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8月23日晚22时50分左右,山川区民生花园内,楼栋与楼栋之间灯火点点,陆续有人关闭了灯光,小区陷入夜晚的恬静,只有外面虫鸣声,时而高亢,时而悠远。
床上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看向要离开房间的女人:“妈妈,再给我讲个故事吧,好不好?”
女人趴在床上轻柔的拍着小男孩的胸口开始讲故事:“那我再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老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孩比较好糊弄,大人总是喜欢拿这个故事哄自已的孩子睡觉,还特别容易把孩子哄睡着。
“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老和尚说……”
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女人不知道重复这个故事有几十遍了,小男孩最终发出可有可无的鼾声。
女人把披散下来的头发用手梳理好,她起身走到儿童房关灯离开,客厅中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一点了,看着桌子上已经不知道热了几遍的饭菜,她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寂寥。
女人出神的时候,房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门声,迟迟不见房门打开,突然门被重重的砸响,她大惊失色看向房门,屋外传来口齿不清的叫门声:“喂,开开门啊……给我开门,钥匙孔被谁堵上了,塞不进去啊……谁把灯关了?”
女人把房门打开:“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我就喝……”屋外站着满脸酒气的男人,他甩开女人走过来搀扶自已的手,“这……不是同事聚餐嘛……”
从门打开到现在男人的声音一直很高亢,女人让男人小点声:“明明在睡觉小声点……”
“奥,这样啊!”男人闭上了嘴,满脸堆笑,睁着一双满是眼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好,我小声说话……”
女人帮男人脱掉皮鞋:“王书友以后和同事聚餐能不能给家里来个电话,我都要担心死了,打你电话也不通。”
“老婆,对不起……我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相信我好不好?”王书友穿着拖鞋走到饭桌前,“还给我留饭啊,我得吃几口。”
“你已经喝成这样了,大晚上吃太多会对胃不好,把衣服脱了,去睡觉吧,我把你衣服给洗了。”女人脱去王书友的西装外套,就发现白衬衫有一个口红印。
王书友感觉女人手不动了很好奇,满脸堆笑侧过脸看向女人:“你……怎么了?”
女人也不管王书友的脱衣舒适度,把衬衫硬拽下来指着口红印就是一顿没头没脸的数落,也不顾儿童房里熟睡的儿子,她爆发了。
王书友十分积极的伸手解释:“这可能是被蹭的……”
女人此时已经哭成了一个小泪人:“我们满打满算已经结婚七年了……你别碰我……我告诉你王书友,你如果不想过就直说……”
王书友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极力解释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这真的是被蹭到的。”
女人突然不哭了开始委屈:“你吼我……”
王书友焦急万分,他平生最见不得女人哭:“你听我说……老婆,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真的可能是蹭到的,你看这个口红印都糊了,不可能是亲上去的。”
王书友越是解释,他的老婆就越不愿意去听他废话。
儿童房里熟睡的小男孩被争吵弄醒了,睡眼惺忪的趴在门边,伸手打开一条缝隙,睁开一只小眼睛趴在门缝往客餐厅看去,就看见妈妈拿着爸爸的白色衬衫一个劲的骂着爸爸,爸爸被骂得抱头蹲下。
小男孩害怕了,他第一次看到妈妈以这样一种姿态对待爸爸,他想出去劝阻……
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爸爸妈妈现在的状态和平时不一样,让他感觉不到安全感。
王书友起身抓住女人双肩用力摇晃,他几乎是吼出声:“你够了,周云,今晚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简直是无理取闹了!”
