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他如愿以偿出关,他却是裹足不前了。
心心念念的那个她就在凡间的彼端等他,他却只能窝在府中闷头饮酒,他心中未必没有踌躇——她起初神魂不全,而今经九世轮回,也已养全了魂魄,这一世的容颜,大抵……已与从前相差无几,他真不知自己再见到她时,会否能再心如止水……
白凤凰揉着眉心放下酒杯,唤了下属仙官进来:“将观尘镜给我。”
这货自打数百年前从天帝那里借来了观尘镜便有借无还,这几百年间他便是在天上借着此镜看她在凡间的情况,他并未入红尘,却对她这九世轮回
的经历知道得一清二楚,连她何时断的奶何时长的牙何时开始发育何时来的月信他都事无巨细在镜中看得点滴不漏。
白凤凰这厮近几百年来常住在西海的凤麟洲,甚少回天宫,他的下属仙官难得见他一面,今日这厮回来又是这副难看脸色,仙官便有些忐忑,抱着镜子出来,嗫嚅:“这个,呃……神尊,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白凤凰凤目凌厉一瞥他:“不说就滚出去!”
他属下仙官干脆利落放下镜子就立马圆润的滚了,白凤凰心情烦躁,一挥袖开启观尘镜,等把镜中的情形一瞧,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你妹,又是你这破骨头抢老子心肝宝贝,你特么少抢一次你会死啊?
☆、三五章 我的宝贝!
三五章:我的宝贝!
天帝陛下最近有些上火!舌头长泡脚底生疮,全因白凤凰那厮。
白凤凰这厮身为南神尊兼任火神,常年不好好为天庭办事,无组织无纪律得可耻,假都不请一个就闭关整整十五年,如今出关了也不来参见天帝陛下就招呼也不打一个的私下跑去了凡间!天帝震怒,派了司命仙官下界去抓这厮回来领罪。
司命仙官和白凤凰私交甚好,天帝陛下素来拿白凤凰这无组织无纪律的货没办法,与其说是天帝叫他下来抓白凤凰回去,还不如说是来劝说的,否则早派天兵天将了,派他个司命的文官做甚?
不过白凤凰这厮既然是偷溜去的凡间,定然会隐藏自身气息,司命也不知道去哪里抓他啊。
天帝陛下正在凌霄宝殿大发雷霆,司命被雷厉风行的二郎神提溜出来一脚踹下了南天门,司命抖抖袍摆上的大脚印,踩在云头上思索了一阵,翻手化出了‘命格簿子’。
‘司命’一职便是天庭掌管凡人寿数福禄的仙官,与阴曹地府的崔判官正是天上地下遥相对应,共掌阳世轮回秩序。判官主寿数,他则主福禄。
他手上的命格簿子便与崔判官掌管的‘生死簿’差不多,上面记载了所有凡人的命数,他在命格簿子上找到记载白小泠生平的一页,仔细看了半天,没琢磨出来哪里出了问题。
要知道,司命掌管的可是天下凡人的命数,芸芸众生千千万,他不可能每一个都安排得详尽具体,‘命格簿子’的记载十分粗略,他从来不过聊聊数语便写下一个凡人的一生,语焉不详,模棱两可,只是安排了主线,具体要怎么展开就要看天意的发挥。
关于白小泠生平,司命定下的主线是:出身官宦世家,自幼生活平顺,无病无灾,九岁时得遇机缘拜南华的子虚上人为师。至于能否得道飞升,则是一个‘省略号’。
这是要看天意安排了。他虽是司命的仙官,掌管凡人命数,然天道无常,不分亲疏,常与善人。天道循环因果报应,他却是做不得主的。
这司命自然不知道,命格簿子上所记载的白小泠命数虽与他所写下的看来并无出入,却是多了个人间道之外的异数——白骨精。
白小泠的命运早在与白骨精相遇的那一刻就发生了偏离,未来的命数更是不可预知,白凤凰才会这般急切的跑去凡间。
司命对白凤凰过去的风流
