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再提一下操作问题。它开始于第120天,到婴儿6个月时,这种行为变得稳定、明显和熟练。它可用千百种方式建立起来,主要有赖于容许它发展的时间,婴儿玩的玩具,婴儿是否被其玩具伤害过,婴儿玩玩具时是否被玩具发出的声音惊吓过,等等,脱离了早期的训练因素而侈谈什么“建设性的本能”(constructive building instinct)是违背事实的。
再有,在教育宣传中存在一种类似的毫无意义的口号——采取像“让儿童发展其内在的天性”之类的形式。表述这些癖好和本能的神秘的内在生活的其他短语有“自我实现”(seif-realization)、“自我表现”(self-ex-pression)、“未受教育的生活”(untutored life)(例如,未开化民族的生活)、“野性”(brute instincts)、“人的卑劣自我”(man’s base self)、“基本的事实”(elemental facts)等等。这些作者如阿尔伯特?佩森?特荷恩(Albert Payson Terhune)、杰克?伦敦(Jack London)、雷克斯?比奇(Rex Beach),以及埃德加?拉斯?波罗斯(Edgar-Rice Burroughs),把他们从一批读者中引发出的反应归之于由社会传统(尤其是通过性的禁忌)所奠定的结构,这些由社会传统所奠定的结构受到了这些心理学家本人的误解的支持。
为了使你们更加容易地掌握行为主义的一个中心原则——也即一切复杂的行为均来自简单反应的成长或发展,我想在这里介绍“活动流”(ac-tivity stream)的概念。
活动流取代詹姆斯的“意识流”
你们中间的大多数人一定对威廉?詹姆斯关于意识流(stream of con-sciousness)的那一经典章节十分熟悉了。我们都十分喜欢那一章。不过,今天看来,像旧式的公共马车已经不适应现代的纽约第五大道一样,詹姆斯的这种提法也已经和现代心理学大大脱节了。旧式的公共马车固然是别致的,但是它已经让位于更加有效的交通工具。在这篇演讲里,我想给你们一些替代詹姆斯经典贡献的东西;尽管不很别致,却更符合事实。
我们已经回顾了关于婴儿早期行为的许多广为人知的事实。让我们用一幅图解来描绘人类结构日益复杂的整体。由于某些原因,这种描绘将是十分不完整的。首先,我们在图解上只能显示那些活动中的一些活动。其次,即使图解上有足够的空间,由于我们的研究还不够完整,我们也无法描绘一幅合适的图解。最后一点,我们在这几篇演讲中还没有讨论人类内脏的和情绪的资质,他的操作习惯和语言习惯。
可是,暂且不管以上这些缺陷,让我们想象一下一个完整的生活图解吧——永无休止的活动流,开始于卵子的受精,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复杂。我们实施的有些非习得性行为是短命的一这些非习得性行为在活动流中只占一点点时间——例如吮吸和非习得的抓握动作(与习得的抓握和操作动作相对而言),大脚趾的伸展动作(巴宾斯基反射)等等,然后便从活动流中永远地消失了。设想一下在生命的长河中较晚出现的其他一些行为,例如眨眼、月经、射精等等,它们在活动流中保持下去——眨眼动作保持到死亡;月经维持到大约45~55岁,然后消失;男性的射精行为可以保持到70~80岁,甚至更长。
但是,最为艰难的是设想一下每一种非习得的行为在出生以后不久便形成条件反射——甚至包括我们的呼吸和循环。设法记住,手臂、手、躯干、腿、脚和脚趾的非习得性运动迅速地组织到我们稳定的习惯中去,其中有些行为终生保持在活动流中,其他一些行为只保持一个短暂时间,然后更永远地消失了。例如,我们2岁时的习惯必须让位于3岁和4岁的习惯。我想花整整一个晚上谈论一下人类活动的这幅图解。它可以借图解形式迅速地为你们提供心理学的整个范畴。行为主义者研究的每个问题,在这明确的、实质性的、可以实际观察到的事件流中均有某种形式的定位。它还为你们提供了行为主义者的基本观点——也就是说,为了了解人类,你必须了解他的生活史。它还最有说服力地表明了心理学是一门自然科学——生物学的一个明确部分。
在我们的以下两篇演讲中,我们将会看到,在行为主义者的手里,人类情绪的遭遇是否会比本能的遭遇更加好一些。
简略的图解表明了某些人类活动体系(action systems)日益增长的复杂性。黑色的实线表示每一活动体系非习得的开始。虚线表示每一体系如何通过条件反射而变得复杂起来。
图6-1 人类活动日益增长的复杂性图解
有些体系显然没有改变。它们终生存在于活动流中,而不增加其复杂性。
上述图解既不完整又不正确。唯有达到彻底的发生学研究,该图解才能作为对不同年龄婴儿的行为予以期望的衡量尺度。
行为主义的历史可追溯到笛卡儿(R.Descartes,1596—1650),他曾声称动物是无意识的,否定了动物的意识,试图对身心作机械主义的解释。
