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投资最重要的事(出书版)》作者:[美]霍华德·马克斯/译:李莉【完结】 > 【书香门第】投资最重要的事.txt

  第 5 章 理解风险风险意味着可能发生的事件多于确定发生的事件。.2

-------风险实现远比风险感知来得简单直接。人们过高地估计了自己认识风险的能力,过低地估计了规避风险所需的条件;因此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风险,由此促进了风险的产生。这就是为什么必须用超乎寻常的第二层次思维来思考这个问题的原因所在。

当投资者的行为改变市场时,风险就加大了。投资者哄抬资产价格,促使本应在未来出现的资产升值出现在现在,预期收益因此而降低。随着心理的强化,更加大胆而无畏的投资者不再要求充足的风险溢价。最终的讽刺性结果是,随着承担新增风险的人越来越多,承担新增风险的回报却不断缩水。

因此,市场不是一个供投资者操作的静态场所,它受投资者自身行为的控制和影响。不断提高的自信应带来更多的担忧,正像不断增加的恐惧和风险规避共同在降低风险的同时增加风险溢价一样。我将这种现象称为“风险的反常性”。

“任何价钱我都不会买进—所有人都知道风险太大了。”在生活中我听到过很多这样的话,而它已经为我提供过最好的投资机会……事实上,大众误解风险至少像他们误解收益一样频繁。认为某种东西过热而无法应对的共识几乎总是错的,事实通常是它的对立面。

我坚信,最大的投资风险存在于最不容易被察觉的地方,反之亦然:

在所有人都相信某种东西有风险的时候,他们不愿购买的意愿通常会把价格降低到完全没有风险的地步。广泛的否定意见可以将风险最小化,因为价格里所有的乐观因素都被消除了。

当然,正如漂亮50投资者的经历所证明的,当人人都相信某种东西没有风险的时候,价格通常会被哄抬至蕴涵巨大风险的地步。没有风险担忧,因此也就不提供或不要求风险承担的回报—“风险溢价”。这可能会使受人们推崇的最好资产成为风险最高的资产。

存在这一矛盾的原因是大多数投资者认为风险与否的决定因素是质量而不是价格。但是高质量资产也可能是有风险的,低质量资产也可能是安全的。所谓的质量不过是为资产所付出的价格问题……因此,狂热的公众意见不仅是潜在低收益的源泉,还是高风险的源泉。

《人人都知道》,2007年4月26日第 7 章 控制风险归根结底,投资者的工作是以营利为目的聪明地承担风险。能够出色地做到这一点,是最好的投资者与其他投资者之间的区别。

在我看来,杰出投资者之所以杰出,是因为他们拥有与创造收益的能力同样杰出的风险控制能力。

高绝对收益比高风险调整后收益的辨识度更高,更有诱惑力。这就是高收益投资者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的原因。因为风险和风险调整后收益(即使在事后)的难以评估,又因为人们对管理风险的重要性普遍认识不足,所以投资者很少因为在这方面做得好而得到认可。在繁荣时期尤其如此。

但是在我看来,杰出投资者是那些承担着与其赚到的收益不相称的低风险的人。他们或以低风险赚到中等收益,或以中等风险赚到高收益。承担高风险、赚到高收益不算什么—除非你能坚持很多年,在那种情况下,“高风险”要么并非真的高风险,要么就是被管理得很好。

想想那些公认的杰出投资者,沃伦·巴菲特、彼得·林奇、比尔·米勒和朱利安·罗伯逊,他们出色的投资记录源于他们数十年没有大亏,而不仅仅是高收益。他们中每个人可能都有一两年表现不佳的时候,但总的来说,他们应对风险的能力与他们赚取收益的能力一样强。

-------无论风险控制取得怎样的成绩,在繁荣时期是永远也表现不出来的,因为风险是隐蔽的,是不可见的。风险—发生损失的可能性—是观察不到的,能观察到的是损失,而损失通常只在风险与负面事件相碰撞时才会发生。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我用几个类比来明确这一点吧。细菌引起疾病,但细菌本身并不是疾病,我们认为疾病是细菌入侵的结果。加州的住房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地震时引起坍塌的建筑缺陷,只有地震时才能知道。

同样,损失发生在风险与逆境遭遇的时候。风险是出现问题时发生损失的可能性。只要一切运转正常,就不会发生损失。只有在环境中出现负面事件时,风险才会造成损失。

我们必须记住,有利环境只是当天(或当年)可能实现的环境之一。(这就是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的未然历史思想,详见第16章。)过去没有出现不利环境,不代表不可能出现不利环境,因此,过去没有出现不利环境不代表不需要风险控制,即使结果显示当时可以不必进行风险控制。

重要的是要意识到,即使没有发生损失,风险也有可能存在。因此没有损失并不一定意味着投资组合是安全的。风险控制可以在繁荣时期存在,但它是观察不到的,因为得不到验证,所以风险控制是得不到认可的。只有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观察家才有可能在繁荣期审视投资组合,并预测它是低风险性的还是高风险性的。

为了保证投资组合撑过困难期,一般来说必须有良好的风险控制。然而,如果投资组合在繁荣期表现良好,那么我们便无从判断风险控制是存在但不需要,还是缺乏。总而言之:风险控制在繁荣期是观察不到的,但依然是必不可少的,因为由盛转衰是轻而易举的。

-------那么“做得好”的定义是什么呢?