韵事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当然,这到不是司命八卦,虽然他其实真的很八卦。白凤凰这厮在天界可是个风云人物,就是只打个喷嚏,隔日就能传得天界风风雨雨。
这厮自打白泠出事以来,就跟只鸵鸟似的缩在凤麟洲,莫说是去凡间,连过去养着白泠的南火宫他都逃避似的甚少回去。数百年来,白泠已轮回九世,他却从未下去凡间看过白泠,而今无端端跑了去,定是事出有因。
他只想着白泠既然拜了子虚上人为师,自然身在南华,他便腾云往南华而去,顺带去找东皇星君为上次的事赔个礼。
司命上次下来凡间通知东皇星君雷劫申请上头已经批下来,他路过西海时西王母娘娘好客邀请他进去喝了几盅,他醉了个稀里糊涂一觉睡了个一天一夜,把时辰耽搁了,才搞得澄澜来不及准备。
这货觉得不好交代转身就脚底抹油开溜了,此番事情过了这么久,他下来便想找子虚道个歉,把事情揭过去。
南华四位长老自是知道他是子虚的好友,天庭的仙官驾临,自当热情周到的招呼了一番。这货历来贪杯好酒,又喝了个稀里糊涂睡到第二日醒来才想起还有正事,赶紧腾云赶去了蓝府。
彼时,五更时分,万巷静寂,泠泠一行人正精疲力尽走在回往蓝府的路上。
他们一群伤兵经过昨夜的磨难都累得不想言语,蟒蛇精早在子虚的怀里睡着了,狐狸精和曦真都想躲懒钻进收妖壶里被提回去不用走路,曦真要独霸收妖壶,狐狸精打不过她被踢了出来,跟黑袍妖怪两个大眼瞪小眼。
曦真美滋滋的躺在壶里睡大觉,黑袍妖怪脖子上挂着收妖壶,它之前没心没肺的睡了一个大觉,此番反倒精神百倍,追着筋疲力尽的狐狸精满街满巷的打。
再后面走着的是两个衙役,用一扇大门板抬着蓝大人父子。
大家都累得不言不语,这两个衙役经过一夜也折腾得够呛,此番任劳任怨到不是因为职责所在,而是他们也有些感动。
想那时蟒蛇精追着他们几人咬,公子爷一个官家少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平常看来那般斯文秀气,竟然在危机关头不顾生死舍命保护着父亲,亦是人间真情,令人钦佩。而今人死了,也令人惋惜不己,他们抬抬他送他回去也是略尽一份绵力。
泠泠和骨头则掉在队伍最尾巴上,两只之间隔了百八十米这么远。
骨头
剥了蓝野瑜的人皮,泠泠对它恨之入骨,根本不想看见它,走得离这货老远。
虽然之前曦真认命的当起和事佬,把蓝夜瑜的人皮从骨头身上扒拉下来披了回去,用法力为他修补了血肉。只她那时对抗血尸消耗过度,灵力不足,也就修补了个马马虎虎,蓝野瑜一身依然皮肉乱翻,简直惨不忍睹。
想着那个微笑时叫人如沐春风温柔好看的大哥哥死得这般惨,死了都不得安宁,还被骨头那二货亵渎尸身,泠泠呕得都要吐血。她一路走边走还边在抹泪,呜呜地哭。
她简直无法相信骨头居然剥人家的皮,它居然剥人家的皮,人家都死了,它还去剥人家的皮,它简直丧心病狂,猪狗都不如!
她哭着哭着又走去找师父,牵着子虚的袖口:“师父,你救救瑜哥哥好不好?”
她心里实在难受,她虽常随子虚下山收妖,对付的都是妖魔鬼怪,这当真是第一次见到人世间的生离死别,又亲眼看见骨头剥了蓝野瑜人皮后那血肉模糊惨绝人寰的身体,到如今她都在作呕。
她还十分幼小脆弱的心灵受了这般连番的猛烈冲击,委实淡定不起,哭得眼睛通红。骨头这货远远看着直心疼,它又不敢靠近泠泠,只得眼巴巴的望着,满心满眼的委屈。
子虚因是蟒蛇精造下的杀孽,本也有心弥补,深思道:“此番蓝公子之死,虽是妖孽所为,然他命数如何为师亦不清楚,若贸然救他返阳只怕不妥。为师需得前去地府寻判官问明他的阳寿,倘若他本命不该绝,只因人间道之外的变数而丧生,如今未足七日,到也有可能使他返生。”
泠泠正是大喜过望,忽然遥远的夜空传到一道男音,缓缓地,漫不经心地,而又理所当然般傲然:“要救他何需去地府,我的宝贝要他活,本尊便不允他死!”
