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位李先生开始研究股市,研究股票大涨的原因。在这期间,前几个月深圳宝安集团收购上海延中实业公司的一场大战令他感慨不已。通过总结,他认为收购事件是股票上涨的最大动力。愁眉不展的李先生好像看到了一线希望,连续几晚冥思苦想,他终于想到了一个自以为能够解困的计划。
这位李先生先是在深圳街头找人私刻了一枚正大置业的公章,然后回到湖南株洲的老家,在邮局分别向深圳两家证券报发了篇稿子,说正大置业已收购了250.33万股苏三山股票,占总股本的5%。半个小时后,这位“正大置业的老板”又打电话给两家报社,问是否收到传真件。事情进行到这里,我们可以发现这位李先生的智商水平确实有限。但出人意料的是,第二天,也就是周末,报纸竟然把李先生的稿子登了出来。这就是所谓的能忍不能想,能想不能干。一些证券公司得到收购苏三山消息后,为了提高交易量,在营业部交易大厅的黑板上用粉笔把这条消息公布了。
星期一一开始,苏三山的股票就像装了火药一样,在买盘抢购的情况下,以直线没有回档的方式往上涨,从大幅跳空高开的8.3元上涨到11.5元,上涨40%,当天成交2000万股。在11.4元时,李先生抛掉了一小部分苏三山股票,他还希望苏三山在更多的人博傻情况下,再次大涨。苏三山的异动引起监管当局和深交所的注意,并连续两天发表声明,苏三山又掉头急跌。李先生立刻把剩下的股票全部抛出,获利不菲。这位李先生当然是赚了,但因为听信他的假消息,购进股票的人却替他被套。事情发生后,李先生还没来得及享受炒股赚来的钱,人却因苏三山假收购事件被关进了监狱。
那位李先生就在银赛港国际信托证券营业部开的户。星期一上午开市不久,关冰倩正跟乔锋、鲁毅谈论这件事,一个大户室的管理员推门进来,说公安来抓人了。大家便一块儿出门,看到那位李先生被两个便衣夹在中间,垂头丧气地出门。大家回来唏嘘一番,对股市这种无序状态发了通感慨。这时林远思突然打来电话,那语气特别兴奋。林远思问关冰倩现在在哪儿,关冰倩说在银赛港国际信托证券。林远思让她回办公室,说他现在就在她办公室外头。关冰倩还想问什么,那头的林远思已经挂上了电话。林远思近来十分反常,关冰倩已经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事情,所以也没去打搅他。现在听他的语气,好像他的事已经办成了。关冰倩跟乔锋、鲁毅说一声,立刻下楼便回了万安投资的办公室。
几天不见,林远思本来就很瘦的身子更像两根骨头支个脑袋了。好在林远思骨架子大,整个人看上去还是高高大大的。林远思一上来就抓住了关冰倩的手,还没说话,脸上已露出兴奋的表情。林远思说:“可把你等来了,我早饭还没吃呢。”关冰倩看着他两个黑眼圈,有些心疼,说:“那我陪你先去吃点东西。”林远思像个孩子样坚定地摇头:“不吃了不吃了,上去我给你看样东西。”关冰倩说:“什么东西让你兴奋成这样,连饭都不吃了。”林远思笑而不答,拉着关冰倩的胳膊上楼。
到了办公室,林远思拿出一个光盘递给关冰倩,关冰倩接过来,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林远思说:“因为你在证券公司,所以去年,我就熟读了大量炒股秘籍。那时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直到两个月前,有一次到你们这儿来,看你们电脑上用的分析软件,好像是台湾乾隆公司的产品。我还听乔锋说,现在投资者几乎用的都是这套软件。我就想,我能不能根据我们大陆股市的实际情况,开发出一套国产的股市技术分析软件。”
关冰倩多聪明的人,林远思话说到这儿,她就觉出了手上那张小小光盘的分量。看着林远思此刻脸上露出的光彩,她也被感染了。也许她在意的不是林远思开发的这套软件,而是林远思的形象在她心里产生的变化。她凝视着林远思,心里百感交集。林远思书生气十足傻傻地冲她笑,好像能让关冰倩高兴是件非常快乐的事。
关冰倩立刻打电话给乔锋和鲁毅,因为要在办公室的电脑上试装这套软件,得经过他们同意。乔锋对软件很感兴趣,电话挂上没一会儿,就跟鲁毅回来了。在得到同意之后,林远思开始在万安投资的电脑上安装自己开发的软件。严格上讲,林远思的这套软件是下过工夫的,特别是设立选股条件和综合统计这两项功能,比原来的券商提供的软件更方便快捷。乔锋认为这种软件如果经过改善后进入投资者家庭,是有巨大的商业机会的。但是,鲁毅却提不起兴趣来。经过前几次的实战经历,他更愿意相信资金操纵。后来大家坐下来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鲁毅对林远思极力标榜软件功能强大的说法进行了反驳。林远思书生气十足,这又是他独自开发的第一套软件,他对此寄予了很多的希望,所以,言语间与鲁毅起了争执。鲁毅批驳林远思的理由应该说也是客观的,但是他不知道此刻林远思的心态。林远思研制这套软件,其实不是对炒股有什么兴趣,也没有什么商业目的,他只是为了向关冰倩证明自己的能力,博得她的欢心。而现在鲁毅当着关冰倩的面,指责软件的性能,他当然不能接受。俩人在言辞上越说越僵,到后来,说得火起,谁都说要用事实来证明自己的观点。乔锋和关冰倩过来劝说的时候,林远思一本正经地说:“这不是争吵,这是实事求是的工作态度。”
