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电话市场上的所作所为的情报。1973 年12 月上旬，纽约市的国家法官光
临了百老汇大街195 号。他们向贝尔公司出示传票，要求审阅该公司从1967
年起所有涉及专线电话的定价与契约的文件。
从表面上看来，司法部的调查似与MCI 对贝尔公司的控告无关，但实际
上对这场官司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仅仅几天之后，在新年到来的前一天，
费城地方法院判决MCl 公司胜诉：AT＆T 必须以为其子公司提供井网的同样
的方式，为各地的MCI 公司接通线路。
这正是比尔·麦高恩梦寐以求的结果。首战告捷，信心借增，他扩大了
攻势。1974 年3 月当司法部对贝尔公司进行内查外调的时候，MCI 公司又借
此机会呈交了一纸讼状，控告贝尔公司的垄断行径。麦高恩弹劾AT＆T“违
反《希尔曼反垄断准则》，独霸商业电话和数据传送市场。”AT＆T 的发言
人则反唇相讥，说这一指控纯属捏造，可笑之极。
贝尔公司甚至如法炮制了一份反垄断控告，矛头直指肌1。
AT＆T 谴责MCI 在FCC 面前搬弄是非，向FCC 提供的是假价目表；MCI
的价目表“颠倒黑白”；它的申请是“无理取闹”；它上报的收费价目之低
“令人难以置信”，甚至不能与成本相抵等等。
AT＆T 的控告上交日期是1974 年4 月1 日——这天恰是愚人节。正如一
家公司的发言人所言，“这个日子恰恰表达了我们对AT＆T 的控告所能做的
唯一的解释。”
MCI 看来前途未卜，但这局面井未维持太久。4 月15 日，联邦巡回法院
推翻了AT＆T 必须将MCI 的客户连接到电话系统上的原判。该法院坚持认为
这样的裁决应由FCC 来作出，而不能由法院越俎代庖。次日，AT＆T 便动手
切断MCI 客户的线路，拔掉插头，其中至少有九家大公司遭此厄运，甚至连
正在通话之中的几家也未幸免。
但是，AT＆T 的野蛮行径注定是像兔子尾巴一样长不了的。4 月23 日，
FCC 明确裁决：AT＆T 所属各公司必须本着一视同仁的态度，在合理的条件和
情况下，为MCI 公司和其他竞争者进行电话联网。同时，FCC 跟贝尔公司在
十天之内停止一切可能妨碍或无故拖延为MCI 和其他各类通讯公司建立电话
联网的活动。
换言之，AT＆T 不仅必须停止切断MCI 客户线路的活动，而且必须把切
断了的重新接上。FCC 还宣布了它将对贝尔公司的联网收费作一次全面调
查。今后该项收费标准将由FCC 定出，而不再由各州当局制定，以免各地的
贝尔分公司从中操纵。
AT＆T 对这一系列判决自然不服，他再度上诉但被驳回。“AT＆T 从来没
有真正欢迎过竞争，”麦高恩在8 月份对股东的信中写道；“但我没有料到，
那种完全平等的关系会很快建立起来。”
AT＆T 对FCC 的判决大为光火。很显然，各地的贝尔公司不可能光靠拒
绝或拖延线路连接的手段来暗算MCI 了。因此在6 月份，AT＆T 采用了一条
新的策略——与MCI 展开价格战。
它在公司专线电话上实行了一种所谓的分级收费标准，有效地降低了在
许多MCI 的微波路径所经的线路上的收费，和MCl 共同提供优惠服务。贝尔
公司还要求FCC 今后在修订标准长途电话收费标准上提供更大的弹性。
收费标准的变动迫使麦高恩另谋生路。1974 年9 月，大约在MCI 召开第
二届股东大会的时候，MCI 向FCC 提交了一份新的价目表，主要是针对AT＆T
降低收费而做出的相应反应，MCI 在给FCC 的申请中包括建议进行某种创新，
开发一种“高级网络”的新型服务。
用户只要拨一个七位数的当地号码就可以接到MCI 的网络上；然后用户
再拨一个五位数的标识码，只要MCI 的计算机将用户帐号与标识码对上号，
用户拨通地区代码和电话号码就可通话了。
这种服务将只设立在MCl 的网络所辖的城市之间，然而目前它还只是一
