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成了人的天敌
在自然界中，谁都不是无懈可击的，这才构成了相生相克的生物链条。当人类脱离了这个生物链条时，他自己就掉进了自我相生相克的循环，使自己成为自己的天敌，以维持人类自身的生态平衡。
美的东西大多有毒
美的东西大多有毒。有的美是毒的迷彩，如绚丽的蛇，旨在引诱牺牲者；有的毒是美的武器，如玫瑰的刺，为了伤害侵犯者。
人类中的美也大抵如此。
难以捉摸的中国人
刚买到一本书，《难以捉摸的中国人》，老外写的。我不认为老外能写清楚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确实存在。
中国人的社会行为最教条，个人行为最灵活；在正经事上最难合作，在不正经的事上最喜欢起哄；在骨子里、眼里瞧不起任何人，老子天下第一，表面上可以向一切暴力屈从；最不擅长的是革新，最不能保存的是传统，盖不起新房子，偏偏要拆光所有的旧宅子。
你怎么能捉摸透中国人？
适得其反
公有社会可能提供自利的动力，人们没有自己的东西，所以要把公家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东西；私有社会可能提供利他的基础，人们有自己的财富，可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坚韧来自短缺
欲望都能得到及时满足的生物是脆弱的，生存能力差；欲望很难得到满足的生物是坚韧的，生存能力强。人也是这样。
地毯可以防止随地吐痰
最肮脏的东西往垃圾堆里扔，最美好的东西往祭坛上献。环境影响人的行为，人们可能在泥地上随便吐痰，但几乎不可能把痰吐在羊毛地毯上。如果你不希望别人随地吐痰，你就在地上铺上羊毛地毯。
借来的光当不了光源
虽然在阳光下都会闪光，但太阳下山以后，便知道谁是夜明珠，谁是玻璃球。瘌痢头终究当不了电灯泡。
好人并非都干好事世界上许多好事是坏人干的，许多坏事是好人干的。坏人干好事是为了买名，好人干坏事是因为忘形。
恐惧者制造恐怖
恐怖主义行动是恐惧者制造的。
坏蛋破碎时会变成炸弹
当一个坏蛋力不从心时，他就会干出世界上最卑劣的事情。坏蛋破碎时会变成炸弹。
过去的与过不去的
生活中有许多重要的东西，不能让它过去的东西，如果你轻易放它过去了，在心里，将永远过不去，比如未敢向他表露心迹的爱人。
生活中也有一些讨厌的东西，你想拒绝它，如果由于某种原因你接受了它，在心里，你将永远遗弃它，比如屈从于压力的婚姻。
人与时代互相衡量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度量衡。
魏晋名士是一批走出他们那个时代度量衡的人。一个破败的时代，迷失了自己的准星，以之衡量人物，必定轻重颠倒。
我们怀里揣着一把自己的小秤，上面刻着历史的准星。
在一个伟大的时代，是时代衡量人；在一个渺小的时代，是人衡量时代。
没有无私，只有崇高
没有无私的人，只有崇高的人。卑鄙的人追求短浅的利益，且不择手段；崇高的人追求远大的利益，且求之以道。
没有自己利益的人是没有的。
是人都会败
无敌的拳王泰森倒在了拳台上，1996年的双料冠军曼彻斯特联队在自己的对手面前城门大开，被一个弱小的土耳其俱乐部队结束了欧洲冠军杯赛主场40年不败的纪录。
没有任何人能永远居于一个链条的顶端，所有人都处在相生相克的链条中。状态好，能连克强敌；状态差，会败给弱者。