那天正好有两只新股上市,一只是东部红莲,是一个流通盘较大的绩优股,另一只是金叶股份。由于后者的行业背景、流通盘子与市场上的投机潮流相符合,上市交易的当天高开高走,受到市场各方面投资者的注意和追捧。而东部红莲则刚好相反,成为冷门股,在以一个较低的价格开盘后,换手率明显较金叶股份低,走势也较为沉闷。按照这两只股票上市前的券商新股上市价格定位报告分析,金叶股份的投资价值高估了,但依然受到二级市场投资者的注意和加码买进。而东部红莲的投资价值低估,反而受到投资者的冷落。林远思问鲁毅:“你说明天这两只股票哪只会涨得多一些?”鲁毅几乎没有考虑,马上回答:“当然是金叶股份。”林远思重重地道:“好,我看好东部红莲,我们明天让事实来说话。”
那天大家不欢而散,关冰倩在林远思出门后,怕鲁毅生气,想说些什么,鲁毅却拍拍她的肩膀,笑笑说:“你还是快去追林远思吧。我知道你们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关冰倩感激地点点头,跟乔锋打个招呼,就出门去追林远思。
中午,关冰倩跟林远思在麦当劳吃午餐,关冰倩问林远思:“你觉得东部红莲明天真会比金叶股份涨得多吗?”林远思沉思了一下,坚定地说:“会的,一定会的。”
第二天开盘后,大盘呈现窄幅盘整的架势,东部红莲和金叶股份两只股票都表现不好,但是金叶股份是呈现围绕前收盘的震荡走势,而东部红莲则处于下跌的前列。看盘时,鲁毅看到关冰倩闷闷不乐的样子,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中午,鲁毅跟乔锋叫关冰倩一块儿去吃饭,关冰倩推说不饿,一个人待在银赛港国际信托证券营业部的大户室里。鲁毅跟乔锋边走边感慨,都说关冰倩是个特别认真的女人。
整个下午,关冰倩都坐在电脑前,焦虑之情已经溢于言表。鲁毅笑道:“终究是一家人,到关键时候就分出轻重来了。”关冰倩勉强笑笑,并不否认。下午东部红莲走势依然不好,但到了下午临近收盘的时候,东部红莲突然放出一笔100万股的买单。关冰倩紧张得脸都贴到了显示器上,鲁毅也关注地站到了她的身后。东部红莲这笔大买单,把股价从跌势中直线拉上涨停,同时引发其他的绩优股大盘股联动上涨。一时间市场中的不少投资者怀疑是否存在突发利好,纷纷跟进大盘绩优股。东部红莲在涨停板上的买单越堆越大,到收盘时达到了近千万股,大盘也因此出现了光头阳线的走势收盘。
大户室内的鲁毅与乔锋目瞪口呆,而关冰倩却高兴得要跳起来。乔锋后来笑着揶揄鲁毅:“看看,你的股票要落后人家8个百分点。”鲁毅也无奈地摇头,自嘲地说:“没想到林远思的软件那么厉害,看来我得拜林远思为师了。”他转身冲着关冰倩道:“你打个电话给林远思,晚上把他约出来,我请客。”
关冰倩嘻嘻笑着:“这顿饭算你欠林远思的,我们晚上有活动。”
当晚,林远思表现有点异常,没有一点胜利后的喜悦。关冰倩本来是个敏感的女子,但因为过于高兴,竟然没有察觉,只当林远思是前段时间劳累过度,所以才没精神。当晚,关冰倩留在了林远思的宿舍。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林远思这里留宿,但这晚,她却热情如火,林远思被她感染,情绪也很快高涨起来。
第二天,关冰倩去上班,看到乔锋跟鲁毅脸色都有点不对。原来今天上午一开市,上海交易所紧急对东部红莲停牌半天,并在公告中指出该股昨天的异动系证券营业部的前端设备失控所致。但是对于这种说法,很多市场人士并不相信,一时间各种说法都有。由于东部红莲有着优秀的基本面,大多市场人士继续看高该股。但东部红莲下午开盘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弱势走势,昨天造成的影响很快就在市场内平息。
这种情况让乔锋与鲁毅百思不解,怎么也找不出其中的原因。而林远思也不可能因为与鲁毅打赌的事,就动用巨资操纵该股,何况他也没有那个实力。关冰倩更是奇怪,几次打电话到学校和宿舍去找林远思都找不到,于是,这天下班时间刚到,她便赶到了林远思的学校。
办公室和宿舍里都见不到林远思,关冰倩问了好些人,才有一个邻居说林老师可能在操场上。关冰倩赶到操场上,果然见到林远思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也不知想些什么,一动不动。
看到关冰倩,林远思有些慌张。关冰倩上去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东部红莲今天怎么会被停牌?”林远思避开关冰倩的目光,不吭一声。关冰倩说:“你肯定知道原因,这事是不是你干的?你跟我说实话。”
在关冰倩的再三追问下,林远思终于承认自己利用新编制的一个程序,侵入了一家营业部的报单系统,在收市前利用该系统在东部红莲的涨停价位上买进了100万股,原来打算第二天开盘后立刻卖掉,这样即能证明自己的分析能力,又使得那家营业部不受损失。想不到营业部和交易所及时发现,第二天把东部红莲停牌了,造成原来的计划无法实施。林远思自己,也正在懊悔这件事,还有些害怕,因为如果证券营业部请水平较高的电脑工程师调查,很快就能发现这件事情的原因。
关冰倩听完又气又急,还有些不知所措。最后林远思一脸懊悔地说:“冰倩,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我不想输给鲁毅,我要证明我的软件是有用的。”
