认一下方向,但是天空刚下过小雪,还是阴沉沉的,根本不能看到太阳,就连太阳的痕迹都不好找。但是既然是白天,总有光线吧?有光线就能产生投影。
欣喜地找了一条粗树枝,立在空旷处,哈哈!果然“立竿见影”——虽然是淡薄的影。然后从时间段推算,眼下应该是下午了,那么光线来源处就大约是西方了。
回想了一下看过的地图里风健所说的鄂州的大至方位,戚彩虹坚定地一指西边:“走,这个方向是回去的路!”
跟在她身后走,走了一段路后果然看到了熟悉的景物——他下车小解的地方。刚才小解的时候为了更好地掩人耳目,他是对着一棵大树的,现在还看到痕迹呢!已经结成冰了。
风健一脸崇拜地望着戚彩虹的背影,感到重新找到心理的依靠和精神支柱,突然出门以来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如果没记错,前面不远就是一个小村,来时他还下过车买包子。
风健正想着到了小村后的计划,戚彩虹突然对他说:“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为什么?”风健不解。
戚彩虹已经无法忍受他的二百五行径了,大吼一声:“你们不人道地绑架了我这么久,难道连要去尿尿的权利都要剥夺吗?”
风健被她直接的话臊得面红耳赤,定定地站在原地,见她要没入树丛中,不放心地又喊了一句:“你快点回来!千万别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戚彩虹翻翻眼白,如果不是考虑到他是个路痴加白痴,真的想不管他算了。
当两人筋疲力尽地走到前方村子的时候,已经入夜了。村里家家户户都栓上了院门,村里的狗闻到生人的气味此起彼伏地狂吠。有几条恶犬更是发了疯似地边吠边朝二人扑过来
[正文:四十六章 山村之夜]
戚彩虹和风健惊慌失措地闪躲,谁知恶犬竟然从他们中间穿过,直扑后方。两人松了口气回头,却见身后的狗奔向的黑暗中一片绿光荧荧——
“哇——有狼——”两人发足狂奔,直往村民家的方向跑。边跑边使出吃奶的劲拼命呼救。
终于在风健凄厉的大嗓门的疾呼声中,唤来了人群吓跑了狼群,两人得救了。
那几条“恶犬”在二人心目中的地位顿时上升为“英犬”。
在戚彩虹和风健带着崇拜和感激的目光中,“英犬”们昂首挺胸地向拿着灯火的主人们走去。人们提着火向两人围拢过来,但是发现他们“惊人”的容貌后又渐渐退了回去。
两人非常不解为什么他们向村民提出留宿的请求没有人响应(不肯收留也至少给个客气的理由啊),眼看人群都快退远了,刚领教了黑暗的恐怖的风健对远去的人们大喊一声:“等等!请让我见见你们村长!”
人群停止了回去的步伐,并让出一条道,明星一样的村长在众人簇拥之下出现了。
当风健再次将他们要留宿的愿望表达给慈眉善目,貌似善解人意的村长后,村长拉着他到僻静处笑容可掬地凑近他耳边问了句:“你带钱了吗?”
“什么?”风健以为听错了,再问一遍确定。
在村长“耐心”地向他解说钱和留宿之间的必然联系之后,风健看了看无尽的黑夜,思考了良久后壮士断腕般壮烈地对村长说:“有!”
于是二人被迎进了村长家。
在村长盛似火炬的灼灼目光中,风健取下鞋子,在鞋垫下鞋子的底层抠出一片金叶,咬咬牙递给了村长。
村长接过后嗅了嗅,勇敢地放到嘴里咬了下,笑得象朵菊花。
然后两人被人带到村里的瞎眼老大娘家里过夜。村长是拿了好处又卖了人情,而且自己不费一毫一毛。风健一想到村长的所作所为不由得狠啐了口唾沫。
心好疼啊!
