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山地合众国”电报电话公司。“我认为有人在拖我们的后腿”，麦
高恩对一个记者说。
这位MCI 的总裁马上派公司的律师到丹佛去收集各种证据，以备要通过
法庭解决此事。这一次，该公司向MCI 道了歉，并声明这是一次所谓的“人
为的操作失误”。
公司的一位发言人一再表白：“我们的公司绝不是有意使坏。MCI 是我
们的一家用户，我们很愿意为他们提供优质的服务。”到那个周末，一切工
作恢复正常。但这段插曲不会被遗忘。
尽管办公室的接待工作受到了影响，但是，在丹佛试点期间收到的电话
数目仍是相当可观的。尽管争取的对象是居民用户，但作出反应的远远不止
他们。
企业界也给公司带来了新的财源。许多小公司看到MCI 为许多大企业节
省了开支，也急于签订用户合同。甚至咨询保险公司的丹佛分处也不例外。
他们曾屡次把MCI 的生意经理人拒之门外，但这则广告推出后，他们几乎立
即就签了合同。
几天之内使这次试点的成功已成定局，甚至连MCI 内部的许多人也颇为
震惊。在此之前，MCI 的全部战略都直接来源于为企业用户服务的思想。突
然之间，市场范围的扩大带来了大批新用户，每个用户的费用看来也不低。
MCI 觉得他们已没有必要耗费人力到全国各地向新用户推销自己的公
司，而完全可以利用广告招徕顾客，然后坐下来通过电话接受预订合同即可，
为新用户建立档案所需的成本是微乎其微的。在有必要当面接洽时，只需要
一个小职员就能处理好大公司的帐目。
在丹佛的试点开始一个星期后，MCI 又在辛辛那提如法炮制，反响同样
很强烈。本来打算是进行六个月的试点，然后决定是否可能将家庭电话服务
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然而从开始的那天起，所有想要的答案都很明确了。麦
高恩已经得到了很满意的结果，他觉得应当立即把家庭用户引入自己的主要
市场。
而且，在有了与山地贝尔分公司的争执之后，麦高恩就深知AT＆T 的其
他分公司唯恐在法庭上给总公司找麻烦，绝对不敢再耍类似的花招了。
4 月8 日，反垄断一案在芝加哥重新开庭时，并没有提及那次丹佛事件。
AT＆T 最初通知格雷迪法官他们需要18 个月时间准备辩护证词。由于格
雷迪的坚决反对，AT＆T 的律师们把他们要求的时间压缩到五个星期。
尽管这样，格雷迪也一再对贝尔公司的辩护律师颇有微词，因为他们出
示成堆的文件加重了陪审团的负担，而其中一些显然是毫无价值的。
有一次，格雷迪法官甚至干脆拒绝他们引用一些文件。AT＆T 的首席律
师乔治·桑德斯在法庭上用了大部分时间来论述MCI 是单方面延长FCC 在
1971 年决定的期限。这个模棱两可的决定同意MCI 进入长途电话行业。
桑德斯声称，AT＆T 在一些情况下拒绝为MCI 接转是因为这家小公司太
不守规矩了。
FCC 的判决虽允许他们提供大公司之间的私线电话服务，但他们已走得
太远。桑德斯继续说，是MCI 行得不正，而不是AT＆T。
5 月23 日辩护结束，接着格雷迪法官让陪审团休庭一周。随后，在听取
了几个MCl 证人的反驳证词后，格雷迪于6 月11 日用了两个小时向陪审团作
了指示。他们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在长达54 天的传证过程中，有70 多位证
人出庭作证，除了已经作为证据存档的几千份卷宗外，他们又填写了12000
份证词。
三天以后，12 位陪审员重新回到芝加哥德克森联邦大厦里那间有木制嵌
板的审判厅。陪审团的团长是一位在国际哈维斯特公司任职的工程师。格雷
迪法官让他宣读判决书的时候，正是晚上8 点45 分。
这是6 月里一个闷热的，孕育着暴风雨的星期五，又碰巧是13 日。25
岁的詹姆斯·G·巴龙开始发言了。经过两天的讨论，陪审团认为MCI 指控
AT＆T 的15 条罪状中有10 条是成立的。接着，经过不到12 个小时的协商，