他的语声是那么缥缈,空灵,不可捉摸,不知是从哪个方位传来,仿佛又是从四面八方而来,那么低柔、沉缓、温暖,含着一丝温柔的纵容,又有一股舍我其谁的傲然霸气。
诸人俱是抬头四下张望找寻,却未见到一丝人影,唯有子虚面色微变,这声音,他有些熟悉,但是那厮,说话是这种语气么?
然而,就在诸人纷纷翘首张望之时,就见远方漆黑的夜空下,数团缤纷的光影自远处相继飞来,缓缓没入蓝野瑜的身体,正是回归的三魂七魄。
一团紫光随后飞来,落地即化作一道修
长人影。那人一袭绛紫锦衣,两袖以彩丝绣着五彩羽翎,在皎洁月光下耀着流光滟滟。他微低下头,珠玉发冠下压着一把如瀑如缎的乌黑发丝,丝丝缕缕在夜风地扶动下飞扬着,擦过他皎白如玉的侧脸。
他侧对着所有人站在蓝野瑜的身前,挺拔身姿端的是玉树风流,如青松傲雪。一抬袖,灼灼紫光便自他的掌心中流出,源源不断没入蓝野瑜残破的身体。那血肉乱翻的身躯在一片灿漫耀眼的紫光中奇迹般的慢慢愈合,最后连衣服上的血迹都消失无踪,宛如仍是那个干净漂亮的少年。
你妹!这是传说中的妙手回春,啊不,这是起死回生?!
泠泠简直不敢相信,她扑上去,瞪大眼看见蓝野瑜紧闭的眼皮下眼珠竟然缓缓转动了几下,而后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他有刹那间的迷茫,待看清近在眼前神色紧张的女孩,他扬其虚弱的微笑,抬手轻轻摸摸她的头发:“泠泠,谢谢你!”
泠泠眨眨眼:“可是不是我救你的啊。”
蓝野瑜温和轻笑:“然而我死的时候,你哭得那么伤心,我的魂魄都听见了,所以我回来了。”
泠泠身后的白凤凰不禁一声冷嗤,这小子嘴真甜,早知道不就你这厮了!
泠泠转头,看见白凤凰的那一瞬,她傻了!
对她的爹爹白玉舒,泠泠隐隐还有些记忆。她不记得他的名字,只记得那个人是他的爹爹,他叫她宝贝,他会抱她,会亲她,会给她当马骑……他那么疼她,从来也没有舍得打过她,连大声跟她说话都没有,那是她的爹爹,最最疼爱她的人,她却在很小很小,真的还很小的时候,便失去了……
她这些年何尝没有思念过父母亲人,小时候模糊的记忆,她总努力去回忆,那些记忆便从未在脑海中褪色过,她记得她的爹爹长什么模样。她记得爹爹是那样俊雅迷人,长得很好看很好看,有一双漂亮的长眼,眼尾细长略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含着笑,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后来她才知道那叫桃花眼,是极漂亮的眼形。
他记得爹爹的身躯是那样高大伟岸,有她最依赖的温暖怀抱,她把对爹爹的怀念一笔一划画下来,来后山给她送饭的师姐看见都说:哇,泠泠的爹爹是个美男子哦。
她记得那时是中秋夜,她们一家在果园的树藤下赏月,她和哥哥比摘柚子,娘亲抱着哥哥,他抱着她,高高举起来去摘挂在树上黄澄澄
的柚子。她摘了个最大的柚子扭回头开心地举给他看,他扬起笑,狠狠亲她的脸蛋,赞扬道:“我乖女真本事!”
