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太太曾经做过这样一个有趣的游戏,我们各自写出自己认为的对方的第一需要,结果让人意外,我以为她对我的第一需要是:赚更多的钱来照顾好家,而实际上她的第一需要是:多花点时间和她单独在一起。
前不久,我问太太,我们之间最美好的一段时间是什么时候,我以为她会说是在拉斯维加斯度假,那是我们第一次去世界上最大的赌城,我们住在最豪华的五星级宾馆,我们看了很多明星的表演,我们在世界上最大的音乐喷泉前跳舞和摄像,更让我们兴奋的是,我们几个通宵赌博后,竟赢了钱!她想了想说:“是你在深圳时回武汉看我的那一个星期。”我大吃一惊。天哪,我们的想像和感受是如此天差地别,我们怎敢夸口说我们是那么了解对方呢? 记得那是在七月中旬,素有火炉之称的武汉持续高温40多摄氏度,我们不愿意出门,因为当时出租车里没有空调,我们住在一间没有空调的小屋子里,尽管房里的一台吊扇和一台窗扇一天24小时开到最大档,我们还是不停地冲冷水澡,还是整天汗流浃背。一想起那段时光,简直让我不寒而栗。真没想到,她竟认为那是我们在一起的最美好的时光。但她的原因是,我们整天在一起交谈工作上发生的事情,畅谈我们彼此对对方的爱,憧憬我们美好的未来,我们一分钟也没有离开。而拉斯威加斯的旅游,她认为我们太忙碌、太累。
每天晚上,当我们躺在床上,关掉灯,拉开窗帘时,我们或欣赏着窗外的月光,或欣赏着湖水上泛起涟漪的夜光,我们开始半小时的交谈。我给她讲一天工作上发生的有趣故事,她给我讲她自己和孩子们的事情。这是我们俩花高质量时间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夫妻之间,需要不断地修补感情的裂痕。因为破坏我们爱情基石的外在因素实在是太多了。等到爱情瓦解了,关系破例了,后悔就晚了。
美国人不管养了多少孩子,工作多么繁忙,大家都要请保姆为自己看孩子,然后夫妻定时出去“约会”。他们打扮得很漂亮,单独去餐馆吃饭,去看电影,去参加其他活动,他们像一对初恋的情人恩恩爱爱。我们这些中国人觉得美国人太神经病,认为有了孩子就应该以孩子为主,而不应该自私地将孩子扔给别人而自己去享受;我们还认为美国人太浪费,花这笔钱不值得,觉得既然是夫妻,就应该生儿育女,处处以家庭为重。
我和太太当初也持这种观点,但我们那对亲如父母般的美国朋友经常对我们说:人生短暂,青春一去不复返。有一次,他们执意把孩子从我们家里抱走,坚持要我和太太出去单独吃饭、听歌,并在宾馆住一晚上。当我和太太尝试过那一次后,我们感受到了自结婚后从没有感受到的乐趣。我们觉得这样的约会真是太有必要了。我们甚至像小孩子盼望着生日那样期待着下一次快速到来。
第一次出去,我开着车,太太坐在我身边,车里第一次没有孩子的喧闹和哭叫,我太太第一次在车子里表现出从未有过的柔情,她依偎着我说:“当初就是这样,只有你和我,我们是那么快乐。”那晚,她穿着一件中国旗袍式的连衣裙,化了妆,我们在海边一家法国海鲜餐馆吃饭,欣赏着海上的夜景。然后,我们在海边散步,后来我们在海边的一个宾馆住了下来,我们的窗子正对着大海。我和太太站在窗前,她闭上双眼,深深地呼吸着带着海水咸腥味的海风,我凝视着她,想起自己好久没有这样看她,突然我发现她依然像当年那样美丽动人,可我已经不记得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动情地对她说:“你真漂亮”。我感到一阵内疚和自责,当初,她是我们单位的第一女神,我第一次见到她后就想入非非。谁都没有想到,我这个来自农村的“乡巴佬”竟像瘌蛤蚂一样真的吃到了天鹅肉。可自从我们有了孩子之后,她一天到晚忙着护养三个孩子和料理家务,她那曾让无数男人为之倾倒的美丽,不知不觉地埋葬在家庭的操劳中,消失在脸上泛起的皱纹中。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为她唱起美国著名歌唱家路德?斯杜沃德(Rod Stewed)的一首歌:“我最近告诉了你我爱你没有”。我太太曾在中国时就警告我,不要在公共场所唱卡拉OK,因为我的五音不全准把别人吓跑。可那天晚上,我的歌声激起了她内心世界的震撼,她紧紧地拥抱着我,这是她唯一一次没有评价我的歌声,但我知道,她一定认为我的歌声美妙动听。
第二天早上,我们起来得很晚。我正纳闷,怎么没有孩子的哭闹声,这才突然意识到我们在宾馆里,身边的太太依然熟睡着。我到餐厅去买好早餐,轻轻端到房间里。然后,我把她从梦中吻醒,她的脸上荡漾出幸福的笑容。
回家的路上,太太告诉我,为了便于记忆,我们把每一次约会都起一个名字。她建议将那一次取名为“海滨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