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扫视着眼前坐着的两个人:“你们说的是真的?”
刑警笑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诚恳:“我们侯队他从来没说过假话,只要你坦白以前的犯过的其他罪行,别说让你睡觉,就算是睡几天都完全没有问题!”
“我说……哈哈,只要可以让我睡觉,我什么都说!”孙平笑起来像个三岁小孩儿,“一定不要骗我!”
侯队长问:“要不要给你立个字据?”
“不了不了,我全说!”孙平用手背擦干了激动的眼泪,“零几年我就出来工作,后来赚不到钱我就去东家拿一点东西,西家摸点钱,全国各地到处跑,日子过得还可以,活得也算自由自在。”
刑警立马打断他:“注意言辞!”
“好,偷东西!”孙平顺着刑警的话头把偷这个字加重说出来,说到兴起的时候他神采奕奕,“一零年那时候还没有兴起团队协作,而且我当时做的是入室盗窃,人多手乱,钱还不好分,基本上都是单打独斗,那时候因为到下半年了我就回江苏找个附近的城区偷点东西好回家过年,我记着应该在八月份吧……应该是八月份,我在连市市区西边一个刚开发没多久的小区踩点,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喜欢寻求刺激,趁人睡觉休息的时候去,如果那次不算的话,我还真没有被家主发现的时候!”
孙平接下来说的内容,让审讯室里的刑警们个个都震惊不已。
孙平在小区内两栋楼中间的绿化带中蹲着,虽然已经是半夜,但是他的额头上却已经挂满了汗珠,他已经踩点六次了,住在这个单元602室的住户家里挺有钱,平时女主人带孩子在楼下乘凉的时候可以看出来她浑身上下都是珠光宝气,今天他打算动手,要等人都睡着后再行动。
这时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走在单元楼下站着和另一个男人道别:“谢谢你送我回家,麻烦你了。”
男人挥手和醉汉道别:“没事,哥,我就先走了,你也快上去吧,今天聚餐玩了挺长时间,嫂子估计要等着急了!”
醉汉还跟出几步道别:“路上慢点哈!”
“好嘞,哥!”
醉汉看着送自已回家的男人走远后来到单元门前,他掏出钥匙要开单元门,第一次钥匙没有插进锁孔里,一个没抓紧钥匙掉在地上,他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钥匙,第二次开门,门才被醉汉打开。
孙平看见醉汉进入楼栋,他钻出绿化带的灌木丛来到单元门旁边,他用石头把单元门抵住,不让单元门自动关闭,他蹲在绿化带半人高的灌木丛里抽着烟,时不时抬头看两眼对面的楼,对面楼的住户在陆续熄灯。
直到孙平在灌木丛里抽完了第六根烟,他觉得时机到了,刚站起来就听见黑漆漆的楼栋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声音距离他越来越近。
孙平只能继续蹲在灌木丛里等待脚步声消失。
暗处的孙平看到一个黑影失魂落魄的从单元楼里冲出来,他在胡乱的整理衣服,还有一股酒味在空气中弥漫,从着装上看是刚才上楼的醉汉。
“当时我以为是醉汉酒喝多了,被她老婆赶出去。”孙平的睡意完全没有了,他愤愤的抬起双手表示对那天的不满,“妈的,谁知道会被我碰上这种事……”
孙平看着醉汉跑远走出绿化带,他走进楼洞里,摸黑爬上六楼,黑暗谁都怕,但是对于他来说贫穷更加可怕。
孙平到了五楼的时候他发现有微弱的灯光从六楼打下来,黑暗中的他把脚步放的更加轻了,他在听楼上的动静,除了刚到五楼时听见的关门声之外一切静悄悄的。
“咳……”
孙平心中有些犯怵轻声咳嗽一声缓解紧张,大概过去五分钟,六楼的灯光还在,他后背贴着墙根慢慢朝着楼上挪动着,在还有一半台阶就到六楼的时候,他贴着墙根看向602室。
防盗门果然和孙平想的那样并没有被关起来,在门框的左下角似乎看见了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圆球,他觉得有些奇怪就走到门口,赫然发现最近踩点和跟踪的602室的女主人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距离她不远的地上还有一把沾着鲜血的菜刀。
孙平吓坏了,他趴在六楼楼梯间扶手上大口喘着粗气,面对死人他还是有些犯怵的,但是做他们这行的人有句话叫做“贼不走空”,既然已经爬上了六楼,他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经过一分钟的思想斗争孙平穿上鞋套,戴上劳保手套走进了602室,他就像躲避瘟神一样绕开了倒地的女主人,他想打开一间紧闭房门的屋子,但是门从里面反锁,根本打不开。
“真的很晦气……”孙平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并主动向侯队长要了根香烟,“不过我在主卧看到一个梳妆台,台面上有串金项链,他们家是真的有钱,梳妆台里面有新的旧的金银首饰很多很多……”
侯队长眉头紧锁:“之后你就走了?”