他的笑容模糊了天边瑰丽的月色,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练,在她的记忆一寸寸鲜活清晰,鲜明如永不会褪色的彩绘……
就如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
她声音禁不住开始发颤:“你……你是爹爹吗?”
她问出口热泪蓦然就滚落下来,白凤凰狠狠闭上眼,指尖垂在身侧微微颤动着,猛然几步上前把她整个用力抱入怀里。
那一刻,之前的那些顾虑那些踌躇那些神马都是浮云,他抱紧泠泠,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宛如说着情话:“宝贝,我来了我来了……不哭不哭……”
☆、三六章 这厮素来没节操
三六章:这厮素来没节操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那一刻,之前的顾虑踌躇都成浮云,他抱紧泠泠,在她耳边低声说着绵绵情话:“宝贝,我来了我来了……不哭不哭……”
这货素来口甜舌滑,哄女人最是拿手,此番却是口舌笨拙得可以——泠泠自从长大以后,就未再对他哭过。
他手忙脚乱,小心翼翼抱着泠泠,掌心捧起她的小脸亲了又亲,把她滚下的泪珠子都一粒粒温柔吻去。
泠泠有点尴尬,脸上发烫,她久居深山,不谙世事,只是父女长久未见多少有些生疏,如此亲密到感觉不自在了。
白凤凰亲得意犹未尽,泠泠往后要退开,这货眯了眯迷离桃花眼,又抱紧了吻着她湿润的睫毛含糊问:“怎么了?”
泠泠默默摇摇头,大眼睛里还蓄满了水汽,把白凤凰看得胸口一阵揪痛,点水般亲着她的眼睛柔情许诺:“宝贝,我再也不离开你!”
骨头这货醋了个天翻地覆,张牙舞爪扑上来,白凤凰身为天庭神尊,那是何等尊贵人物,何其看不起这货,看都懒得看直接挥袖打开,仅是气劲就把骨头拂出数十丈以外,在三条街之外的瓦房下跌了个狗啃泥。
没过眨眼这货又张牙舞爪飞扑回来,白凤凰忙着跟宝贝叙旧,也没心情和它算旧账,挥袖再把它打开。骨头爬起来锲而不舍还要扑,白凤凰也毛了,挥手打出一个光团将骨头打了个筋斗翻倒在地,那团紫光笼罩着白骨精,生生是将它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白凤凰眼神凌厉:“我养大的宝贝,到叫你捡了天大的便宜!”他说得咬牙切齿,真恨不能把骨头剥皮抽筋生吞活剥了!
那蟒蛇精在子虚手上揉着眼睛被吵醒过来,跳下地插腰就开骂:“我呸你个臭不要脸的,小乖乖是臭骨头精养大的,你是哪里钻出来的便宜爹,忒不要脸了。”
白凤凰眼里只有他的宝贝,起初也没注意其他人,此时他看过去,却见到个和泠泠儿时长得颇是相似的妖怪,他登时勃然大怒:“哪里来的孽畜,竟敢用本尊宝贝的容貌,找死!”
他是大发神威,蟒蛇精被他挥袖扇得飞出老远,哇哇大叫。子虚急忙飞身抢上去接住她,他性格素来温和有礼,此番亦不免动怒:“南神尊,她是本君的人,还请神尊自重!”
白凤凰淡淡瞥他,他还抱着泠泠跟
个大宝贝似的死死藏在怀里,一双吊梢凤眼轻慢扫过子虚手上的蟒蛇精。他贵为仙界神尊,地位高贵,很是看不起这些山野妖物,神态间颇是傲慢,吊梢凤眼中一片轻蔑:“东皇星君此番下界是来历情劫的?这情劫未免失礼了些。”
蟒蛇精气得破口大骂:“你才失礼,你全家都失礼,你一户口本都失礼……”
子虚气定神闲,他是正人君子,但白凤凰这厮出言不逊,他便是不拘小节了,眉眼都不动,淡淡开口:“泠泠,过来。”
“哦……”泠泠素来乖巧听话,就要过去,白凤凰这厮前一刻还神尊威严如天,此番当即大惊失色,赶紧把泠泠抱得死紧:“宝贝,你我经久离别,方才团聚你又忍心舍我而去?”