个遥远的梦想。MCI 将通过它的微波网络为客户提供一种不必经过公司专线
的长途电话服务。
FCC 同意了这项计划。
MCI 的高级网络计划于1975 年1 月正式上马。
麦高恩将这项计划视作一个里程碑，“我们余生事业的开始”——他对
他的经理同事们这样说。
MCI 的客户将能够通过MCI 的微波网与MCI 设有服务的任何地方通长途
电话，不再仅仅局限于只能和本公司的外地办事处通话。这将是开创性的成
果。
FCC，为MCI 迎战AT＆T 拓宽了角逐的疆域。
几年之后，FCC 的几名官员声称他们不明白MCI 到底要搞什么。大家的
印象都以为MCI 正在试图为其公司专线客户提供更为方便的进入微波网络的
方法。但是AT＆T 清楚MCI 要干什么：这个暴发户正企图为公司客户提供一
种更新换代式的长途电话服务。
AT＆T 下决心要使这个计划流产。
又是在4 月里，AT＆T 的说客在华盛顿为FCC 的委员们演示了高级网络
的服务。借用一个关系很好的华盛顿法律事务所的标识码，一个AT＆T 人通
过高级网络与芝加哥的气象中心通话，演示达到了目的。
FCC 马上把AT＆T 的控告信转交给麦高恩，要求他在FCC 采取行动前作
出解释。
麦高恩的解释是直截了当的。据他声称，所谓高级网络，权是另外一种
公司电话服务，这种服务允许本公司系统内部的通话，也允许公司与外界通
话。但是这回FCC 对麦高恩的争辩无动于衷。
7 月2 日，FCC 收回了原先的判决。MCI 的一度最有力的同盟军，如今站
在了敌人的阵营里。麦高恩走投无路，只有向美国上诉法院对这一事件提出
控诉。他阐明FCC 在没有就高级网络进行广泛的意见征集之前无权拒绝接
受，上诉法院表示同意。
月末，法院责令FCC 举行一个全面的意见听取会，同时，还授权MCI 继
续扩大其长途电话服务范围。
这个于MCI 有利的决定恰好是在公司忙于商讨对策、支撑其财政状况的
节骨眼儿上作出的。财政1975 年度，公司的支出将近2800 万美元，几乎是
其收入的全部。
其中不止1500 万美元是用来偿还其巨额贷款的利息。
到5 月末，公司全部6400 万美元的信贷限额以及贷方集团额外提供的
800 万美元都已全部贷空。比尔·麦高恩现在一方面要游说FCC，另一方面还
要寻求新的贷款来源，以使公司能按计划继续发展。只要高级网络还在使用
中，就会有新的投资商愿意尝试。
然而，各银行也对AT＆T 的新的价格战略感到忧虑，因其对MCI 的利润
率颇具威胁。
但到1976 年1 月，也就是AT＆T 采用新的收费标准后18 个月，FCC 宣
布这个价格是不合法的。此时，MCI 得到一笔净值3000 万美元的贷款，其主
要贷方要求麦高恩免去了斯坦利·沙因曼的公司财政主管的职务，由曾在豪
马克担任过此职的维恩·英格利希来接替他。
2 月份，英格利希初到MCl 时，面临的任务就是制订出新的贷款方案。
最终通过股票市场筹集更多的资金，使公司能扩建其长途电话网络。当AT＆
T 提高了在公司内线路上的收费标准后，尽管MCI 的利润率受到一定程度的
影响，英格利希的工作却好做多了。他对一些银行，主要是里格斯银行，大
说好话，要求他们根据修改后的借贷合同向MCl 提供1600 万美元的贷款。
与此同时，公司现在的不利处境却使各银行在贷款时感到很不踏实。高
级网络的意见听取会一拖再拖，到1976 年5 月终于举行了，FCC 却又一次作
出了违背MCI 利益的裁决。他们承认从未明确地对微波通讯服务范围作出限
制，但又强调这绝不意味着MCl 或任何其他公司有提供直拨长途电话服务的
权利。这是非AT＆T 莫属的特权。
到了初夏，维恩·英格利希又开始与债权人谈判，不指望FCC 的裁决会
带来转机了。由于前一年的亏损，MCl 的债权人已经同意在8 月底以前暂停
支付利息。但到9 月1 日，MCI 必须开始向全部五家银行支付全额利息。这
五家银行是：芝加哥第一银行、波士顿第一国家银行、大陆伊利诺斯银行、