瞎眼老大娘什么也看不见,就没有了其他村民看两人看着看着就吐了的那种困扰。但是被带到她家的时候,却让戚彩虹和风健感到不舒坦。
大娘说:“饿了吧?在屋里坐会儿,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吃的。”
“谢谢!”两个人还是挺感动的:终于遇上个有良心的人了。
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不合适,但是戚彩虹还是问了:“大娘你屋里的凳子在哪里?”摸了半天都摸不到,头上还碰了个大包。
“大娘,有灯吗?”风健觉得只听到声音,看不到大娘人心里有些发毛。
“灯?”大娘想了半天,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因为用不上,我这屋里从来就没有灯。”
听大娘这么一说,反倒让他们两人不好意思了。
戚彩虹跟着大娘摸到厨房,对她说:“大娘您辛苦了,还是我来吧!”
大娘表扬了她几句“贤惠”、“贴心”什么的,然后交待说锅里有剩饭,热一下就可以吃,然后又说前面有两间空房,房间的柜子里有被褥,让他们自己动手布置下床铺。
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后,大娘觉得精神不济就回屋睡觉去了。
戚彩虹在灶台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火柴,生了火后,屋里明亮起来。
风健看到有光,一下奔到厨房来。刚才他待在黑咕咚的屋里,心里害怕,现在戚彩虹这里生了火,让他有重见光明的感觉。
“还是你最好!”风健深情地说。
戚彩虹翻了翻白眼:“你要觉得我好应该你作饭给我吃。”
风健理所当然地回答:“作饭是女人家的事,我不会作饭。”
戚彩虹本来就不寄希望让他做饭,所以对他的回答也没有什么反应,却让风健心里暗喜:她果然是喜欢我的。
找到了大娘说的锅里的剩饭,戚彩虹吐了。风健不明就里,凑上去一看,也吐了。
那剩饭真是极品中的极品,本以为是木耳和豆腐拌的饭,没想到却是蟑螂壳和浓痰。戚彩虹边呕吐边想象着“极品剩饭”的来源,终于清楚这瞎眼老大娘是从事何种职业的了。
村长你好黑的心啊!收了人家的黄金,你就提供这样的服务?
想到黄金,戚彩虹命令风健:“把你剩下的钱交出来!”
风健一惊:“你要干什么?”
戚彩虹道:“难道你想吃这些剩饭?”
风健反胃道:“可是我没有钱了。真的没有了。”
“脱鞋!”戚彩虹不相信。
风健只得脱下鞋子,戚彩虹掩着鼻子搜了几遍果然没有找到。
风健却嗅着空气中的臭袜子味,一脸的陶醉:“好香!”
戚彩虹又有呕吐的欲望了。
风健却带着回忆的口吻继续说:“你还记得吗?你被钱万追赶,我帮你把他打昏的那次,你浑身充满这种香味!”
“香味?”他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难道他真的觉得那是香的?想到这种可能,戚彩虹连连摆手:“我求你不要再让我吐了,现在可是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再吐我就胃痉挛了。”要知道那次的“香味”可是因为她被钱万逼得慌不择路从而踩上“不明排泄物”造成的。
风健却叹了一口气,满脸遗憾地对她说:“只是好可惜啊!为什么你现在变得索然无味了呢?”
戚彩虹头顶上的黑线已经排得密密麻麻的了:原来这个白痴不但智商异于常人,连审美观也如此怪异。上次不小心误入风家,他那么冲动带自己去见他的父母,莫非是因为风老头让自己背鱼沾的一身腥臭?
还好自己并非如风健说的那般拥有天然的“体香”!
戚彩虹冒着冷汗回答:“本小姐向来都是无臭无味的天然美人,以前是你的错觉罢了。其实仔细想想,你对我是没有那种意思。所以,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回想这一路上来,这小子愁眉苦脸,肯定是对绑架自己的行为后悔了,一定是结果没有他想像中的完美吧?
“难道你以前说过喜欢我的话是糊弄我的?”本以为已经说得够明白够给面子了,没想到风健的表情突然变得哀戚起来。
谢谢大家的鼓励和祝福!文一定会在2007年内完结的,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而且我会在2007年挖新坑,不过需要填得差不多才能和大家见面。请大家继续支持!写文让我收获很多,我能从中不断总结经验。而且在大家的留言中也得到过不少灵感,再次谢谢大家!再次表白:我爱你们!
