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玛在很多方面可谓一毛不拔,我们开会的宾馆几乎都是最便宜的,我们必须两个商场总经理共用一个双人间,而且,当时房间的最高标准不能超过五十美元。在总公司举行一年一度的销售会议时,食品也常常是最便宜的麦当劳的“垃圾食品”。
那是1994年的一次会议,我上了一整天班后,在晚上才匆匆忙忙地乘上飞机赶到开会的地点。由于飞机晚点,等我到达宾馆服务台办理手续时,已是深夜十二点。我悄悄地来到我的房间,发现我的同房已经入睡,为了不闹醒我的同房,我没有打开房间的灯。借助于窗外的灯光,我稍加准备就入睡了。第二天早上,卫生间的水声把我叫醒,很多美国人都习惯在早晚各洗上一个热水澡。我打开电视机,一边看着新闻节目,一边起床。我把睡衣脱掉,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三角裤,并准备换上开会的衣服。正在这时,我的同房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她刚洗完澡,只穿着三点式的内衣。我这才发现和我睡了一晚上的同房竟是一个女的!她一声尖叫,立即关上了卫生间的门。我一阵惊慌,火速跳到了我的被子里。她迅速拿起卫生间的电话准备打911急救,我拿起房间电话拨通了服务台。我质问他们为什么把我和一个女的安排到一个房间,小姐连忙赔礼道歉。这时候,我的同房才镇静下来,知道我不是破门而入的*犯,而是一个公司来开会的。那位服务员说,我的同房应该是个男的而不是女的。我气急败坏地说:“难道我连男女都分不清楚吗?”服务员又一阵抱歉,说立即去查明情况后再与我联系。正在这时,我的同房用毛巾围着自己的身体,从容不迫地走出了卫生间。这次,我才有机会打量着她,她大约六十岁,棕黄色的头发已经斑白。她微笑地对我说:“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我知道,他们弄错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名字。”我一时不解地问:“这怎么可能呢?”她说:“我叫特瑞·格拉斯皮。”我一下明白了:特瑞(Terry)这个名字多半是男人的名字,但也可以作为女人的名字,这一定就是宾馆搞混淆的原因。
我又一次地拿起电话,接通了服务台,我向服务台解释了发生在我们房间的笑话的原因,并要求立即给我换个房间。那位服务员告诉我,宾馆没有房间,不过他们可以加铺让我到其他的男士双人间去住,我只好答应了。放下电话后,我告诉特瑞宾馆的房间情况,并说我要走了。她笑着对我说:“你看上去比我的两个儿子都年轻,我和他们旅游时,都住一个房间。你如果不在意的话,你就在这里住下来,双人间本来就小,再加上一张床的话,你晚上说不定会滚到别人床上去。”说完,她大声笑了起来。我被她开朗的性格感染了,我说:“我无所谓,我最怕同房的人打鼾,我在宾馆住的时候,只要有同房,就很难入睡。不过,我昨晚倒睡得很香很深,你一定不打鼾。”她开始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劲地摇头。我倒为这次阴差阳错的好运感到庆幸。我们正式地互相介绍了一下,原来,特瑞是来自夏威夷州的一个商场总经理,而我当时在总公司主管文具用品的进口。碰见了老同行,我们有交谈不完的话语。
过了一会儿,房间的电话响了,是服务台打来的。服务员告诉我,他们刚有一个退房,我不用去到其他双人间去加床了。我告诉她,我决定不搬到其他房间去了。她不解地问:“什么?你准备就住那间房间了?你不是说你的同房是位女士吗?”我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是的,我的同房是个女士,但我们决定就住在一个房间里了。”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我在关掉房间最后一盏灯的时候,向我的异性同房道声晚安,然后,很快就入睡了。也许,是我经历了几年的教堂的“洗礼”,也许是对太太忠贞不渝的爱情,也许是因为同房老太太式的形象,反正,我没有任何私心杂念,十分平静地度过了三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