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羽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神智有些恍惚,眼泪和鼻涕糊满了整张脸,春天的午后太阳就是那么容易让人打瞌睡,他被太阳晒得只觉得口干舌燥,踉踉跄跄地起身下楼离开天台。
办公室里洪羽才注意到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下午十五点半了,自已做了个噩梦居然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接了一杯温水伏案审阅法医助手打印出来的尸检报告,确认无误后在执行法医上签上自已的大名。
队长办公室里刘作人显得十分惬意,翘着二郎腿对高猛说:“今天的案子凶手留下来的线索挺多。”
高猛对刘作人的想法持有不同意见:“虽然凶手身高体重基本上可以确定下来,但是这些数据并不能确定谁是凶手。”
刘作人说:“用监控啊,你看事发地点在十字路口,路口的高清摄像头可是广角的,那边应该是覆盖区域,我早就安排小唐去交通局要监控了,估计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带回来。”
“受害人的身份早上在现场洪羽已经推断出在死前应该在酒吧或者ktv场所逗留过,我已经派小马去确定受害人的身份。”高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又说,“我……”
高猛话没说完洪羽就推门而入,门都没敲响:“死者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
刘作人发现洪羽的眼睛有些红肿,有些担心的问:“你不会真的还在生王凡的气吧?”
洪羽不解:“什么?”
洪羽一个大老爷们五大三粗的肯定不是因为王凡的调戏而生气,况且他已经选择性的屏蔽掉早上王凡对自已的所作所为。
洪羽见刘作人没继续接话茬就把尸检报告说给两人听:“死者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气管软骨环有损伤,颈部肌肉挫伤来看凶手是从后颈勒死死者,死者的手腕被皮带勒住的勒痕有生活反应说明是死前就被约束,死者的阴道和肛门被凶手塞进了鹅卵石,阴道和直肠外翻,死者肛门括约肌也有损伤说明凶手这次不光进行常规性行为,还进行了非常规性行为,就是痕检科王科长推测凶手曾与死者进行肛交。”
高猛说:“既然被性侵,应该有残留精液样本,差不多应该可以出结果了吧?”
“阴道肛门的擦拭物我也进行了精斑预实验,通过试剂实验反馈的显示为阴性,恐怕和上一起案件一样,不过我们还是进行dnA检测,还有一会应该可以出来。”洪羽继续说,“在进行尸表检查的时候我发现死者双脚所穿的肉色丝袜上也有精斑,精斑预实验的结果也出来了,和阴道肛门的分泌物一模一样。”
刘作人问:“洪羽,你就没有比较好的消息吗?”
“好消息暂时没有,我回去等dnA报告,结果一出来我就会把报告送过来。”
高猛沮丧道:“期待你的好消息。”
洪羽走后,刘作人问:“洪羽他是怎么了?”
“我不清楚。”
就在高猛为案子陷入死境无法自拔的时候,更大的噩耗接踵而至。
刘作人不知该聊什么,就没头没脑的问高猛:“你知道吗?”
高猛不解:“我知道什么?”
刘作人解释:“吴莎莎的家属来队里认尸后就开始用舆论引导让我们给她女儿一个公道。”
高猛显得很震惊:“还有这事?”
“最近地方包括省报都刊登了相关案件报道,说我们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都不发通告有些失职,你居然不知道?我以为早就有人告诉你了!”
“这个……”高猛懵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两人谈话间市局局长王长明的电话就接踵而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高猛立马接起来电话:“王局!”
王长明的语气很不悦:“我给你发的邮件你看了吗?也不见你回个消息。”
“邮件?”高猛说着打开浏览器登陆公安内部网,邮箱里果然有一封未读信息,“刚才在讨论案情没有看。”
高猛一边说一边把未读邮件打开,是一份报纸样张,标题用很醒目的大红色写着:
两起性侵案,港城公安部门不作为,究竟为哪般?
正文:我市连续发生两起恶性性侵案,相关部门对案件进展从未公开,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内幕?是否是同一名凶手所为……
高猛没有继续往下看,电话那头王长明给高猛回答的时间。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王长明等不了就说:“他们家报社的社长把样张发给我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你给撕了,知道吗高猛?我最近在南京开会,不在市区你就给我添这么个幺蛾子?”