花旗银行、汉诺威企业信用银行。在围绕高级网络的争夺战中，MCI 收入一
直不足以支付贷款的利息，FCC 的裁决又使公司不可能再发行更多的股票，
因为购买MCI 股票的风险增大了。
于是，比尔·麦高恩和维恩·英格利希转而向私人投资者求援，其中包
括马丁·西尔弗曼——纽约北美出租公司的拥有者。他同意向MCl 投资300
万美元以帮助公司在截止期限前还上利息。有了这笔钱，英格利希又回头向
银行要求继续贷款。
起初，他们默许了。然而其中一家债权人态度很不友好。这就是波士顿
第一银行，他们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既然关于信贷限额的协定中已规定任何
变动都必须经各银行一致认可，看来这回整个计划都要失败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寻求一位投资商来取代波士顿第一银行的位置，且能继
续向MCI 提供1200 万美元的贷款。7 月末，英格利希与西尔弗曼再次会晤，
要求他接手这笔贷款，即按受MC1 的股份期票或保证书。在MCI 的利息延期
支付合同到期的前一天，即得到西尔弗曼的贷款之后，维恩·英格利希飞往
波士顿，跟这家银行结了帐。
旋即MCI 开始发行大众股票。麦高恩希望惜此能筹集到3000 万美元左右
的资金来偿还一部分债务并继续向新的微波中继系统投资。不幸的是，由于
华尔街几年来最严重的一次股票价格暴跌，MCl 被迫收回正在发行的股票。
MCI 的股票价格从5.50 美元左右跌到3.25 美元，不到四个星期使公司
的市场价值减少了40％还多。
麦高恩于是决定采取上诉的手段。
AT＆T 曾经通过这一途径成功地挫败了MCI，麦高恩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
人之身。他向华盛顿的美国上诉法院对FCC 的裁决提出控告。在案件审理进
入最紧张阶段的同时，MCl 的高级网络也继续营业。这是麦高恩的战略的重
要组成部分。
因为他明白，MCI 能够提供长途通讯服务的时间越长，FCC 或AT＆T 就越
不容易挤垮它。MCI 继续在市场上寻求支持。任何一个由于使用了高级网络
能少花钱的新顾客，都是极有可能的同盟者。
尽管高级网络作为AT＆T 的长途通讯服务的竞争者一直遭到法庭的非
难，但它对于企业界是有帮助的。投入使用后其收入从第一年的280 万美元
直升到第二年的2800 万美元。到1976 年末，长途通讯服务的收入几乎占MCI
总收入的一半，在公司总利润中占的比例甚至更大。
10 月份，在关于高级网络的合法性的判决最后作出之前，法院责令MCI
停止向新用户提供该项服务，尽管公司可以继续为现有的1 万多个用户服
务。这样，MCl 就不得不为高级网络的300 多名推销人员另找工作。只有100
人可以在公司内重新找到工作，其余的都被解雇或者在公司外安排工作。
这对于公司本身的信心是一次真正的打击。在它突飞猛进的过程中，丝
毫没考虑到迅速增加劳动力将带来的负效应。对麦高恩来说，这次临时解雇
也是当头一棒，提醒他，不管怎么样，MCI 的命运是由法院和调停机构掌握
的。他不太相信法庭的最终判决将是取缔高级网络，但是又无从担保。
MCI 还算幸运——比尔·麦高恩想对了。华盛顿的第二巡回上诉，法院
花了六个月的时间听取了高级网络一案的口头辩论，又花了三个月时间进行
最后裁决。
然而当这一结果公布时，竟然是对FCC 毫不客气的攻击！法院宣布，FCC
最初于1971 年做出的对MCI 的协定已经允许该公司提供像高级网络这样的服
务。同时还声明，FCC 不能重新修改那些条款，除非它能证明高级网络不是
为公众服务的。“委员会应该永远牢记”，法庭继续道，“正如不能为了竞
争而随便引入竞争，也不能为了垄断而鼓励垄断。通讯行业中衡量产业结构
的最终尺度应该是公众的利益，而不是那些事实上靠垄断地位获利的人的私
人经济利益。”