周云拿着粘有口红印的白衬衫在王书友面前抖动着:“我无理取闹?你说这衣服上口红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怎么还问……”王书友经过这么一闹,酒基本上已经醒了大半,他伸手夺下了周云手中紧握的白衬衫扔在地上。
小男孩眼睛里的泪水在打转,他的小腿不受控制的抖动,鼻涕也从鼻孔里流出来,他继续趴在门缝上向外看,他看见爸爸把妈妈手中的白色衬衫夺去,之后妈妈像是疯了一般挠着光膀子的爸爸,爸爸搂住妈妈,妈妈用力挣脱开,冲向了厨房,手里紧紧握着一把菜刀,发了疯一样向着爸爸冲过去。
“周云,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王书友的手为了阻挡来势汹涌的菜刀被刀刃划破,鲜血直流,他想把周云手中的刀夺下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云把刀紧紧握在手里,不给王书友机会:“王书友我受够你了!”
话音未落,周云又一次开始进行挥砍。
门缝后面的小男孩都不敢呼吸了,他愣愣的看着妈妈拿刀挥砍爸爸,爸爸他终于把刀夺了下来,爸爸拿着刀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砍在了妈妈的额头上,妈妈倒在地上不动了。
王书友一屁股坐在地上,满是鲜血的手紧握着菜刀,他真的害怕了,手里的菜刀就像烫手的山芋一样被他扔在一边,他连忙起身,把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夺门而出。
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儿童房反锁,他回到自已的床上躺下,眼泪把床打湿,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刑侦支队司法鉴定处洪羽整理自已的勘察装备,出勘现场前必须把一切可以用到的东西全部都准备好。
“加油!”洪羽对着镜子里的自已抿了抿嘴巴,稚嫩的外表下永远都不能隐藏住他热忱的内心,这是对法医事业的热爱。
洪羽成为支队正式法医已经有两个多月了,除了两个月前在后沈圩的那起王强杀妻案后,今天算是他第一次带队上阵,心里有些许的忐忑。
他穿上勘察服背上勘察箱出了司法鉴定处,坐上勘察车,车上的法医助手们看出洪羽的紧张,纷纷投来鼓励的话。
“洪法医加油,我们虽然是法医助手但是经历过的案子不比你少,我们随时会帮你指出错误的地方。”
“必须的,洪法医别紧张,深呼吸!”
司机侧过头:“洪羽,加油奥!”
洪羽深吸一口气说:“谢谢各位,我会努力的!”
勘察车驶出刑侦支队大院,不久又有几辆警车也跟着驶出。
民生花园6幢,单元楼下人头攒动,只要有人的地方,哪里有热闹的事情发生,哪里就少不了围观群众这个特殊的社会群体。
派出所民警出来进行疏导,支队的车才得以驶入单元楼下,刘作人从警车下来:“诶,不年不节的怎么这些人都不去上班吗?”
唐文也跟着出来:“可能今天是中元节的原因吧?他们从外地回家准备扫墓!”
刘作人眉头一皱:“你不说我还忘记了,小唐,一会忙完了提醒我去买点元宝纸钱。”
单元楼门口民警拉开警戒线,刘作人等人钻入警戒线上楼,案发现场在六楼,刚爬到一半就看见一位穿着警服的青年男人走过来,个子不高,带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这个人刘作人很熟悉是新东派出所副所长赵大龙。
刘作人直接问:“赵副所长,你不是在新东派出所吗?管城市最东边和北边,怎么跑最西边来了?”
赵大龙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他先长叹一声后说:“刘副队长,这不是……诶,这边还没有做规划嘛,所以110指挥中心让我们出警。”
“真的是,这附近不是有其他派出所……”刘作人不再纠结赵大龙他们所接警的问题,“介绍一下情况吧!”
赵大龙陪同刘作人一同上楼:“好的,报案人是受害人家对面的邻居,他们早上八点半准备上班,出门发现602室的房门大敞,而且还有小男孩的哭声,还发现在客厅的瓷砖地板上有血迹,邻居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他就独自一个人进入602室看个清楚,发现儿童房有哭声他就敲门进去,是家主的儿子,问他为什么哭小孩也不回答,邻居警觉就去查看房间,发现小孩子的妈妈趴在床上,衣服凌乱一动不动,床单已经被血染红。”
刘作人问:“报案人在哪?”
赵大龙指着上面的方向:“应该在家里接受我们的盘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