起点只有一个，那就是上帝。
有过错才有戏剧
看好莱坞电影，我们有时候觉得某些剧中人很愚蠢，行为不合逻辑。实际上，如果剧中人的行为都合逻辑，那就不是一部电影，而是一篇论文。剧中人的主要功用就是犯错误。
戏剧产生于人的过错。人要不犯错误，就不会有任何戏剧性。历史也是这样。
瞬间永恒
多年以前，一位女诗友带她的女伴造访我在厂桥的办公室。她一进门就急忙坐上了我房间里唯一的一只沙发，我和客人都只好坐在床上。我当时纳闷，她今天怎么如此没有礼貌？
她们要离去的时候，她让女友走在自己前面。等她站起身时，一双又臭又破的袜子从她坐过的地方露了出来。她用自己洁白的裙摆替我掩盖了尴尬。这个小小细节，让我久久回味。
她要掩盖的不只是那双脏袜子。
餐桌上的呐喊
在餐厅吃饭，交谈很困难，需要大声呐喊，就餐的朋友才听得见。因为噪音太大，所有的人都在喧哗。噪音引起噪音的加倍，你不大声说话，别人听不见，你的叫喊迫使别人更大声地叫喊。
我去一家俄国餐厅，听见就餐者都在烛光中低声交谈。我坐下来，蹑手蹑脚，生怕惊动了邻座，谈话更是压低嗓音，仿佛窃窃私语，惟恐一个高亢的音节会聚集惊讶的目光，让自己感到尴尬。
文雅导致文雅的循环。
酒杯里的解放
一个酗酒的社会，必定是一个压抑的社会，人们借助酒力才能获得片刻的“解放”。不过，这种解放是破坏性的。
声带可以缓释痛苦
喝醉了。
痛苦得我不断呻吟，甚至大声嚎叫。仿佛痛苦就在肺里，随着呻吟声可以流淌出去，在嚎叫中散发开来。想不到用声带来发泄具有如此功效，藏医中的发音疗法大概深谙其中奥妙。
假如社会也喝醉了酒，或者生病，就应该让人民呻吟。呻吟不得，痛苦会加倍，而且会诱发心理疾病。
分餐其实是分权
中午与朋友一家在一个川菜馆进餐。朋友一家三口口味不同，点菜遇到困难，每个人都固执于自己的选择。
中国传统的饮食文化遇到了个性的挑战：要么牺牲某个人的口味，要么牺牲共同的聚餐乐趣。西式的分餐制解决的不仅是个卫生问题，也是个个人选择权问题。分餐其实是分权。
不要只在酒中烈性喝过中国的烈性酒，也喝过西方的柔性酒么？请品尝它们的不同。
烈性酒追求喝完后的感觉和眩晕，柔性酒挽留喝它时的味道和情调。
喝烈性酒，特别是一个人喝，是为了忘掉某些东西；喝柔性酒，尤其是两个人喝，是为了记住某些东西。
喝烈性酒，可能是因为要用酒的苦涩来冲销生活的苦涩；喝柔性酒，也许是因为要用酒的诗意来浓郁生活的诗意。
喝烈性酒，聚众喝，是要突破要背叛要兴奋要起哄；喝柔性酒，聚会喝，是要优雅要细语要曼舞要轻唱。
理智在烈性酒中沉沉睡去，心灵在柔性酒里款款醒来。
烈性民族偏爱柔性酒，而柔性民族偏爱烈性酒，都是一种补偿。
但愿我们不只是在酒中烈性。
与酒同眠
宿酒醒来，天色微明，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小鸟咕咕唧唧说着梦话。蒙眬地躺在床上，心里荡漾着远方的恋人，一会儿醒来，一会儿睡去，睡去又醒来，醒来又睡去……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今夕何年。
这种幸福，天上人间。
酒后水甜
曾经醉酒，半夜思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床上爬起来去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下去，如饮甘露。今夜又是如此，又饮下半杯甘露。平日不渴，习惯性地喝茶，即使喝的是上佳香茗，也没有这般醇美。