多数观察家认为,无效市场的优势在于投资经理可以将特定风险作为基准,并在此基础上取得更好的收益率。图7.1就代表了这种观点,它描绘出了经理的“α”系数,即利用技术所得到的附加价值。

图7.1这位投资经理做得不错,不过我认为这只是故事的一半—在我看来不算精彩的一半。一个训练有素的投资者在无效市场中取得与基准相同的收益,同时承担更低的风险,我认为这才是了不起的成就(图7.2)。

图7.2这里这位投资经理的附加价值不是通过在给定风险下获得更高的收益来实现的,而是通过在给定收益下承担更低的风险来实现的。他同样做得不错—甚至也许做得更好。

“做得好”的定义有一定的语境,取决你怎样看待这两张图。不过,我认为从根本上降低风险是投资取得巨大成功的基础,所以我认为这一概念应得到更多的重视。在牛市充分盈利,同时也要在熊市取得良好业绩,你觉得这种想法怎么样?在取得牛市收益的同时承担低于市场的风险……绝非易事。

《收益、绝对收益与风险》,2006年6月13日现在回到没有入侵的细菌或没有发生的地震上。好建筑师能够避免建筑缺陷,而差建筑师会引入建筑缺陷。在没有地震的时候,你无法辨别其中的差异。

同样,优秀的投资者获得的收益可能不比别人高,但在实现同等收益的前提下承担了较低风险(或以相当低的风险实现了稍低于其他人的收益)。当然,在市场平稳或上涨时,我们无从得知投资组合的风险有多大。这就是沃伦·巴菲特所观察到的,除非潮水退去,否则我们无从分辨游泳者谁穿着衣服,谁又在裸泳。

以较低风险实现与其他风险承担者相同的收益是一项杰出成就,但在多数情况下,这种微妙而隐性的成就只有经过复杂的判断才能被体会到。

一般来说,市场所经历的繁荣期比衰退期多,在衰退期风险控制的价值是通过损失减少来体现的,所以风险控制的成本—表现为放弃收益—有可能看起来过高。在市场繁荣期,有风险意识的投资者必须用自己是在知道投资组合中存在风险的情况下而获利的想法来满足自己,即使风险控制是不必要的。他们就像小心翼翼的房屋业主,买下保险并为得到了适当的保护而感觉良好……即使当时没有发生火灾。

控制投资组合风险是一项非常重要而有价值的工作。然而,风险控制的成果仅仅表现在并未发生的损失上。在繁荣期进行这种“如果……将会”的推断是很难的。

-------承担风险而不自知,可能会铸成大错,但这正是人们在买进风靡一时、备受推崇、“绝不可能出问题”的证券时不断在重复的事。另一方面,以营利为目的聪明地接受公认的风险是最明智、最有利可图的投资的基础—即使(或许正是因为)大多数投资者将其视为危险性投机而回避。

归根结底,投资者的工作是以盈利为目的聪明地承担风险。能够出色地做到这一点,是最好的投资者与其他投资者之间的区别。

以营利为目的聪明地承担风险是什么意思呢?让我们以人寿保险为例。在知道人人都会死亡的前提下,美国人寿保险公司—美国最保守的公司—怎么为人们的生命提供保险呢?

他们知道风险。他们知道人人都会死亡,因此在他们的算法里已将这一事实考虑在内。

他们能够分析风险。他们会请医生评估申请人的健康状况。

他们能够分散风险。他们有意识地混合了不同年龄、性别、职业、居住地的投保人,以保证自己不会遭遇罕见事件与大规模损失。

他们确信会为承担风险得到良好补偿。他们设定的保费能够确保他们在投保人以精算表上的平均年龄死亡时盈利。如果保险市场是无效的—举例来说,如果公司能按照假定在70岁身故的保费把保单卖给一个可能会在80岁身故的人—他们就能更好地防范风险,并在事态按照预期发展时(投保人在80岁身故)获得超额利润。

