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烟吗?”刘作人掏出根烟递给马武。
“谢谢。”
很显然拜访方桃红家的线索也断掉了,因为从刘作人的表情就可以猜出大概的情况,方桃红给他们的证词和李妮说的大同小异,两个高中生对于警察的盘问处变不惊不说,居然还表现得异常成稳。
“一会回队里把这两张纸带去鉴定科做个指纹和笔迹鉴定。”刘作人把两个塑封袋递给马武,里面都有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每张纸都有一个手写的名字,一张上面写的是李妮,另外一张上面则写的是方桃红。
马武接过塑封袋:“好的。”
这时刘作人手机响了,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唐文,直接接通:“怎么了?”
“刘副队,学校附近的监控我们实在没找到,不过在一处距离很远的宾馆门口找到监控,视角比较宽阔,我看了可以拍到连高的大门画面,我现在打算把监控录像拷贝带回。”
“好的,我在办公室等你。”刘作人挂了电话把烟头丢出窗外摇上了车窗。
刘作人回到了办公室,唐文随后也跟进来,他把存有监控录像的u盘递给刘作人:“刘队这里面有当时的监控录像。”
刘作人把u盘插入电脑接口点开里面唯一的视频,监控录像的确拍摄到了连市高级中学的大门,只有在屏幕右上角不到2公分的可视长度。
“你认为这个监控有用吗?”唐文没回答,刘作人把u盘拔出来,“今天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就看一下监控吧,有什么可疑人物出现标记一下。”
“是!”
送走了唐文刘作人见时间不早了就打电话给洪羽按照约定把这顿迟到了将近半年的饭给补上,洪羽和刘作人说血型匹配需要十几个小时,数据库相关血型比较多,明天中午差不多能有结果,午餐结束后刘作人只能坐在办公室里一边琢磨案情一边等待结果。
最先过来的是马武:“刘副队,两张纸上的笔记和指纹与在坠楼天台所发现的纸张上的笔记和指纹进行对比,笔记和指纹完全没有问题,上面的签名都是她们本人书写。”
刘作人安排道:“嗯,既然这样就好办了,一会你去找一下网吧网管确认一下李妮和方桃红的不在场证明,如果她们昨晚的确在网吧上网,我们就得换个思路。”
“好的,刘副队。”马武说。
刘作人嘱咐道:“小马,再带个人一起去。”
马武走后唐文跟着进来:“刘副队这是监控录像拍出来的可疑画面,你看一下。”
“发现什么了?”
唐文说:“监控在今天凌晨一点二十八分三十一秒的时候有个影子出现在学校大门口向里张望,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个影子就翻过伸缩门进入校园。”
唐文的回答听起来有些奇怪,刘作人让唐文调出监控看一下。
监控录像中真的在凌晨一点二十八分三十一秒的时候一个黑影出现在了连市高级中学的大门前,准确的说是一团黑色的像素点。
“这是什么东西?你认为凭借这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能证明什么?”刘作人看着那团黑色的影子忽然一下翻过伸缩门瞬间不见了,“小唐,你回头去一趟市局找一下这视频优化方面的专家,看看能不能把视频的画质提高一点点,只要可以看出来是什么就行了,这段录像看起来跟闹鬼一样。”
“好的,我这就去办。”
刘作人刚才一直没注意时间把案子前后梳理了一遍,现在已经是四点半了,门被敲响一名刑警出现在门口说:“苗兰的爸爸来了。”
刑侦支队接待室里刘作人看着眼前身材壮实的男人,皮肤比较白看来他并没有在工地上班,应该是在工厂工作。
“你好!”刘作人伸出手和苗兰爸爸相握,“我是市刑侦支队副队长刘作人。”
苗兰爸爸着急问:“你们让我来,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回家给我女儿做饭了。”
苗兰的死他这个做父亲的迟早得知道,让他来就是为了告诉他的,长痛不如短痛,吊着他也不是个事。
“我们叫你来就是因为你女儿的事。”
“我女儿出什么事了吗?”苗兰爸爸迫切想知道原因。
刘作人慢条斯理的说:“我们今天早上接到报案,昨天晚上你女儿在学校教学楼跳楼自杀,自杀之后还被某些人给侮辱了。”
苗兰爸爸不相信刘作人说的话:“什么?不可能的!”