这张笛卡儿的手绘稿意在说明人类松果腺指导下的意识反射。
拉美特利(J.O. LaMettrie,1709—1751)则更进一步,认为人类行为的自动化与动物的相同。
孔德(A.Comte,1798—1857)认为唯一有效的知识是那种具有社会性,而且是可以客观观察的知识。这种倾向波及到心理学,促成一种新心理学的产生。它拒绝谈论“意识”、“心理”等心灵主义概念,而只注重那些看得见、听得到和摸得着的东西。它既反对心理学的研究对象是意识,也反对研究意识的手段是内省。
罗意德?摩根(C. Lloyd Morgan,1852—1936),是早期行为主义者的主要人物之一,认为在研究中不能直接地形容动物的心理过程。图为罗意德?摩根的狗(名叫托尼)正在学习开门栓。
动物心理学直接导致了行为主义的产生。动物学家和生理学家雅克?洛布提出向性运动概念,用以说明动物行为。按照向性理论,动物反应是对刺激的直接作用的反应,没有必要用意识的术语来解释它。拥护洛布的学者甚至撰文建议放弃一切心理学名词,如感觉、记忆、学习等。而代之以客观的名词。洛布的大部分动物生理实验是在伍兹霍尔的海洋生物实验室(Marine Biological Laboratory in Woods Hole,如上图)完成的。
桑代克(E.L.Thorndike,1874—1949)发展了一种机械的学习理论。他只注意外显的行为,而极少参照意识或心理过程。他坚信心理学必须研究行为,而不应研究心理元素或意识经验。由此,他在研究动物的学习现象时避免使用“观念”等术语,而用“刺激”、“反应”等术语来解释学习。
以卡特尔(J.M.Cattell,1860—1944)为代表的机能主义者主张心理学应把注意力集中于行为而不是意识。例如,卡特尔在1904年世界博览会上发言时说道:“我不相信心理学应该只限于研究意识。在我看来,我或我的实验里所做的大多数研究工作几乎都与内省无关。”华生曾在该会上听到过这个发言,他后来的主张与卡特尔这个发言之间具有很多相似性。
一些早期的学者,在达尔文(C.Darwin,1809—1882)倡导的理论影响下,相信人类和动物都有完善的本能。华生在本书中说:“我读了达尔文的若干文章。这些文章对成人的恐惧行为给予了很好的描绘。在他的描述中,我们看到大量先天的和后天的因素构成了有机体的恐惧行为。”
巴甫洛夫(I.Pavlov,1849—1936)证实了能用生理学术语来表述动物的高级心理过程,从而使心理学在研究方法上具有更大的客观性。这种影响反映在行为主义发展上,主要表现为把条件反射作为行为的基本元素,为行为研究提供了可以操作的具体单元。行为主义者抓住了行为这个单元,并使它成为研究的核心。
生理学家刘易斯(C. H.Lewes)书中的这幅消化系统图,吸引了巴甫洛夫的研究兴趣。
巴甫洛夫(右二)与同事一起给狗做手术。
华生的行为主义心理学思想的形成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巴甫洛夫条件反射学说的影响。华生认为,狗可以通过训练建立条件反射,人也有类似的情况。只要找到不同事物之间的联系,再根据条件反射原理加以强化,使刺激和反应之间建立起牢固的关系,就可以预测、控制和改变人的行为。
1920年,华生及其助手罗莎莉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进行了后来成为心理学史上著名的实验一一小阿尔伯特实验(The Little Albert experiment)。这个不朽的实验最初发表在《实验心理学》(the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上,成为心理学中最具争议的实验之一,被记载在许多教科书中。
该实验揭示了恐惧可以通过刺激而产生。当阿尔伯特9个月大时,可以毫不惧怕地玩弄一只大白鼠(见图①)。可是,有一天正当阿尔伯特伸手去触摸那只大白鼠时,华生在一旁用锤子猛敲钢棍,发出巨响。阿尔伯特被吓得猛然跳了起来,跌倒在床上,但并没有哭叫。此后每当孩子伸手触摸大白鼠时,华生便敲击钢棍,孩子便猛然跳起然后跌倒,继而哭泣(见图②)。一周之后华生又让阿尔伯特玩弄大白鼠,这时阿尔伯特对它还有胆怯,不敢上前去接近大白鼠(见图③)。当大白鼠用鼻子嗅他的左手时,他立刻把左手缩了回去。后来他伸手去摸大白鼠的头,可还没有碰到,便又把手缩了回来(见图④)。此后,阿尔伯特不但惧怕大白鼠,而且对其他毛乎乎的东西也产生了恐惧:兔子、狗、皮大衣、绒毛玩具娃娃,还有用海豹皮做的衣服外套和棉花(见图⑤),哪怕并没有任何钢棍敲击的声音。
华生在本书中写道:“阿尔伯特是哈瑞特?莱恩(Harriet Lane)医院一个护理人员的儿子。他从出生起就一直住在医院里,而且是一个妙极了的‘好孩子’。在与他相处的几个月中,我们从来没有看见他哭过,直到我们做了实验以后!”