[正文:四十七 暴风雨来临的前夜]
“你不要乱讲,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的话了?”戚彩虹感到头疼。
“你亲口说过的话怎么可以忘记?”风健眼含控诉,停顿想了想后忽然兴奋起来:“你刚才是责怪我了,对不对?”
“责怪你?什么跟什么?”戚彩虹不能理解风健的变化。
风健深情款款道:“我刚才说你‘索然无味’,并非嫌弃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人无完人,所以我会不介意你的这点缺憾。况且这一路上来,我也认真考虑过了,你精明能干,正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妻子,所以……”
“停、停!”研究UFO这么久,总算遇上“外星人”了!戚彩虹生气地嚷道:“你听不懂人话吗?”
“别生气!”风健突然变得好脾气了:“这次我俩私奔是万不得已,帅歌把你许配给了郝鹰俊,再不逃我俩就成不了夫妻了。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没说服我父母娶你当正妻,但是我回去后一定……”
“我没有过你说的那个意思!”戚彩虹这次不单是头疼了,还胃疼。
风健笑了:“我就知道你是如此的善解人意!”
“God!”戚彩虹实在很想拿起那锅“极品剩饭”扣到他头上去。看到他欠揍的脸就气得七窍生烟,但是强忍住心里的怒气,对自己说要冷静,现在说什么话他都是可以曲解的,眼下不把事情弄得更复杂的最好的方法是不继续和他说话!
“我要去睡觉了!”戚彩虹用破瓦罐装起一些火,丢下风健到瞎眼大娘说的空房间里去。
不理风健在身后喊些什么,戚彩虹进门就把门栓上。
瞎眼大娘不愧是从事某种职业,满室的布置具有强烈的专业性。当戚彩虹从柜子中取出那床被褥,火适时地灭了。没看到被子的形状,也算是幸运了。
借着碳火微弱的光摸到床上,往上一躺,盖上满是霉味的被子。
大娘她能活着真不容易啊!
这屋里居然没有老鼠活动的迹象。这大冷的天,老鼠也是往有食物的地方去的吧?
肚子好饿……好想念郝鹰俊和帅歌!和他们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却偏有那么些人从中阻挠。
戚彩虹一想到时间不多就烦。越烦肚子越饿!
肚子饿自然睡不着。
有什么可以吃的呢?刚才已经找完了厨房的每一个可疑的角落了,没发现一点备用食材。
好怀念郝鹰俊的手艺,如果现在能享受帅歌的手艺也不错,至少是可以下咽的。
戚彩虹发现当一个人饿到一定的程度,除了会产生幻觉,还是会产生前所未有的勇气的。她冒出了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念头。
风健在戚彩虹走后,眷恋火堆的温暖,一直没有离开。见戚彩虹折回来,以为她气消了,是回来陪他的,正开心地要表达自己的兴奋心情。
见状,戚彩虹抢先一步开口:“你是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风健心一虚,不知如何回答。
“难道不是?”戚彩虹激他。
“我当然是男子汉。”果然激将法是非常有效的。
“是男子汉就应该有担当!”戚彩虹看他两眼闪烁着不安,说道:“你发抖个什么劲,又没让你杀人放火,只是让你去捉个老鼠。”
“抓老鼠?干什么?”风健脸都白了。
“你不是饿了吗?”戚彩虹感到自己比风健坚强太多了,自己动了这个念头的时候的确也感到反胃,但是不至于到他现在听到自己的建议就吐个不停的地步。
还以为他是个思想前卫的变态呢!连吃老鼠都接受不了。
风健以为戚彩虹要他象猫一样扑来扑去抓老鼠的,没想到她是采用“引诱法”——利用瞎眼大娘的剩饭作诱饵,学人家在大雪天抓鸟的那方法,拿木棍支起个簸箕,在木棍上栓一条绳子,然后埋伏在暗处一动不动地等待。
这守株待兔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等了大半夜才等来个探头探脑的老鼠。见老鼠入了包围圈,戚彩虹激动极了,想赶紧拉绳子,却发现因为一动不动地保持某个姿势太久,全身都已经麻木运动不了了。好不容易手缓过劲来,老鼠却已退出包围圈。
戚彩虹急红了眼,大吼一声跳出去,手上握着根木棍直朝老鼠奔去。
风健看傻了眼,而老鼠则被她那一声吼吓破了胆,竟不知该朝哪个方向逃窜了。就在老鼠犹豫的当口,戚彩虹手起棍落,老鼠脑浆迸裂,当场变成了死老鼠。还是个硕鼠!