在高收益债券领域及制定橡树资本管理公司其他投资策略时,我们就是这样做的。我们努力识别风险。考虑到我们的工作涉及到不少被某些人简单地称为“高风险”的资产,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我们聘请训练有素的、具备分析投资与评估风险能力的专业人士。我们酌情分散投资。我们只有在确信可能的收益能远远弥补所承担的风险时才进行投资。

多年来我一直在说,高风险资产如果足够便宜,就能成为好的投资。关键在于知道何时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很简单:以营利为目的聪明地承担风险,长期反复成功的记录就是最好的验证。

《风险》,2006年1月19日尽管风险控制非常重要,但风险承担本身谈不上明智与否,它是多数投资策略和投资利基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人们在承担风险时,可能做得很好,也可能做得很差;可能时机恰当,也可能时机不当。在风险可控的情况下,如果你有足够的技术协助你获得更有利的利基,那就最好不过了。但是潜在隐患也很多,这些隐患是必须要避免的。

谨慎的风险控制者明白自己不知道未来。他们明白未来可能包含一些负面结果,但不知道结果会坏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结果发生的精确概率是多少。因此,最大的难题是无从知晓“多坏算坏”,继而造成决策失误。

极端波动和极端损失极少出现。如果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一直没有出现,那么看起来它们似乎越来越有可能永远不会出现—这一关于风险的假设太保守了。因此,放宽政策和提高杠杆就越发变得有吸引力,并且往往就在风险终于抬头的关头成为现实。正如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在《随机漫步的傻瓜》中所写的:

现实比俄罗斯转盘残酷多了。首先,现实很少射出致命的子弹。就像一把枪膛里可以装下几百发甚至上千发而不只是6发子弹的左轮手枪,试过几十次之后,人们便忘记了子弹的存在,误以为自己很安全……其次,俄罗斯转盘这类游戏的规则非常明确,只要会6的乘除法的人都能看到风险,但人们却看不到现实生活举起的枪管……于是人们不知不觉中就玩起了俄罗斯转盘—不过以“低风险”的名字称呼它而已。

2004~2007年,金融机构玩了一场自以为是低风险游戏的高风险游戏,就是因为他们假设的损失与波动太低了。当时他们只消说:“这些东西是有潜在风险的。房价涨得太高了,抵押贷款太容易拿到了,所以房价可能会普遍下跌。所以我们承担的风险只要达到取得过去的业绩所承担风险的一半即可。”我们也将会看到一派完全不同的景象。

“他们应该作更保守的假设”说起来容易,但是要保守到什么程度呢?你不可能在最坏情况假设的基础上经营企业,否则你什么事都做不了。况且“最坏情况假设”的说法并不确切;除非完全损失,否则最坏情况是不存在的。现在我们知道,宽客们不应假设房价不可能出现全国性下跌。但是在你最初假设可能出现房价下跌时,你有下跌多少的准备?2%?10%?50%?

2008年的新闻头条里充斥着各种实体大规模亏损甚或倒闭的消息,因为其资产是杠杆买进的……这些投资者所承担的杠杆可能适用于中等波动的资产,但他们却将杠杆用到有史以来波动性最大的资产上面。“他们做错了”这句话说起来是容易的。但是期望他们应早早作好应对特殊事件的准备,是否合理呢?

如果每个投资组合都必须具备承受我们今年(2008年)所目睹的这种程度的衰退的能力,那么可能人们任何杠杆都不会采用了。这是一种合理的反应吗?(事实上,即使不用杠杆,可能也没有人在这些资产类别上投资。)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我们都是基于可能发生的事件来作决定的,而可能发生的事件很大程度上以过去经常发生的事件为基础。我们预期,结果在大多数时间里接近峰值(A),并且我们知道看到较好(B)或较坏(C)的结果并非不常见。尽管我们应牢记偶尔会出现正常范围(D)之外的结果,但我们往往会忘记离群值。重要的是,正如近期事件所表明的,我们很少考虑百年一遇或从不发生的结果(E),见图7.3。

图7.3即使意识到异常、罕见的事件有发生的可能,为了付诸行动,我们也要做出合理的决策。如果回报丰厚,我们会有接受这种风险的心理准备。“黑天鹅”事件偶有发生。但如果我们总说“不能做这,不能做那,因为结果可能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坏”,那么我们将一事无成。

所以,对于大多数事件你不能作最坏情况的准备。做好应对几十年一遇的事件的准备应该就够了。但几十年不是永远,并且会有多次超出标准的时候。这种情况下你该怎么做呢?以前我一直在苦苦思索的是,一个人到底应该为可能性不大的灾难作多少准备。而包括2007~2008年所发生的事件在内的一切都表明,答案并没有那么简单。