水，只有在你焦渴的时候才甘甜。
舞台与酒
舞台和酒有异曲同工之妙。酒使聪明的人更聪明，愚蠢的人更愚蠢；舞台使漂亮的人更漂亮，丑陋的人更丑陋。
高潮之后
最高的快乐之后，必定是最深的忧伤。
三份幸福
生活给不会幻想的人留下两份幸福；给不会幻想又不会体验的人留下一份幸福；给不会幻想，不会体验，也不会回味的人，连幸福的影子也不留。
幻想、体验和回味都有的人，就有了三份幸福。
最幸福的不是猪
有人说世界上猪最幸福，这是不对的。猪不知道什么是不幸，也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幸福。
有人说世界上猪的心里最宁静，这也是不对的。猪不能体验什么是烦躁，也就根本不能体验什么是宁静。
离不幸和纷扰有多远，离幸福和宁静就有多远。
美好就在身边
我长这么大，只学会了两件事：一是发现美好与幸福的生活就在身边，在每时每刻；二是不刻意追求任何东西，该来的来，该去的去，所谓花开花落，云舒云卷。
不过，不刻意，从刻意中来；平常，从不平常中来。从崎崛方能归于平淡，从挺拔才会回到徐缓。
床与梦
好梦是在坏床上做出来的，好床上常常没有睡眠。
花钱买流汗
美味让人愉悦，吃多了就会生病；休息让人放松，老歇着就百无聊赖；流汗让人难受，总不流汗人就憋闷。所以，在空调房间里不流一滴汗的白领，要花钱到健身房去买大汗淋漓。
当舒服变成难受时，难受就变成了舒服。
两种文明
西方文明是理性文明，善于表达，逻辑性强，便于操作世界，倾向于入世、外化与扩张；东方文明是悟性文明，长于反省，穿透力强，利于修炼自身，趋向于出世、内敛与返本。
因此，悟性文明不能理性化，趋于停滞；理性文明不能悟性化，趋于堕落。
美的心境
王尔德说：“世界上并不缺少美，缺少的是发现。”但要发现美，必须有美的心境。
距离也产生自由
美好的人生来自对距离的把握。
恰当的距离能产生美感、安全感和自由度。离名画太近，你看到的是一堆堆颜料和斑斑的色块；离美女太近，你只能看到放大的皱纹和根根汗毛；离社会、政治和前面的车辆太近，你很容易撞车；离友人、情人太近，你会丧失自由。
太阳是温暖的，靠近它试试。
没有完美上帝是公平的。
他给富人以好食物，给穷人以好胃口；给大人物以矮小的身躯，给伟岸者以卑微的灵魂；给馥郁的桂花以可怜的形貌，给没有香味的牡丹以天仙的姿色；让恶人得到诅咒，但用享乐补偿；让善人获得赞美，但用痛苦折磨；让强大者独处，让弱小者群居；给无爪牙者以翅膀，给不能飞翔者以爪牙……
上帝是公平的。他不让任何东西完美，于是，人类才有了对完美的渴望。
摔碎的花瓶
世界上最好的工匠，也不能完好得原一只摔碎的花瓶。
有牙齿的生活
我每天拥抱生活，亲吻生活，发现生活不只有嘴唇，还有牙齿，咬得我伤痕累累。
我还是每天拥抱生活，亲吻生活。我是生活的情人。
速成的东西靠不住
泡桐长得快，但并不结实。桃花心木坚实珍贵，就因为它为了坚实成长，耗费了许多宝贵时间。速成的东西都是靠不住的，就像你不能用泡桐做栋梁或做华美的家具。
欲望多的幸福少
即使生活给予每个人同样的东西，各人所得到的幸福感并不一样。幸福在于体验。一瓢清水可以让颜回感到甘甜，但膏田丰臀也不能让智伯感到满足。欲望决定体验，体验决定幸福。欲望多的幸福少。
欢乐与忧伤
欢乐达不到忧伤的深度，忧伤达不到欢乐的高度。所以，忧伤太深的人容易消沉，欢乐太过的人难免堕落。
乐观情绪
乐观情绪是精神的健美操。
