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格雷厄姆,曾经营《华盛顿邮报》、《新闻周刊》等全美赫赫有
名的报业系统,创造出了新闻出版业上的奇迹。他是个热情洋溢而富有才华
的人,能在所从事的工作中充分地融入良好的个性因素。他的权欲很大,并
且靠着他的婚姻关系、他的报纸和他的才智。他几乎能直接接近华盛顿任何
有权势的人才。他可以嘲笑一切,嘲笑人的弱点和愚行。
个人档案
菲利普·格雷厄姆(昵称菲尔·格雷厄姆),1915 年生于美国的南达科
他州,1939 年毕业于哈佛大学法学院。凭着超人的胆魄和政治上的素质,他
一步一步地跻身于美国新闻出版业。在岳父的帮助下,成为美国颇负盛名的
《华盛顿邮报》等报纸的发行人和经营业主,并一度成为美国最大的报业主。
在拥有巨额的金钱之外,他还拥有纵横于名利场的政治资本。这或许是新闻
业主不同于一般企业家之处。
喔,我想每家报纸都需要至少一个蹩脚的专栏作家。
——格雷厄姆
1.农家骄子
格雷厄姆1915 年生于美国南达科他州的布莱克希尔斯。他的父亲是个矿
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黄金价格下降,他们全家移居到佛罗里达州。
最初,格雷厄姆的父亲经营一个甘蔗园。一群人在一个叫乔治·厄尔的人领
导下,开辟了数十万英亩的土地。格雷厄姆的父亲曾在密执安矿业学校攻读
过农业和采矿,所以也就被那群人要求管理这些土地。后来,1932 年美国经
济大萧条进入高潮时期,厄尔那群人放弃不干了,格雷厄姆的父亲就把这块
土地据为己有,并把它改为一个奶牛场。他开始只有约三千英亩土地,但是
很快就有了几百头奶牛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日子是很艰难的。
格雷厄姆的母亲是一个受过教育的妇女,她的生活离不开书籍和杂志。
格雷厄姆曾吹嘘过这样的事实,那就是在他家最艰难、最穷困的时候,他母
亲仍然订阅着《纽约人》周刊。她经常和他谈论书籍和戏剧,告诉他书籍和
杂志是一个重要的可以置身于其中的世界的一部分。
格雷厄姆的习性多多少少受到他父母亲的影响。他的母亲温柔而具有高
尚的情操,而他的父亲则是个严厉、意志坚强的人。在20 年代,要经营一座
甘蔗园,常常要动用拳头才能解决一些麻烦。他的父亲最后当上了一名州参
议员,为反对在佛罗里达征收人头税而斗争,并且曾一度竞选州长,但未成
功。
不长时间,格雷厄姆一家成了佛罗里达州富有的家庭之一。
当菲尔·格雷厄姆到佛罗里达大学上学的时候,他使得大家都喜欢他。
他个子很高,很瘦,身高1.9 米,体重50 公斤。他比周围的人都聪明机敏。
他的朋友乔治认为,他从未遇到过像菲尔·格雷厄姆这么记忆力强的人。乔
治也是总统肯尼迪的好朋友。乔治认为,肯尼迪装作有很强的记忆力,而格
雷厄姆则真具有这样的能力。在佛罗里达大学时,他在课堂上好象很不专心,
似乎根本不做功课,然而到年底,他却一鸣惊人地成为优等生。这是他独有
的风格——头脑冷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唯一的缺点是他不能很好地节制,有时候喝起酒来就控制不住自己。
有一次,老格雷厄姆听到了儿子在大学的情况,就驱车来到学校,揪住他的
儿子拉出了学校。老格雷厄姆有点粗暴和冷酷无情,不仅他儿子怕他,甚至
他的大多数朋友也怵他的这个脾性。他有一个学期没让儿子上学。当格雷厄
姆回到大学时,变得老实多了,也严肃点了。
格雷厄姆想进法律学校,后来就进了哈佛大学法学院。
2.尖子里的尖子
格雷厄姆初到哈佛大学时,看起来有点像乡下佬,又高又瘦,土里土气。
哈佛大学法学院是美国当时唯一的法学院。它是周围声望最高的学府,招收