关冰倩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知道林远思这样做,其实都是为了她。天下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爱人可以为自己付出一切?现在不是责怪林远思的时候,她得静下心来,跟林远思共同想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天黑透了,俩人还坐在看台上,相对无语,都无计可施。
当夜,关冰倩与林远思一夜无眠。关冰倩脑海中老是浮现出那天那位李先生被带走时的场景,这愈发让她恐慌起来。林远思终究是男人,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反倒镇定下来。他安慰关冰倩说:“事情是我惹出来的,不管什么结局,我都会去承担的。”关冰倩抱紧了林远思,觉得面前的男人一下子完全改变了形象,他不再畏畏缩缩,不再谨小慎微,他身上溢出真正男子汉才会有的胆识。关冰倩伏在林远思的耳边,坚定地说:“不管结果会怎么样,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这一夜,关冰倩对林远思生出许多的依恋来,她紧紧抱着林远思,一刻都不愿松开,好像只要一松手林远思便会就此离她而去。在证券行业做了这么多年,关冰倩深知林远思此举的严重性,破坏正常的金融秩序,足以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而自己是决不能失去林远思的,哪怕失去所有。
凌晨的时候,林远思有些困意,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起身拉开窗帘,一抹阳光斜射进来,东方的天边,还有些晨曦正在渐渐消散。起初关冰倩不在床上,林远思并没有在意,但他连叫了两声她的名字都没有回应后,他有些心慌了。
关冰倩在这个早晨离林远思而去,让林远思被一阵骤来的疼痛击中。他四处察看一遍,都没有发现关冰倩的踪迹,心里狐疑不定,还有种失落的孤独感。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心里念叨着关冰倩的名字。蓦然间,他忽然想到关冰倩去哪里了,这一刹那,他的心痛好像都有了形状,还有种深深的愧疚。
林远思不再犹豫,立刻出门打车,直奔那家证券营业部而去。
林远思想的没有错,关冰倩一夜沉思,觉得现在惟一可以做的就是找到被林远思侵入系统的营业部,主动承认发生的事情系自己所为,然后争取取得对方的谅解。如果运气好,对方不将发生的事诉诸法律,林远思就能躲过这一劫。关冰倩丢下林远思自己一人前往那营业部,因为她想到自己是个女人,男人在面对女人时,心肠总会变得软一些吧。
关冰倩赶到那家营业部,营业部正在开会,正在头疼报单系统怎么会被人侵入呢。当工作人员让关冰倩等一会儿的时候,关冰倩平静地道:“请你转告你们老总,我就是侵入你们电脑前端报单系统的人。”那工作人员惊讶地看着关冰倩,心里虽不相信这么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便是那肇事者,但关冰倩严肃的表情,却让他不敢怠慢。营业部老总单独在经理室里会见了关冰倩,俩人关起门来谈了很久。营业部一些工作人员在外头指指点点,猜测屋里发生的事情。林远思就在这时候赶到,当他不顾众人劝说,强行推开经理室门的时候,正看到关冰倩坚强的身影。
林远思心痛了,这一刻,他只觉得即使拼了性命,也不能让关冰倩受这么大的屈辱。他上前站在关冰倩的前面,冲着那老总叫道:“事情是我做的,跟她没有关系,所有的事情都由我来承担。”
关冰倩本来已经用利害关系打动了那营业部的老总,他说话的口气不再像刚开始那么严厉,林远思偏偏这时候闯进来,自己的努力眼见都要付诸流水,心里又气又急,眼中的泪水便愈发不可止地流出来。但看着身边的林远思,他此时全无惧意,腰板挺得笔直,眼中迸射出一种无所畏惧的目光来。关冰倩的心里又感到一丝欣慰,眼中的林远思已全不是昔日那个畏畏缩缩的大学教师,他分明已经是个可以肩挑日月的大丈夫,而这正是自己心目中男人的形象。
营业部老总冷静地看着面前这一对男女,心里充满矛盾。报单系统被人恶意侵入,这是个不小的事件,按照常规处理,必须报公安机关立案,这样,面前这对显然不像坏人的情侣必得受一番磨难,那男人更得面临牢狱之灾,可自己营业部的损失就追不回来了。这样一想,那老总知道了自己应该如何正确处理这件事。
看着林远思和关冰倩正等着自己的反应,营业部老总叹息一声,转过去关了房门,然后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做了个手势,示意林远思和关冰倩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林远思迟疑了一下,摇头道:“确实是我做错了事,无论你要给我什么样的惩罚,我都心甘情愿承受。”林远思说这话时,关冰倩也抬起头来,泪痕未干的脸上也现出坚定的表情。
营业部老总道:“如果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想必不会让我失望吧?”
