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24日10时整,刘作人坐在警车副驾驶的位置上,他看着车窗外的人流,手机突然响了,是唐文打来的电话:“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空旷的回音,唐文正在下楼梯:“刘副队,听王书友家对门邻居说,现在他的房子已经卖给一个在附近做服装的人做仓库用了。”
“好的,我现在已经在去王书友妈妈家的路上,估计还有十分钟就要到了。”刘作人挂了电话。
王书友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这几天队里的人包括刘作人自已都在找王书友,电话没人接,亲人好友也说没见到他,已经拜访过他的两处居住地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刘副队,你看!”驾驶室里的刑警指着单元楼旁的一辆小货车,上面贴着蚂蚁搬家四个红色醒目的大字。
刘作人没仔细看:“有人搬家啊!”
刑警指着靠近单元楼门口的男人:“不是,你看货车旁边站着的人像不像王书友?”
刘作人顺着刑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看看!”
他们的距离有点远,刘作人没有看清楚,警车在距离货车较近的地方停下来,刘作人他们下车。
站在单元楼旁边指挥工人搬家的男人朝着警车的方向看过来,随即视线落在了刘作人的身上,俩人四目相对,刘作人眉头微微一皱。那个男人拔腿就跑。
同一时间,刘作人嘴巴里也喊出一句话:“王书友,站住!”
一起过来的刑警神经立刻紧绷,他们条件反射一般全部朝着逃跑的男人追去。
王书友慌不择路,专门找小区绿化带作为逃跑路线,有两次差点被绿化带中的植物绊倒。
“别再跑了……”
刘作人话还没有说完王书友直接一个狗吃屎摔倒在绿化带里,他被随后赶来的刑警控制住。
刘作人走到王书友的面前,他俯下身子问:“你跑什么?我们又不是来抓你的!”
王书友抬头看向刘作人:“你们没打算抓我,那现在是做什么?”
刘作人瞪着控制王书友的刑警,他说:“放开他!”
王书友被解开束缚,他稍微放松了一下手腕后看向刘作人的眼神愤怒稍微少了些许,他没好气的说:“你们找我?”
刘作人似乎已经准备好了一连串的说辞:“来这里不找你,我们还能找谁?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们会来找你,所以你不接我们的电话,现在搬家还有见到我们就跑,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妈妈在哪里吗?”
王书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刘作人直摇头:“麻烦你再和我们回去一趟!”
“嗯!”王书友和他们来到警车边,他停步看向搬家公司的车,“我能让他们先把东西放回去吗?”
“去吧!”
王书友小跑着来到单元门口,和搬家公司的工人攀谈了几句,他从上衣口袋掏出钱包,他拽出了几张百元钞票递给和自已攀谈的工人。
11时23分刑侦支队接待室,刘作人在王书友对面坐下,他双手抱胸看着对面的王书友。
“她到底做什么了?”王书友自问又自答,“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你们也不会来找我。”
刘作人沉吟一声后说:“你妈妈袭警了!”
王书友压根就不信刘作人说的话,他质疑道:“什么?不可能,我妈怎么可能会袭警呢?”
刘作人一边说一边调出笔记本电脑里的监控画面,显示器转向王书友的面前:“不信也没办法,我们这里有录像,这是前天下午我们支队门口监控探头拍下来的画面。”
画面中支队门口站着一名中年妇女,一个微胖的男人推着电瓶车从院内走出来,男人突然停下来,中年妇女身手十分矫健,抓起地上的砖头直接朝着胖男人砸过去,随后女人被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制服,女人被带进院内。
王书友看完了监控画面后脸色瞬间暗淡下来,他看向刘作人抿了抿嘴问:“我妈她不会有事吧?”
刘作人回答:“被你妈妈袭击的同事目前没有表态,如果他打算追究你妈妈的责任,凭借这段监控录像,你妈妈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我能见见你们的同事吗?”王书友急迫的说,“他被我妈砸一下肯定心里不舒服,我想探望一下他,打消他告我妈的念头。”
刘作人眉头紧锁盯着王书友,就这样保持这个动作一分钟,把对面的王书友看毛了,他才说:“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打算了解一些情况。”
王书友双眼放光:“打算了解什么?”
刘作人递给王书友一根烟:“你妈妈为什么要袭击我们的同事?”
王书友低下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本来我也没有打算和你们说,服刑结束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想不到才服刑不到两年就还我清白了……”
当王书友说到清白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瞳孔有一些涣散,随即恢复往常,接下来他要对警方阐述当初他投案自首的原委。
根据王书友交代,他在自首之前一直在母亲的家里,日子并不是那么好过,母亲把明明带出去玩,回来后孩子不就不见了。
王书友的母亲把孩子送到了二姨奶家,而她的手里多出一个装满东西的塑料袋,里面有一件和周云一样的睡衣,一把菜刀。
噩梦就从王书友母亲外出回来后开始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已是怎么度过那六天的时间,他是按照秒来计算时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王书友的母亲把那件睡衣铺在卧室的床上,拿着刀不断的质问王书友,不断的对他进行洗脑。
王书友的母亲很害怕自已儿子是杀害儿媳妇的凶手,她当天下午去儿子所居住的小区敲响了报案人的家门,还好那天邻居没有上班,他们在忙着搬家。
邻居把发现周云尸体的经过说明,王书友的母亲则把细节记清楚,着手置办儿媳妇的睡衣和菜刀,打算用菜刀和睡衣给儿子来一场情景再现。
本来王书友的母亲是想把自已心中的顾虑打消,可是儿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模糊回答,让她越发觉得自已的儿子一定和儿媳妇的死脱不了干系,于是她就把从邻居那里听来的现场状况不断的复述给儿子听,用来加深他对那天晚上的印象。
王书友害怕自已的母亲,不敢对她的质问进行反驳,六天的时间足够磨灭一个人的意志,足够把一个人洗脑成功,慢慢的,纵使王书友有一百个不愿意,那些用来加深印象的现场状况都被他照单全收,原本年轻有为的大小伙子被折磨的没有人形。
“她不给我吃一口饭,只给我喝水……虽然那天我喝多了,但是做过和没做过只有我自已心里清楚,就是不敢肯定。”王书友只是很激动,眼泪却没有一滴,“半个月前我才知道周云不是我杀的,因为我的疏忽才害得她被坏人杀害,我很自责,如果那天我不和她争吵可能她就不会死……”
刘作人突然认错:“十分抱歉,当时是我的责任!”
王书友摇头说:“刘副队长,不怪你,要怪只能怪当时我太冲动了,怪我同事她恶作剧,我就不应该参加同事聚餐。”
“那请你不要起诉我们,可以吗?”刘作人突然低三下四的说,“虽然最后你是清白的,但是检察院那边还是要对错判的案件进行相关责任认定,只要不起诉我们会减少很多麻烦。”
王书友愣了一下说:“本来我就没有打算起诉你们,那我妈的事。”
刘作人不能替洪羽做主,他说:“这个还得看我们同事的想法,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你知道你妈妈为什么要袭击我们的同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