把赔偿费定在6 亿美元，虽然比MCI 要求的少了三分之一，但还是相当可观
的。格雷迪立即解散了陪审团，自己离开了审判厅几分钟。
回来后，他召集双方的律师们商议了一下，说：“好了，就这么办吧。”
并让文书把判决书上的数目改为原来的三倍，最终的损失赔偿费达18 亿美
元，这是美国反垄断起诉案有史以来数目最大的一笔。
这一判决使麦高恩欣喜若狂。他对华盛顿的记者们说：“这个案子案情
很清楚，而且我们能拿出有力的证据。”他还补充说：“从此以后，那些被
大公司排挤的小公司将逐渐认识到，自己并不是无能为力的。大公司再也不
可能利用他们的势力来欺压小公司了，”詹纳·布洛克的律师们也很有理由
庆祝一番。
他们的律师们坚持要从超过200 万美元的那部分偿金中索取5％的回
扣，其数目大大超过了原定的350 万美元的受理此案的报酬。如果法庭不顾
上诉维持原判，这家芝加哥律师行将最终获得9300 万美元的巨款。
AT＆T 的一位发言人立即声称这一判决是“令人难以理解的”.乔治·桑
德斯则通过指责陪审员们的背景不合适，来表示不满。他说，陪审员中只有
三个是大学毕业，而且只有他们还算是“懂一点会计学和经济学的人”。可
是，回到百老汇大街195 号，却有更多的指责在等着桑德斯本人。
自从1959 年从律师学校毕业，他还从未面对过一个陪审团。他因做过许
多参谋工作而小有名气，其中包括为最高法院法官雨果·布莱克做秘书工作。
桑德斯拒绝接受指责，并且竭力说服贝尔公司的经理们，让他们不要认输。
他代表AT＆T 起草了对陪审团的判决的上诉材料，但在7 月末被格雷迪
法官驳回。于是，桑德斯又把这桩案子送交芝加哥第七巡回起诉法院，竭力
要推翻原来的判决。看来不能指望AT＆T 在短期内忖清陪款了。它的上诉至
少要持续几年。
陪审团的这一判决成了全国的头号新闻。一夜之间，人们都知道了MCI。
这时候，MCI 在七个城市里提供电话业务，而几天之内，即7 月12 日，MCI
将要迈出至今为止最大的一步，向纽约这一最大的用户市场提供长途电话服
务。
在纽约，他们采用了和在丹佛同样的广告，但这一次是有基础的，电视
观众们知道MCI 已经奋起迎战AT＆T 并首战告捷。
这一判决也使MCI 在华尔街的境遇出奇地好起来。1980 年，公司的股票
从相当低的5 美元一股，涨到将近14 美元。值得麦高恩庆幸的是，那些投资
者并不是仅仅因为这次出庭的胜利而对公司抱以希望。
事实上，MCI 已经开始显示出有前途的长途电话公司应有的样子。1980
年前6 个月，公司的纯利润为920 万美元，比上一年同时期的两倍还多，而
总收入增加了近三分之二，达到9000 万美元。
1980 年就要结束，比尔·麦高恩事事如意。
MCl 在福布斯500 家企业中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就个人来说，
麦高恩每年的工资就将近50 万美元。而公司股票价格的飞涨带来了意外之
财。
这位52 岁的老企业家拥有近300 万美元的股份，据估计他名义上的纯收
入已猛增到4000 万美元。
多年以来，这位温雅而快乐的单身汉第一次抽出一些时间，在纽约和华
盛顿的社交圈子中结交了几个漂亮的女友。他也开始以其它方式来消遣，在
华盛顿有名的乔治城一带购买了一些摇摇晃晃的楼房，并雄心勃勃地要重新
修缮这些属于十九世纪的大厦。
在1981 年初召开的公司年度会议上，麦高恩显然对MCI 的未来持乐观态
度。他对股东们说，公司的名称缩写不再代表“微波通讯有限公司”（Inc）。
他声明，从现在开始，MCI 将表示“财运亨通”。这三个字母还可以表示“改
革内部”。尽管公司正在以每年1 亿美元的成本扩大自己的微波网络而且雇
员不断增加，可麦高恩那偶尔有些独裁的经营作风却一直没有大的改变。
经常有人指责他在身边网罗了一些只会点头称是的人，但这位MCl 的老
板态度颇宽厚地否认了。“这不是真的，”他开玩笑地说，“当我让他们说
的时候，他们也会说‘不’的。”
尽管如此，麦高恩也很清楚地意识到MCI 要准备迎接用户和收入的大幅