朋友如故乡
真正的朋友像故乡，可以几年不见，但他永远在你心上，而且十年见一次与每天见一次都一样。
生活的投影
看贝多芬的传记片《永远的爱人》，怅然欲泪。
看来，他在生活中的其他方面都是失败的，悲惨的失败，只在音乐上获得成功，不朽的成功。
他心中有无穷的不能实现的爱，都只能在他的音乐里流淌，如月光。
艺术，大概就是我们无法实现的那部分生活的投影。
人生的花纹
人生的每次伤害，都会在你的心上和大脑的某个部位留下刻痕。只要你的自我之树不断生长，这刻痕就不会断送你此后的人生。相反，刻痕即使继续增加，也只能扩张你人生的花纹。
珍珠是忧伤
痛苦被时间稀释，就变成忧伤。痛苦吞噬你的力量，忧伤把力量吐还给你。蚌母的伤口是痛苦，慢慢成长的珍珠是忧伤。
懒得聪明
幸福需要必有的愚蠢，不肯愚蠢的人，没有幸福。难得糊涂就是难得幸福，要有一点懒得聪明的心情。
美让你后悔
说到相貌，美让你后悔，丑让你成材。
因为美，你是别人的猎物，躲得掉这个陷阱，躲不了那个陷阱；因为丑，你被别人抛弃，你不在这个地方抗争，就在那个地方发奋。
痛苦不是货币
痛苦不是货币，并非对所有持有它的人都是等价的。
带着家旅行
蜗牛是世界上最聪明的旅行者，随身携带着自己的家。
幸福只能被回味
人从来不“感到”幸福，只“回味”幸福。人在幸福之中是什么也不感觉的。只有当幸福消逝之后，我们才恍然大悟：我们也曾幸福过。
世态第五 媒体是扫帚
母鸡爱不上宝石人不可能追求超过其自身价值的利益，如同母鸡扑向米粒而瞧不上宝石。宝石比鸡要贵重得多。
人贬值，爱也就贬值。今天的爱是“老鼠爱大米”，偷偷摸摸的，苟苟且且的，鬼鬼祟祟的；昨天的爱是苍天爱大地，坦坦荡荡的，昭昭然然的，绵绵延延的。
床上与床下
盛产妓女的地方通常也盛产政客。妓女是床上的政客，政客是床下的妓女。其职业的共同点是，都善于讨价还价；不同点是，卖的东西不一样，一个是肉体，另一个是灵魂。
坏蛋都是好人惯出来的
据说，香港电视剧《义不容情》当年在大陆首播时，那里面有个名叫丁有康的坏人，活活气死了一个有心脏病的老年观众。
在我看来，丁有康作恶多端，先后害死了自己的情人、妻子、养母和侄儿，固然可气，但更可气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哥哥丁有健。丁有康干的很多坏事，都是利用他哥哥的同情甚至帮助才干成的。
坏人得势的地方，都是因为好人无能。坏蛋都是好人惯出来的。从这个意义上也可以说，滥好人其实是坏人的帮凶。
掩饰苍白
掩饰苍白用什么？女士们用胭脂，文学家用辞藻，理论家用数据，洋博士用洋文，政客们用感情。
山与人
山之奇在石，山之秀在树，山之灵在水，山之韵在鸟，山之神在云。
犹如人之奇在骨，人之秀在发，人之灵在眼，人之韵在声，人之神在情。
如今，在很多地方，山石碎了，山树砍了，山水枯了，山鸟尽了，山云没了，这就难怪奇人、秀人、灵人、骚人和神人也少了。
想保什么
在饭碗与态度挂钩的地方，只靠一种方式生活的人，要保住生活，就很难保住灵魂。
对立面
对立面只可能被融合，不可能被消除。消除到最后，你自己将成为自己的对立面。
说“不”并不高明
有两种人说“不”的频率最高：第一智商低，第二权位高。智商低，不会通过说是来说不；权位高，用不着通过说是来说不。前者自己走的大多是死胡同，后者让别人走的是死胡同。如果一个人权位既高，智商又低，社会就会变成死胡同。
因此，说“不”虽然痛快，但并不高明。
暗人喜欢站在亮处