FCC 被这次对其权威的冲击激怒了，很快就此案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
审理过程依然很慢，MCI 也依然不能扩大高级网络的服务范围。六个月后，
当最高法院最终作出肯定的答复时，却是出乎意料的：九位法官拒绝接受上
诉。1978 年1 月17 日，MCI 终于被公开地、合法地允许提供长途电话服务，
可以直接与贝尔公司展开竞争。对麦高恩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胜利，为将来打
入贝尔公司的势力范围开了先例。
最高法院的决定促使AT＆T 在战略上作了一个转变。在最高法院拒绝接
受FCC 的上诉的当天，贝尔公司的经理们宣布他们没有义务提供地区接转服
务。
用户们必须通过这一过程把他们自己的电话和MCI 系统连接起来。尽管
FCC 先前曾令AT＆T 替MCI 把私线电话用户接到自己的地区混联网络中，但
这回由于被最高法院的决定激怒，也同意贝尔公司的做法。
显然，AT＆T 正采取一种拖延加捣乱的战略，而FCC 任其自然。麦高恩
再一次把他们送上法庭，于是华盛顿的美国上诉法院也再一次否决了FCC，
指出AT＆T 的立场是“极不公正的”。
法庭的判决是：“AT＆T 经下FCC 认可，拒绝向MCI 提供接线服务，这
不仅仅是对MCI 公平与否的问题，还牵涉允许AT＆T 放弃其地位与义务是否
合适问题。在高级网络的整个诉讼过程中他们一直以此为资本。”
换句话说，AT＆T 是在与高级网络本身作对，不为其地方用户接线。实
际上，它的子公司一直在为MCI 的其他用户提供这一服务。现在，既然法律
对这件事己有所规定，法庭就不会允许AT＆T 拒绝提供接线服务的义务。
法庭的判决下来以后，MCI 不打算再浪费大多的时间了。麦高恩意识到，
其他公司比如ITT，正严阵以待，一旦法庭确认它们有与AT＆T 竞争的权力，
就立即打入市场。所以MCI 必须迅速发展自己系统的覆盖面，从而利用先发
制人的优势。
为了做到这一点，麦高恩要求FCC 允许MCI 把高级网络的服务推广到现
有的18 个城市之外。麦高恩相信，如果把服务范围扩大到30 个城市，就能
使每个月长途电话服务的收入从250 万美元增加到750 万美元。
然而，AT＆T 由于在法庭上没有达到取缔高级网络的目的，又想出一个
对策：既然不得不为MCl 的用户提供地区接线业务，它就漫天要价。新价格
也提交FCC 征求同意，而FCC 本身对于法庭上输给MCI 也耿耿于怀。这个价
格将是现在紧急情况接线价格的三倍！
在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之前，麦高恩让手下人研究了一下接线价格的提高
将对公司的营业成本产生的影响。
研究的结果表明，如果FCC 批准了AT＆T 的价格方案，高级网络就不再
是打长途电话时的一种经济的选择了。
掌握了这些情况以后，比尔·麦高恩决定背水一战，决不能让FCC 支持
AT＆T，尽管他知道这很难做到。
FCC 仍然坚定地站在AT＆T 一边。然而这次白宫插手调停此事了。总统
吉米·卡特在无线通讯政策方面的特别顾问是亨利·盖勒，他建议所有有关
的方面坐在一起谈判，从而制定出大体的方案。
FCC 的态度有所缓和，并于1978 年9 月开始了谈判。出席的有AT＆T、
MCI 及新加入长途通讯行业的公司的代表。其中像ITT 和斯普林特，其通讯
网络与MCI 已有的部分相比，少得可怜。
麦高恩知道：这次在AT＆T、FCC 及长途电话业的未来巨头候选者之间进
行的谈判进行得很顺利，而且很快会达成协议，尽管可能是暂时的权宜之计。
MCI 的股票在9 月中旬全部抛出，到12 月1 日每股价格回升到将近4 美
元。随着里格斯银行的现金的迅速减少，麦高恩和英格利希都觉得不能等到
达成协议后再发行新股票了。
于是，他们让自己的投资顾问——爱伦联合公司继续发行已准备好的股