1930年华生有一段著名的言论(即“一打婴儿”的名言):
给我一打健全的婴儿,把他们带到我独特的世界中,我可以保证,在其中随机选出一个,训练成为我所选定的任何类型的人物——医生、律师、艺术家、商人,或者乞丐、窃贼,不用考虑他的天赋、倾向、能力、祖先的职业与种族。
华生认为,行为是可以通过学习和训练加以控制的,只要确定了刺激和反应之间的关系,就可以通过控制环境而任意地塑造人的心理和行为。他是典型的“环境决定论”。根据这一理论,犯罪心理和行为的形成与发展,是人在不良的环境中不断学习、训练的结果。但这一理论过分夸大了环境的作用,而忽视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华生因此也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
早在1908年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教授期间,华生就为动物心理学界定了一个纯客观的、非心理主义的研究方法,他开始用行为主义的方法来取代当时的心理学,他的观点很快受到了学术界的欢迎。1915年,华生当选为美国心理学会(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主席。
1925年,华生出版了其代表作《行为主义》(Behaviorism),深入浅出地向读者宣传他的行为主义观点。华生在本书中对本能、情绪、思维等,都用客观的刺激—反应术语进行讨论。其主要观点是:心理学的研究对象是行为而不是意识,心理学的研究方法是客观观察而不是自我内省,心理学的任务在于预测和控制行为。华生藐视传统,破旧立新,反对心灵主义心理学和机能主义心理学,创立了行为主义心理学。《行为主义》一书就是行为主义的最好概括。
华生离开科学界后,并没有完全中断学术研究。除了出版数本心理学普及读物外,华生获得劳拉?斯皮尔曼?洛克菲勒纪念馆(Laura Spearman Rockefeller Memorial)的一笔研究基金,其中部分用于继续进行儿童情绪生活的研究。图为劳拉?斯皮尔曼?洛克菲勒的墓地。
华生找到赫克希尔基金会(Heckscher Foundation,如图)作为施展研究的场所。那儿大约有70名年龄在3个月到7岁的儿童。因为该基金会不允许完全控制这些孩子,而且由于常发生无法避免的传染病,华生的研究经常不得不停下来。
行为主义心理学派的主体思想是从詹姆斯(William James,1842-1910)的机能主义学派的观点进一步发展而来的。华生在《行为主义》一书中就多次引用詹姆斯的言论。
在华生之后,行为主义的主要代表人物有斯金纳(Burrhus Frederic Skinner,1904—1990)等。斯金纳被称为“彻底的行为主义者”。
著名的斯金纳箱。斯金纳的思想在当代的教育心理治疗中被广泛应用。
继斯金纳之后,行为主义则以班杜拉(Albert Bandura,1925—)为代表。他的“波波玩偶实验”最为著名。
华生的行为主义心理学理论体系在20世纪20年代风行一时,且深刻地影响了心理学的进程。美国心理学界公认,自行为主义心理学问世后,有很长时间,美国心理学家很少不是实际上的行为主义者。例如,爱德华?托尔曼(Edward C. Tolman,1886—1959),克拉克?赫尔(Clark L.Hull),坎特(J. R. Kantor),吉伯特?赖尔(Gilbert Ryle)等人皆是行为主义者。
1905年麻省理工学院物理化学实验室的师生合影,后排站立者左起第四个为爱德华?托尔曼。
郭任远(1898—1970)中国现代心理学家。1918年留学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攻读心理学,曾得到爱德华?托尔曼教授的赏识。1921年发表《心理学应放弃“本能”说》(Giving up instincts in psychology),此文锋芒不仅直指心理学权威麦独孤,而且也触及行为主义的创始人——华生。
1923年,年仅25岁的郭任远回国任上海复旦大学副校长,1925年创办心理学系(如图)。他在校内外演讲,介绍行为主义心理学理论,经上海各报刊发表,广为人知晓。