《波动+杠杆=炸药》,2008年12月17日鉴于本章前面介绍的风险的多变性,我要明确一下风险控制与风险规避之间的重要区别。风险控制是规避损失的最佳方法。反之,风险规避则很有可能会连同收益一起规避。有时候我会听到关于橡树资本管理公司故意规避投资风险的议论,我非常不赞同这样的说法。

显然,橡树资本管理公司不逃避风险。在时机、形势和价格都合适的情况下,我们欢迎风险。我们能轻而易举地规避所有风险,你也能。但是这样一来,我们肯定会同时将高于无风险利率的收益一起规避掉。威尔·罗杰斯说过:“有时你必须爬上枝头,因为果实就在那里。”我们这一行里没有谁愿意只赚4%的收益率。

因此,尽管橡树资本管理公司的投资理念强调“风险控制的重要性”,但它与风险规避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客户付给我们高薪,为的是让我们通过承担风险—特别是承担其他人极其厌恶的风险—努力为他们带来价值的增值。制定下这样的方针后,风险在我们投资过程中的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

德勤公司的里克·芬斯顿在一篇文章(“当企业风险变为个人风险时”,《企业董事》,2005年特刊)里所说的话升华了本篇备忘录的主旨:“你需要感到安慰的是……风险和风险敞口是可以理解的,是可以适当管理的,是可以对所有人更加透明的……这不是风险规避,这是风险智能。”这就是橡树资本管理公司每天为之奋斗的目标。

《风险》,2006年1月19日贯穿长期投资成功之路的,是风险控制而不是冒进。在整个投资生涯中,大多数投资者取得的结果将更多地取决于致败投资的数量及程度,而不是制胜投资的伟大。良好的风险控制是优秀投资者的标志。

第 8 章 关注周期我认为,牢记万物皆有周期是至关重要的。我敢肯定的东西不多,但以下这些话千真万确:周期永远胜在最后。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朝同一个方向永远发展下去。树木不会长到天上。很少有东西归零。坚持以今天的事件推测未来是对投资者健康最大的危害。

在投资界浸淫的时间越长,我对事物的基本周期越重视。2001年11月,我用了整整一篇备忘录来探讨这个话题。我借用三商美邦人寿保险公司的广告语,给备忘录起名为“你不能预测,但你可以准备”,因为我完全赞同他们的宗旨:我们永远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我们可以为可能性作好准备,减少它们所带来的痛苦。

在投资中就像在生活中一样,完全有把握的事非常少。价值可以消失,预测可能出错,环境可以改变,“有把握的事”可能失败。不过无论如何,我们有信心把握住的概念有二:

法则一:多数事物都是周期性的。

法则二:当别人忘记法则一时,某些最大的盈亏机会就会到来。

很少有事物是直线发展的。事物有进有退,有盛有衰。有些事情可能开始进展很快然后慢下节奏,有些事情可能开始慢慢恶化然后突然急转直下。事物的盛衰和涨落是基本原理,经济、市场和企业同样如此:起伏不定。

世界具有周期性的根本原因是人类的参与。机械化的东西可以直线运行,时间不断向前推移,得到足够动力的机器也可以不断前进。但是历史、经济领域的进程是涉及到人的,当人参与进来的时候,结果就有了可变性和周期性。我认为其中的主要原因是,人是情绪化并且善变的,缺乏稳定性和客观性。

客观因素在周期中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当然,我指的是量化关系、世界性事件、环境变化、技术进步和企业决策等因素,而心理学作用于这些因素,导致投资者反应过度或反应不足,并由此决定了周期性波动的幅度。

当人们对事物发展方向满意、对未来前景乐观时,这会强烈影响到他们的行为。他们花多存少。他们借钱满足享乐或提高潜在收益,即使这样做会令他们的财务状况更不稳定(当然,像“不稳定”这一类的概念在乐观时期会被遗忘)。他们愿意为当前价值或一部分未来付出更大的代价。

所有这一切都可能会在一秒钟之内发生逆转。我最喜欢的卡通片里的一位电视评论员的话:“昨天的一切市场利好对今天的市场都没好处。”周期的极端性主要源自人类的情绪与弱点、主观与矛盾。

周期是自我修正的,周期的逆转不一定依赖外源性事件。周期的发展趋势本身就是造成周期逆转(而不是永远向前)的原因。因此,我喜欢说的一句话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你不能预测,但你可以准备》,2001年11月20日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信贷周期,它具有必然性、极端波动性,也具有为适应它的投资者创造机会的能力。在所有的周期中,信贷周期是我最喜欢的。

涉足投资的时间越长,我对信贷周期的力量的印象就越深刻。只要经济有微小波动,就能导致信贷可得性的巨大波动,并对资产价格及其背后的整体经济造成巨大影响。

过程很简单:

经济进入繁荣期。

资金提供者增多,资本基础增加。

坏消息极少,因此贷款风险与投资风险似乎已经减少。

风险规避消失。

金融机构开始扩大业务—确切地说,提供更多资本。

金融机构通过降低必要收益(如降息)、降低信贷水平、为特定交易提供更多资本以及放宽信贷条款来争夺市场份额。

最终,资本提供者开始为不具备资格的借款人和项目提供资本。正如早些时候《经济学人》所说的:“最坏的贷款出现在最好的时候。”这一行为导致了资本损耗,即资本投资项目的资本成本超过其资本收益,最终导致没有资本收益。

当达到这个点时,前面所描述的上升段—周期的上升部分—开始出现逆转。

损失导致借款人畏难回避。

风险规避增加,伴随着利率、信贷限制与条款要求的提高。

可得资本减少—在周期的谷底,只有资质最好的借款人(如果有的话)才能借到资本。

企业迫切需要资本。借款人无法展期债务,导致债务违约及企业破产。

这一过程导致并加剧经济萎缩。

当然,这一过程在达到极点时将会再次发生逆转。因为贷款或投资的竞争较低,所以高收益与高信誉成为可能。为了获取高收益,逆向投资者会在这个时候投入资本,有吸引力的潜在收益开始吸引资本。这样,经济复苏得到推动。

前面我提到过,周期具有自我修正的能力。信贷周期通过上述过程自我修正,而信贷周期是驱动经济周期波动的因素之一。繁荣导致扩大借款,扩大借款导致轻率借款,轻率借款导致巨大损失,巨大损失导致借款人停止借款,停止借款结束繁荣,如此循环往复……下次有危机的时候四处看看,你也许能找到一位贷款人。资本提供者的姑息纵容常常为金融泡沫推波助澜。近期有大量宽松信贷导致繁荣继而崩溃的著名例子:1989~1992年的房地产,1994~1998年的新兴市场,1998年的长期资本管理公司,1999~2000年的电影会展业,2000~2001年的风险投资基金和电信公司。在这些例子中,贷款人和投资者提供了过多的低息贷款,结果导致信贷过度膨胀和大规模亏损。在电影《梦幻之地》中,一个声音告诉凯文·科斯特纳:“你建好了,他们就会来。”在金融领域里,只要你提供低息贷款,就会有人去借、去买、去建—通常漫无纪律,并带来不良后果。

《你不能预测,但你可以准备》,2001年11月20日请注意,这篇写于十几年前的备忘录精确地描述了2007~2008年的金融危机过程。我之所以能写出这样的话,并不是因为我有预测能力—而是因为我深谙永无止境的基本周期。

-------周期永远不会停止。如果真有一个完全有效的市场,如果人们在决策时精打细算、不带个人情感,或许可以摆脱周期(至少在极端情况下可以),但真实情况永远不可能这样。

经济会随消费者花费的多少而起落,会对经济因素或外源性事件(地缘政治事件或自然事件)作出情绪化的反应。企业会在周期上行时期待美好未来,从而扩充设备和存货;当经济转而向下时,一切都将变得不堪重负。资本提供者会在经济繁荣期过于慷慨,以低息贷款纵容信贷膨胀,当事态不妙时,他们又把缰绳收得太紧。投资者会在业绩好时高估经济,在遇到困难时低估经济。

每隔10年左右,人们便会断言周期性的结束。他们认为,繁荣期会永无止境滚滚向前,或者不良趋势将得不到遏制。在这个时候,他们谈论的是“良性循环”或“恶性循环”—周期永远自发地朝着某一方向发展。

例如,1996年11月15日,《华尔街日报》上报道过一个正在逐渐达成共识的观点:“从会议室到起居室,从国家机关到交易场所,一个新的共识正在形成:大而坏的商业周期已经被驯服了。”然而,在那之后的许多年里,真的出现过稳定而缺乏周期性的经济环境吗?1998年的新兴市场危机、2002年的经济衰退以及2008年的金融危机—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严重的衰退,又当作何解释呢?