极度兴奋的戚彩虹未曾想她“英勇灭鼠”之举使风健的心又沦陷几分。
但是风健面对戚彩虹要其“解剖”死鼠的要求所体现出的胆怯却使他的形象在她心目中迅速沦为“人妖”——连小受都不如了……
……
感觉熟睡中被人抱到几乎窒息,戚彩虹睁开眼,被两团黑影的缝隙中挤进来的光线刺疼了眼睛,赶紧闭上。
“彩虹!”
“彩彩!”
再次睁开眼睛,摸了摸,惊喜地发现眼前所见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戚彩虹鼻头一酸,扑向二人。
外面的“野味”可能让人难忘,但是有营养的却一直是家里的“正餐”啊!
梁王府内某院,一卫士匆匆赶来,对面窗而立的男子报告:“主子!金叶今早在楚南镇出现过,但是现在被郝仁堡的郝鹰俊取走了!”
男子转身,不以为然:哼!金叶全部出现之时,它们全都是我的。
望着跪在地上卫士,男子问:“那个叫蔡花女人找到没有?”
卫士低头回答:“还,还没有。不过她一定还在楚城内。请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会尽快抓住她。”
男子冷哼了声:“再给你三天时间,否则前几个侍卫长的下场你也是知道的。”
卫士冒着冷汗答了声“遵命”退了出去。
侍卫长,一个小官,但其当官的学问同样包含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哲理。前几任侍卫长都用所谓“忠心”的承诺想去搏取看的见的实惠和摸不着的荣耀,只是都运气不佳。
男子轻碰探来窗口的那朵初开的腊梅,花瓣柔嫩娇弱,晶莹洁白,在凛冽的北风中依然光滑紧窒……一如那日指间的触感。
你也会是我的。
[正文:四十八章]
“哈——啾!”
病毒侵袭的结果往往是在人的坚强褪去之后才完全显露出来——戚彩虹生病了。
这次总算是切切实实的感冒发烧,但是因为联络器的丢失,无法联系上浪、花两人,感冒发烧因为得不到先进医学的治疗,在她心里一下放大成了重症。
她就那样病泱泱地躺在床上,已经三天了。
因为第一次见她被病痛折磨的样子,郝鹰俊和帅歌心都揪得紧紧的,比照临危的病人的待遇,照顾得无微不至。
只是,这药……不需要喝这么多吧?戚彩虹都快被大碗大碗苦涩的中药给灌疯了。
说来说去,都怪那杀千刀的风健。如果不是他自作多情地绑架了自己,那么自己也不会被冻僵而也不会落得如今发烧感冒忽冷忽热咳嗽涕流的下场。
不过从小山村回来后,戚彩虹就没有再见到风健,郝鹰俊和帅歌也相当有默契地对此人绝口不提。他们两人自接回戚彩虹后,就轮流着陪在她身侧,一刻也不让她落单。晚上更是夸张,睡一起还轮一个睁眼站岗。
戚彩虹问他们为什么这么紧张,他们说师父太奸诈,不得不严防。
细细品味他们的话,莫非接自己回来的那日风老头也出现了?风老怎么会突然打消了“热心帮忙”的念头了?风健被风老头带回去了吗?
戚彩虹突然想起,觉得好奇,就放下药碗问坐在身旁的帅歌关于风健的下落。
帅歌一听,脸色阴暗异常:“你是在思念风健那小子吗?”
“思念?”戚彩虹站起来走到帅歌旁边,敲了一记他的头:“拜托你吃醋也靠点谱好不好?”