美国最有才华的青年人,并且把他们输送给那些需要初出茅庐的智囊的有势
力的机构。菲尔·格雷厄姆成了法学院的一颗明星。
哈佛大学法学院的教学风格颇有美国味。课堂里不讲授道德和伦埋方面
的课程,也不讲社会良知;相反,讲授的是业务专长、实用知识和成功之道。
在30 年代,哈佛大学法学院是唯一激动人心的地方,因为它通过弗兰克
福特这个人和他的思想同华盛顿的重要事件和活动保持着直接的联系。弗兰
克福特控制着坎布里奇(哈佛大学所在地区)和华盛顿。他和在华盛顿同他
联系的人挑选最有才华的年轻人,并且引导他们到华盛顿。在首都华盛顿,
在他的主持下,他们居于中心地位。这批传奇式的年轻人自己组成了一个圈
子,其影响超出了他们的年龄和头衔,使人尊敬和害怕。
在哈佛大学,格雷厄姆和普里查德成了心腹朋友。普里查德是从肯塔基
经普林斯顿到这里来的。他自己就是来自穷乡僻壤的神童,爱开玩笑,讨人
喜欢,具有乡间机智聪明的品质。他肯定将成为肯塔基州的参议员,也许还
不止于此。在了解他的年轻人看来,普里查德显然具有伟人的气质。他将成
为出类拔萃的人物,不仅在学校如此,在生活中也是如此。他才华横溢,风
趣横生,待人和蔼可亲。
普里查德于1935 年来到哈佛大学,在这前一年遇到弗兰克福特,当时这
位大学教授正在普林斯顿讲学。弗兰克福特非常喜欢普里查德,邀请这个年
轻人到哈佛大学时去找他。一来二去,两人熟悉了,建立了友谊。
在格雷厄姆和普里查德交上朋友之后,他经常带着这个年轻朋友到弗兰
克福特家拜访。弗兰克福特把他们俩当作亲儿子看待。
在哈佛大学,由于菲尔·格雷厄姆的保护人是弗兰克福特,因此他受到
了另眼看待。他在学业上成绩已经满不错,在一个有400 名学生的班级里,
他在毕业时名列第10。他那种独特的风格,在哈佛大学的贵族气氛中几乎是
土气十足的。其他有才华的年轻人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但是他设法使他
自己和他的工作保持着一种距离,他似乎满不在乎。
他在哈佛的最后一年,被选为《哈佛大学法学评论》的编辑,这是尖子
里拔尖子。《哈佛大学法学评论》被扩大发行到华盛顿和纽约,以便它的编
辑们可以有一些用以他们施展天才和雄心的舞台。他在《哈佛大学法学评论》
干得很不错。格雷厄姆早一年入法学院,但是他在法学院进修一年,助理这
个职务是人们最想获得的职务,甚至比当《法学评论》的编辑更有价值。特
别是在实行罗斯福新政的华盛顿,这等于是向外界宣布谁是这一年的最有才
华的明星。
1939 年,格雷厄姆从哈佛大学法学院毕业,有两位最高法院法官在迫切
地等着他来作助手,他有弗兰克福特签发的证书,当时需要的就是这个,的
确,这几乎是唯一的证书。
在华盛顿,当时是一个伟大的和激动人心的时期。雷兰克林·罗斯福是
总统,他的新政似乎正方兴未艾。第二次世界大战一天天逼近,政府在慢慢
地作准备,权力在不断地集中,从议会转到政府手中,而且转得很快,政府
需要有才华的青年。
年纪轻并不妨碍一个人进入政府,相反这是一个有利条件。年轻人能长
时间地从事艰苦的工作,他们忠心耿耿了,他们想发迹,新政和国家需要他
们。谁也不能靠过去的功绩和声望,在这个时期里,有才华的青年似乎可以
一步登天。重要的是眼疾手快,精力充沛,而有才华的年轻人正是如此。由
于推行新政,新的机构纷纷建立,因此需要男女青年来管理它们,这就得有
人来推荐这些青年。格雷厄姆就受到了弗兰克福特的推荐。
不过,也恰恰在这个时候,格雷厄姆的政治敏感诱发了。他和周围人的
谈话内容已不再是国内事件,欧洲问题和战争的逼近占了越来越大的比例。
菲尔·格雷厄姆在那些日子里是很左的,他对生活充满激情。
3.老报人的乘龙快婿
通过一个朋友,这两个优秀的年轻人走到了一起——一位是格雷厄姆,