林远思跟关冰倩都一怔,眼里现出希望的神色。关冰倩抢着道:“只要这件事能够妥善解决,只要是我们能够做到的,一定会尽力。”
那老总苦笑道:“我能有什么要求呢,其实我跟你们一样,现在只希望这件事尽快平息下来,第一不要让单位有损失,第二能让这事不造成影响地过去。只有这样处理,对大家才都有好处。否则,纵然我就是有心想帮你们也无能为力了。”关冰倩道:“那你说具体应该怎样办?”那老总点头道:“事情的原委你已经跟我说了,我看你的男朋友也不是想恶意破坏,只是与人争斗不愿输了这口气。这件事我可以低调处理,但是,有些具体问题我们还是要解决的。”接着,他提出不追究林远思法律责任的条件是,营业部把购进的100万股东部红莲抛出后,亏空的部分由林远思补上,并且对营业部前端系统误报一事不得对外透露,不得接受媒体采访。林远思跟关冰倩自然是一口答应。股票抛出后,营业部一共亏空30万元。这些钱对于任何一个投资大户都不是什么问题,但林远思是个大学教师,每月就两千多块钱工资,关冰倩虽然在万安投资薪水不低,但也还属于工薪一族。要凑齐这30万,对于他们,可不是件简单的事。俩人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又各自跟同事朋友借了一些,凑一块儿还差5万。关冰倩思前想后,最后终于决定瞒着林远思偷偷去找章子良。
4.独钓寒江
7月初,太行又到上海去了两次,每次仍然收到鲜花和果篮,但那神秘的女郎却再没有打过电话来。人对发生的事都有种适应力,渐渐地,太行也就见怪不怪了。他把那神秘女人当成了一般的崇拜者,或者因为身份特殊,也可能因为有难言之隐,故而不能现身与他见面。那段时间太行实在太忙了,他不仅要飞上海,内地几个省会城市也频频向他发出邀请。他用忙忙碌碌的生活把自己的时间填满,但是,总有那么一些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在灯下想起章沁晖,想起记忆里名叫张莲的女人,便会有抑制不住的悲愤。太行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女人明白她们的选择是锗误的,他要把她们尽数踩在脚下。
7月中旬,太行又有了一次上海之行。这次邀请他讲课的营业部,是一家机构客户云集的营业部。讲课那天是营业部开业三周年,一起讲课的还有三位上海本地的股评家。上午的讲课内容向社会开放,以大盘和个股技术分析与基本面分析为主,下午的讲课内容是针对证券公司的重点客户,以分析客户的股票和传授短线套利技术为主。那天下午,讲课的地点在营业部的大会议室,听课的人数并不是太多,只有三十多人,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太行在踏上讲台之前,心里忽然隐隐有些紧张。
这是绝不应该出现的情况,太行现在对于讲课已经轻车熟路,他甚至不需要准备,讲课内容信手拈来,理论辅以股市实战,每回都能带动听课的人跟他一起兴奋起来。这天下午的讲课照例是他最后一个上场,走上讲台时,台下热烈的掌声忽然让他觉得有点拘谨。他用目光扫视一圈,台下的听众跟每回一样,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其中不乏俊男靓女,也有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太行收敛心神,开始专心讲课。
一旦真正进入角色,太行便俨然成了股市中指点江山的英雄。这就像武侠小说里钟情于剑的侠客,即使他大隐10年,但只要一剑在手,整个人都会融于剑的锋芒之中,身上焕发出异彩。太行便是这样,在讲课时,他能忽略一切。为了显示实力,太行那天拿出了真功夫,把自己原来从不外传的几个短线绝招一股脑地讲了出来,包括几个大券商的投资风格。这些内容是在场的听众从没听过的,加之太行风趣幽默的谈吐,以及讲课时那豪迈的气势,与前面几位股评家那种趾高气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快便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那天太行讲得实在精彩,台下三十多人报以持久的掌声。讲课结束时,很多人围过来跟太行攀谈,询问一些各自感兴趣的问题。太行在这类活动中照例是平易近人,没有一点著名股评家的架子。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大会议室最后排坐着一位黑衣女人,笑吟吟地看着被大家围住的太行。太行奇怪自己刚才讲课时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位女士。这位女士真的太美了,她的美与章沁晖和张莲都不同,她是那种精干之中透着一种静谧的冰艳,让你一见便要为之倾倒。太行走了神,对跟大家交流就没有了兴趣,最后借口实在太累了,退出会场。