以华生为代表的行为主义是美国现代心理学的主要流派之一,也是对西方心理学影响最大的流派之一。它直接促进了对心理学的应用。心理学应用范围之广、涉及领域之多不胜枚举。从政府机关到学校,从工厂到实验室,尤其在医院的应用更是不计其数。
[1]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心理学实验室里工作的玛格丽特?格莱?布兰顿(Margaret Gray Blanton)夫人为我们提供了关于这一课题的最佳资料[《心理学评论》(Psychological Review)第24卷,p. 456]。
[2]有些因素必须注意,并予以追踪。吮吸大拇指、手指头和手在许多婴儿身上都有所表现,而且往往持续到儿童期后期,除非对这种习惯很明智地加以处理,否则它将存在。十分稳定地使用一只手或另一只手,这是通常发生的情况,但不是始终发生的情况。任何人都会期望未被吮吸大拇指的手在操作物体方面会迅速地变得更加灵活。
第七讲 情绪(Ⅰ)
情绪领域及其某些实验研究的概况
事实上,在过去的20年中,弗洛伊德派和后弗洛伊德派(post-Freudian)发生的数量惊人的著述足够装满一个大房间。但是,行为主义者在如此大量的文献中找不到任何中心的科学观点。差不多十多年前,行为主义者开创了他们自己的研究。当他们的研究开始产生结果时,他们才明白可以简化情绪问题,并且应用客观的实验方法来解决它。既然大多数人掌握的是詹姆斯的情绪“理论”,那么就让我们从他开始。一旦指出詹氏观点的缺陷,将很容易使你相信,行为主义者在该领域的研究方法和研究结果等方面都作出了真正的贡献。
1916年华生的“新生儿抓握反应”实验
1920年“小阿尔伯特”实验
* * *
华生的实验对象主要是新生儿。他后来的畅销书《行为主义旳幼儿教育》应该得益于这些实验。
* * *
哪些情绪是我们与生俱来的?
我们如何习得新的情绪?
我们如何失去旧的情绪?
前两讲表明,现时的本能心理学观点与行为主义者的实验结果是不一致的。那么能否更好地澄清现时的情绪(emotions)概念呢?一个课题,除非它与本能有关,否则就不会比情绪获提更多的笔墨。事实上,在过去的20年中,弗洛伊德派和后弗洛伊德派(post-Freudian)所发表的数量惊人的著述足够装满一个大房间。但是,行为主义者在如此大量的文献中找不到任何中心的科学观点。差不多十多年前,行为主义者开创了他们自己的研究。当他们的研究开始产生结果时,他们才明白可以简化情绪问题,并且应用客观的实验方法来解决它。既然大多数人掌握的是詹姆斯的情绪“理论”,那么就让我们从他开始。一旦指出詹氏观点的缺陷,将很容易使你相信,行为主义者在该领域的研究方法和研究结果等方面都作出了真正的贡献。
詹姆斯关于情绪的内省观点
大约在40年之前,詹姆斯使情绪心理学遭受了一次挫折,直到现在它才刚刚开始恢复元气。在詹姆斯时代之前,达尔文(Darwin)有一个更合情合理的观点。生理学家兰格(Lange)也接近了正确的道路。这里,我引用了一段兰格关于“悲伤”的著名话语:
这个伤心的人是如此显露其外表特征的:他行动迟缓,步履蹒跚,拖着腿,垂着手。由于喉部和呼吸肌群的无力,他的声音微弱,毫无共鸣。他一直坐着,沉浸于自我和沉默之中。肌肉的正常张力或潜在的神经支配显著地被削弱了。颈部弯曲,垂着头(因伤心而垂下),腮部和颌部肌肉松弛,使脸看上去又窄又长。下巴垂着,嘴张着。眼睛看上去很大,这是眼部括约肌麻木的结果。但是,眼睛部分地被垂下的上眼皮所遮盖,这是因为上眼皮的提肌不中用的结果然而,整个自主运动器官(voluntary motor apparatus)的虚弱(所谓的动物生命之器官)仅仅是悲伤生理学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几乎差不多重要,并且从结果来说甚至更为重要的是属于运动器官的另一分支,也就是非自主的或器官的肌肉(involuntary or organic mus-cles),特别是那些在血管的内壁上发现的肌肉,它们的作用是通过收缩来减小血管的内径。这些肌肉和它们的神经一起组成了血管运动器官(vaso-motor apparatus);在悲伤中,扮演着与自主运动器官相反的角色。血管肌肉不像麻木的自主运动器官那样,而是比往常更强烈地收缩,导致身体的组织与器官贫血。这种缺血的直接后果是脸色苍白和身体蜷缩,并且苍白的脸色和扭曲的面貌等特征与面部的松弛联系在一起,成为悲伤的受害者的独特容貌。