他一双桃花眼睛水汪汪似的,眼神蓦然就含起哀怨,看得泠泠左右为难,觑觑师父,又依依不舍的看看白凤凰,满脸难色。
白凤凰生怕泠泠真的听师父的话不要自己,拦腰抱起泠泠就想跑。他方才腾起云便忆起当初是自己找的司命仙官为泠泠安排了今生仙缘,而这个引导泠泠重修仙道之人正是南华的子虚。此番,他自可抱了宝贝就跑,然子虚终归是宝贝命中早已注定的授业恩师,他不好擅改泠泠命数,以防引来不可预知的变数……
这厮素来没节操可言,当即掌心一翻变出个昆仑特产——瑶、池、蟠、桃!送给蟒蛇精贿赂她。
蟒蛇精久居南华多少见过些世面,看见他掌心托着颗大如海碗的粉润仙桃,眼睛瞪得溜圆,嗷呜嗷呜直从子虚手里往上扑。
子虚拿她没办法,只得接过蟠桃多谢了一番。蟒蛇精这货抱着个比她的小脑袋都大的蟠桃啃得咔咔作响,俨然已经忘了代表正义谴责白凤凰横刀夺爱。
那黑袍妖怪是个大大的吃货,扑上去就要抢蟒蛇精的蟠桃,白凤凰想着这几只都是泠泠的伙伴,得先拉拢,便又变出两只桃子分给黑袍妖怪和红狐狸,两只瞬间被摆平。
几只说说笑笑和和美美就继续往回走,独留下骨头还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呢。=.=
所有人都把它给无视了,泠泠心里眼里全是她爹,早把骨头抛去了九霄云外,唯独曦真还记得他们大人,在收妖壶里闹嚷着要出来。黑炮妖怪哪里理她,脖子上挂着收妖壶,回去的路上一直围在白凤凰身边团团转。
这货把白凤凰的两只袖口撩起来探头探脑看了又看,就只差没直接钻
进袖口里去找桃子了。
白凤凰此番就带了五个桃子下来,剩下的两颗他要留给泠泠,便也不肯多给。他身上宝贝甚多,随随便便翻手就变出一把‘混元伞’。这也是个宝物,受到法术攻击时可反弹法力,对于大部分妖怪来说,若能得此宝物,随随便便就可称霸一方。
但是这白凤凰明显不知道黑袍妖怪的习性,它看见把不能吃的‘破伞’很不高兴,白凤凰又接连变出好几样法器,一件比一件珍贵罕见,黑袍妖怪这货何其看不起,直接用眼神把他鄙视了又鄙视。
白凤凰额角青筋直抽,尼玛索性从袖中掏一把莲子,这是南火宫灵气充沛的拜掖池中的八宝红莲结出的仙果,他平常只当零食吃,但对这些凡间妖物来说,却是难见的圣品。
黑袍妖怪登时高兴了,撑着伞咬着莲子蹦蹦跳跳跑在最前头,挂在脖子上的收妖壶里,一个女声随风远远传来,暴跳如雷:“喂喂……你妹啊快放我出去——”
……
泠泠有了爹爹,他也还记得关心蓝野瑜,牵着白凤凰跑过去。蓝野瑜从躺着的半面门板上慢慢坐起身,面容苍白如雪,虚弱抬袖施礼:“多谢姨夫,救命之恩……”他虽这般喊着,眼眸里却隐隐含着疑惑。
白凤凰一愣,姨夫?他不动声色瞥了泠泠一眼,泠泠亦是满眼茫然。
蓝野瑜觉得大抵是认错了人,想唤醒他老爹确认,蓝大人起初目击骨头剥皮全过程被刺激得晕了过去,半天摇不醒,蓝野瑜只得沉默不语。
他觉得怪事年年有,怎么就今天特别多?无端跑出来个年轻的姨夫,还认这个明明小了自己表妹很多的女孩做女儿?谁来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回到蓝府,蓝大人终于晕完了,他从门板上坐起身扯起袖子一掩面又开始痛哭流涕肝肠寸断。他儿子蓝野瑜坐在旁边无语的扒拉开他的袖子,这厮一抬头,差点又吓晕过去。
为了怕夫人害怕,蓝大人便暂时隐瞒了儿子已经死过一次这回事,不过蓝夫人看见白凤凰,彻底愣了。这……这不是妹夫吗?怎,怎么好些年没见,他越活越年轻了?