沉默了十秒后高猛才说:“王局,的确是我的指挥失职。”
王长明冷笑了一下说:“高猛……需要多久?”
“案件到现在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个军令状我不好立。”
王长明又一次冷笑:“笑话,要是案件有线索还用得着你立军令状?你不去抓人还在这接我电话?”
“我去找记者公布一些案件进度,这样舆论压力就会少一点。”
王长明终于停止冷笑,沉默了五秒钟:“那你去联系,不过……你需要几天才可以破案?”
坐在高猛对面的刘作人就看见他的脸色从红变绿到黑转白不断变化着,已经猜出电话里的聊天内容。
闹了半天王长明还是要求他下军令状:“十天!”
王长明不悦道:“太长了,五天!”
高猛继续讨价还价:“不够,给我九天时间!”
王长明依旧说:“五天!”
高猛说:“八天总该行了吧?”
王长明突然延长了两天:“七天,七天之后我回连市,如果案子没破你就把这身警服扒下来,我在省厅看见一位比你还要能干的人,如果你不适合做刑侦支队队长我就把他带过来,他比你年轻,破案率比你高,现在才不到三十岁就坐上了副支队长的位置……高猛,你自已看着办,我只希望在我回来之前可以听到你们的好消息,要是你没告诉我,回来的时候我直接把他给带过来顶替你的位置。”
王长明挂了电话,高猛六神无主的躺在转椅上看着天花板。
刘作人看高猛脸色不对就问:“刚才你听那一长串,又讨价还价到底怎么回事?王局他说了什么吗?”
“王局他说给我七天时间,其实只有六天时间,如果第七天我们还抓不住凶手,我就得走了,王局已经物色好新的支队长了。”高猛把领带取下就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窝在转椅上。
“什么?王局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高猛手机响了:“等下,我接一下电话。”
电话是马武打开的:“高队,受害人身份已经确定了,是酒吧驻唱,我刚才在夜色酒吧问工作人员他们很肯定,驻唱歌手昨天晚上在解放西路的金钻酒吧献唱。”
“太好了,调查完受害人的身份就归队,我们要开会。”高猛说完挂了电话,他看向刘作人说,“那个叫徐娟的记者你还记得吗?”
“徐娟?她不是传菜员吗?”刘作人恍然大悟,“你是说黄娟?这几个月队里的一些对外新闻和公关文章我都是找她帮忙的。”
“把她叫过来,现在马上……”
十五分钟后的接待室中,黄娟可以说是随叫随到,不管手上在做什么都会立马停止,这都归功于刘作人这几个月里时不时给她带来业务的关系。
春天到了,黄娟已经不穿让身材显得臃肿的冬装,她的黑白正装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简直是所有女生最理想体型。
黄娟优雅的坐下,用非常官方的笑容对高猛打招呼:“高队长您找我?”
高猛开门见山:“是啊,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最近我们市发生的性侵案你应该多多少少了解吧?”
“嗯!”
高猛说:“我想让你帮我们报道一篇案件进度。”
黄娟看着高猛黑漆漆的脸色自然知道叫自已来的目的:“怎么写?”
“往好了写,让刘副支队长全权代理,他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写。”高猛说。
在黄娟到来之前高猛已经和刘作人对这次采访准备好了内容,这次采访的主题就是围绕近期发生的性侵案展开,宣传刑侦人员为了侦破案件下了很大功夫,案件性质特殊不能对外公开部分细节。
黄娟对刘作人的采访结束了。
“明白了!”黄娟把笔记本合上关掉录音笔,“现在案子到什么程度了?”
刘作人回答:“十分抱歉,这起案件我们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
黄娟很明白警方的公关说辞,因为与刘作人来往密切她说话也就直言不讳,直接发难:“也就是说到现在还没有一点线索?”
“无可奉告。”
黄娟明白接下来不管自已问什么问题都是没有用的,这次来还和以前一样都是写公关类型的文章,本来以为会得到什么独家报道,不免有些遗憾。
刘作人看出黄娟满脸的失落,思索一会对她说:“黄记者,你也别太失望,等案件破了我会再找你把案件侦破经过和你详细说明。”
听见刘作人这么打包票黄娟放心了,她说:“好的,刘副支队长,祝你们早日破案,我得回去赶稿子了,争取在晚报印刷之前排版完成,这种报道越早发出去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