而紧接着表现出来的憔悴模样来得太快,不能归因于营养失调和损耗后未经补偿。皮肤缺血的另一个常见结果是感觉寒冷,并且身体发抖。悲伤的固有症状是对冷敏感,难以保持温暖。处于悲伤之中,内部器官毫无疑问与皮肤一样贫血。这当然不能直接看到,但是许多现象证明了这一点,它就是各种分泌液的减少,至少这类现象是可以观察到的:嘴发干,舌头发黏,有苦味感等,这些都是舌头干燥的结果[苦悲(bitter sorrow)—词很可能源出于此]。这类事件发生在哺乳期妇女身上,造成奶水减少或者彻底枯竭。有一种最常规的表现,它明显地与其他生理现象相反,那就是哭泣。哭泣伴随着大量的泪水,红肿的眼睛,还有鼻黏膜分泌的增加。
考虑到兰格是在行为主义产生之前进行研究的,我们认为他的理论朝着正确的方向;至少这是一个观察的结果。它产生了对组成一组反应的不同反应部分的客观描述,总体上我们称之为“悲伤”。
再者,让我们引用一下达尔文对恐惧的描述:
这个被吓着的男人首先像一座塑像般站着,一动不动,屏住呼吸,或者蜷缩着,似乎本能地不想被人看到。心跳快速而猛烈,它突突跳着,敲打着肋骨。但是,它是否能比往常更有效地工作,以便传送大量的血液到身体的各个部分,着实令人怀疑;因为皮肤在早期的衰弱中变得苍白,这种表皮的苍白,不管怎样,很可能大部分地或者全部地归因于血管运动中枢受到诸如促使皮肤小动脉收缩之类方式的影响。皮肤在一个人感到巨大恐惧时会受到明显影响。我们看到一种奇异的现象,汗水随即从皮肤中涌出。这种汗水的流出是极为明显的,然后皮肤表面冷却下来,最后变成一身冷汗;而当汗腺处于活动的正常兴奋状态时,表皮是热的。皮上毛发也竖起,表层肌肉颤抖。与受到干扰的心脏活动相联系的是呼吸的加快。唾液腺出了问题,嘴巴变得干燥,而且经常一张一合。我也注意到,在轻微的恐惧下,有强烈的张口趋势。最显著的症状之一是身体的每一部分肌肉都发抖。这首先表现在嘴唇上,由于这个原因,也由于嘴巴的干燥,声音变得沙哑或不同或可能完全失声。当害怕增强到极度的恐惧时,我们看到在所有强烈情绪下都会产生的各种现象:心脏狂跳,或者几乎停跳,接下去是昏厥;脸色死般地苍白;呼吸沉重;鼻翼张得很大;嘴唇抽搐;深陷的面颊在颤抖,喉部不停地吞咽;眼睛睁着,眼珠突出,盯着恐怖的目标,或者眼珠不停地转动。瞳孔据说放到极大,身体的所有肌肉可能变得僵硬或发生痉挛。手交替地松开和握紧,常常伴随着哆嗦。手臂伸出,像是要挡住骇人的危险,或者尽力伸过头顶。哈根诺尔(Hagenauer)先生曾经在一个感到恐惧的澳大利亚人身上看到了后一种行为。在另外的情形下,存在一种突然的、无法控制的、轻率的想逃跑的倾向;它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最勇敢的士兵也会突然地惊慌失措。
引述门特加扎(Mantegazza)对恨的描绘:
脑袋向后缩,躯体向后退;手向前伸,像是要去抵挡所恨的对象;眼睛眯起或紧闭;上唇提起,鼻子收紧——这些都是基本的回避动作。然后,威胁的动作,诸如:紧皱双眉,怒目圆睁,龇牙咧嘴,咬牙切齿,张嘴吐舌,握紧拳头,挥动手臂,用力跺脚,气喘吁吁,咆哮叫喊,结结巴巴,声音颤抖,吐唾沫。最后是,不同的混合反应和血管运动症状,全身发抖,嘴唇、面部肌肉、肢体和躯干等部分痉挛,自虐行为(如咬拳头或指甲),冷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鼻翼张大,怒发冲冠。
你可以在所有这些描述中看到一个对情绪反应中发生之事的系统观察。这里,我需要说清楚的是:我并不希望通过引用这些作者的话语来暗示我同意他们的理论观点。我之所以引用它们,仅仅是想表明,他们意欲客观地观察处在情绪状态中的人们。
老一辈的生物学家的方法是接近真理的,但是詹姆斯却完全不一样,他在这些摘录上注解说:“所有这些描述的结果使得情绪的描述性文字成为心理学中最为冗长乏味的部分之一。它不仅是冗长的,而且令你感到它的细分出来的部分在很大程度上是杜撰的,或者是不重要的。它那自命正确的样子是在欺骗。”他寻求一个公式(formula)——一个词语的容器,在这个容器中,他可以投入每一种独立的情绪。用他的比喻来说,他想捕捉一只下金蛋的鹅,“然后”,他说,“对每只鹅所下的蛋的描述则是一件小事”。
詹姆斯的下金蛋的鹅