欲继续施暴的动作一下被制止了,戚彩虹被用力地揉入了某人的怀中。
“喂!轻点!勒,死,我了……”
禁锢的力量放柔了些,帅歌的声音透过胸腔的震动闷闷地传入戚彩虹的耳朵:“你,还觉得难受吗?”
“当然难受啦!”戚彩虹不悦地回答:骨头都快被勒断了!
帅歌听罢不语,抱着她的手又有点紧。
戚彩虹终于感到不对劲了,手往下一探——果然!
生气地看向帅歌,却见他已经一脸的迷朦。
“你——下流!”戚彩虹气极:难怪他刚才会这样问,原来是意图不轨!
如果她不用那种带着娇嗔的目光看帅歌,或许帅歌还能忍得住,但是……不过,已经没有如果了,帅歌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扔到柔软的大床上。
“你不能强要——”戚彩虹娇呼(反正在帅歌眼里不管她怎样都是带个娇字的意味了)。
帅歌立刻脱衣服(他已经摸索出来了,这是绝招,每次只要她不依,一出招马上见效)。
戚彩虹果然目瞪口呆了。
帅歌乘机压了上去……
干柴烈火,准备烧起,帅歌正垂泪感叹上天赐予的良好机会之时,郝鹰俊开门进来了。
“你们居然背着我偷情!”郝鹰俊气愤地大吼。
偷情?
被窝里已不着寸缕的两人互扶着坐起,不由都皱起眉头。
这样也能算偷情?
郝鹰俊大力甩门而去,好象是真的生气了。
本来帅歌想不理他,接着进行未竟之事的,无奈门被郝鹰俊摔坏了,不得不穿好衣服起来。
“我们到隔壁去。”帅歌拉起戚彩虹。
戚彩虹被郝鹰俊这么一闹,已经没了兴致。
见她气鼓鼓的,帅歌就哄她:“那家伙欠抽,我去把他捉回来让你处置好不好?”
“好!”戚彩虹不假思索地回答,答得咬牙切齿。
帅歌闻言一笑,就要出门,却见郝鹰俊已一阵风似地又回来了。
“我不能让你们得逞!”郝鹰俊气呼呼地一把拉过戚彩虹,用力地抱紧。
帅歌在一旁凉凉地“提醒”道:“别勒坏了彩彩。”
戚彩虹本来就对郝鹰俊有气,被他抱着自然身体僵硬。突然戚彩虹一激灵,推开郝鹰俊,伸手抹了抹颈后方。
“怎么了?”帅歌关切地问。
戚彩虹去拉被她推开时迅速背转过身的郝鹰俊,笑了:“唷?还真的伤心啦?”
帅歌随着她的话也去看,惊讶地发现郝鹰俊在哭。
郝鹰俊非常窘迫,有点豁出去地对戚彩虹喊:“我告诉你!你别想离开我和他在一起!想都不要想!”
戚彩虹笑着问:“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并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们中的谁。”(如果可以,我是永远也不愿离开你们。)
“那你……为什么前天、昨天和今天早上,轮到我在你身边的时候都没……”郝鹰俊说不下去了,难为情地撇过头去。
帅歌得意地大笑起来。
“没有什么?”戚彩虹问。
郝鹰俊拒绝回答,戚彩虹装傻坚持继续问。被问急了,郝鹰俊恼道:“为什么你没有象刚才对他那样对我?”
呵——原来他是真的在吃醋!
戚彩虹总算知道为什么每次那个都会是三人行了,原来这两个家伙还是对对方有防心的。
那是不是三人一起的话就不会担心有变化了?
笑骂了郝鹰俊一声“傻瓜”,并主动给他一个安抚的吻。却没想到一吻上去就跑不了了,被郝鹰俊用力地吸住她的嘴唇,双手托住她的后脑用力地吮吻。
帅歌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也加了进来。
就在郝、帅二人要直奔主题的时候,戚彩虹突然惨叫一声:“天啊!门没关!”
一个柜子飞过去,把坏了的两扇门扉顶上。
接着继续……
“啊!窗没关!”
关窗,继续……
“啊!”
“彩虹,还有什么没关?”
“灯……”为什么现在是白天?