度增加，而公司的发展需要的不仅仅是只会称是的人。于是他从公司外招聘
了一批高级管理人员。其中包括奥维尔·赖特任总经理并作自己的副手。
这是一位卓越的管理人才，曾在IBM、Amdahl、RCA 和Xe-rox 这样的大
公司里担任要职。如果说麦高恩是一位工于心计的爱尔兰企业家，赖特则与
他的老板十分不同。
他说话声音很轻，待人平和又颇具贵族气质。麦高恩的许多初具雏型的
设想都要经过他细心地加以充实和完善。与麦高恩不同，赖特已经开始对企
业最关键的问题表示担忧，即能否让用户满意。
1981 年，MCI 跟居民用户签订的合同多达每月10 万个。然而与此同时，
电话用户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每月有8％的人退出。用户迅速减少的原
因是很显然的，居民用户在要长途电话时需拨22 个号码，这使他们感到很不
方便，而在AT＆T 却只需拨11 个号码。
还有一些用户发现跟他们签订合同的这家公司在他们需要经常通话的城
镇里压根还无力提供服务。另一部分人对MCI 的接线质量表示不满，而这通
常是由于贝尔公司提供的接线设备不好造成的。
另外，由于MCI 尚未向已实现计算机化的银行投资，无法改进结算费用
的过程，所以公司也常发生帐面错误。结果，许多已经与MCI 签了合同同意
每月付5 或10 美元电话费的人并不在MCI 打电话。1981 年中期，MCI 共计有
11％多一点的“用户”，但这些用户竟一次也没有用该公司的电话。不久，
他们也会退出的。
但从公司发给股东们及财政委员会的一系列收入及利润情况报告来看，
危机尚无明显的迹象。总的来说，新的用户源源不断，很快代替了那些取消
的户头。然而在公司内部，用户的退出却是分歧产生的根源。一些经理，特
别是麦高恩从前的一个秘书；后来在用户服务部任职的马莎·欣尼，认为MCI
必须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现有的用户身上而不应当把绝大部分营业收入用来
开发新的业务。
阿里——加格诺的埃德·加拉格尔表示赞成。他指出。一旦用户们试过
某种产品而发现它名不符实，再想重新赢得他们的信任是极为困难的。这样，
关于MCI 的否定的传言将会削弱即将做出的广告的力量。但是公司的经销部
主任、高级副总裁卡尔·沃德·布鲁吉则声称与两个新用户签订合同比挽留
一个用户再寻求一位新的用户更省力。
麦高恩站在沃德·布鲁吉一边。尽管他承认MCI 应该在服务质量及计算
机系统方面投资，尤其是要解决帐面问题，但他仍不大情愿放弃积极的推销
而着眼于煞费苦心地改善服务。他担心这样一种转变无异于放弃发展。“我
很愿意接受关于改进服务的新想法，”
麦高恩在1981 年末给沃德·布鲁吉及其他高级经理的一份秘密的备忘录
中写道，“但我也看到了其它的很重要的方面。比如，明年我们将花费2 亿
多美元来继续扩大我们的网络，而不等我们开始面临用户减少的问题，就会
遇到空间的问题。”
麦高恩并没在备忘录中写明他重视推销而不是服务质量的主要理由。潜
力巨大的长途电话服务市场每年创造价值400 亿美元，而AT＆T 仍然占领该
市场的90％还多。在其他竞争对手如ITT、斯普林特和西部联盟公司正日趋
强大的情况下，麦高恩希望自己的公司能成为贝尔公司的唯一有实力的竞争
者，但是麦高恩觉得新的用户市场仍很有潜力，也将有利于MCI 瓦解AT＆T
在该行业的优势。
除此之外、他知道MCI 与AT＆T 和斯普林特之类相比，有很大的竞争优
势。这些新的对手在建立微波设备方面已经落后，而且在很多情况下，实际
上是租用AT＆T 的线路传递自己的电话。他们要使自己向用户提供的服务系
统达到那样的规模要需要几年的时间。
唯一的例外是卫星企业系统（SBS），他们正积极努力通过卫星而不是微
波传送来提供长途电话服务。事实上SBS 是麦高恩本人的主意。1972 年，微
波通讯事业刚刚开始时，MCI 创办了该公司。
SBS 最初是作为MCI、洛克希德和科姆萨三家公司的联营企业。