詹姆斯发现了这样一个公式,即:“我的理论恰恰相反,身体的变化直接伴随着对现存事物的知觉(perception)而产生,当它们发生时,我们对这一变化的感受(feeling)即是情绪。”他如何来证明他的公式呢?仅仅内省(introspection)便使他对他所说的整个理论中最重要的观点作了进一步的论述。“如果我们假设某种强烈的情绪,然后试图从我们对身体的所有感受的意识中提炼,我们发现我们将一无所获。没有一种心理原料(mind stuff)可以组成情绪,剩下的只是一种冷静的、中性的状态。”我们看到,根据詹姆斯的理论,研究情绪的最好方法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有一种情绪,并开始内省。你的内省结果可能采取以下的形式:我有了一个心跳减慢的“感觉”(sensation)——一个嘴巴干燥的“感觉”——一组来自于我的腿部的“感觉”,等等。这组“感觉”——意识状态——是恐惧的情绪。每个人不得不从事他自己的内省。没有一种实验的方法能够予以证明,观察的验证也是不可能的,换句话说,对情绪进行科学的客观的研究是不可能的。
很显然,詹姆斯和他的追随者从来没有想到过对反应的情绪形式(e-motional forms of response)的起源问题进行非实验的思索。在他看来,它们是纯粹从我们祖先那儿继承来的。借助这个空洞的、词语的公式,詹姆斯使心理学失去了也许是它最美丽最有趣的研究领域。他给情绪的研究加上了沉重的负担,使其难以恢复元气,因为他的公式被这个国家所有领头的心理学家所接受,他们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讲授它们,而我却无此耐心。
情绪的流行分类
除了内省之外,詹姆斯没有采用其他的方法。他给了我们一个他称之为情绪的粗略名单——痛苦、恐惧、愤怒、爱,以及一份他认为可以按道德感、理智感和美感(moral,intellectual and aesthetic fellings)分类的精细情绪表。后者过于庞大,难以单独列出。
麦独孤(McDougall)进行过一个不同的分类。他发现,每个主要的本能都伴随着一种原始的情绪。例如,恐惧的情绪伴随着逃跑的本能;厌恶的情绪伴随着排斥的本能;惊奇的情绪伴随着好奇的本能;愤怒的情绪伴随着好斗的本能;服从和得意的情绪伴随着自卑和自主的本能;温柔的情绪伴随着父母的本能(parental instincts)。此外,存在着一组在性格中难以标志的情绪倾向。我们已经指出,麦独孤关于本能的精细分组是不存在的(本能亦如此),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去进一步考虑它,也不会花时间去检查列在流行的心理学教科书里的一系列情绪。它们是无价值的,因为无法用客观的方法来验证它们。
行为主义者对情绪问题的研究
在过去的8年中,行为主义者从一个崭新的角度探讨了情绪问题。根据行为主义者的习惯程序,他在开始自己的研究之前,决定把他的前辈的工作扔进废纸篓,重起炉灶。他对成人的观察告诉他,成熟的个性(包括男人和女人)表现出在一般的情绪名义下发生的广泛反应。南部的黑人对着日落后的黑暗哀鸣和颤抖,常常跪地不起,并连哭带叫,祈求上帝饶恕他的罪恶。同样是这些黑人,晚上不愿穿过墓地。当魔力和圣物出现时,他们畏缩了。他们不会去烧曾被闪电击中过的木头。在乡村,当夜幕降临时,成人和孩子便聚集在住宅周围。他们常把这种举动合理地解释为他们会从夜空中遭遇“苦痛”。按照我们较为世俗的立场来判断,那种习以为常的情境在他们中唤起了最为强烈的情绪反应。
让我们更加具体地来论证一下。下面是纽约(New York)的一个3岁幼儿所害怕的东西的清单:黑暗、所有的兔子、小老鼠、狗、鱼、青蛙、昆虫、机器动物玩具。当这个幼儿正在兴奋地玩积木时,把一只兔子或其他动物拿近他,于是他那所有的建设性行为均停顿了,马上爬向围栏的角落,嘴里开始哭喊:“拿走它。”“拿走它。”同一天受测试的另一个孩子则对不同的一组东西表现出害怕反应,而另外一些孩子可能没有害怕的反应。
行为主义者越是检验成人的各组反应,就越是发现人周围的客体和情绪世界所引发的反应要比物体或情境的有效使用或操纵所要求的反应更为复杂。换句话说,客体似乎被“充电”(charged)了,产生了有效习惯并未要求的千百种附属的身体反应。我可以用黑人收藏兔子脚的例子来加以说明。就我们而言,兔脚是从动物尸体上切割下来并予以扔掉的东西;有人也许会把它扔给自己喂养的狗作为狗食。但是,对许多黑人来说,兔脚并不是可以用如此简单的方式加以对待的东西。他们把兔脚晒干、磨亮、放进口袋里,关注着并小心保护着。他们不时地检查;每当遇到麻烦时,便祈求它的指导和帮助。一般而言,对它的反应并不仅仅是对一只兔脚的反应,同时也是一个信仰宗教的人对上帝的反应。