总是往亮地方站的人是因为自己太暗，自己很亮的人反而喜欢站在暗处，不仅吐出自己的光辉，还可以照亮别的东西。
明珠不怕暗投，星星不避黑夜。
善良的缺点
善良，对于好人来说是最大的优点，对于恶人来说是最大的缺点。它会让一个屠夫在进行一场毁灭罪证的杀戮时手软，从而最终葬送他的罪恶事业。
空架子
空的东西架子大，比如稻草人。
心里有鬼才见鬼
沉重的人，总想从生活中发现意义；快乐的人，总能从生活中发现乐趣。你在生活中发现什么，取决于你是什么样的人。此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心里有鬼的人，总能见到鬼。
恶人有做好人的资本
好人越来越少，是因为做好人要花费高昂的费用。实力不雄厚，好人就做不下去，结果自然是做了恶人。能把好人做到底的，大多是恶人。恶人有的是资本。
镜子的角度
镜子中看到的自己并不就是真实的自己，照镜子的人看到的都是对自己最有利的角度。
想巴结你的“镜子”，还会主动为你提供最佳角度。
阳萎是生存的秘诀
有人问我，中国为什么小男人多？
这不奇怪。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之一，就是取消男人。被满门抄斩或诛灭九族的都是很有男根的人。阳萎是生存的秘诀。经过选择性淘汰，男人就小下来了。
不好定价
有一种女人，你把她当贞洁的姑娘，她欠你的，因为她表现得像个妓女，辜负了你对她的关爱、培育和准备给予的更多的东西；你如果把她当妓女，你欠她的，因为你没有按她每次付出的时间支付货币，妓女的时间都是按时论价的。
王小波是瓷器
海子死了，才声誉鹊起；王小波故世，才名满天下。
中国的文人有时像精美的瓷器，呆在阴暗角落里，摔碎了才有声音，然后让人扼腕叹息，惋惜它不能复原的精彩灿烂。
成功者是合成材料制成的
在中国，完全的痞子和纯粹的文人都难以成事。成事的文人是痞子中的文人，成事的痞子是文人中的痞子。
媒体是扫帚现实中缺少英雄的时候，媒体上的英雄就会增加；媒体上的阴暗面缩小的时候，现实中的阴暗面便已扩大。媒体是扫帚，它干净了，房子就脏了；它脏了，房子就干净了。
升格不等于升值
如今一切都在升格，所以，一切都在贬值。就像纸币，票面值增大了，通货就膨胀。有人说，你走在大街上，不小心一脚可以踩着仨处长；扔一块西瓜皮，说不准能砸着俩教授。
别人的白天没有你的黑夜光明
把别人白天的阴影都集中起来，你会感到他的白天没有你的黑夜光明。
把自己黑夜的亮色都收集起来，你会认为你的黑夜比别人的白天更少一点阴影。
前一种是批判的方法，后一种是榜样的力量。
缺点也能挣钱
你有些缺点改不掉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要成为伟人。某些缺点，在常人身上令人讨厌，在伟人身上，也许可爱，也许成为话题，甚至可以写入传记，挣一笔大钱。
法规可以截留肥水
法规有两种：一种是立法者制订它、执法者执行它，目的在于减少违法行为，以促进社会福利；另一种是立法者制订它、执法者执行它，目的在于增加违法行为，把原本不违法的变成违法的，通过制裁来增进自己的福利。后一种法规是一道堤坝，建筑它，是为了截留别人的肥水。
除了本人，都是名牌
我们已经进入一个名牌时代，许多人除了他们的肉体和精神外，全身都是名牌。
规则就像手电筒
中国人不是不要规则，他只是不要对自己不利的规则。规则就像手电筒，是专门用来照别人的。
偏爱短线的钓鱼爱好者