一位是《华盛顿邮报》的业主尤金·迈耶的女儿。格雷厄姆在法院干过一段
时间后,又到弗兰克福特手下当助理。1942 年,当格雷厄姆参加陆军航空队
时,尤金·迈耶要他作出保证:当他打仗回来时,他将接管《华盛顿邮报》。
迈耶为什么要这么做?首先是,迈耶想使这张报纸在他的家族内世代相
传,但长期以来他找不到理想的继承人,其次是,迈耶喜欢格雷厄姆,认为
他是自己所见到过的最聪明最有天才的青年人;还有一点儿就是,这位有天
才的青年是他的乘龙快婿。经过一番考虑,格雷厄尔才在退役后的1945 年
12 月8 日作了《华盛顿邮报》的副发行人。
他接管的这家报纸并不是一家很有名气的报纸。它的编排反复无常,广
告和发行量都很少,它只是靠迈耶的倒贴才没有倒闭。在迈耶经营这家报纸
的头20 年,每年约损失100 万到150 万美元。
《华盛顿邮报》年轻的发行人格雷厄姆与迈耶不同。如果说他更开明的
话,他继承这家报纸时的抱负也大得多。迈耶在成为发行人时,已经以种种
方式闻名全国,他已确保了他在历史上的地位。如果在迈耶掌管《华盛顿邮
报》期间,这家报纸继续每年损失100 万美元,谁也不会认为这意味着他不
会理财。但是格雷厄姆不同。他来管《华盛顿邮报》时只有31 岁,并且放弃
了在其他领域的光明前途。
格雷厄姆给《华盛顿邮报》带来了一个新时代,他比迈耶下了更大的功
夫。他认识到他还没有出名,而名声是不能靠做尤金·迈耶的女婿取得的,
也不能靠经营每年赔100 万美元的《华盛顿邮报》取得。他一心想在财政上
取得成功。他不想光作行动的旁观者,而是想置身于行动的中心,作行动的
推动者。他有坚定的想法,并且几乎总是高见,但他是一个一意孤行的人。
他朝思暮想地想兼并同它对立的晨报——现在已合并的《时代先驱论坛报》。
他认为,这两家报纸只能有一家继续生存。如果两家报纸都继续生存下去—
—他认为这是不可能——那么两家报纸都将是软弱无力的。如果《华盛顿邮
报》能把《时代先驱论坛报》买过来,那么它的前途将是无限光明的。
但这次兼并失败了。一位叫麦考米克的上校因掌握了《时代先驱论坛报》
的内部情况,所以,这家报纸也就为他所接管了。尽管迈耶家族在这次兼并
中坚决、全力地支持格雷厄姆,并做了最后一次努力,但还是不行。
这次失败对格雷厄姆来说是一次很大的打击,他认为全完了。他告诉妻
子说:“我将无声无息地度过6 个月,然后我希望我能安然无恙。”在这之
后,他就陷入极为抑郁的情绪,断绝了同朋友的往来,不睡觉,整夜地读书,
读的大部分是报界巨头的生平,他们都是27、28 和30 出头的时候成名的。
他说:“我才30 出头,我会成功的。”说了这样的话之后,他似乎又恢复了
原来的活力,比以前更一心一意地想要吞并其他报纸。
《华盛顿邮报》在国会中受到了抨击。当时,麦卡锡主义在美国舆论界
占据主导地位,报纸报道的观点大部随波逐流。格雷厄姆处于可怕的互相矛
盾的压力之下。他是一个很有献身精神的、严肃的自由主义者,但是他也想
受到尊敬,被看作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他信奉公民自由,反映在报纸上,则
认为应多刊登能反映不同观点的文章;而另一方面,他又屈服于当时的形势,
要撰稿者“放现实些。”
这对格雷厄姆来说是个困难时期。1950 年,他35 岁,他的雄心是相当
大的。他少年得志的时期己过,他不想失掉他在步步高升的阶梯上的地位。
但是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这家报纸上了,结果看来并未引起什么大的变化。
无疑,在麦卡锡主义问题上,他几乎比华盛顿的任何其他人都处理得要好一
些。
在尼克松、艾森豪威尔于1952 年竞选总统时,格雷厄姆试图在《华盛顿