“贤弟,堵住她的嘴,就什么都关上了。”
“呜,呜——”被郝鹰俊深吻住的某人还试图发出声音。
“再一会,就,就好了!”帅歌艰难地说着,努力地运动。
郝鹰俊这才发现,又一次被帅歌占了先……
不甘心啊!
可是有什么办法?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戚彩虹。不,还不是这个世界上的。
既然无法扳倒帅歌,那么现在能做的,只有控制人口增长了!
钱万,他被任知府的两个女儿“伺候”得服服贴贴的,相信现在也没有机会兴风作浪了。
但是风健仍是个潜在的威胁,师父明显偏向他。尽管和师父说了两人的计划,师父总算点头答应了帮忙,但是难保师父不会象上次那样做。而且那该死的风健被师父带走的时候居然说,彩虹是爱他的。还骂我们棒打鸳鸯。
实在可恶!
要是能把彩虹变丑一点就好了!最好丑到让帅歌也无法忍受,那样,我就可以和彩虹永远单独在一起了!
[正文:风暴(一)]
风健是个潜在的威胁,不单郝鹰俊这样想,帅歌也如此认为。
不仅因为那天他痛斥他们棒打鸳鸯的认真表情,还因为他手上持有金叶。金叶之一居然会在他手上!
突然想起了蔡花对米欣的死的描述——如今细想是漏洞百出。米欣为何要到风家去卧底?莫非,幕后主使已经知道了关于金叶的下落?
那是帅歌动用了许多暗探都无法查到的消息。
但是当帅歌想起好多天都没有过问过蔡花的事情,让人传唤她过来问话时,下人却来报说蔡花已不知去向。
帅歌相当震惊:蔡花一直处在自己的严密保护和监视下,如今却在负责保护和监视的手下消失无踪。可是她逃命来投奔自己,她自愿逃跑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就是被人强行带走的。
能突破萧帅布庄防卫的绝对是如师父那般轻功高强的高手!
如果蔡花的幕后主使和指使米欣潜入风家监视的是同一个人的话,现在已经很明显了,目标一定是为了金叶。
到底是什么人消息如此灵通呢?难道真是梁王所为?
帅歌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如今那自以为是的心态却是那么可笑。什么少年有为?终究也逃脱不了成为别人手下棋子的命运……
哀叹改变不了命运,该来的,还是会来。
随着季节更替,全国人民积极准备着的传统节日立春一天天的靠近,皇宫的寿宴终于来临了!
戚彩虹当初出主意让萧帅布庄的织坊为太后制做的缂丝凤袍使太后爱不释手,而后妃们衣服上花样百出的绣法图案也满足了后妃们争奇斗艳的心态。皇帝龙颜大悦,为萧帅布庄御笔提下了“天下第一布庄”六个金字。
萧帅布庄一时之间在同行内名声大噪。
只是让众人措手不及的是皇帝的赐婚——皇帝没有给帅歌任何拒绝的机会,把梁王府的十三郡主许配给了他,并把婚期定在了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正是郝鹰俊和戚彩虹婚礼的后天。
帅歌从皇宫回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相较于帅歌的烦闷苦恼和戚彩虹的暗自神伤,郝鹰俊明显是喜形于色。
尽管一切透着诡异,但是郝鹰俊一想到和戚彩虹成亲后就能名正言顺地送走帅歌这个最大的情敌,还是兴奋得合不拢嘴。
“你还笑?”他灿烂的笑容此时看在戚彩虹眼里非常碍眼。
郝鹰俊被她这么一说,只好有所收敛。
戚彩虹心里是难受的,但是不好发作,因为自己没有发作的理由。且不说是因为自己与两人纠缠不清有愧在先,那摆在眼前的穿越问题不得不认真面对。
既然有朝一日还是要离开的,那就祝他们幸福吧!
郝鹰俊见她流泪,拥她入怀,假惺惺地劝道:“你若真舍不得他,那我们一起私奔了吧?”