后来，MCI 把自己的三分之一股票卖给了IBM，洛克希德则卖给伊特纳莱
及凯周提。有了这些大公司作新的后盾，SBS 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在MCI 想要
占领的主要都市市场上与之竞争。
MCI 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它的积极发展的战略。到1981 年，最大的30 个
城市都已接通了，同时麦高恩决心要在两年内使全美的每一部电话都能进入
MCT 系统。
MCI 正使自己成为长途电话服务系统后备军中的佼佼者，它必须立即巩
固自己的这一地位以便在迅速发展着的无线通讯事业中争取优势。麦高恩确
信这种发展最终的结果将是贝尔公司的分散。但麦高恩说不准的是，这一天
何时到来。
比尔·麦高恩也开始意识到MCI 必须在其它方面把握自己的命运。他考
虑到，随着像IBM 这样的大公司参与到长途电话业中，MCI 将很快成为其兼
并的主要对象。
夏末，这位MCI 的老板出席了一个在洛杉矾举行的资方会谈。这是由MCI
各种公共业务的保险商之一德雷克塞尔·伯纳姆·兰伯特召集的会谈。
参加的还有附近的一些最精明的兼井企业“高手”，象大卫·马奥尼，
是他逐步建立起诺顿——西蒙多种经营公司；还有信托集团的索尔·斯坦伯
格，他虽然在争取佩恩——韦伯的过程中半途而为，却成功地进行了一系列
较小规模的竞争性投标。
MCI 的股票正在以每股10 美元左右的价格卖出，比半年前的二倍还要
多。然而麦高恩知道，就MCI 目前总收入和利润的颇可观的增长速度来看，
公司仍然是被低估了。
他也明白那些公司兼并者同样会认识到这一点，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任
何一位具有强大实力的投资商都可能将公司兼并，然后转卖给MCI 的对手中
出价最高的投标者，这个可怕的念头促使麦高恩立即采取措施。
一回到华盛顿，他就让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约翰·沃辛顿立即对公司的
章程提出一套修改意见，以从根本上排除被兼并的可能性。鉴于反兼并的战
术就要出笼，还要增加一些能灵活地保护自己的条款。
这个念头并不是麦高恩首先想出的。但是由于他与华尔街有着密切的联
系，这位MCI 总裁成了首批采用这种简单而富于革命性的新策略的企业领袖
之一。说到底，新的章程意味着任何兼并的企图都必须经过公司80％的股东
认可。
另外，他们授权MCI 经理部可以在要遭到兼并的情况下发行优惠股票。
这意味着公司可以分散那些大宗的股份，使投标者更难一下子争取到80％股
份拥有者的一致同意。
但是麦高恩要求拒绝在草案中加入“黄金分散”这一条。公司的一些高
级经理们已经开始给自己准备大笔遣散费以备公司被兼并。股份分散表面上
是为了使那些不怀好意的投标者望而却步，而实际上，只是使兼并的代价高
了一点，却把被免除的经理们变成了巨富。麦高恩认为这样的条款不太合适
而且没有最大限度地为股东们的利益着想。当然他这样想并不是全无私心
的，毕竟他也是MCI 的最大的股票持有者。
随着MCI 开始进入1981 年，对抗防御的条款越来越必要。尽管对手们的
实力不断增强，但公司每月还可以签上2 万份新的用户合同。
MCI 的扩大发展计划也颇见成效，全国超过60％的电话已经可以进入MCI
网络。
1981 年1 月，MCI 在多个市场上大获成功。美国快运公司同意在试验性
的前提上，以优惠20％的价格向它的主要用户提供MCI 的快传电话服务。订
单寄给了12 万位用户，其中有4％立即答订了合同。
对MCI 来说，这次尝试代表着一次令人满意的胜利。因麦高恩在与美国
快运公司接洽之前，曾经先后提出与马斯特——卡得公司、VISA 及西尔斯公
司建立类似的联合企业，但都遭到拒绝，而他认为美国快运公司是最不可能
下这一赌注的。