邮报》起到某种政治工具的作用。一方面这种工具为麦卡锡等人利用,另一
方面又为格雷厄姆自己利用。他把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和办好《华盛顿邮报》
结合到了一起。
在那些日子里,尽管《华盛顿邮报》有着无数的弱点,但是它的最大优
点是,它在很大程度上是一张记者的报纸,它不受过多的框框和过多的官僚
作风的束缚,它让一名好记者有很大的自由,可以写一篇好的报道。
4.新闻业巨子
1961 年3 月,格雷厄姆买下《新闻周刊》。全价是1500 万美元,它包
括他们立即以250 万美元卖掉的一座圣地亚哥电视台的一半股份,在存钱的
抽屉里有300 万美元。这是一笔非常不正常的交易。
那天晚上他们庆祝了一番。格雷厄姆像小孩一样,带上一顶窄边呢礼帽,
在轿车后座位上不断地蹦上蹦下,因此弄坏了帽顶。
50 年代,《新闻周刊》是一份平和、乏味的刊物,缺乏一定的文采和风
趣,观点也温和而不过火。它的发行量是130 万份。尽管如此,它却拥有以
马尔科姆·缪尔父子为主的较高素质的编辑。
这项《新闻周刊》交易一夜间改变了两件事。它使《新闻周刊》立即出
了名,一种优秀出版物的所有潜力都在那里,国内有阅读能力的人数不断上
升,特别对青年读者来说,别的刊物没有能力完全填补这个空白,它所需要
的一切是摆脱上层的编辑管理,吸收一些有才能的记者和增加一些有能力的
商业方面的人物。
在这里,格雷厄姆行动迅速。假如说他在把资金和资源投到《华盛顿邮
报》的编辑方在运作稍微迟缓,甚至在它开始赚钱后也是这样,那么他对《新
闻周刊》却毫不犹豫。他开始大量投入资金,扩充了《新闻周刊》的工作人
员和分社。使《新闻周刊》很快成了另一家有名刊物——《时代》周刊的真
正竞争者。
现在,菲尔·格雷厄姆突然成为一名真正的新闻巨夫,而不仅仅是一家
全国性报纸的发行人了。他在华盛顿有一家庞大的、垄断性、全国性报纸,
在纽约有一家新兴的全国性杂志。
这个时期对格雷厄姆来说是一段伟大的开创时期。他看来几乎是无法控
制自己,他不仅获得了《新闻周刊》,而且还买下了《艺术新况》杂志。那
年的晚些时候,他又有了一个主意。他总是想扩大《华盛顿邮报》的新闻报
道范围,建立某种通讯社。《纽约时报》有一家新闻社,通过报业辛迪加向
100 多家报纸出售其消息,它不仅对《纽约时报》非常有益,而且大大地增
加了其全国性影响。他曾想《华盛顿邮报》能否也搞某种类似的机构。
现在到了使另一个梦想实现的时候了。格雷厄姆总是想要沃尔特·李普
曼为《华盛顿邮报》工作。
5.聘用一流的专栏作家
李普曼,这位华盛顿专栏作家本来早就能使《华盛顿邮报》成为华盛顿
报纸。多年来,格雷厄姆相当强烈地想实现这个愿望。但是后来在买了《新
闻周刊》之后,他另有主意。
他极其想使《新闻周刊》出名,而且是尽快使它出名。难道还有比叫沃
尔特·李普曼每月为《新闻周刊》写一篇专栏文章更好的办法吗?一夜间那
将使《新闻周刊》具有它总是缺少的理智方面的可敬性。
格雷厄姆向李普曼提出了这个新想法,而恭维和金钱都打不动的这位名
家,逐渐地受到诱惑,但不是廉价的诱惑。据说,他来《华盛顿邮报》和《新
闻周刊》工作一年可得10 万美元。那时这在新闻界里是一笔巨款,这笔钱将
继续支付,直到他死。如果他的夫人在他死时尚在,将由她每年接受一笔数
目可观的钱。
于是戏台布置好了。格雷厄姆欣喜若狂。他所需要的就是同李普曼签订
这项合同。这时,他变得极其诡秘。他打电话给吉姆·坎农——仍然是一位
《新闻周刊》编辑,现在他是格雷厄姆自己在纽约的人。他拟定了一项可与
中央情报局拟定的计划想媲美的计划。格雷厄姆的私人秘书查利·帕拉迪索
将以假名从华盛顿飞往纽约,携带这项合同。
李普曼何许人也?