认为周期性已经结束的信念所体现的思维方式,基于一个危险的前提—“这次是不同的”。这6个字应该令任何了解过去、知道这种错误在不断重演的人心怀恐惧—或许还预示着赢利机会。因此,当出现这种形式的错误时,具有识别它的能力是至关重要的。

我最喜欢的书是一本名叫“哦,真的吗?”的小册子,编著于1932年,内容是大萧条前的商界人士和政治领导人的智慧。从书中来看,即使在当时,专家们对不受周期约束的经济的预测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当前的繁荣是不会中断的。(迈伦·E·福布斯,皮雅士–雅路汽车公司总裁,1928年1月1日)我不得不对“这个国家的繁荣必须而且必定会在未来减少和消退”的说法发出反对的声音。(E·H·H· 西蒙斯,纽约证券交易所总裁,1928年1月12日)我们不过处在一个将载入史册的黄金时代的起点。(欧文·T·布什,布什端子公司总裁,1928年11月15日)国家的基本事务……都建立在一个健全而繁荣的基础上。(赫伯特·胡佛总统,1929年10月25日)有时候,当一个上行趋势或下行趋势持续的时间很长并(或)到达极端时,人们开始说“这次是不同的”。他们援引地缘政治、机构、技术或行为的变化,表明“旧规则”已经过时。他们做出投资决策,推断近期趋势。然而随后的结果却证明,旧规则仍然适用,周期重新开始了。最终树木没有长到天上,也很少有东西归零,但大多数现象是有周期性的。

《你不能预测,但你可以准备》,2001年11月20日我们的结论是,在多数时间里,未来看上去与过去极为相似,既有上行周期,又有下行周期。证明“一切会更好”的最佳时机是存在的,那就是当市场触底、人人都以廉价抛售的时候。危险发生在市场创纪录地触及既往从未达到过的高点的时候。这种情况过去有,未来也将会再次发生。

《这次会有不同吗》,1996年11月25日无视周期并推算趋势是投资者所做的最危险的事情之一。人们表现得仿佛做得好的企业将永远好下去、业绩高的投资将永远高下去的样子,反之亦然。实际上,相反的行为可能更为正确。

有一点是可以理解的,当投资新手第一次看到这种现象的时候,他们会以为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周期的中断—有可能要发生了。但是当这种现象第二次、第三次出现时,这些现在已经验丰富的投资者就应该意识到,周期是永远不会中断的,他们应该将这种认识转化为自身的优势。

下一次,当你面对一个以“周期已经中断”为基础而建立的交易时,记住,它永远是一个失败的赌注。

第 9 章 钟摆意识当形势良好、价格高企时,投资者迫不及待地买进,把所有谨慎忘在脑后。随后,当四周一片混乱、资产廉价待沽时,他们又完全丧失了承担风险的意愿,迫不及待地卖出。永远如此。

我平生第二份备忘录写于1991年,几乎通篇内容都和我在那些年思考得越来越多的一个问题相关:钟摆式摆动的投资者态度与行为。

证券市场的情绪波动类似于钟摆的运动。虽然弧线的中点最能说明钟摆的“平均”位置,但实际上钟摆停留在那里的时间非常短暂。相反,钟摆几乎始终在朝着或者背离弧线的端点摆动。但是,只要摆动到接近端点,钟摆迟早必定会摆回中点。事实上,正是朝向端点运动本身为回摆提供了动力。

投资市场遵循钟摆式摆动:

处于兴奋与沮丧之间。

处于值得庆祝的积极发展与令人困扰的消极发展之间。

因此,处于定价过高与定价过低之间。

这种摆动是投资世界最可靠的特征之一,投资者心理显示,他们花在端点上的时间似乎远比花在中点上的时间多。

《第一季度表现》,1991年4月11日13年后,我在另外一篇备忘录里再次详尽探讨了钟摆问题。我在其中提到,除了前面这些元素,在贪婪与恐惧、看待事物的乐观与悲观、对未来发展的信心与否、轻信与怀疑、风险容忍与风险规避之间,也存在钟摆式摆动。

最后这一点—对待风险的态度上的摆动,是贯穿许多市场波动的主线。

如前所述,风险规避是理性市场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的钟摆所处的位置尤为重要。不恰当的风险规避是市场过度泡沫或严重崩溃的主要原因。说缺乏风险规避就是泡沫的必然标志有些过于简单化,但并不为过。另一方面,投资者在市场崩溃的时候会恐惧过度。即使价格已经完全反映悲观情绪、估价已经低得离谱,过度的风险规避也会导致他们仍然不敢买进。

在我看来,贪婪与恐惧的循环是对待风险的态度改变所致。贪婪盛行,意味着投资者更安于风险和以获利为目的而承担风险的认知。相反,普遍恐惧则意味着对风险的高度厌恶。学者们认为投资者对待风险的态度是一成不变的,但实际上它的波动性非常大。

金融理论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投资者是风险规避的”这一假设之上。也就是说,投资者“不喜欢”风险,若要他们承担风险,必须以更高的预期收益来引诱—贿赂—他们。