票。1978 年12 月12 日，MCI 第三次发行大众股票。几个小时内被抢购一空。
当天傍晚，化工银行爱伦联合公司帐下的53456 号支票送到了英格利希手
中。支票上的精确数目是28575412.50 美元。自从1975 年以来，MCl 第一次
有了真正的纯收入。
这次谈判持续了三个月。最后，代表们达成了一个为期两年的临时协定，
对接线价格问题作了折衷：既远远低于AT＆T 提出的新方案，又比MCI 及其
它公司当时支付的要高一些。根据达成的协议，MCI 起初需支付的接线费是
AT＆T 的三分之对AT＆T 来说，归根结底只是把钱从一个口袋挪到另一个口
袋里，因为直接负责接线业务的地方电话公司绝大多数是属于AT＆T 的。最
初，像MCI 这样的公司不得不迁就低水平的接线——比如，使用环形拨号电
话的用户不能接入MCI 的网络。
但随后三年中，为了提高接线水平，费用将先后提高到AT＆T 本身支付
给它的地方电话公司的报酬的45％和55％。
在其它方面，即将到来的1979 年也给了MCI 良好的开端。虽然比尔·麦
高恩曾私下商议过分散贝尔公司的计划，可这个打算在华盛顿并没引起足够
的重视。但到这年的1 月初，司法部已经开始对AT＆T 在无线通讯市场上的
地位进行内部调查。
结果，虽然MCI 对贝尔公司的反垄断起诉还悬而未决，但调查人员请麦
高恩移交在开庭前出示材料阶段曾披露的文件。麦高恩在经一家华盛顿法院
认可后，痛快地答应了。法院指出，在司法部对贝尔公司提出反垄断起诉的
过程中，材料的集中将有利于缩短准备时间。
与此同时，AT＆T 也由于美国国会受到了压力而遭株连，华盛顿当局第
一次认真地考虑要迫使AT＆T 放弃一部分生意，以此作为一项反垄断措施的
一部分。
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欧内斯特·霍林斯对1934 年的通讯条例提出了一个
修改方案。这个条例至今仍左右着美国的无线通讯政策。在这个新的条例中，
霍林斯建议把贝尔公司分散成各自独立的不同的公司。
麦高恩立即抓住时机。不久霍林斯在华盛顿召开意见听取会，同时MCI
对AT＆T 长达一年之久的反垄断起诉也很快开庭审理。于是，为了继续给贝
尔公司施加压力，麦高恩又对这个庞然大物进行了第二次反垄断起诉。新起
诉书指控贝尔公司采用非法的不道德的手段想将MCl 置于死地，并要求至少
10 亿美元的非专项赔偿金。
麦高恩还在起诉书中正式提出，要求分散AT＆T。他甚至还提供了一个
具体的方案，当然不大可能被霍林斯采纳。他建议贝尔公司把它的地方电话
公司分散成各自独立的单位并把所有的市内电话业务转归AT＆T 公司的长途
电话服务部。
接着，再把总公司分成三个或更多个独立自主的公司。麦高恩特别提出
的是从贝尔公司独立出来的公司不能再把持原来总公司的设备生产企业（即
西部电器公司当年唯一的一家设备供应商）。这对于MCI 在这场和贝尔公司
之战中的同盟者是一种贿赂。因为麦高恩正得到那些被AT＆T 逐出门去的设
备供应商们的支持。
贝尔公司一直坚持要求AT＆T 在公司内部采购所需的大部分设备。对西
部电器公司的冲击将使那些供应商更坚定地站在MCI 一边。
AT＆T 用准备好的供述来对付新的指控，他们声称MCI 的上诉“显然是
琐碎而毫无意义的”，是一件“人为的媒介事件”。不管怎么样，麦高恩和
霍林斯参议员已经各自分头设法将AT＆T 可能解散的消息公开化，而且选择
的时机也恰当。起诉提出后，麦高恩在国会举行的关于霍林斯议案的分组讨
论会上又就这个问题重申了自己的观点。
两周后，一家芝加哥联邦地区法院宣布，MCI 对AT＆T 的第一次起诉将
在1979 年12 月3 日开庭审理。这时起诉已经提出五年多了。第一次起诉就
要开庭受理了，第二次起诉也已经提出。于是，麦高恩把精力转向了另一个
战场。
到现在为止，公司的服务对象还仅仅局限于各企事业单位，新主顾大多
数是些生意经理人，他们通过电话来完成大部分工作。