沃尔特·李普曼作为全国闻名的哲学家——新闻工作者的出现,最好不
过地象征着美国报界的作用。大约30 年来,他是全国第一流的专栏作家,他
对美国两代最重要、最有影响的新闻工作者的影响几乎难以估量。
李普曼的主要信徒之一詹姆斯·赖斯顿在谈到他时曾写道,“他使我们
这一代人对我们的责任有了较广泛的看法。”由于美国进入了同其他大国经
常冲突的新的国际势力范围,所以李普曼满足了美国人对智力深度的急需,
能够使人们对这些冲突的来龙去脉有所了解。以前在华盛顿的那些崇高的新
闻界人物是由于他们了解这座城市、或者了解总统、或者美国众议院议长而
出名的,而李普曼则是因为他了解这个世界而出名的。
作为一名每日专栏作家,他逐渐变得杰出。任何其他人都没有李普曼所
具有的知识面和聪明才智,尤其是对自己的判断力的信心。
还是哈佛大学的一年级学生时,李普曼写了一篇文章刊登在一份学生月
刊上,赫赫有名的哈佛大学荣誉哲学教授威廉·詹姆斯,穿过哈佛大学大院
到一年级学生宿舍专程会见这位奇才。
李普曼首先在普利策领导下的纽约《世界报》作社论版编辑。1931 年,
李普曼成了一名专栏作家,那年他42 岁。他的专栏文章从一开始就非常成
功。1939 年,在纽约写了8 年专栏文章以后,他搬到了华盛顿。
李普曼认为,他首先做给读者的一件事,就是要使读者不被当今发生的
重大事件所震惊而必须有的那种智力和眼力。他总是注视着更广阔的地平
线,对任何细小的东西都不感兴趣。他非常善于控制自己的生活。其他新闻
工作者是局势发展的俘虏,李普曼则是从一年前开始时就知道自己的整个计
划。
他在早晨一定的时候起床,9:00 看必读的报纸,然后用手写专栏文章。
12:30,《华盛顿邮报》派专车把他写好的专栏文章取走。
他对整个一代人产生了影响。他的存在使新闻业更受到了无限的尊敬,
得到无限的荣耀。实际上使新闻业成为真正的职业。尤其是他对新一代成长
起来的新闻报道名星如赖斯顿和本·布拉德利之类的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新闻工作不只是事实和新闻简报,它必须对事情作出解释,新闻工作必须包
括见解。
格雷厄姆雇佣李普曼时,支付了格雷厄姆的大部分同事认为是过高的薪
水。但是就某些方面来说,格雷厄姆是对的,李普曼配得上获得高酬,因为
只有一个李普曼,有他作为这个大企业的一部分,花这笔钱是值得的。后来,
格雷厄姆对李普曼一直出色地为《新闻周刊》和《华盛顿邮报》尽力工作感
到满意,便送他一辆大型轿车作为礼物。
6.性情不羁
格雷厄姆是那种热情洋溢的人。只要他走进一个房间,他就左右一切。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他愿意,他就能使他们神魂颠倒地围着他转。
在华盛顿没有人能在这方面比得上他,甚至约翰·肯尼迪在当上总统之
前的日子里也比不上他。他瘦高个,长得英俊。当他微笑时,先有点羞涩,
然后就大胆起来,这时周围的一切就沉寂下来。他才华横溢,足智多谋;有
时严肃认真,有时富于想象;他不受当时人们公认的看法的约束,而有自己
的独立见解;他善于思考,爱沉思默想,然而有时却出人意料地甚至于一句
话没完就表现得无礼起来,几乎出言不逊。在华盛顿这座把权力奉若神明的
城市里,他敢于在那些豪门的豪华宴会之上,对重大事件和伟大人物冷嘲热
讽。当然他这个人权欲力也是很大的,并且靠着他的婚姻关系、他的报纸和
他的才智,他几乎能直接接近这座城市里任何有权势的人物。他可以嘲笑一
切,嘲笑人的弱点和愚行。在某种意义上,他同大多数华盛顿人都不同:他
对思维能力的关心,并不亚于他对赤裸裸的摸得着看得见的选票和影响力的