在营业部的另一间办公室里,太行问营业部经理,坐在后排那黑衣女子是什么人。营业部经理跟太行已经很熟了,笑着问太行是不是觉得她很漂亮。太行不置可否,营业部经理便说:“她叫赵熙,是我们这里的大户。听说她曾在上海京剧院工作过,后来一个人闯荡海南,去年才回到上海。据说她在一家海南大企业集团公司工作,但为什么会回到上海,却没人知道。”
太行听在耳中,记在心上。他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一道缝,看到会议室门前已经没什么人走动了。太行想那个黑衣女人赵熙也一定跟着大家一道离开了,心里就有些失落。他跟营业部经理打个招呼,自己一个人往会议室走。会议室里已经没人了,但他却下意识地要去看看,仿佛那里有吸引他的东西存在。
推开会议室的门,他怔住了,那个名叫赵熙的黑衣女子居然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太行不知道她刚才在做什么,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又看到了她笑吟吟地盯着自己看。
太行想,这时候总得说些什么吧。但太行显然缺少跟陌生女子搭讪的经验,他慢慢踱了过去,却还是没想起来该说些什么。这时,叫赵熙的女子又冲太行浅浅一笑,忽然起身,步履轻盈地离开了会议室。太行怔住了,发生的事情让他不知所措。这个女人显然在等他,但当他来了,她又不吭一声自顾离去。太行想她会不会就是前几次给自己送花送果篮的女人,如果是,自己便不该放过这个与她结识的机会。但现在赵熙已经离开了,自己再追出去未免有点唐突。就在太行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赵熙坐过的位置上,有一个小小的信封。
太行心跳加快,把信封拿起来,发现没有封口。他迫不及待地抽出里面的信笺,发现信笺上只有一家酒店的名字和晚上七点半的字样。人在某些时候反应会变得很迟钝,都到这会儿了,太行还有点猜不透赵熙留下这封信的意思。他想,如果这不是赵熙约自己见面,那自己自作多情去了酒店,是会授人以笑柄的;但若不去,又怕是赵熙真心相邀。太行犹豫了,这时,他捏着信封的手指忽然觉得信封内好像还有东西,便抽出来看,这下他恍然了,心中再没有了疑虑。抽出来的小卡片上,是他熟悉的一朵玫瑰。
那天晚上上海的天气不是太好,下了小雨。太行赶到那家酒店时,黑衣女子赵熙已经在酒店里等他了。太行走近赵熙,看到她又换了身红色的晚装,并画了淡淡的妆,显然精心修饰过。赵熙属于那种特别有女人味的女人,长长的头发烫着花儿垂在脑后,白皙的脸,微微上翘的眼睛上了咖啡色的眼影,睫毛细长弯曲,鼻子高挺,嘴唇略厚,有点混血儿的性感。赵熙一身色彩基本上是暖色调的,让人感觉到逼人的美艳,特别是唇上那银红的唇彩,好像是水墨画中一朵娇艳的花,诱人而充满魅惑。
太行觉得自己一下子被这女人征服了。女人姣好的容貌是使男人迅速坠入情网的导火线,而且,想到这个漂亮女人在此之前送给自己的鲜花与果篮,它在这时都成为一种深深的诱惑,诱使太行往更深处去想。太行觉得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种冲动。这些年,能让他产生冲动的女人已经不多见了。
太行坐在赵熙对面,想了一下,说:“首先得谢谢你的花和果篮。”
赵熙笑了笑,摇摇头:“那不算什么,只是我表达敬意的一种方式。”
太行说:“接下来还得谢谢你的这顿晚餐,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单独跟一个漂亮女子就餐了。”赵熙保持她微笑的表情:“是吗?那我岂不是很荣幸。”
太行说:“荣幸的应该是我。我想,应该有很多人都想有我这样的机会吧。”
赵熙说:“但是你不同,你是太行。”
太行不解地问:“我是太行有什么不同吗?”
赵熙说:“当然不同,因为你是股市中的英雄。对英雄,当然不能用对待别人的方式。”她又笑了笑,忽然岔开话题,“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看武侠小说。”太行微笑。说到武侠小说,那是个比说起股市更能让他兴奋的话题。还在他上中学的时候,他就异常迷恋武侠小说。那时候,他们学校不远处有一家小书店叫做武林书店,太行高中三年几乎看遍了店里的所有小说。
太行说:“我不是喜欢看武侠小说,而是非常喜欢。”赵熙脸上似乎瞬间多了层光彩:“那你一定知道在武侠小说里,有一些女孩子,为了能一睹心目中英雄的风采,不惜离家出走,在英雄要经过的道路上苦苦等待。我就是那样的女子,但我也是个渴望成为英雄的人。所以,在我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我必须借助英雄的力量。”
太行从她话里听出了些什么,但还不敢确定。他问:“你找到你心目中的英雄了吗?”