现在，歪打正着，美国快运公司急于进行更多的合作。随后的10 月份，
两家公司宣布了一个长期的、全面的、专门向美国快运公司用户提供MCI 的
服务的方案。
即使没有美国快运公司这桩买卖，MCI 也正开始显示出它在长途电话这
一行业中所具有的实力，财政1981 年度，除去税收后的利润增加了60％，
达2100 万美元。随后的三个月生意尤其好，仅仅一个季度纯利润达1000 万
美元。很自然地，华尔街轰动起来。1980 年MCI 的股票价值已经增加到13.25
美元；随后，仅仅五个月以后，到6 月1 日，MCI 的股票已经在以高达23.75
美元的价格卖出，而且始终是股市市场上最活跃的一家公司。
在这样的背景下，比尔·麦高恩于7 月30 日在华盛顿召开了公司的1981
年年度会议。股票价格的猛涨还不是唯一值得庆祝的事情。由于公司利润有
了突飞猛进的增长，MCI 最近已经还清了欠银行的最后1500 万美元的贷款。
现在，公司的绝大部分贷款都来自各个其他企业，期限长，条件比较宽
松，而且麦高恩知道，既然华尔街已经确认MCI 将成为长途电话业的长期拥
有者之一，他就能从其他证券投资商那里得到公司需要的全部资金。
所以，当麦高恩要求股东们支持公司章程的修改以避免被兼并时，他们
同意了，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公司被兼并。他还宣布美国通用服务部已经与MCI
签订了一个价值1090 万美元的合同，这是联邦政府向贝尔的竞争对手提供的
联合合同中最大的一个。联邦政府似乎也已经承认MCI 无疑是唯一可能取代
AT＆T 的对象。
麦高恩之所以毫不掩饰自己的乐观还有其它的原因。就在·这次年度会
议召开之前，MCI 与爱荷华州一家很小的与贝尔公司无任何业务联系的电话
公司达成了一个独出心裁的协议。这家北爱荷华电话公司只有2100 名用户，
其中大部分是该州西部的农民。
他们没有必要讨好AT＆T，于是这家小的公用事业公司给用户提供自由
选择的机会：他们可以在地区和电话号码前先拨一个“1”而进入AT＆T 网络，
也可以在同样的七个数码前拨一个“5”就进入MCI 网络。打电话的人用AT
＆T 和MCI 网络同样方便，这是破天荒第一次。
MCI 很快与北爱荷华公司的20％的用户签订了合同，这个比例比他们现
在在国内市场所占份额的5 倍还要多。麦高恩对这次在爱荷华州的尝试将会
带来的深刻影响深信不疑。“历史将证明，这次协议是我们与电话事业关系
的一道分水岭，”他在华盛顿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说，“全行业的人都明白
这是很可能的。”爱荷华州试点证明地方电话公司在用户拨长途电话时，可
以很容易地给他们提供自己选择的机会。
自从取得了这次成功，MCI 显然在四处寻找良机。即使对麦高恩这样永
远的乐天派来说，这也是一个令人兴奋的发现，它使公司可以从自70 年代以
来就一直摆脱不了的没完没了的法律及财政纠纷中脱出身来，使公司的高层
人物能够反思一下过去并为将来做些打算。
自从1968 年以来，钱第一次不再是主要难题。
MCI 可以继续修建微波塔而不用担心如何支付扩大生产的费用。但是两
年之后公司的服务将遍及全美，那以后该做些什么呢？
比尔·麦高恩和奥维尔·赖特想把公司的业务扩大到海外，但大多数国
家的合法的电话垄断公司不会容忍他们这么做。而且，AT＆T 始终完全控制
着从美国到海外的国际电话线。
麦高恩至少两次认真地考虑过创办一个国际电话服务系统，但还是放弃
了。然而既然钱的问题不再是要害，MCI 可以寻求一个现有的网络系统，然
后买下来。赖特率先着手了。
九月初，他拿起电话打给Xerox 公司的总裁，即他在该公司任职时的老
朋友和同事大卫·卡恩斯。赖特问卡恩斯是否愿意把Xerox 的西部工会国际
分公司（WUI）卖掉。
这家公司是主要通过电报直通电路和电缆提供国际通讯服务的公司，它
在1963 年脱离西部工会后，继续在国内营业。在1979 年之前WUI 一直独立