“她是你的女儿吗?”刘作人拿出一张苗兰的照片,她闭着眼毫无生气就像睡着了一样。
苗兰爸爸看着照片中的女儿一言不发,最后流下眼泪。
刘作人试探的问:“苗兰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苗兰爸爸用手擦拭脸上的泪水:“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一般想要自杀的人都会有一些原因的,他们在自杀前会有一些反常的举动。”
苗兰爸爸回答:“没有,平时我回家都比较晚,工厂的工作是两班倒的,基本上都不怎么关注到她,我一般回家就去睡觉了,昨天做完饭我就去卧室休息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还不知道苗兰已经出事了。”
刘作人继续问:“她在学校的成绩你有关注吗?”
“苗兰一直和我说各方面都还可以,所以我也没怎么关注她的成绩,连自已孩子的话都不相信那还能相信谁?”
刘作人继续追问:“也对,那在学校有没有听说一些事情?比如苗兰找男朋友的事?”
“苗兰不可能有男朋友的,自已家的孩子交没交朋友做家长的应该可以看得出来,你说是吗?”
苗兰的父亲对于苗兰的死情绪上表现的异常稳定,流泪也只是听到死讯后十分钟停止,在之后接触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很平静,平静的让人感觉恐怖,他甚至没有要求警方调查明白苗兰自杀的原因。
交谈中警方得知苗兰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可以说一个大男人又当妈又当爸生活很不容易,苗兰也比较懂事基本上不会让她爸爸操心,由于很快面临高考学校老师给个别学习差的同学安排提升小课,苗兰因为数学成绩太差被安排去强制进行补习,对于这个补习班做家长的并没有反对。
“我想把苗兰接回家可以吗?”这是苗兰爸爸唯一的请求。
刘作人拒绝:“苗兰的死因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我们也想给她讨回公道,暂时不能让你带回去。”
“我觉得这个没有必要了吧,也不用你们查下去。”
“怎么了?”刘作人觉得苗兰爸爸的回答很有趣。
苗兰爸爸强制要求:“因为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她正值青春期有点想法很正常,她自已走了你找到原因又有什么用?她能活过来吗?所以作为她的家长我不打算浪费你们警察的时间。”
“这样我出去打个电话给我们的法医,问一下苗兰可不可以给你接回家进行火化,但是你说的话根本不像一个做父亲该说的话,你女儿自杀的案子我们一定要办,难道你就想她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吗?也不想找到侮辱你女儿遗体的凶手吗?”刘作人没有给苗兰爸爸一点反驳的余地就出去联系洪羽了,等再次回来他说:“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我们司法鉴定处办理手续。”
洪羽同意苗兰父亲的要求,他和刘作人一起帮忙办完了所有手续后送走了苗兰和她的父亲。
苗兰父亲把家里的客厅布置成灵堂,虽然本地有一种习俗就是在外横死的人不能入家门,但是她父亲并不在意这些破旧习俗。
苗兰父亲替女儿擦洗身子,穿上苗兰最喜欢的一身衣服和鞋子,把苗兰放在客厅中央躺下。
简易灵堂布置完后,他在家翻箱倒柜找出了几件东西:麻绳、宽胶带……
苗兰父亲把东西准备完后放入一只工具箱后他笑了,一只手握着苗兰冰冷的手,另外一只手伸出轻柔的抚摸苗兰的额头并轻轻吻下去,对她轻声耳语:“之前都和你说了警察置办不了他,过几天爸爸来办他,让你别做傻事你偏不听,警察他们到底能帮到什么忙,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死警察也根本不会把罪责归结到他的头上,你怎么这么傻啊……你等爸爸把你送走后,我就带着他一起下去陪你,在黄泉路上稍稍等等爸爸好吗?”
苗兰父亲似乎感受到了自已握住女儿的手微微向自已用力给予的反馈,他眼角鱼尾纹越发深陷,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他身子一软趴在女儿的怀中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