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羽下到下水道底部，三四线城市的排水系统并不发达，人进入下面抬头就是一些电缆挂在下水道的顶端，下面就是淤泥，下水道大概有一米左右的高度用于排水，所以只要降水将近一米只要排水系统堵塞城市就要被水淹没。
洪羽低下头让光源可以照射到淤泥，他伸出脚探入淤泥里，他抬头对法医助手说：“先别下来，我找一下落脚点。”
法医助手在上面回应：“奥！”
淤泥被灯光照射到的地方泛着青黑色油亮的光泽，洪羽把穿着高筒防水靴的脚伸进淤泥里试探，确认脚下并无杂物双脚才全部落下。
洪羽抬头看着法医助手：“可以下来了。”
两人下来两束光源在淤泥中探照，法医助手没看见女尸有些奇怪：“不是说有尸体吗？”
洪羽弯下腰伸出带着加厚的塑胶手套的双手在淤泥里摸索，他说：“我们摸摸吧。”
法医助手见洪羽下手了自已也不能干看着，脚贴着底部走到洪羽对面俯身摸索寻找尸体。
刚翻动两下淤泥中的腐臭味就开始不断涌上来，感谢发明过滤口罩的人，戴上口罩就是不一样，淤泥的气味被阻挡不少，可是纵使有过滤的气阀对付污浊的空气，洪羽他们还是能闻到刺鼻的恶臭不断的变浓。
淤泥的触感就像在和稀泥，表面还附着着附近饭店的油污，触感滑腻而柔软，有时候会触碰到杂物烟头居多。
“洪羽，有发现我好像摸到了，在这里！”法医助手从淤泥里抬起一条手臂，手腕处有一条红绳。
洪羽走上前说：“已经腐败到这种程度了，上去叫人弄绳索过来，我们得把她送上去。”
下水道口一道绳索降下，洪羽接住绳索低头看了眼重度腐败的手臂眉头不展：“你上梯子，指挥。”
洪羽说完就把绳索穿戴完毕，俯身把女尸从淤泥中拖出，灯光照射在女尸的身上看见她身上被淤泥浸染的上衣不禁愣了一下。
法医助手问：“洪羽怎么了？”
“没事！”洪羽把双手伸进女尸的腋下勒住她的胸腔，触感不是很好，就像抱着一个灌满水的气球，真担心一不小心可能会炸。
女尸湿漉漉的头发一直垂在后背，后脑勺就抵在洪羽的口罩上，还好口罩做了密封性处理，要不然污水就直接漏到嘴唇上了，他走到下水道圆柱形出口的最下方，“让他们拉吧！”
还剩一半的距离洪羽和那具高度腐败的女尸就要被拉出下水道，突然他感觉自已的手肘一滑女尸好像脱手了，还好被法医助手托住了女尸的大腿勉强调整姿势，到了地面洪羽赶紧跑出遮阳棚，他把口罩摘下扶着遮阳棚的支架大口喘着粗气。
刘作人此时正从警戒线外钻出来看着洪羽的穿着很不解，他走到身边问：“怎么回事？你穿这身工作服干嘛？”
洪羽弯着腰艰难的呼吸，稍微呼吸通畅点后，他回答：“女尸没人愿意下去打捞，我才把女尸从下水道里打捞上来，等我把这口气喘匀先。”
李磊把绳索捆扎好从遮阳棚中走出来，看到刘作人打招呼：“刘副队！”
刘作人很气愤直接质问：“你们让洪羽一个人下去打捞女尸？”
李磊知道自已这边也有错的地方，好一会才憋出这段话：“工人不敢下去，而我们……”
话出口还没有说完就被刘作人打断了：“你们怎么了？嫌脏不想下去？”
洪羽连忙打圆场：“没事，我只是没吃饭有点低血糖了。”
李磊说：“不过洪羽你真的太胖了需要多运动了，刚才你突然停了一下我们差点没抓住。”
洪羽苦笑一下，谁不想减肥要怪只能怪自已太忙了，他说：“嗯，知道！”
刘作人从口袋里掏出个钙片的瓶子，里面是老冰糖，他递给洪羽一颗自已也放入嘴里一颗。
洪羽带和刘作人带上一次性口罩，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遮阳棚，女尸被放在地上衣衫不整，四周都是污水。
“下水道细菌太多了，加速了死者的腐败速度，应该已经形成了巨人观。”洪羽按压女尸的腹部，就像气球一样有弹性，不用说里面储存着非常多的气体。
“真臭……”刘作人捂嘴的同时想起了不久前尴尬的呕吐事件，把冰糖直接咽下去。
女尸身上全部都是下水道的淤泥，不过有些地方因为剐蹭露出了原本的颜色，眼睛因颅内的组织腐败而产生气体使得眼球突出眼眶一些，整张脸已经肿的和包子一样，尸体上肢粗大，外套是打来的露出圆鼓鼓的肚皮，汗衫微微翻起到胸部，胸罩已经移位，这并不是洪羽环抱尸体造成的，下肢肿胀的把裤子绷紧，内裤和裤子被退到膝盖处。
