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的一天,我们商场组织了集体献血活动。一大早,十几个医务人员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迅速利索地将十几张床和体检抽血设备将商场的会议室排放得满满的。为了表现我对献血工作的支持,我排在第一个,站在我后面的是玛丽沙。玛丽沙25岁,才一米六三的瘦小个子,长着金黄的长发,是我们化妆品部的经理。
首先,我们要在一张桌子上填写一份健康状况表,并接受面试。我和玛丽沙都顺利地过了这一关。然后,我们去躺在床上,进行包括量血压、体温的一个简单体检。最后是开始抽血。她的床离我的大约一米远,当针头刺向她细小的手臂时,她调开视线,显得有些紧张。我问她:“你紧张吗?”她说:“有点,我最怕针头。”过了一会,她的血开始流入血袋,她好象放松了一些,并开始对我说话:“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血是健康的血呢?”我对她说,他们之所以先抽两个小管子的血就是为了先检查,如果我们的血有问题,他们就不用了。我瞟了她一眼,觉得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我急忙问她:“你感觉还好吗?”她很小声地说:“我头有点晕”,她还想说什么话,但昏迷过去了。
医务人员立即将一种含高糖份的饮料挤到她的嘴里,并立即中断了输血。过一会儿,她醒来了。她显得有些尴尬,为自己未能献完血感到遗憾。
一个星期后,人事经理告诉我这样一个让我非常吃惊的消息:从玛丽沙捐献的血液中检查到,她患有艾滋病。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像是自己得了艾滋病一样的为玛丽沙伤心和难过。因为玛丽沙是这样的纯洁,这么的善良,这么的美丽,工作成绩又是那样的突出。为什么上帝要惩罚这样一个可怜的姑娘呢?
后来,人事经理告诉我,玛丽沙的丈夫布南特是她高中的同学,她一直深爱着他,可他却喜欢上别的男人,对玛丽沙这异性的爱没有任何兴趣。布南特的父母为儿子的*好十分苦恼,他们也知道玛丽沙很爱他,于是找到玛丽沙,哭着求她去救救他们的儿子,希望她能用爱去感染他,打动他,改变他。玛丽沙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也是个心地十分善良的女孩,她被他父母的爱心打动了,她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于是,玛丽沙从生活上处处关照着他,每个星期天的早上和星期三的晚上带他去教堂,每天晚上和布南特的父母在一起为他祈祷一个小时,恳求上帝去改变他的灵魂,去战胜他的性邪念。一年后,奇迹出现了,布南特也爱上了玛丽沙。据说,布南特的父母和玛丽沙抱在一起,激动得痛哭了几个小时。很快他们结婚了。
医生说,玛丽沙的艾滋病是她的丈夫传染给她的,因为他曾有过很多同性性伙伴。玛丽沙,这个用自己微小的身躯去挽救了一个畸形的灵魂后,自己得到的是这样的不幸!
几天后,玛丽沙找到我和人事经理,她对我说,她复查了两次,每次都是阳性。她准备接受治疗。医生说,她应该注意休息,因为有时她会感觉很累。我们提出了几个方案来帮助她,比如说把她调到一个轻松的部门,减少她的上班时间等等,但都被她一一拒绝。她说,她要象从前一样地去生活,象正常人一样地去生活,要珍惜她生活中的每分每秒,因为,她也许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玛丽沙依然兢兢业业地工作着,从来没有请过一天病假,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一次。几次,她的脸色很不好,当我要她回去休息时,她总是说,部门太忙,无法走开。
前不久,我给她打了个电话,我告诉她,我要把她写到我的书里,问她有什么话需要我表达。她想了一想说:当你拥有百万美元的时候,你可能会忘记一分钱的价值;当你被海水所环抱的时候,你可能忽略一滴水对一棵干枯禾苗的意义;当你的生命在用天数为单位计算的时候,每分每秒对你就显得特别的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