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有共生的理念,不但可以让生活已经富裕的我们,人生变得丰富多彩,而且如果大多数的人都能拥有这种理念,相信我们必定可以建立物质和精神同样富裕的社会。
我曾经听闻前京都大学的灵长类研究泰斗伊谷纯-郎先生讲述他经历的一段故事。
他曾经为了研究猩猩的生态,滞留在非洲山区里数个月,并趁机观察非洲原始狩猎民族的生活。在他停留的村落里,如果需要出去狩猎,全族的男性就会拿着弓箭一起出发。第一个猎物被打倒之后,当天的狩猎就宣告结束,所有的男人都回到部落,并开始瓜分猎物。
首先,打到猎物的人可以先切下他喜欢的部位,带回去与家人分享;接着,就依照和那个人的血缘关系远近,由父母、兄弟、姻亲等关系依次分取猎物。当然次序越靠后,分到的肉也越少。
伊谷先生见到这种情况就问族人:“一只动物太少了吧,为什么不多猎几只,大方地分给所有的族人,让大家都能充分享用呢?”
结果族人回答:“不可以,这样一来就触犯了我们村子的规定。有人打到第一只猎物时就应当停止当天的狩猎,这是祖先留下来的规矩。”听说他们从未在一天之内捕获一只以上的动物。
根据伊谷先生的解释,这个部落的原住民依据本能而了解到一个道理:如果依自己的欲望去打猎,可能当地的野生动物很快就会绝迹,届时自己也没有东西可以裹腹。因此,他们先衡量出当地动物可以繁衍物种的必要数量,并且谨守在此范围内狩猎,以避免未来无肉可食。
有趣的是,伊谷先生的研究显示,当地猩猩的狩猎习性也和这个部落一样。猩猩属于杂食性动物,通常是就近摘取树上的水果为食,有时候也会捕杀刚好飞下来觅食的鸟类,变成肉食性动物。由于它们的腕力强劲而且手脚灵活,很容易抓到猎物。当其中的一只猩猩捕获到猎物时,其他的猩猩就全部停止狩猎,围到捕获猎物的那只猩猩身旁,开始分食捕到的猎物。
伊谷先生发现,无论是这个非洲部落民族,或是和这个部落民族比邻而居的猩猩族群,都拥有这样的智慧:尽量控制自己生存的欲望,设法和整个大环境的生物共生。换句话说,他们十分了解“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就能够生存”这个道理。
此外,据说在非洲还有以火耕为生的种族。
当伊谷先生到这些部落做礼貌性拜访时,他们拿出很多美味的食物招待他。部落的酋长告诉伊谷先生,以前有法国的调查队来拜访,在部落里住了很多天,他们也一样热忱地款待客人,结果把一年分得的食物都用光了,族人只好挨饿。
伊谷先生觉得很奇怪,就问:“你们准备了多少存粮? " 酋长回答:“我们只种足够每个族人吃一年的粮食。”伊谷先生接着间:“那么有客人来访时,就一定不够吃了,为何不多种一点呢?”酋长说:“那可不行,部落里的神明不允许。”
火耕主要是将森林烧掉,让土地变得比较肥沃之后再予以开垦,然后种植芋头和谷物。由于耕种时不施肥,因此每年都耕作的情况下,土地会越种越贫瘩,农作物的收获量也会随之逐年减少。最后,当现有的土地没有产能时,就再烧掉另一片森林,如此这般轮流烧掉森林,以确保永远有肥沃的土地可以耕作。
例如,某个部落将周围的森林分为十个部分,然后每十年轮流烧掉其中一块,在轮到的土地上耕作十年。如此一来,回到第一块土地耕作时已经过百年,此时这块土地已经完全恢复为如百年前般林木繁茂的森林,此时如果烧掉森林再耕作,土地依然非常肥沃。
如果不依照这样的方式耕作,为了多种植粮食而烧掉更多的森林,短期内虽然可以生产更多的粮食,但是长此以往,土地就会因为使用过度而逐渐贫膺,可能因而种不出粮食,招致饥荒。因此,原住民即使再怎么饥饿,也绝对不会烧掉过多的森林,影响森林的再生能力。
一百年差不多可以历经三代的时间,因此,原住民可以说是为了自己曾孙辈的生计着想,才会严格遵守这样的规则。伊谷先生表示,他对于原住民的这种行为,感到由衷地敬佩。
或许,他们并没有学过科学,也完全不懂土地养分循环的原理,但就好像他们的血液中自然拥有“共生”的遗传因子一般,共生的生活方式就这样实际地代代相传而来。
一个非洲的原始部落尚且明白知足的道理,为了让千万种生物能够永远存活在地球上,身为人类的我们,也应该采行知足、控制私欲的生活方式才对。
回头看看科学发达、生活富裕的地区,所谓工业先进国的我们生活又是如何?难道不是极端轻视自然、只知道满足自己不断增长的欲望吗?正因为如此,人类的欲望永远也无法获得满足。
日本人的生活已经如此富裕,此刻应该感到知足,设法解决地球环保问题,并帮助发展中国家的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具有共生的理念,不但可以让生活已经富裕的我们,人生变得丰富多彩,如果大多数的人都能拥有这种理念,相信我们必定可以建立物质和精神同样富裕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