赵熙果断地点头:“找到了,他就是你。”
太行笑了,还露出了些羞涩。后来赵熙说,他的羞涩与他著名股评家的身份,与讲课时在台上的意气风发很不相称,她就是从他的羞涩中看出了他更本质的东西。那天太行带着些羞涩说:“我怎么能算是英雄呢,你太高看我了。”
赵熙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我相信我的眼睛。在今天见你之前,我几乎收集了你专栏里的所有文章,而且,我还知道许多年前你为了一个女人去了深圳,但那女人却抛弃了你。你不甘心成为弱者,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太行心里一沉,往事让他觉得有些羞愧。但赵熙接着说:“我还知道你刚到深圳时,曾在证券营业部门口卖过报纸。当我听别人说起你这些往事的时候,我只觉得我应该更尊重你。真正的英雄必定要经过挫折与苦难的打拼。”
这时候,太行对赵熙满心都是感激,觉得初次见面的陌生感一下子消失殆尽。成名之后的太行,一向不愿意多跟别人提及自己的过去。他在特区没有任何人事与资本的后台,完全凭着自己的才能,从最底层打拼出来。现代社会,人们只看结局不看过程,人们只看到你现在的风光,却看不到这风光之后你付出的辛苦。太行苦涩地笑了笑,低声道:“谢谢你能理解那段让我不堪回首的日子。”
赵熙目光迎上太行,太行真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英雄的影子。赵熙说:“我在选择你的时候心里也犹豫过,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现在,我不再怀疑。如果能够跟你合作,我想,我也会成为和你一样的英雄。”
“合作?”太行疑惑了一下,“我们合作什么呢?”
赵熙盯着太行,缓缓地说:“我现在手上有1000万,我想用它来投资股市。现在,我想把这钱交给你来运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1000万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赵熙居然能把这么大一笔钱交给一个刚认识的人,这着实需要极大的胆气和魄力。太行听了有些吃惊,但他还是很冷静地问:“你有什么条件?”
赵熙稍稍沉吟了一下,好像在心里做着一个决定。好一会儿,她才说:“你放心,你不用为这笔钱承担什么风险,盈利了我们各占50%。”
太行摇头:“但你总会有些条件的吧。”
赵熙笑了:“在聪明人面前我不想兜圈子,你肯定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就是你在接受这笔钱开始运作的时候,能跟我结婚。”
这条件吓了太行一跳,他倒不是不愿意,而是这条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赵熙说的这条件,对于任何一个男人都是梦寐以求的事,这怎么能算是条件呢?太行心跳加快,觉得发生的这一切,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这时,赵熙身子往后靠了靠,说话带上了些矜持:“当然,我不要你现在就回答我行或者不行,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考虑清楚了再给我答复。我不希望你草率地做出决定。”
外头的小雨似乎大了些,雨珠伴着餐厅里清脆的音乐,从屋顶斜檐上成串滴下来,织出一面活动的雨帘。太行那天听出餐厅里的音乐是蔡琴的一首老歌,歌曲轻柔中透着平和,一点点平息他波动的心情。
回到深圳好多天了,太行满脑子还是那天晚上的事。他知道自己必然会答应跟赵熙合作,但却一直没有给赵熙打去电话。发生的事情太过戏剧化,看上去很不真实。一个美女带着1000万要嫁给你,这样的好事估计很多人在梦中都不敢奢望。太行觉得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自己。回到深圳,太行脑海里老是浮现冰艳美丽的赵熙,那咖啡色的眼影,桔色唇彩,浅浅的微笑,一袭红色晚装裹住的玲珑娇艳的身子,在每一个夜里都诱惑着太行。太行几次想打电话给赵熙,但都忍住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他想,每一份诱惑背后或者都隐藏着些别的什么吧。此时的太行已不是初到深圳的青年,他已经学会遇事慎行的行事准则。
后来,促使太行做出选择的,是接到的关冰倩打来的电话。关冰倩在电话里邀请太行参加由她举办的“国内第一期高级操盘培训班”,当然,太行是作为讲师的身份参加培训班。太行当时以为培训班是万安投资主办的,所以心里有些犹豫。他问培训班还请了谁来讲课,关冰倩说还有乔锋和章子良。太行想了想,答应了关冰倩。