经营，后来Xerox 由于想向国际市场上两家最大的公司ITT 和RCA 挑战，就
买下了这家公司。wUI 的业务遍及世界上100 多个国家。最初MCI 只能在资
料传送方面用到wUI，但最终WUI 将成为MCI 的一个国际分部的基础。
在赖特打电话后刚刚一个星期，卡恩斯就回话说Xerox 的确对出卖WUI
有兴趣，同时声明：其他公司也在争着要得到这个分部。
它们中有GTE、Tymshare，还有西部工会公司，他们由于提前从司法部
得到消息说如果是联合企业违反了反垄断法则不追究法律责任，于是提出愿
意重新收回它的子公司。
而且，Xerox 改变了要打入突然热门起来的通讯行业的想法，愿意将它
卖给出价最高的厂家。几乎与此同时，两家公司的投资顾问，即Xerox 的戈
德曼和萨克斯以及MCI 建议以1.85 亿美元的现金买下WUI。大约比两年前
Xerox 买进这家公司的价钱少2500 万美元。
购进WUI 又使MCI 锦上添花。到1981 年末公司的股票价格已达每股35
美元，几乎是一年前的三倍。10 月到12 月间，MCI 公布的利润为2650 万美
元，超过上一年该季度利润的五倍。至少在公司内部，人们不再像先前那样
害怕MCI 不能创造足够的利润以维持扩建网络之需。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AT＆T 在通过长途接线赚钱的同时却正在把生意丢
给了MCI。
MCI 每赚1 美元，需要付给贝尔系统的公司21 美分，因为要靠它们将用
户家的电话与MCI 网络连接起来。
1981 年末，AT＆T 要求联邦的官员们允许他们把接线费用加倍，这样一
来就会在一夜之间抽空MCI 的利润。但是他们并没有采用警告的语气，说明
采取的还是防御的立场。
1982 年1 月8 日，是个星期五，早晨，华盛顿到处在传说司法部正发生
着不寻常的事。到了中午，消息由官方发出了：美国政府正输掉历史上最大
的两次反垄断起诉。
在对于IBM 长达十年的起诉案中，这个计算机大王被指控滥用其规模和
势力在本行业的小公司间横行霸道，但仅仅因为缺乏明确的证据证明IBM 违
反了反垄断法，政府败诉了。
对于AT＆T，反垄断的权威们经过协商一致同意，不能再那么宽容了。
私下里，司法部官员们与AT＆T 的代表们要共同商定一个能实现司法部想法
的计划，那就是使贝尔公司在不影响AT＆T 营业、不影响全国电话系统本身
的前提下，使其它小公司脱离。
计划的内容很复杂，需要几个月时间进一步涧色完善，但主要思想就是
两年内，即1984 年1 月1 日之前，AT＆T 将最终被分散成许多独立的小公司。
由于证据不足，AT＆T 逃脱了在政府接连不断的反垄断起诉中指控的所
有罪名。但自从9 月份，法官哈罗德·格林驳回了AT＆T 想全部推翻司法部
起诉的要求后，贝尔似乎很有可能被认为有罪毕竟，格林是公开说明的，政
府对AT＆T 的起诉认证了，“贝尔公司已经在很长的一段时期内，在很多方
面背离了反垄断法。”如果陪审团同意的话，几乎可以肯定格林法官会作出
判决，采取过激的手段分散贝尔，这样可能导致AT＆T 受挫。
而实际上，AT＆T 只同意司法部的一个较为宽松的计划。尽管如此，最
终的协议要视格林的意见而定，在司法部和AT＆T 均同意把一些条款改得更
严厉一些之前，就不会有定论。其中包括要逐步解除AT＆T 希望继续从已遣
散的地方电话公司获得的优惠待遇的条款。
解散贝尔集团这一决策使无线通讯行业的形势变得对MCI 有利。可以预
料，这一变化首先在法庭上有了具体体现。AT＆T 已经对先前要向MCI 赔偿
18 亿美元的判决提出上诉。一家联邦上诉法院按常规在耽搁一段时间之后，
已准备好宣布判决结果。这一结果对起诉者与被告都是一次很大的震动。法
庭经过一次三分之二通过有效的表决后，同意了上一审给AT＆T 定的十条罪
名中的八条。
于是，法官理查德·卡达希命令重新开庭，不是为了重新定罪，只是重
新估计AT＆T 应该赔款的数目。