我们这个社会有许多钓鱼爱好者，可惜大多数人都只偏爱短线。
手机是条拴狗绳
高技术给人类带来的是便利，带走的是魅力。
比如手机，它使情人之间的情书成为多余，思念成为奢望，梦想变成了猜忌，等待变成了饶舌。
有人说，BP机和手机是两条拴狗绳，自己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谁牵一下，都得做出反应。自由空间至少被削去一半。
看来，人的脖子，不仅是用来套项链的，也是用来套绞索的。人有逃避自由的天性。
死了才完美
在中国，无条件得到赞美的只有死人，当然，是刚死的人，死久了，名声得不到保证。一些靠翻案吃饭的人，总会吃到他的头上来。
别到顶点
往上爬的中国人有一个特点：到达顶点以前什么好事都干得出来，到达顶点以后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为了不让自己干坏事，最好永远别爬到顶点。
下降时是个土皇帝
中国农民是英雄辈出的群体。其杰出人物有最可爱的优点，也有最可恶的缺点。
在其上升的过程中，一切优秀品质得到展示：吃苦、耐劳、不怕失败、坚韧、顽强、勇往直前。
到达顶峰之后，在下降的过程中，一切劣根性表露无遗：孤陋、寡闻、固步自封，狭隘、专制甚至残暴。
上升时是个大英雄，下降时是个土皇帝。
肉体拜物教
我们的宗教是享乐，我们的教堂是歌厅，我们的圣诗是通俗歌曲，我们的圣体在裙子里，我们的圣餐在酒店里。我们是快乐的圣徒，信奉的是肉体拜物教。
衣冠禽兽
如果佛教轮回是真理，那么在街上熙来攘往的许多人就是衣冠禽兽。因为动物一天天在减少，人口一天天在增加，禽兽的灵魂找不到禽兽的躯壳投胎，就投入人形。动物稀缺了，人就过剩。
保护动物，其实是保护人的尊严。
空前绝后
中国人的神祇是祖宗，中国人的彼岸是子孙。没有子孙的太监，没有彼岸，所以干坏事没商量。“文化大革命”中为什么坏人那么多？批了孔子之后，全国人都成了空前（不敬祖）绝后（只有革命接班人，没有自己的子孙）的太监。
吃哲学的哲学家
现在的某些哲学家，不是在研究哲学，而是在吃哲学。哲学不再是风帆，而是饭碗。他们不是把自己关在生活的门外，就是把自己反锁在教条的门里。进不去，出不来，成为徘徊族。有人说，人生就是进进出出，这些哲学家没有人生。
表面上的热闹
轰轰烈烈的东西，往往都不深刻。
虚与委蛇
虚伪的人像水蛇一样相互躲避。
修炼第六 把海倒进杯子
不用买和买不到的幸福有些幸福不用钱买，比如凭栏临风、乘舟望月；有些幸福拿钱买不到，比如夤夜悟道、闻鸡起舞。
魔是道的磨刀石
魔是磨，道是刀。多磨（魔）则刀（道）利。
有与无的尽头
有极生无，无极生有。
无极不能生有便生空，山林中没有佛和道，只有念经人，佛和道都在生活中。
有极不能生无便生俗，鄙俗的王侯将相无数，释迦牟尼只有一个。
似是而非与似非而是
门徒甲问奥修：“抽烟时能否静心？”答曰：“可。”
门徒乙问：“静心时能否抽烟？”答曰：“不可。”
对于门徒甲，可能是为了抽烟而玩了一个把戏；对于奥修，则坚持了修道的基本法则。
在一切活动中都可以而且应当静心修道，但静心修道时不可以从事其他活动。
前者由动入静，从有入无，由末返本；后者则相反。
世间万物便是如此，形近神远，或形远神近；或似是而非，或似非而是。
与味觉无关
吃亏是福，吃苦是甜，吃气是乐。
一阵子与一辈子
我亲眼目睹一个出租汽车司机从车上跳下来，用铁棍击倒了一个没有给他让路的行人。不论死活，这个司机终身不能安宁。
忍不住一阵子气，可能要受一辈子罪。