洪羽觉得臭味还行比下水道闻的味缓和很多：“还好吧，主要是淤泥臭味比较大。”
洪羽脱下厚重不透气的清淤工人的工作服，换上了法医的勘察服蹲在女尸边上进行初步尸检。
“死者身上的着装可以看出来是学校的校服，具体是本市哪所学校的校服得把衣物清洗后才可以知道。”洪羽伸出手说，“剪刀！”
巨人观身上的衣服是不可能脱下来的，很快外套就被洪羽细心的剪成三块布片放在一边，接着把背心和胸罩剪下来放在一边：“你把死者的裤子剪下来。”
法医助手接过洪羽递来的剪刀，洪羽把死者眼睑扒开发现眼球浑浊不堪，但是在浑浊的眼球可以看到一些深色的斑块：“死者眼球有出血的情况，可能是脑部受到重创需要带回去进行开颅。”
刘作人问：“会不会是死后产生的？”
洪羽伸出手在女尸的头发里摸索着，似乎没什么发现就说：“不清楚，死者脑部没有摸出创口需要带回队里进一步验证。”
洪羽继续向下检查，“死者颈部未发现异常，上肢表面没有伤痕……等等这个是？”
李磊说：“一会确认一下就可以了，清淤泥的工人报警的时候就说自已在用工具清理下水道，工具把一只女人的胳膊从淤泥带出来才报的警，应该是那个时候弄坏的。”
由于女尸在下水道污水里泡的时间长细菌也多，当洪羽看向死者会阴部的时候愣住了，他看见一根蜡笔映入眼帘。
洪羽就伸手尝试把蜡笔拔出，一开始他端详了几秒看不出所以然，他向法医助手要了一片纱布把表面擦干净，纱布作为物证收起来，这才看清楚庐山正面目。
“蜡笔？”刘作人脱口而出，是一支赤色的蜡笔，他看这个作案手法很眼熟，“能不能看清是否被性侵？”
洪羽把蜡笔放入物证袋：“这得带回去解剖才可以看出来。”
洪羽的双手在女尸的大腿处抚摸，他说：“死者股骨有损伤。”
刘作人希望从洪羽那得到答案：“你能看出什么吗？”
洪羽实话实说：“看不出，得回去把死者尸体带回队里做细致的病理解剖，死者应该不是窒息或者淹死的，死亡原因暂时给不出。”
女尸被抬入勘察车，刘作人在做完笔录后宣布收队，警戒线撤除清淤工作照做。
勘察车中洪羽坐在副驾驶低头不语。
“洪法医，给！”司机递给洪羽一根红南京，“抽一根去去味，解解乏。”
“谢谢！”洪羽接过香烟点燃吸了一口，终于憋不住了，他的嘴角轻微抽搐，为了稳定情绪他用了不到十口把香烟抽光，食指和中指颤抖烟灰全部落在裤子上。
司机一边看着洪羽的异常举动一边说：“洪法医你别吓我啊……”
后面的法医助手有些担心司机分心会让车子在回去的路上出事：“你好好开车，不要分心……我就觉得洪羽这几天一直不对劲，回队里得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就在这时，洪羽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有气无力的说：“高队。”
电话那头高猛问：“我在嫌疑人家中发现了三具尸体，你现在忙完了吗？一……”
“忙完了，但是我……不去……”
洪羽把高猛的电话挂断，让车中在座的一众大吃一惊，挂了电话他又低着头，香烟已经烧到了烟蒂自动熄灭，他脑门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往外冒：“我……我休息不了，回队里……得对死者进行解剖，刘副队还在等我的报告。”
“开空调吧，尸体太臭了。”法医助手提醒司机，“洪羽还流了挺多的汗。”
“奥……”
车里的空调已经打开，洪羽头上的汗还是不受控的往下滴落，他就这样一直低头不发一语。
车开回司法鉴定处，他需要冷静，走到卫生间的洗手池希望用冷水让自已冷静下来，可是他越是用冷水洗脸，越是感觉脑袋里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
五分钟后，一名法医助手四下寻找洪羽去解剖室尸检，当他来到卫生间时才发现倒在洗手池前面一动不动的洪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