关心。然而正是这种不同,使得他更加显得鹤立鸡群。任何人、任何政治家
都不能像他那样左右一个房间的人。
大家都想同他谈话,在宴会上坐在他身边,陶醉在他的激动人心的独到
之见中,并很快由于他的微笑和机智而感到温暖无比。他似乎比任何人飞得
更高更快,他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性格;他似乎在同时间赛跑。他既没有时间、
也没有兴趣考虑一般的想法。他总是在考虑一些既大胆又冒险的事业;从最
好的政治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位冒险家。对于那些四平八稳的人,他是瞧不
起的。生活对他来说,就是活一天干一天。他喜欢生活的激情,喜欢有所作
为。他最痛恨无聊和使他感到无聊的人。
大家都非常崇敬菲尔·格雷厄姆。在一个崇尚清谈和卖弄小聪明的城市
里,他是一个古怪和放浪形骸的人。他的笑是有感染力的。他一笑,别人也
会跟着笑,并且在这瞬间会感到无拘无束。华盛顿的人都非常严肃,甚至很
有才华的人也是政客。他们总要吹嘘一些东西,当然往往是吹嘘自己。他则
不同,如果他要吹嘘自己,那他所采取的方式就是嘲笑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
举动。他还有一种罕见的能力,使几乎每个同他打交道的人在瞬间感到,他
或她是那个房间里最重要的人物。在一个大多数重要人物都竭力想要证实他
们是这个房间里最重要的人物的城市里,这是一种难得的天才。
在华盛顿的阴沉气氛中,他是一个认为生活很有趣的人,他喜欢放荡不
羁的举止,也喜欢贬低当时浮华的风尚,他讽刺人,也讽刺自己。
1950 年,华盛顿曾因为一个公共游泳池实行种族隔离而发生了严重的骚
乱。几年来,在那个黑人城市里,种族关系日益紧张。《华盛顿邮报》派了
一名叫本·布拉德利的人去采访这个消息。
本·布拉德利是个好出风头的有本事的记者。他到现场作了深入的采访,
掌握了大量第一手资料,然后怀着激动的心情向报社发了一篇详尽报道——
关于已经发生和即将发生的骚乱。
当报纸出来时,他惊讶地发现,他的长篇报道被放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以茶余饭后消遣的方式来叙述这件事。布拉德利狂怒了,他大叫道,这个该
死的《华盛顿邮报》在背离它自己的宗旨。布拉德利几乎绝望了,他被惊呆
了。
这时候,《华盛顿邮报》的老板格雷厄姆来到他身边。他让布拉德利叙
述所发生的事情,谈谈报纸上没有向读者披露的情况。当布拉德利讲完之后,
格雷厄姆很快提出他想做的一笔交易的详细内容:除非政府在今年夏天立即
关闭所有的游泳池,然后在第二年以黑白人共同使用的方式重新开放,否则
《华盛顿邮报》将发表消息,将事实真相和盘托出。
布拉德利听着,当格雷厄姆提出他的条件,其他人也逐渐同意他的条件
时,他既惊讶又佩服。他认为这是说明菲尔·格雷厄姆的本质的一段事实:
在他认为适当的时候,利用他的报纸来实现他心目中的社会福利、仁慈和自
由,但是也在很大程度上利用它作为他行使权力的手段,而不让华盛顿的人
民以他们自己笨拙的方式来了解情况和作出决定。
他在英文上有很好的功底,这方面他的母亲对他的影响比较大。他可以
很好地用精妙的词汇表达他的思想感情,并且也爱这样做。一次,他对《新
闻周刊》的高级工作人员说,他希望《新闻周刊》写出“历史的第一个粗稿”。
用这个词语来描述新闻职业,是再恰当不过的。
他才华横溢,一分钟也不能安静,但他的胆识有时接近鲁莽。他接管华
盛顿的《时代先驱报》之后,一夜之内成了这个国家首都的最重要的发行人。
《时代》杂志考虑把他登在该杂志的封面上。一位和此有关的《时代》杂志