留一点时间给自己
事业与人格是相称的。事业大了，人格不大，很容易被倒塌下来的事业压死。
近代伟人曾国藩创造了惊天动地的伟业，但能全身而退，福被子孙，秘诀就在他每天打坐一小时。
打坐就是留一点时间给自己，与自己相处，自我反省，自我修正，自我加工，非如此人格不能大。
真金不在乎花纹
如果你是真金，你会不在乎别人给你身上印的是什么花纹。
乐观主义者更易成功
所有的冒险家都是乐观主义者。尽管死亡的可能性很大，但他依然认为不能生还的可能性很小。
这就是为什么乐观主义者比悲观主义者更容易成功的一个原因。
攀登自己
登山者攀登的不是山，是他自己的意志。
是葫芦，就不怕被按在水底
如果你是一只葫芦，你就不怕被别人按在水底，你迟早会漂起来的。即使按你的那只手耐力惊人，也会累的。
再说，那只手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比如吃饭、上厕所、做爱什么的。
两种尊贵
最珍贵的是贵族身上的平民意识和平民身上的贵族气质。
伯牙和子期的动人故事就是这两种尊贵相遇的经历。
活得多些
很难找到一个完全没有心理障碍的人。一般人只能在一种境界中生活，换一种境界，心理障碍就会产生。
能生活的境界越多，心理障碍越少。活得多些，心理障碍就少些。
贫乃福之门
如果说清贫就是幸福之门的话，富贵就是不幸之门。
对于饥者，一滴雨水就是甘霖；对于满月，半点亏虚就是破败。
对于贫者，得到一点就是幸福；对于富者，失去一点就是不幸。
激情、愤怒和沉醉
有人问我：你自我修炼，达到一定境界，还有激情、愤怒和沉醉吗？
答曰：当然有。不过，激情是理性的激情，愤怒是受控的愤怒，沉醉是瞬间的沉醉。
有一种固执叫坚韧
又问：那你还固执吗？
答曰：固执。但只固执于目标，不固执于手段。不过，对目标的固执，可以更恰当地称为坚韧。
两种自然
又问：你修炼出的那种状态是自然呢，还是不修炼的芸芸众生自然？
答曰：都是自然。不同的是，修炼出的自然是本性的自然，不修炼的自然是本能的自然。
本能的自然更接近动物界。
先静而后大
大气来自静气。不能静的人不能大。
风之道
奥修讲授白云之道，我崇尚风之道。白云之道在天上，风之道在人间。
风和白云一样没有故乡，没有边界，没有目标，没有方向，生于无，归于无。
但风更贴近、更深入红尘，可上可下，可俗可雅，可登芝兰之室，亦可入厕所茅坑。它不拒绝任何境界，也不流连任何地方。
宋玉的《风赋》，文辞虽美，未得风中真意。
性灵无性别文化会中和人的性特征，文化冶炼的是人性和灵性。修养越好的人，越不男不女。菩萨是不分男女的。
亦山亦水亦我
禅修者说，参禅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参禅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悟禅后归真了，看山又是山，看水还是水。但此山不是彼山，此水不是彼水。
依我看，悟禅后应当是：看山山是我，看水我是水。
为灵魂折腰
我有一个朋友，不为五斗米折腰，但肯为保住自己的贞操而折腰。灵魂比肉体重要。
当下圆满
人生第一原理是：现在就是永恒，此地就是无穷，此生就是永生，此身就是众身。
让悟性插上理性的翅膀
悟性不能自己表达自己，悟性需要理性和感性来表达。悟性可以直接通过感性表达，如佛祖的拈花微笑，但不能传授，只能心领。悟性文化因此而衰落。它的重飞，要借助理性的翅膀。
盆景人