MCI 目前每年花费几千万美元在全国范围内发展其微波线路系统，可一
过营业高峰时间就要有很多设备闲置下来。麦高恩明白，在非高峰时间里增
加用户是很有必要的。
6 月，MCI 为了鼓励用户在非高峰时间打电话，向高级网络的用户们提供
了晚间和周未通话的优惠价格。
然而，正如麦高恩所猜想，他的企业用户中的绝大部分恰恰因为价格低
而不愿意利用晚间通话。这样，为了更好地利用非高峰时间，麦高恩必须着
眼于新的一类顾客——家庭用户。
当埃德·加拉格尔的信被送到他的桌上时，这位MCl 的总经理立即意识
到，进一步开拓家庭用户市场的时机到了。
麦高恩之所以对居民用户感兴趣有两方面的原因：首先是为了提高已有
的微波通讯网络的利用率；其次，为了在这次与贝尔公司角逐中赢得广大公
众的支持。
在对付贝尔公司这方面，麦高恩的游说对象一度主要是FCC 和司法部。
尽管FCC 显然是站在AT＆T 一边，但司法部则似乎是支持MCI 的，至少不是
与贝尔公司为伍。
国会正在考虑公司的提案，所以MCI 很有必要扩大阵营，充实力量。在
这次实力悬殊的角逐中利用舆论的力量给那些议员们施加压力。如果公司能
拥有几万家庭客户井能减少他们打长途电话的费用，那么将获得一批新的支
持者，这些选民们的意见对国会是颇有影响的。
麦高恩明知这一战略是很冒险的。
AT＆T 肯定会想方设法从中捣乱。如果这个极有实力的家伙利用法律手
段使MCI 向居民市场发展业务的计划流产，那么大张旗鼓的广告战将是白费
钱财。
而MCI 完全可以用这些钱来修建更多的微波中继塔以扩大现有的企业用
户系统。
可是，如果MCI 想要开拓居民用户市场，广告是必不可少的。于是麦高
恩从MCI 的老雇员中挑选了一个，让他在这方面与埃德·加拉格尔密切合作，
但并没有就广告费问题作出任何许诺。格里·泰勒说话温和，是位经过正规
训练的技术员。他十年前进入MCI，在发展高级网络的过程中颇为得力。
泰勒和加拉格尔开始进行用户市场调查了。他们分别在新泽西州的李齐
伍德和加州的澳利城召集了有关人士的会议。参加会议的是需要定期使用长
途电话的人们以及MCI 的调查人员，后者要对用户的通话习惯作详细的了
解。
比如：他们多长时间要一次长途电话？他们最常要的地方？价格对他们
通话次数及时间长短有多大的影响？他们是否考虑过使用AT＆T 以外其它公
司的长途电话？他们听说过MCI 吗？他们是否愿意每月付钱、加入MCI 的服
务网络？为了通过MCI 系统打长途电话，他们是否介意多拨几位号码？
根据这次调查结果，公司制订了一个争取一部分用户的战略。这些顾客
中的绝大部分对电话公司业务的关心只限于他的电话费用而已。正如加拉格
尔在向麦高恩介绍这一战略时指出的，MCl 必须首先保证它的可行性。
调查表明，真正打动人们的是这样一个事实：号称“巨富”的500 家公
司中的几百家都是MCl 的顾客。
他们想的是：如果通用汽车公司都愿意放弃AT＆T，我为什么不呢？这
次调查还显示出公众对AT＆T 越来越不信任。这使MCI 有可能在它的电视广
告中尽情攻击和取笑这个庞然大物而不必担心会使公众转而支持贝尔公司。
1979 年的最后一天，早晨9：30，埃德·加拉格尔和格里·泰·勒向坐
了一屋子的MCI 的经理们（其中包括比尔·麦高恩和维恩·英格利希）公布
了一个广告战略。根据这一计划，MCl 将在丹佛、辛辛那提、堪萨斯城这三
个城市进行试点，从而了解一下用户对公司接受的程度。
计划下一年的3 月份开始实施。主要的工具是地方电视台利用频繁的瞬
间广告时间，加拉格尔总是把这叫做“高度强化”战略。要争取的对象是那
些每月交给AT＆T 的长途电话费超过25 美元的用户。为了得到这些用户，阿
利——加格诺公司正在设计两则基本广告。第一则的题目叫“企业巨头”，
显示的是各著名的大企业如何从他们的电话簿上省下上百万美元；第二则将
针对那些居民用户。
广告一开始是一位妇女在打电话，同时屏幕上将出现两台荧光显示器，