在知道乔锋与章沁晖开始恋爱之后,太行一直有意无意地躲避着他们俩。但现在不同了,只要他愿意,他的身边立刻就会出现一个身家千万的惊艳美人。而赵熙的那种高贵冰艳,一点也不比章沁晖的美丽逊色。太行心里的冲动强烈起来,他就在这时决定立刻打电话给上海的赵熙,他说:“我爱你,不用有其他的附加条件,我都爱你。昨天我找了一个术士算了一下命,他说我们的命数是命运早就安排好的。我现在想你,特别地想到上海去见你。”那天两人足足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放下电话后,赵熙哭了一场,哭完后又笑,笑个不停,躺在床上还是不由自主地笑。第二天赵熙四点钟就醒了,觉得自己从里到外真是个幸福的女人,上午就给太行打电话说她马上到深圳见他。
那天在电话里,关冰倩最后才告诉太行,她已经离开万安投资了。太行挺诧异,他知道章子良一直挺喜欢这个小姑娘。关冰倩没有告诉他原委,却说自己现在跟林远思开了家金象科技信息有限公司,目前主要经营一种面对家庭的个人版证券信息接收网络系统。太行因为心里惦记着赵熙的事,所以也没多问。他想这次带着赵熙出现在乔锋与章沁晖身边,一定会让他们大吃一惊的。
关冰倩打电话给太行的时候,生怕太行不答应来讲课,现在心上一块石头落了地,就开始与林远思忙着做广告与印刷宣传材料。
与林远思成立自己的公司,这是上个月才发生的事。当时林远思因为东部红莲的事,需要补齐那家营业部30万的亏空。关冰倩与林远思东挪西借,只凑到了25万。乔锋、鲁毅都有心帮她,但是俩人虽然看起来风光,也只是高薪阶层,手上没多少积蓄。关冰倩思前想后,最后决定瞒着林远思偷偷去找章子良。
关冰倩在傍晚时敲开章子良的办公室,在章子良诧异的眼神中平静地说:“我现在需要5万块钱,如果你能答应借给我这笔钱,那么,我可以陪你一晚上。”在关冰倩的印象里,章子良其实还应该算是一个好男人。男人好色这是一个可以原谅的缺点,而且,章子良虽然偷觑自己已久,但从来没有用过强,这是一个成功男人让人尊重的地方,也是她至今仍然留在万安的原因。
那天章子良在听完事情的经过后,他的表现出乎关冰倩的预料。章子良笑笑说:“你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但我不想乘人之危。在这时候跟你做了那样的事,你会恨我一辈子的。”
关冰倩说不出话来,这时候不知道怎么办好!她忽然觉得挺羞愧。
章子良过来亲昵地拍拍她的肩膀,但绝不含暖昧的成分。章子良说:“林远思开发的那套软件鲁毅跟我提过了,我也觉得那软件挺有商业价值。这样吧,我给你30万,你把借其他人的钱都还了。但我给你钱并不是白给你,等你们处理完东部红莲的事之后,你也别在证券部干了。你去跟林远思注册一家软件公司,这个公司应该是非常有潜力的。我给你的这30万就当我入股30%的资金。”
关冰倩很感激章子良在关键时候帮了她一把,而且用一种不让她难堪的方式。
关冰倩与林远思的公司很快注册成立,公司成立那天,章子良带着乔锋、鲁毅专门前去祝贺。
公司成立后,关冰倩与林远思看准了当时证券市场正处于发展初期的情况,绝大多数投资者的分析手段还比较原始,一些市场技术分析人士在做功课的时侯,需要自己根据广播电台播出的技术数据手工画K线。这种分析手段既麻烦又容易出错,所以林远思希望建立一个面向家庭的个人版证券信息接收系统。但是这需要一笔启动资金来购置网络必需的服务器和缴纳接收卫星数据的服务费。这时,林远思和关冰倩剩余的钱仅够维持他们自己正常的生活了。后来关冰倩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她对林远思说:“现在社会上的股评报告会非常火爆,但多数都是面对散户的,而且也多是一些低层次的评论大盘和个股。咱们可以试着办一期面对大户机构的高级操盘培训班,费用可以收高一点。如果成功了,不但可以解决公司初始的资金困难,也可以增加一项新的盈利业务。”
林远思想了想,就同意了。关冰倩出面,邀请到了章子良、乔锋来讲课,再加上太行的加盟,这次高级操盘培训班的阵容已经很强了。所以,广告在《证券报》上刊登后,很快就从全国各地吸引了六十多人报名。每人培训费2000元,60人就是12万元,除去成本费用,金象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可以净赚8万元。有了这8万元,公司的家庭个人版证券信息接收系统便能正式启动了。
5.珠联璧合
参加培训班的各地学员,抱着各种目的而来,有人是想来学真本事,有人是想来认识几个庄家,也有人纯粹是利用公费来特区旅游。林远思根据学员的不同要求和目的分别做了安排。由于这是沪深股市第一次高级操盘培训班,所以章子良、乔锋和太行都做了充分的准备。培训期结束,听课的投资者反映非常好,三位讲师的许多经验都是绝大多数学员原来没听说过或者从来没有想过的。
章子良把做股票与自己经营生意的经验结合在一起,他认为做股票先要培养自己的素质;炒股如同行走江湖,除了身怀绝技,还要有内功作基础。不少投资者遍寻炒股绝招,也把经典投资理论背得滚瓜烂熟,但在实战中依然无法战胜市场。这主要是因为英雄底气不足。英雄底气不是在头上抹点摩丝,不是口出狂言,不是手握重金就能具备的。做股市英雄,需要投资者有足够的胆识,更需要有意识地培养并熏陶自己。