在某种程度上说,文明剥夺了人们对物体和情境的反应。但是,正如我在第一讲中所指出的,很多人仍然对宗教信仰有着特殊的执著。面包是饥饿时候吃的,葡萄酒是人们在正餐或宴会时喝的。但是,这些简单的、平常的、非情绪的东西,当在教堂里以圣餐的形式提供给个人食用时,就引起了跪拜、祈祷、低头、闭眼和其他一些言语的和身体的混合反应。圣徒的骨头和遗骸在虔诚的宗教信仰者中间唤起的一系列反应,虽不同于兔脚在黑人中间唤起的反应,但是两者是完全对等的(从起源的观点来看)。行为主义者甚至更进一步地调查了他的同事们每天的行为。他发现晚上地下室内发出的响声可以使他的隔壁邻居变得非常的孩子气;当上帝的名字被“亵渎”时,他们中的许多人非常震惊,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无礼的,有这种不尊重行为的个体必会受到惩罚。他发现,他们中有许多人在走路时总是离狗和马远远的,甚至不得不转过身或者穿过马路来避免碰到它们;他发现男人和女人在拋弃他们所讨厌的伴侣时,一点也不能使其行为合理化。换句话说,如果我们能够把所有这些生活中的物体和情境都放到实验室中去,如果我们能够制定出一个从生理学角度说完全科学地对它们起作用的方法[终有一天,实验伦理学(experimental ethics)可能探讨这个问题],并且把这些形式称做规范或标准,然后在这种规范的指导下考察人们日常的行为,那么我们就能从中发现趋异的(diver-gence)规律。趋异的表现形式为:附加的反应(accessory reactions)、缓慢的反应、没有反应(麻木)、反应阻滞、消极反应、为社会所拒斥的反应(偷窃、谋杀等等)、属于其他刺激的反应[替代(substitute)]。看来,现在把所有这些都称做“情绪”而无须进一步定义这个词是比较公正的。
正如你们现在所知道的那样,我们并没有关于反应的生理学标准规范,但是我们可以接近它。物理学的进步使我们对昼夜、季节、天气的反应方式标准化。我们不再认为一棵被闪电击中的树是由于受到诅咒的缘故。我们不再认为当我们拥有了敌人的指甲、毛发和排泄物,我们就占尽了优势。我们不再仰望蓝色的天空,认为那里有个居住着神灵的王国(至少我们当中有些人的勇敢灵魂不这么认为)。我们不再认为遥远的、几乎看不见的山峦是神灵的家园。科学、地理和旅行使我们的反应标准化。我们对食物的反应通过食品学家的工作而变得标准化。我们不再认为任何一种特殊形式的食物是“干净的”或“不干净的”,我们现在只认为它能不能满足特定的身体需求。
然而,我们的社会反应仍然保留了非标准化。甚至不存在历史的指导。耶鲁(Yale)大学的萨姆纳(Sumner)教授很好地指出了这一点。根据他的观点,每一种可想象的社会反应都有在某一时刻或另一时刻被认为是“正常的”和“非情绪的”行为方式。一位妇女可能有许多丈夫;一个男人可能有许多妻子;在饥荒时后代可能被杀;必要时可能吃人肉;子孙的牺牲可以抚慰神灵;你可能把你的妻子借给你的邻居或客人;妻子在焚烧丈夫尸体的火堆上安然地自焚。
今天,我们的社会反应还没有更好地标准化。设想一下1925年我们在父母面前,在我们的社会领袖面前的附属反应。设想一下我们的英雄崇拜,我们对学术权威、作家、艺术家、教会的崇敬!设想一下我们在人群中、在假面舞会上、在橄榄球和棒球赛场、在选举中、在宗教布道会上、在失去心爱的人或物的悲痛场合所表现的行为。我们有许多词汇来涵盖这些附属反应——崇敬、爱家庭、爱上帝、爱教会、爱国、尊敬、谄媚、敬畏、热情。我们在这些情绪刺激面前,表现得像个婴儿。
那么,行为主义者如何工作呢?所有这些成人反应的复杂性质使得行为主义者不可能在成人身上开始他的情绪研究。他小得不从发生的(genetically)角度研究情绪行为。
假定我们从3岁幼儿开始——我们走出去,在公路和小道上去觅得一些被试;然后,到富人的宅第去觅得一些被试。我们把他们带进我们的实验室,让他们直接面对某一情境。例如,我们首先让一个男孩单独走进一间亮着灯的游戏室,开始玩玩具。突然,我们在游戏室里放进一条小蟒蛇或其他动物。接着,把该男孩带进一间暗房间,突然用报纸燃起一堆小火。今晚我不可能花时间告诉你们行为主义者在这类实验中设置的每一步骤。正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我们可以搭建舞台,以便重复几乎任何一种生活情境。