AT＆T 听到这一判决，立即宣布他们获胜了。联邦上诉法院已推翻了前
次判决中关于AT＆T 采纳“掠夺性的低价格”给MCI 造成损失的罪名。
这一判决公布后，一位贝尔公司的发言人把那条罪名说成是“MCI 起诉
的核心所在”，并补充说，“余下的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满怀信心
地暗示，在复审中先前的18 亿美元赔款将被大幅度压缩。
那天傍晚麦高恩在MCI 的华盛顿总部得知了上诉法院的这一判决。他和
他的高级助手们订了两顿六个人吃的馅饼和啤酒，在一起讨论了几个小时，
想搞清楚这一判决的含义。他们又一次明白了，MCI 还要等上几个月，甚至
可能几年，才能得到本案的最终判决。但是从根本上讲，法院已经承认法律
是站在MCI 一边的。
而且，如果AT＆T 现在希望新的陪审团能在较大程度上减轻贝尔公司的
罪名，麦高恩至少可以得到一次机会，使最终的实际赔款数目超过18 亿美
元。
麦高恩认为，自从AT＆T 重新向MCI 提供主要的接线服务后公司收入及
利润的大幅度增长，意味着MCI 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要比公司在1974 年的起诉
书中估计的要多得多——至少超过那个数目的十倍。
如果AT＆T 想要对那项18 亿美元的判决提出上诉而将这场官司打下去，
麦高恩和他的同事们一致认为，MCI 将很容易获胜。打这场官司代价将很高，
但麦高恩坚信，最后的判决不管怎样都足以补偿这一代价。同时，AT＆T 将
继续处于防御的地位，主要精力已不在日常与MCI 的竞争上了。
MCI 有能力获胜。十几年来，人们一直怀疑它能否在与贝尔公司的角逐
中幸存。现在，这家公司不仅幸存下来了，而且兴旺发达起来。
在1983 年3 月结束的一个财政年度里，MCI 的收入第一次突破10 亿美
元。利润成倍增长，达1.71 亿美元。到1983 年上半年止，华尔街上MCI 的
股票价格达到50 美元一股，尽管前12 个月中曾有过两次股票分裂。
所有在1977 年购买了MCI 的20 美元股票的股东在仅仅六年之后，就拥
有1000 美元的MCI 股票，而且前景也颇为乐观。MCI 知道，在短时期内，AT
＆T 的分散将导致接线费用提高，因为地方的电话公司很可能从此开始把对
MCI 和其他竞争者的收费和AT＆T 拉平。
但最终AT＆T 和其他正跃跃欲试的同行之间长途电话费的差价会因此而
有所降低。针对这一后果，FCC 在1983 年8 月作出了一个决定，结果是导致
MCI 股票的廉售，仅仅一个交易期中就使其股票价格下跌了将近5 美元。
但据麦高恩判断，接线费用是肯定要增加的，余下的唯一问题就是：会
增加多少？MCI 也希望AT＆T 经过这次分化能成为一个更强有力的竞争者，
因为它不可能再依靠其垄断地位而轻而易举地成功。
这个过去靠管理而兴盛起来的庞大的官僚机构由此必须更多地面向市
场，需要竞争用户而不仅仅是简单地为他们服务而已。
另一方面，MCI 在这次长期的角逐中的地位也是很有利的。司法部在与
AT＆T 达成的协议中规定所有的长途电话公司机会完全均等。
换句话说，分散后的贝尔公司的各地区接线公司在为地区用户接转他们
要的长途电话时，必须给分散后的长途电话公司AT＆T 和其他公司提供完全
同等的服务。
这一“机会均等”的规定到1985 年末将应用于全国大部分地区，并在
1986 年9 月1 日之前强制性地推广到全国各地区。司法部规定各电话公司不
得拖延，除非是在需要为必要的设备和网络投资的时候。
对MCI 来说，机会的均等是对自己勇气的最后检验。“有了新的规定作
前提，我们对于自己与AT＆T 直接竞争的能力感到很自信，因为我们利用资
金的效率更高，我们的工人工作效率也更高。”
MCI 的财政部长维恩·英格利希在司法部决定公布后不久的一份内部报
告中写道，“我们相信我们无疑将有能力建立、管理并经营一个比Ar＆T 更
有成效的电讯系统。”MCl 说的是，如果所有的其它公司都是平等的，那么