编辑问他,作为一个自由派,他如何解释《华盛顿邮报》要聘请象乔治·索
科尔斯基这样一位如此保守的专栏作家。他回答说:“喔,我想每家报纸都
需要至少一个蹩脚的专栏作家。”
7.夕阳薄暮
格雷厄姆是个复杂矛盾的人,他处在两条同样强有力而又不一致的轨道
之间,处在自由和责任感之间。
好像有一个菲尔·格雷厄姆谋求取得绝对的自由,能够不对任何人感恩
戴德,自由自在地过着一种放荡不羁的生活;而同时又有一个这样的菲尔·格
雷厄姆,使他能影响事件,成为一个起推动作用的人,能同这个国家最强有
力的人平起平坐。他既想对事件采取嘲讽的态度,又想处在这些事件的中心。
但结果他没有遵循自己的生活道路,这条道路本来是可以为他的才华提供某
种自由作为他的基础的。然而他最后还是接受了他的岳父的苦苦哀求——去
办《华盛顿邮报》。尽管他的经营很精明,而且至少从营业角度来说,他比
起岳父尤金·迈耶来更是成功得多的发行人,但他依然认为他的成功在某种
程度上是在别人的基础上取得的。
随着年龄一年年大起来,格雷厄姆就越加强烈地意识到他是人家的女
婿。他认为不管他取得什么成就,这种成就在某种程度上都不属于他,好象
在他的履历表的旁边都有注解。不幸的是,他的矛盾思想导致了许许多多精
神上的障碍和痛苦。当他快离开人间的时候,他周围的人才开始认识到他是
个重病在身的人。过去就有过迹象,但是这些迹象不是被忽略了,就是被误
解了,或者就是被掩盖起来了。但是几乎从一开始起,病根就有了。他在上
大学时,喝酒喝得非常凶,有一个学期他父亲没有让他上学。在军队服役时
给家里写信承认,他常常想入非非,一会儿失意绝望,一会儿又心醉神迷,
连他自己都不能完全理解弗兰克福特的年轻的有才气的助手使该城的名流赞
叹不已,但是当他一个人在家里时,就完全垮下来了,暗自流泪,意志消沉。
在50 年代末,他的神经脆弱的迹象更明显了。1957 年,他有好几个月没有
工作。他的病情日益恶化,每次发病的间隔越来越短,症状越来越明显。他
像是一架很好的机器,由于用得太久了,开始损坏了,发生故障的次数越来
越频繁,越来越严重,直到最后他病入膏肓,对他的知己朋友和家人大发雷
霆。在他临终的两年里,他跟他的妻子怄气,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同一个年
轻的女人调情,并扬言要同妻子离婚。
格雷厄姆显然已失去自制力。他擅自闯入白宫,要求晋见总统,对他高
谈阔论各种问题。因此约翰·肯尼迪最后不得不告诉凯瑟琳说,她必须采取
一些措施,他简直不能再忍受她丈夫的作为了。有人谈到一种使用锂的新疗
法,这是格雷厄姆的律师建议的。但是,格雷厄姆对药剂和药剂可能对他起
的作用,有一种病态的恐惧心理,因此加以拒绝。这场戏剧性的传奇传播了
出去,引起了华盛顿众人的注视和议论。
疾病增加了格雷厄姆的权欲。只围着政治斗争和政治家转是不够的了。
生命的最后时期,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是一个直接参加者。他像飞蛾扑火
一样扑向权力中心。
他曾对林登·约翰逊说,如果他想得到总统职位的话,他就需要订个计
划。于是他坐下来写了一个计划,约翰逊后来把这项计划视为“伟大社会”
的先导。
但预期的形势发生了变化。在一次地方选举大会前夕,在格雷厄姆看来
已经很清楚,林登·约翰逊的总统竟选活动将要失败。而格雷厄姆从来就不
是一个象征失败事业的人。
在此之前的那年夏天,他由支持约翰逊暗中转向支持杰克·肯尼迪。为
什么?他们互相了解。肯尼迪曾对格雷厄姆谈他为何要在人们的不可思议中
参加总统竟选:
“第一,除了林登·约翰逊以外,我比谁都强,而他是无法取胜的。第