从高风险投资中获得可靠的高收益是一对矛盾,但人们有时会忽视这些警告而过分安于风险,从而导致证券价格中包含的风险承担溢价不足以补偿所承担的风险。

总的来说,当投资者风险容忍过度时,证券价格体现的是更高的风险而不是收益。当投资者过度规避风险时,价格体现出来的收益高于风险。

《中庸之道》,2004年7月21日对待风险的态度是所有钟摆式摆动中最强劲的一个。事实上,最近我将投资的主要风险归结为两个:亏损的风险和错失机会的风险。大幅消除其中任何一个都是有可能的,但二者是不可能被同时消除的。理想状态下,投资者会使两者达到平衡。但当钟摆摆动到最高点时,一种风险或另一种风险一次又一次地占据上风。举例来说:

在2005年、2006年和2007年年初,随着一切进展顺利、资本市场洞开,很少有人预料到损失可能就在眼前。许多必然存在的风险被抛诸脑后。投资者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可能会错失机会;当华尔街推出新的金融神话,当其他投资者买了而他们没有买—再假如这个神话的确成真了—那么他们可能就会失去先机。既然没有亏损的担忧,他们也就不再看重低价买进、适当的风险溢价或投资者保护。简而言之,他们当时的表现过于积极。

随后的2007年年末及2008年,随着信贷危机全面展开,人们开始担心世界金融体系彻底崩溃。没有人再为错失机会而忧心忡忡;钟摆已经摆动到人们只怕赔钱的位置。于是人们规避所有哪怕有一点点风险的证券—无论它的潜在收益如何—并转向收益率几乎为零的政府证券。因此在这个阶段,投资者又恐惧过甚、卖出过急,投资组合的建仓也过于保守。

因此,过去几年所发生的一切为我们提供了见证钟摆式摆动……以及大众如何在错误时间做错误事情的清晰机会。当形势大好、价格高企时,投资者迫不及待地买进,把所有谨慎忘在脑后。随后,当四周一片混乱、资产廉价待沽时,他们又完全丧失了承担风险的意愿,迫不及待地卖出。永远如此。

-------在我的职业生涯之初,一位经验丰富的投资者告诉过我,牛市有三个阶段。在此和读者分享。

第一阶段,少数有远见的人开始相信一切会更好。

第二阶段,大多数投资者意识到进步的确已经发生。

第三阶段,人人断言一切永远会更好。

不必再浪费时间搜肠刮肚了,他已经说得非常全面了。关键是领悟其中的含义。

市场有自身的规律,由投资者心理改变(而不是基本面改变)所致的市场评估指标的改变,是引起大多数证券价格短期变化的原因。投资者心理的变化也呈钟摆式摆动。

形势严峻时股票最便宜。沮丧的前景令投资者裹足不前,只有少数精明勇敢的便宜货猎手愿意建立新的仓位。或许他们的购买行为吸引了某些注意,又或许前景变得不再那么令人沮丧,无论如何,市场开始有了起色。

随后,前景似乎变得逐渐明朗起来。人们开始意识到正在发生的进步,成为买家不再是那么难以想象的一件事。当然,随着经济与市场脱离危险,人们买进股票的价格逐渐反映股票的公允价值。

最后,人们开始被胜利冲昏头脑。受到经济以及企业表现进步的鼓舞,人们开始踊跃地推测未来。人群激动(并且嫉妒)于早期投资者斩获的利润,迫切希望分一杯羹。他们无视事物的周期性,断言收益将永远存在。这就是我为何喜欢“智者始而愚者终”这句古老谚语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在大牛市的最后一个阶段,人们开始假设繁荣期将永远存在,并愿以在此基础上确立的价格买进股票。

《你不能预测,但你可以准备》,2001年11月20日在我初次了解牛市三阶段的35年之后,在次贷的缺陷已经暴露、人们担心危机将会蔓延全球之后,我总结出了它的对立面—熊市的三个阶段:

少数善于思考的投资者意识到,尽管形势一片大好,但不可能永远称心如意。

大多数投资者意识到势态的恶化。

人人相信形势只会更糟。

毫无疑问,我们正在迈入这三个阶段中的第二阶段。到处都是坏消息和坏账冲销。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新产品、杠杆、衍生品、交易对手风险以及盯市会计准则的内在危害。无法解决的问题似乎越来越多。

总有一天我们会达到第三阶段,人们对解决问题不再抱任何希望。不过,除非金融世界真的就此结束,否则我们仍然有希望遇到千载难逢的投资机会。重大底部出现在人人都忘记潮水仍会上涨的时候。那就是我们期望的时机。

《潮退了》,2008年3月18日就在我写下这段话的6个月之后,市场已经按部就班地迈入第三阶段。人们认为世界金融体系有彻底崩溃的可能;事实上,崩溃的第一步—雷曼兄弟公司的破产,对贝尔斯登、美林银行、美国国际集团、房利美、房地美、美联银行和华盛顿互惠银行的合并或援助—已经发生了。这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危机,因此投资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同“人人相信形势只会更糟”的第三阶段。与此同时,许多资产类别的钟摆式摆动—从2008年下跌到最低点投资机会出现,再到2009年获利—也是有史以来我见过的幅度最大的摆动。