一台标名“贝尔公司”，另一台则写着“MCI”。在那位妇女通话的过程中，
电话费开始增加，而贝尔公司的增加速度要比MCI 快。
在这位妇女打完电话后，贝尔公司的电话费一共是6.05 美元，而MCI
只有3.07 美元。“并不是您说得太多”，广告的最后是解说员的画外音，“只
是您付出的太多了。”其含义是简单而又切中要害的，它十分形象地告诉美
国人：他们在MCI 打长途电话可以省钱。
在这则广告中，播音员都把MCI 称作“国家长途电话公司”，尽管格里·泰
勒担心这一称呼显得过于狂妄自大，尤其是对MCI 来说。阿里——加格诺还
坚持让MCI 把代表其长途电话服务的“高级网络”这个名字取消，说它太小
家子气。
麦高恩同意了。现在，阿里——加格诺公司的工作人员已准备好了诱饵，
只等着MCl 表明态度：是否愿意开始这场广告战。“埃迪（这里用的是呢称），
所有这些需要多少钱？”麦高恩向加拉格尔发问了。
加拉格尔答道：“连制作成本及向丹佛、辛辛那提、堪萨斯城发行所需
的费用算在内，大约要110 万美元。”他尽量使这个数目显得不是很大。
加拉格尔为这一工程标了价之后，屋子里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对于MCl
来说，这一数目是相当惊人的。到目前为止，公司实际上没在做广告上花过
钱，而这回加拉格尔提出的设想几乎要用掉上一年全部纯利润的三分之一。
尽管麦高恩有着嗜赌者的名声，但这里却不是拉斯韦加斯。他会心甘情愿地
在一个六个月的广告试验中冒风险吗？
几乎是出人意料地、而且未经过任何深入的讨论，麦高恩作了肯定的回
答。
正当埃德·加拉格尔和格里·泰勒忙于开拓市场的时候，比尔·麦高恩
又回到了法庭上。拖延了两个月之后，关于MCl 的第一桩反垄断案的公开辩
护于2 月5 日开始。
MCI 的芝加哥法律顾问——詹纳·布洛克律师行已经为这个案子尽了最
大的努力。紧张的准备工作在1 月末以三个连续的晚上而告终，这期间詹
纳·布洛克的律师们在模拟陪审团面前检验了一下他们的辩护是否有漏洞。
每天晚上请一个不同的陪审团来先听辩护词，然后讨论、作出判决。每个陪
审团是由雇来的八个芝加哥人组成，报酬是20 美元。
虽然没有证人，MCI 的律师们根据事实证据，宣读了两份长达45 分钟的
供述及辩护词，其中一份是替MCI 而作，另一份是他们想象中的AT＆T 将要
做的。在模拟陪审团讲话的时候，詹纳·布洛克的律师们就仔细观察、倾听，
单方向选择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以便在正式开庭后他们想强调或忽视某些方
面时能更有说服力。
正式审判在1980 年2 月初按计划开始了。在詹纳——布洛克的合伙人切
斯特·卡明替MCI 作的公开阵述中，自始至终都是对AT＆T 的指控。卡明说：
“他们决意要使MCI 破产。”暗指贝尔公司的所有官员们召开的基拉格会议。
卡明宣布，AT＆T 已经决定在部分长途电话公司实行一种低于成本的掠
夺性价格，目的是为了阻止MCI 进一步打入AT＆T 的市场。卡明的同事、MCI
的公司内部法律顾问罗怕特·汉利还向陪审团的五位男士及七位女士证明，
AT＆T 已经拒绝向MCl 提供许多必要的接转业务并提高了剩余部分的收费标
准。
汉利声称，这是AT＆T 继1974 年4 月的又一次“故意捣乱”行为，上一
次AT＆T 就曾把无数的接线点“狠狠地拔掉”，没打一声招呼就切断了MCl
的用户。汉利继续说，这样做的结果，AT＆T 给MCI 的名声带来了无法弥补
的损害，迫使MCI 临时解雇了几百名技术工人。而这以前，这家不大的公司
一直是值得信赖的长途电话提供者。
最后，卡明声明，由于AT＆T 滥用其强大势力恃强凌弱，MCI 在1972 年
到1975 年中已经损失了9 亿美元的收入。如果陪审团不反对的话，根据谢尔
曼反垄断条约的基本条款，AT＆T 早应对三倍于这个数目的损失负责了。
AT＆T 在第二天的陈述中对MCI 发起了凌厉的攻势。芝加哥德利——奥