但是,对这个孩子在这些情境中的反应进行测试之后,我们必须在一个成人(可以是父亲或母亲)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或一个与他同龄、同性别的孩子在他身旁的时候,或一个不同性别的孩子陪伴他时,或一群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再一次对他进行测试。
为了获得他的情绪行为的真实情况,我们必须测试他与母亲分离时的情形。我们必须让陌生人用不同的、非惯常的食物来喂他,让陌生的保姆给他洗澡、穿衣、把他放上床。我们必须拿走他的玩具,或他正在玩的东西。我们必须让一个比他大一点的男孩或女孩来欺侮他。我们必须把他放在高处或壁炉上(不能伤着他),或小马和小狗的背上。
我之所以向你们描述我们的工作,目的是为了让你们相信我们的方法的简便、自然和正确——客观的实验有着广泛的领域。
测验结果的概述
通过这些测验,我们发现的悲伤事物之一是,即便在3岁的年龄,许多(不是所有)孩子有着各种无用的而实际上有害的“情绪”反应。
他们在许多情境中感到害怕[1],而在另外一些情境中则感到害羞。他们在洗澡或穿衣时发脾气。当给他们某些食物时,他们会发脾气,或者,当一个新保姆喂他们食物时,他们也会发脾气。当母亲离开他们时,他们会大哭。他们藏在母亲的身后。当有客人来访时,他们会变得害羞和安静。典型的情形是一只手放在嘴里,另一只手抓着母亲的衣服。如果一个孩子打了走近他的每一个孩子,那么他就被称做恃强凌弱者、暴徒、虐待狂。另外一个孩子,当受到比他小的孩子威胁时,却哭着逃跑了,那么他的父母就会叫他胆小鬼,他的玩伴则拿他当替罪羊。
这些情绪反应的不同形式从何而来?
一个3岁的儿童是非常年幼的。我们是否一定能得出结论说,他的情绪反应是遗传的呢?有没有遗传形式的爱、恐惧、愤怒、害羞、腼腆、幽默、生气、妒忌、胆怯、敬畏、崇敬、残酷?或者,它们只是描述行为的一般类型的词汇而并不意味着诸如它们的起源等任何东西呢?历史上,它们被认为起源于遗传。为了科学地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新的实验方法。
关于情绪反应的起源和发展的实验
在我们的实验工作中,我们早先得出这样的结论:从贫困家庭和富有家庭中随机抽取出来的孩子,不能作为情绪起源研究的理想被试。他们的情绪行为过于复杂,幸运的是,我们能够研究在医院里由奶妈抚养的许多健壮儿童,以及在实验者的视野内于家中长大的其他一些孩子。有些儿童差不多从出生开始就被观察直到第一年结束,其他的儿童被观察到第二年,另有2~3名儿童被观察到第三年。我愿意向你们描述这些研究。
为了使在医院里抚养的孩子经受情绪的情境,我们通常让一些稍大一点的孩子坐在小型婴儿椅中,如果婴儿非常小——太小而无法坐着——我们则允许他坐在母亲或其他护理员的膝盖上。
1.在实验室里对动物的反应。首先,我们将孩子带进实验室,使他们经受与不同的动物在一起的测验程序。我们是这样安排实验程序的:让他们在一个开放的房间里,或者单独一人,或者与护理人员在一起,或者与母亲在一起接受测验。房间很暗,因为墙上涂满黑色,房内几乎没有家具。它提供了一个不寻常的情境。在暗房里我们这样安排:我们在婴儿的脑袋后面放置一盏灯,或者在婴儿的前面和上面开灯照亮房间。每次测试一个婴儿,下列的情境是一直出现的:
开始时,展示的是一只活泼的黑猫,它表现出一种不变的柔情性寻衅,而且从来没有停止过呜呜叫。在每一次测验过程中,它总是跑过来,绕着婴儿走动,并以猫类惯常的方式用身体摩擦着婴儿。关于婴儿对毛茸茸动物进行反应的错误观点如此之多,以至于当我们看到这些婴儿对“黑猫”行为表现“积极”时感到十分惊讶。他们伸出手去触摸猫毛、眼睛或鼻子的反应是千篇一律的。
兔子也被作为实验材料。在每个例子中,它总是引起操作反应(ma-nipulate responses)而没其他任何别的什么。用一只手抓住动物的耳朵并试图把它放入嘴中是特别喜欢表现的反应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