这一阶段的意义在于为已经认识到正在发生的事件及其影响的人提供了机会。在钟摆的一个极端—最黑暗的极端—人们需要强大的分析力、客观性、决断力乃至想象力,才能相信一切将会更好。少数具备这些能力的人能够在极低风险的基础上获得高额利润。但在另一个极端,当人人开始推测未来、价格永远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上涨时—痛苦损失的基础已悄然奠定。

一切都是相辅相成的。任何事件都不是孤立的或偶然的。相反,它们都是一定的循环模式的组成部分,是可以掌握并从中获利的。

-------投资者的钟摆式摆动在性质上与第8章所描述的经济与市场周期的上下波动极为相似。出于某种原因,我对二者作了区分,并以不同的术语称呼它们,但事实上它们同样重要,主要的经验教训也是一样的。得益于我在1991年写下第一篇关于钟摆的备忘录后近20年的经验积累,我想在这里重新表述一下我对于钟摆的认识:

理论上,恐惧与贪婪是两个极端,多数时候钟摆应处于两极之间,但它在中点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投资者心理是主要因素,在它的影响下,钟摆通常处于摆向端点或从端点摆回的过程中。

钟摆不可能永远朝向某个端点摆动,或永远停留在端点处(尽管摆幅越接近最大时,人们越倾向于将之视为永恒状态)。

与钟摆类似,投资者心理朝向某个极端的摆动,最终会成为促进反方向回摆的力量。有时,积聚的能量本身就是回摆的原因—也就是说,钟摆朝向端点摆动时,会受到自身重力的修正。

自端点摆回的速度通常更快—因此,比朝向端点摆动的时间要短得多。(或者像我的合伙人谢尔顿·斯通常说的:“气球泄气比进气快得多。”)在多数市场现象中,类钟摆模式是明确存在的。不过,正像周期的波动一样,我们永远不会知道—钟摆摆动的幅度。

令摆动停止并回摆的原因。

回摆的时机。

随后朝反方向摆动的幅度。

在牛市阶段……为了维持统治地位,环境必须具备贪婪、乐观、繁荣、自信、轻信、大胆、风险容忍和积极的特征,但是这些特质不会永远统治市场。最终,它们会让位于恐惧、悲观、谨慎、疑惑、怀疑、警惕、风险规避和保守……崩溃是繁荣的产物。我相信,把崩溃归因为过度繁荣而不是引发市场回落的特殊事件,通常来说更为合适。

《现在又如何》,2008年1月10日我们能够肯定的事情之一是,极端市场行为会发生逆转。相信钟摆将朝着一个方向永远摆动—或永远停留在端点的人,最终将损失惨重;了解钟摆行为的人则将受益无穷。

第 10 章 抵御消极影响得到更多的渴望、担心错过的恐惧、与他人比较的倾向、群体的影响以及对胜利的期望—这些因素几乎是普遍存在的。因此,它们对大多数投资者和市场都有着深远的影响。结果就是错误—频繁的、普遍的、不断重复发生的错误。

无效性—错误定价、错误认知以及他人犯下的过错—为优异表现创造了机会。事实上,利用无效性是持久卓越的唯一方法。为使自己与他人区别开来,你应该站在与那些错误相反的一边。

为什么会产生错误?因为投资是一种人类行为,而人类是受心理和情感支配的。许多人具有分析数据所需的才智,但是很少有人能够更加深刻地看待事物并承受巨大的心理影响。换句话说,很多人会通过分析得出相似的认知结论,但是,因为各自所受心理的影响不同,他们在这些结论的基础上所采取的行动各不相同。最大的投资错误不是来自信息因素或分析因素,而是来自心理因素。投资心理包括许多独立因素,本章将一一进行探讨,但要记住的关键一点是,这些因素往往会导致错误决策。它们大多归属“人性”之列。

第一种侵蚀投资者成就的情感是对金钱的渴望,尤其是当这种渴望演变成贪婪的时候。

大多数人投资的目的就是赚钱。(有些人将投资视为一种智力训练,或将投资视为显示自身竞争力的手段,而对他们来说,金钱也是衡量成功的标准。金钱本身可能不是所有人追求的目标,但它是人们财富的计量单位。不在乎钱的人通常是不会进行投资的。)努力赚钱并没有错。事实上,对利润的渴望是驱动市场及整体经济运转的最重要因素之一。危险产生于渴望变成贪婪的时候。对于贪婪,韦氏词典将其定义为“对财富或利润过度的或无节制的、通常应受谴责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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