私奔能跑到哪里去?浪、花是一定能够找到并把自己带回去的。
戚彩虹苦笑着轻轻摇头。
郝鹰俊以为她已经放弃,刚欣喜地拥紧她想要描绘今后自己美好的计划,没想到帅歌突然刹风景地闯入,张开双臂环抱住相拥着的两人,语气坚定地说:“好!就按贤弟的意思,我们私奔!”
郝鹰俊直想抽自己的嘴巴,什么话不好说,偏捡了这句?
帅歌亲了亲戚彩虹脸上的泪,心痛地说:“彩彩,对不起,让你难受了!但是为了以后我们能稳定地生活,我们必须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这几天,我认真地想过了,或许我们不能对付我们的强敌,但是躲开敌人的力量我还是有的。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娶什么梁王的女儿!等那天过了,我们就一起离开!”
见郝鹰俊脸上露出的惋惜,帅歌用力压了压他的肩膀,咬牙切齿道:“贤弟,别担心,我不会舍弃你的,我会一辈子在你身边陪着你。别忘了,我的敌人也是你的敌人,而我们的父亲曾经惨死于他们的贪欲!”
郝鹰俊突然被点醒,对自己把帅歌当成敌人的私心感到惭愧万分,不好意思地抽出一只胳膊回抱帅歌:“大哥!谢谢!”
一时间,满室的温馨。
突然,门外的家仆敲门打破了温馨的气氛:“报告庄主,梁王府世子来访。”
“梁王世子?”他来干什么?
郝鹰俊帅歌和郝鹰俊不禁都拧起了眉。
戚彩虹从来都没有见过皇亲国戚,感到好奇,就跟了去偷看。
她从饭厅的墙洞往厅堂看过去时,不巧众人都落座了。世子身份特殊,自然是上座。这个墙洞位置隐秘,但几乎能够把厅堂的所有位置都看清楚,包括主人的座位,是为了家里有客人方便厨房及时上茶的设备。
但是惟独看不完全贵客的上座。戚彩虹将脸贴到墙上费力地瞅却只看到了梁王世子的鞋子。
不由觉得扫兴。
但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听到世子开口称呼帅歌为“郡马”时,让戚彩虹感到异常不舒服。除了帅歌的不反对使她不爽,更因为梁王世子的声音,似乎在某个地点也曾经听到过这令人压抑的声音。
因为竭力想弄清楚声音熟悉感的来由,戚彩虹没有注意听他们说什么。就在脑中灵感乍现,她快要想起来时,郝鹰俊臭着脸来到了她的跟前。
“世子说要见你。”
突然被他吓了一跳,戚彩虹所有的思考结果都被吓飞了。抚着胸口惊问:“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郝鹰俊脸色非常难看。
戚彩虹被他的态度搞恼了:“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郝鹰俊不吭声,和戚彩虹在那互瞪僵持着。一会后,来个丫鬟来说世子等急了,两人才不情不愿地动身前往厅堂。
因为心情不好,戚彩虹对皇亲国戚的那份兴致被搞得烟消云散,到了厅堂,也不去看那梁王世子长得是圆是扁就低头福身行礼。
只听到上座方向传来轻笑:“耳闻戚姑娘姿容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不虚。难怪小王派人到堡里去寻郝堡主总是遇不上,多方打听才知道郝堡主在郡马这里。啧、啧、啧,若换了我也一样舍不得离开姑娘半步呀!”
无论身处何处都是态度嚣张,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这就是皇家风范。
戚彩虹心里虽然不是滋味,还是低着头礼貌性地回句“多谢王爷谬赞”之类的话语。
“抬起头来让小王看看。”因为不满她总是低着头,梁王世子这句惯常说的话就这样不合时宜地溜了出来。
帅歌和郝鹰俊的拳头都暗暗握了起来。
戚彩虹惊讶地抬起头,和梁王世子的视线相对。
就是他!那个有着和浪一般身形的恐怖男!
戚彩虹的思绪一下子慌乱起来。
发现她的神情不自然,帅歌和郝鹰俊不由得都开始胡思乱想。
梁王世子轻咳了声,说:“小王今日来,除了给郡马道喜外,也是为了给郝堡主和戚姑娘贺喜。”停顿了下,对身边的一个随从交待了声:“你去把小王的礼物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