脱离普遍性的存在物都是暂时的、速朽的，如同不在大地上生长，只在盆子里开花的植物一样，好景不长。
人也是这样。不能扎根于人类广泛渴求的人是渺小的，是盆景人，不能顶天，也不能长久。
痛苦函数
痛苦是自我的反函数。当自我缩小时，痛苦会扩大；当自我扩大时，痛苦会缩小。与天地同形的人没有痛苦。
没有人能让你不幸福
所有的幸福和痛苦都是自己给予自己的。除了自己，没有人能让你不幸福，也没有人能让你不痛苦。福由己造，咎由自取。
幸福有时依赖于等待
看影片《巴黎的野玫瑰》，加深了我对法国人的浪漫印象。姑娘热切盼望自己的男友写的小说能出版，但等待伤害了她，终于疯狂自杀。医院救回了她的呼吸，救不回她的清醒：她成了植物人。
就在这天夜里，她的男友被通知说，小说要出版了。
这个悲剧是不能等待的悲剧。不幸的并不是幸福来得太慢（幸福女神有她自己的步伐），而是可用于等待的耐性不足。
不能创造的人与幸福没有约会，不能等待的人与幸福不能碰面。春天耕耘，秋天收获，其间，隔着漫长的夏季。
幸福有时依赖于等待。
放逐自己
放浪自己与放逐自己是不一样的。
前者是把自己放给小女人，后者是把自己放给大自然。
我渴望对自己有一次放逐。
灵与肉
悟性不能表达自己，必须用理性来表达；理性不能超越自己，最好用悟性来超越。因此可以说，悟性是理性的灵魂，理性是悟性的肉体。
作品如人
作品如人，要有血有肉有骨有灵魂。悟性是灵魂，理性是骨骼，感性是血肉。
少不了的孤独
不能孤独的人，便不能爱，不能创造，甚至不能走路。
对放弃的另一种解释
一个人能放弃什么，主要看他想获得什么。能放弃常人不能放弃的东西的人，一定是想获得常人不能获得的东西。
孔融让出去的是梨，得到的是千古美誉。
人一怒就变成猪
一个愤怒的人和一头愤怒的猪没有多少差别。人一愤怒，全部知识修养、经验学识、智慧理性都荡然无存，只会像猪一样咆哮，但还是逃不掉被屠宰的命运。所以古人很重视制怒。
制住了怒，才能看得见路。
另一种两性关系
要成功，必须有理性；要成道，必须有悟性。理性是外化，悟性是内省；理性是立，悟性是破；理性是过河，悟性是拆桥。
人生的四种成色
成功是获得了渴望获得的东西，成道是丧失掉应当丧失的东西，成欢是享受当下，成仁是垂于永恒。
人生就是由这四种成色构成，少了一种成色，都不完整。
不追求永恒的人没有灵魂
肉体是可朽的，需要快乐；灵魂是不朽的，需要永恒。没有永恒感的人只有肉体没有灵魂。
灵魂上的差别
爱因斯坦说，人的品味通过他的业余爱好表现出来。确实，职业生活至多能显示人在才干上的差别，业余生活才能显示人在灵魂上的差别。
灵魂的消费品
灵魂的消费品——永恒，有很多品种，有彼岸的宗教和此岸的功业。宗教是大众灵魂的消费品，功业是精英灵魂的奢侈品。
倒空你的杯子人生是一只杯子，舍不得适时倒空它的人，品尝不到不串味的醇正的生活美酒。
平凡的不平凡与不平凡的平凡
平凡的东西，比如砖块，以特定的方式集合在一起，能寻求到不平凡，如不平凡的空中花园和比萨斜塔，万里长城和大金字塔。
不平凡的东西，比如钻石，以特定的方式集合在一起，反而会归于平凡，平凡的贪欲和腐败，富贵和犯罪。
把地狱变成天堂
能享受天堂，也能忍受地狱，这很难。更难的是，你能把地狱变成天堂。
蔚蓝的人
天因为高而蔚蓝，海因为深而蔚蓝，人因为高深而蔚蓝。蔚蓝的人比天高，比海深。
锋利来自必要的丧失
刀要锋利，人要健美，都必须舍得失去某些不必要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