说起来孙平当时的确想走,就在他把东西收拾完转身打算离开卧室的时候,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玄关方向,原本是趴在地上的女主人此时已经坐直了身子,她用手揉着脑袋。
孙平的心脏都有些疼,应该是被女主人的死而复生给吓的,他艰难的挪动着脚步,控制着自已的脚步声尽量不要太大,以免惊扰到她。
孙平终于挪出了卧室,挪到了客厅,客厅的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影子已经越过了死而复生的女主人肩头。
女主人扶额的动作戛然而止,一男一女两个人都不动了。
孙平的声音有些颤抖:“大姐,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就拿了点你的手势而已,你也带不下去,不如给我,你千万不要吓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兄妹。”
坐在地上的女主人有些惊愕的转过脸来,她眼睛湿润,女土睡衣不知怎么回事一条袖子耷拉在一边,香肩外露,她一只手护着额头,楚楚可怜。
女主人的这种姿态,让孙平有些血脉喷张,充满大男子主义的人最喜欢保护柔弱的女性,当这个女性既柔弱又漂亮,而且还和自已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处一室,似乎可以干点什么。
女主人双眼惊恐的看着孙平,伸手把睡衣整理好:“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孙平一个恶狗扑食把女主人压在身下,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估计女主人已经想不出其他的语言来和眼前的陌生男人对话,只能问:“你想干嘛?”
孙平模仿电视剧里的强奸犯说话方式:“陪我玩玩,然后我就走!”
女主人突然放弃了挣扎,她平静的说:“可以,但是你得先松开我!”
孙平把女主人松开,他打算把女人从地上拉起来,可是手上的触感瞬间抽离,他知道要出事,转身一看女人已经朝着那把沾血的菜刀爬过去,就差一点点的距离她就可以拿到那把菜刀了。
因为职业的关系,孙平练就了眼疾手快的能力,他一把抓住女主人的脚踝向后拉,右手扼住女人的后颈,伸出左脚够那把菜刀。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孙平在女主人耳边咬牙切齿的说完,他把扼住女人的右手换成左手,换下来的右手把菜刀握在手里,刀刃抵在她的脖子上,一气呵成,“你敢大声叫一句,我就把你的喉咙割开,你不信试试!”
孙平的回忆简直就是大起大落,他的表情从刚开始的期待到疑惑,从疑惑到恐惧,从恐惧再到喜悦,从喜悦到害怕,最后变成了兴奋:“我拿刀抵着她的脖子,把她拽进卧室,你们警察就查不到我,在我刚才翻床头柜的时候,发现床头柜里有一盒避孕套,想都没想拿来就用。”
刑警质问:“你强奸了女人?”
孙平点点头,原本苍白的脸上透露出一丝红晕:“生完孩子的女人就是有味……”
回忆到这里孙平表情瞬间转为惊恐:“还没开始那个女人就开始喊救命。”
女主人被孙平压在身下不能动弹,唯一可以被自已支配的部位就是嘴巴:“救命啊,强奸啦。”
“别叫!”孙平右手更加用力的抵着菜刀。
女主人虽然不叫嚷,嘴巴却不停的嘟囔:“结束后我要去报警,我已经看到你的脸了!”
“别废话!”孙平手上的菜刀更加用力的抵住女主人的脖子。
事后孙平用力扼住女人的后颈,手上的菜刀也更加用力的抵在女人白皙的脖子上,突然他感觉身体下压着的女人动静有点不对,她在抽搐,她在挣扎,从她的头部附近传来咕嘟咕嘟的气泡声。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她,真的……你们要相信我!”孙平懊恼的用双手抓着头发,“我走到她的侧面,那把菜刀的刀刃已经有一部分陷入她的脖子里,我当时害怕的要死,她没有死,她在恶狠狠的看着我,我受不了,用手把她眼皮合上,但是她又把眼睛睁开。”
侯队长的表情有些扭曲:“你就这么走了?”
孙平反驳侯队长:“没,我看的她样子很痛苦,就用菜刀把她脖子上的大血管割破,这样可以让她少点痛苦,我等了段时间,等到女人眼睛闭上了我才走!”
在场的刑警脸被气得通红,只有侯队长表现得还算冷静,不忘继续深究下去,他问孙平:“你之前说踩点的时候看到女人有个孩子?孩子呢?就是因为那个孩子你就开始拐卖儿童?”
“不……不是这样的,我在屋里从来没有看到小孩……我不知道!”孙平双手抱头,看来他还没有从那次阴影里走出来,“碰上那种事……真的,太他妈晦气了,我第二天立马坐车回泰州,几个月我都不敢去工作,从那以后我就改行做扒手。”
侯队长沉吟一声后双眼微闭:“把他带下去吧,让他好好休息,不要打扰他!”
侯队长和身边的刑警说:“明天你去联系一下连市那边的兄弟,确认一下一零年八月份是否出现类似的案件。”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