自己的成本就会更低，从而对用户的收费就会少于AT＆T。
但是，如果顾客有了选择的机会，可以随便通过AT＆T 或MCI 打长途电
话，那么他们会作何种选择呢？很快MCI 会知道的。
1984 年1 月1 日，贝尔公司被正式解散，MCI 的命运也在一夜之间发生
了突变。尽管过去全国大多数电话公司仅仅局限于为AT＆T 服务的情况十分
严重，法庭上已经开始的角逐还将持续，但是既然两年之内将会有完全平等
的机会，长途电话业务更富于自由竞争的气氛，MCI 必须在扩大市场方面加
倍努力。
这一年的春天，MCI 打响了它的第一炮。4 月12 日，比尔·麦高恩飞往
南卡罗来纳州的查尔斯顿，随后下榻于位于闹市区的玛丽奥特旅馆。
在那里，面对着二十几位记者，他首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MCI 的情况，
便很快地转入正题。“查尔斯顿在此时此刻就是整个通讯行业的中心。”他
说。
原来，查尔斯顿将成为属于原贝尔公司的第一家提供平等服务的地区电
话公司。该地区居民每年花在长途电话上的费用达1000 万美元，每个人都在
争着要从这一大笔钱中捞一把。
AT＆T 为了招徕用户开始提供24 小时服务；刚被GTE 兼并的斯普林特也
在查尔斯顿；卫星公司系统（SBS）则开始用它的新式空中服务招徕家庭用户；
几家更小的对手也在使些大同小异的手腕。
就在前一天晚上，MCI 已经给该城的3000 多户居民发了信。麦高恩在信
中用他特有的直言不讳的口吻说：“我门希望你们做我们的用户。”
他如愿以偿了。几个月内，MCI 在查尔斯顿的用户增至原来的四倍，尽
管有AT＆T 和十几家其它的对手的竞争压力，它还是占领了足足15％的市
场。
然而尽管有提供平等机会规定的约束，地方公司对AT＆T 还是有些偏
爱，否则，MCI 在市场上可能占更大的比例。如果不是用户有所偏爱，这家
查尔斯顿电话公司可能会继续把所有的长途电话都接转给AT＆T。
这是不平等服务的、最后的、然而很重要的表现，于是麦高恩开始对FCC
施加压力，迫使他们对那些规定作出修改。起初，他们还在犹豫。因为在1986
年底之前，地方电话公司还没有义务提供完全平等的接线服务，但到了1985
年3 月，FCC 自己开始对这家公司进行内部调查，看看如果他们是不是故意
有所取舍，AT＆T 怎么会不用出面就有那么多长途电话用户。
AT＆T 的经理们站出来反对，指出任何想使用户转向其它公司的企图都
会剥夺广大用户自己做决定的权力，是强迫他们做不情愿的选择。
5 月末，FCC 做出了自己的裁决。命令各地方电话公司，如果AT＆T 不出
面，就不能再把用户分配给他们公司。这一决定是经一致同意的，与FCC 先
前站在原来的贝尔公司一边的倾向形成鲜明的对比。
根据FCC 的规定，那些没有特别声明的要使用哪一家长途电话台的用户
可以被分配给AT＆T、MCI 和其他所有公司，所根据的百分比就是每家公司在
已签合同的用户中占据的比例。这显然对MCI 有利而对AT＆T 很不利的，尽
管到1987 年在全国范围内都推广平等接线规则之前，这次胜利所带来的效果
还不能明显地表现出来。
FCC 的决定在MCI 总部里正好给大家提提精神。就在48 小时以前，5 月
28 日，星期五，芝加哥的一个联邦陪审团则刚使MCI 大失所望。他们曾经希
望获得比被推翻的反垄断判决中规定的18 亿美元更多的赔偿金。他们要求陪
审团重新审查原来的证词，对AT＆I 给MCI 造成损失的数目作出正确估计。
一方面麦高恩要求把赔款增加到原来的3 倍，另一方面AT＆T 却连一分钱也
不想掏。
最后，陪审团同意AT＆T 曾在70 年代初试图使MCI 分裂，但是他们不同
意麦高恩的观点：这种分裂的企图妨碍了MCI 进入家庭用户市场的进程，从
而损失了几十亿美元的收入。相反，陪审团只判给他们3780 万美元，根据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