乔锋主要从实际操作上讲起。他说在沪深股市中,绝大多数投资者,这包括许多自以为钻研技术非常刻苦的投资者,都是没有实际操作思维的,甚至可以说是在乱炒,没有一套成熟的实战套路,也不会把平常掌握的一些技术有效地应用于市场。这样运作主要靠运气,但运气不可能会一再眷顾你。随着沪深市场进入中等规模时期,市场资金供给又处于一个停滞状态,在这个时期以基本面分析与技术面分析为基础的传统实战方法都已落伍,甚至走进死胡同。在这个背景情况下,京城私募基金研制发明了一些更适合这个时期市场的操盘方法,他们把这个方法称之为“中国证券实战风云榜”操作法。其实,这种操作法也只是适合5万到500万资金的中小资金盈利模式,或者说实战操作系统。这种操作系统是以天罡指数理论和盲点狙击理论为基础,编制天罡指数,分析风云盲点,参考电脑指标的最新实战系统方法。
乔锋讲的时间最长,他讲课的内容大家非常关注,以至于乔锋宣布讨论到此结束时,大家都不愿意离开。太行一上来便是煽情,他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公开讨论股市了,三天后我将离开深圳,专门为一家职业机构服务。因此我非常想在这最后一次与大家的讨论中,拿出点真东西,与大家共同提高。在沪深股市中,基本面分析选股的要点与那些大学教材中的内容有极大的不同,甚至有些方面是不兼容的。在沪深股市,好的上市公司不一定是好股票,坏的上市公司也不一定是坏股票……”应该来讲,太行的这一段讲课内容确实是他自己的亲身体会。他在以后的投资生涯中,确实是把几只乌鸦的上市公司股票变成了凤凰,并且在这次讲课后不久,太行就有机会对他的这套理论进行实践了。这时候赵熙已经来深圳,但她这个时候不愿意在公开场合露面。赵熙这趟来到深圳,心境颇为复杂,既喜悦又有点害羞,不太愿意接触太行的朋友。只在培训班临近结束的时候,关冰倩、林远思请太行、乔锋吃饭,太行说是几个最好的朋友,以后还要经常来往,赵熙这才愿意出席。上海的女子确实心灵聪慧,经过刻意地打扮,赵熙一张欧化的脸确实艳丽照人。城市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身上,不经意的休闲黄裙,搭配绿色无袖背心,配上独一无二的黄色带花领巾,真是为太行争足了面子。太行介绍赵熙时,让人感觉自己非常幸福。赵熙明显是见过世面的女子,很客气地跟大家打着招呼,特别是对章沁晖和关冰倩显得格外亲切。之前,大家已经知道太行将要去上海,也知道去上海是因为赵熙,便把他们两人当做了晚宴的主角,使劲地夸。特别是乔锋看见了赵熙,知道自己以后少了一个爱情对手,真心地把太行当成了大哥。
太行在培训班结束之后,就跟赵熙去了上海。两人在上海买了一套精装的公寓,闪电般结婚了。
婚礼搞得挺排场,赵熙把一家大酒店全都包了下来。来宾绝大多数太行都不认识,但大家好像都对他挺熟,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还隐约表露了对他的仰慕。太行知道这些肯定都是证券界人士,以后自己在上海发展,都是用得着的人,所以也尽力招呼。而作为新娘的赵熙,结婚那天的表现却让太行有些不满,她直到宾客都到得差不多了,才姗姗来迟。陪她一块儿来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军人模佯的中年人,赵熙给太行引见,称那人是某地方大型企业的一个领导。太行不知道赵熙跟军工企业有什么联系,但看赵熙郑重的样子,便也非常客气地跟那个领导握了手,说了些客气话。那军工领导便对赵熙露出满意的表情。
由于那家酒店实在太大,来宾都到齐了还有许多位子,赵熙便让酒店服务员站在门口招呼,凡是愿意进来喝杯喜酒的,来者不拒。对上海人的习惯太行有点不理解,但人在上海,事事都由赵熙做主,他也不便说什么。
事后,太行才知道,赵熙利用与他的婚礼,成功募集了多达1个亿的资金,这其中便包括那家地方大型企业的许多资金。这些大型企业的领导是有保值增值任务的,每年增值任务是8%,如果完不成,职务连任都会受到影响。现在赵熙手上有了太行这张王牌,他们便放心地把资金交给她运作。
太行深为赵熙的外交手段所折服,无形中对这位新婚的娇妻多了份依赖。现在的太行美女相伴,手上掌握大笔资金,还有那么多中小投资者唯他马首是瞻,他就有些飘飘然,俨然觉得自己成了股市中的元帅。但太行忘了自己其实并没有大资金的操作经验,外界对他的追捧有很大程度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
太行就在这样一种状况下进入上海股票市场。
此前,上海股市刚刚放开对法人炒股的限制,虽然大盘4个月来盘整和阴跌,但并未使上海股市一片消沉。恰恰相反,这几个月正好是上海股市个股炒作最火爆、最嚣张、最令人眼花缭乱的时候。媒体在分析同期沪深股市新特点时不得不指出,沪市的个股炒作完全脱离大盘,尤其是新上海概念股。那时一些上海人把非上海人都看成是乡下人,这种情绪带到股市,上海的投资者基本上以买上海股票为主,导致异地投资者跟风,上海本地股的活跃度要强于异地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