斯汀律师行的一个合伙人乔治·桑德斯对陪审员们说，MCI 是在走投元路的
情况下提出控诉，用以掩盖其财政上的困境。
在1 个小时40 分钟的发言中，桑德斯指出MCl 的控告是建立在“伪造的
事实”之上的。为了把贝尔公司扮成这桩案子的受害者，桑德斯顾不上怕被
看作自相矛盾，把MCI 请求进入长途电话行业说成是“美国商业史上有利的
一次欺骗”。
比尔·麦高恩成了双方的杰出证人。他被卡明和汉利盘问了2 小时40
分钟，接着，又被桑德斯反复纠缠了一天半。他拒绝接受AT＆T 的指控并回
敬说MCI 的任何经济困难都是AT＆T 拒绝调停及极度排外的直接结果。
更重要的是，麦高恩很快便以他的自我克制的作风和不时表现出来的幽
默感赢得了陪审团态度的改变，在这两方面他与固执的桑德斯形成了鲜明的
对比。
开庭两周后，MCI 的起诉案逐渐明朗化了。2 月19 日，卡明不顾AT＆T
律师们的强烈抗议，出示了取自贝尔公司的1972 年度总裁会议记录的手写材
料。这些材料已经几乎无法辨认了，但是对于贝尔公司要员们的一些主张可
略见端倪。
“如果我们现在就挤垮MCI，就可以持续保护大量收入，否则将很危
险”。这一论断是查尔斯·布朗所说的。
但是，这些材料表明，在那次会议的后期，布朗似乎不那么坚定了。他
曾经发问：“如果我们等着看他们的白眼，那么将受到多么大的损失啊！”
“要么屈服，要么打垮他们！”这是引用贝尔公司的另一位主管经理、西北
贝尔分公司的托马斯·诺恩伯格的话，“他们这些杂种休想抢走我们的生意。”
由于案情很复杂，约翰·格雷迪在准许AT＆T 开始进行辩护之前给了陪
审员们五个星期的时间，让他们全面仔细考虑一下MCI 的起诉。这段休庭时
间对于MCl 来说是再好不过了。几天后，第一则广告就要开始在丹佛试播。
为了这项工作，埃德·加拉格尔和格里·泰勒已经在专门租用的一间小
办公室里装上了一些书桌，每个桌边坐着一位接线员。其中一些是MCl 的长
期雇员，但大部分是上周开始罢工的大陆航空公司的职员。加拉格尔还在这
已经很拥挤的屋子设置 了电视监视装置。最终，屏幕上显示出“企业巨头”
的字样。
“去年，我们使这家大汽车公司从长途电话薄上节省了近200 万美元，”
这则60 秒钟的广告一开始，就在自我标榜，“我们为一家乐队节省了75000
美元；为一家石油公司节省了100 万美元，还为一家计算机公司节省了60
万美元。共计有4 万家公司通过本公司把他们的长途电话费压缩了50％。”
“我们就是MCI”，广告继续下去，“国家长途电话公司，从现在开始，
您可以在您自家的电话上节省下长途电话费。本年度，MCI 将替经常给爱子
打电话的南希·布赖恩特省下400 美元。
“儿子正上大学的萨德勒夫妇将在我们的帮助下节省500 美元。我们还
将为佩恩夫人节省300 美元。如果您现在每月的长途电话费想节省25 美元或
更多，那么请找MCI 公司，我们将帮您找到节省这笔开支的办法。”这时，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电话号码642－5731。
在丹佛的临时办公室里，泰勒和加拉格尔都很紧张，一直默默地坐在接
线员中间。无任何动静。突然，一台电话响了，接着又是一台、第三台⋯⋯。
每个电话打来后，接线员就填好一张顾客调查表，然后让下一个人把这份表
输入一台计算机内。公众的反应大大出乎MCI 的预料：这次在丹佛的试点大
获成功，第一天就接纳了300～400 名新用户。
可是，第二天就出了点意外。电话机“罢工”了。起初是MCI 的一位企
业用户的私线电话出了毛病，接着，许多高级网络的用户接二连三地报告说
电话打不通了。
随之而来的是泰勒和加拉格尔自己的电话莫明其妙地停止了六个小时的
工作。麦高恩立即怀疑有人从中捣乱，问题很可能出在AT＆T 在丹佛的分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