二,如果我站在一旁而让别人当8 年总统的话,那么他也许能够决定他的继
承人了。第三,如果我在参议院多等8 年的话,我会成为一个令人讨厌的参
议员。”
的确,格雷厄姆和肯尼迪在许多方面都有惊人的相似之处:有同样的风
度,同样的幽默感,同样的灵敏,对无趣的事物同样缺乏耐性。此外,促使
他选择肯尼迪的原因非常明显:肯尼迪越来越像个胜者。
随着预选大会的临近,格雷厄姆反复在考虑一个已经在他心中想了一些
时间的主意,一个提名肯尼迪——约翰逊为正副总统候选人的主意。
接着去见肯尼迪,要求他接受约翰逊作副总统候选人。肯尼迪立即表示
同意。他又给约翰逊传话,说肯尼迪正在考虑他。接着,他又让约翰逊说服
另一总统候选人史蒂文森放弃他保持中立的保证,这样史蒂文森可以提名肯
尼迪为总统候选人了。
肯尼迪和约翰逊之间并非是一种朋友般的合作关系,他们竞选总统——
谁也不甘心轻易放弃正总统去当副总统——暗地里较劲,挥舞着拳头。这种
情况下,格雷厄姆发挥了关键的作用。他来回奔走,为他们撮合,防止两头
分裂,最终他取得了胜利。这是一份极为出人意外的正副总统候选人名单:
肯尼迪和约翰逊,这是他的候选人名单。
所以,他是一个竞选后台老板。他喜欢这样,他感到心情愉快,在他协
助下,合适的人物在合适的时间结合到了一起。
关于他的所作所为,在他的报纸上或其他主要刊物上只字未露。直到一
年以后一位叫西奥多·怀特的名记者出版了《总统是如何产生的》一书时,
这一情况才被第一次透露出来。1961 年底,菲尔·格雷厄姆的病情已经极其
严重了。他的脾气更加暴躁,更加无法约束自己。他知道自己病得很厉害。
在他一生最后几年中,他三次住进疯人院,其中两次是自愿进去的。他在心
情更加阴郁的时刻越来越经常地对其朋友们说,他面临着如下的选择:要么
作为大家认为是发了疯的一个重病人活下去,要么就自杀。他在公开场合的
行为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1963 年8 月3 日,这位年仅48 岁的菲尔·格雷厄姆——他是在他这一
代中最聪明的男子之一,他曾做了许多工作——拿起猎枪,开枪自杀了。
【点评】
特殊企业的特殊策略
《华盛顿邮报》和《新闻周刊》是当今世界驰名的报刊,它们的所有者
是富有创新精神的美国人,编辑总部也设在美利坚合众国这块土地上。这两
家报刊,连同美国人办的其他报刊,对国际舆论都有着相当的影响。
如同关注这两份报刊一样,人们同样关心操纵它们运作的幕后人。人们
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办法,把充满新鲜观点的那么多份数的
报刊,卖给了那么多的人们。
格雷厄姆本来是想搞政治的,这是他从小就有的愿望,并且在政治上也
表现出了很好的前程。但机遇诱使他选择了报业,他的天才和睿智同样在报
业经营上得到了发挥。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的成功是和他的勤奋工作分不开
的。
一个人决定不了时代,但一个人可以影响一个时代。格雷厄姆就是对他
所处的及他身后的时代带来影响的人。报业也是企业,经营报业就是经营一
个企业,它需要经理人员付出智慧和辛劳。在此,我们探索格雷厄姆在经营
报业上取得的成功的原因,或许可以从中学到一些有益的东西。
哈佛商规40
好风凭借力。一个优秀的企业经理必须会充分利用对自己有
利的条件,并时时刻刻注意创造这种条件。一个人的大脑体积是
有限的,但思维空间是无限的;一个人脚的长度是有限的,但其
可以迈出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