白凤凰这厮何其傲慢,目中无人得很,目不斜视完全无视他们径自就踏入蓝府的大门,独留这夫妻俩在门口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
等把一行伤兵安顿好,天色还没亮,蓝大人赶紧来到白凤凰房里询问个究竟。
他一脑袋的问题,妹夫不是在京中么?怎会出现在泉州,而且眼前此人,真个是妹夫么?
白凤凰这货最是会打官腔:“此时暂且不提,瑜……瑜什么来着?”
他连个读心术都懒得施,说话又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可见多不将人放在眼里。蓝大人念在他是救子恩人,又是亲戚,也不与他计较:“犬子名野瑜……”
他还想说个神马分别多年妹夫一切安好的寒暄话,白凤凰就颇不耐烦地打断他:“野瑜尚虚弱,你们自当仔细看顾左右。”
蓝大人唯唯诺诺回去了,他回去的路上还在仔细思索,总觉得眼前的妹夫,怎么很不一样了?
尼玛明明乍一看还是那样的五官,但明明就好像好看了几倍不止啊?他一个男人瞧得都几乎转不开眼,那眉是眉眼是眼的,这尼玛画都画不出这样精致的眉眼姿容啊。
气度也是越发出众,那一身灼灼紫衣,其上五彩羽翎流光彩艳,他举手投足间真个宛如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美姿美仪浑然天成,真如凤凰傲意,卓然傲立,真个令人心振荡而不怡。他看着竟就两腿发软,舌头都捋不直了,都以为看见神仙了。
果然,妹夫这是当了宰相以后越发的意气风发高人一等了?然而,也没道理快四十的人了,依然年轻得跟个弱冠之年的小伙般啊?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今天抽死了,后台一直点不进来,手都给我刷抽筋了,悲了个剧。
☆、三七章 这厮何其不要脸!
三七章:这厮何其不要脸!
白凤凰打发走蓝大人,立即往泠泠房里钻。
虽然今日大家都累筋疲力尽,泠泠目前仍然处于兴奋状态,一点睡意都没有,她亲手做了一桌菜肴孝敬亲爹。
白凤凰看得又是高兴又是心疼。宝贝以前在南火宫娇生惯养,曾几何时亲自做过饭菜,有时白凤凰胃口不好,泠泠跑去给他熬个粥都能把膳房直接给他点了。
他嘱咐过阎王,在凡间这十世给泠泠安排的都是富贵人家,就是怕她在人间受苦。若非白骨精那未能料到的变数,泠泠此时依然是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就算上华南拜师修仙,爹娘也会安排丫鬟贴身照料,何需要自己动手做饭。
他牵着泠泠的小手,细细摩挲时指腹能感觉到略微的粗燥,已不如记忆中的柔软娇嫩,他低头吻上,语气透出满满的心疼:“是我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他深为自责,语调亦透出满满的疼惜愧疚,真诚无比。泠泠到是不在意这些,好奇伸手摸过他的眉眼,大眼睛闪亮:“爹爹好年轻。”
她觉得十分新奇,虽然道门亦有驻颜之术,然她爹爹……泠泠恍惚记得似乎并非修道之人,她爹爹好像是当大官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会起死回生之术,还可以轻易就把骨头叔叔打得动不了?
白凤凰这厮难道到现在还会闹不明白泠泠是把他当作了凡间的亲爹么?他顺着杆子就往上爬:“那泠泠爱不爱爹爹?”
泠泠觉得他问得有点怪怪的,还是点头。白凤凰这厮何其不要脸:“那泠泠亲爹爹一个。”
他把半张俊脸凑上去,泠泠蛮不自在的亲了亲他。白凤凰这厮心花怒放,高兴得抱起泠泠在半空中转圈,转了好几十圈。
泠泠被转得晕头转向,落地时小脸红扑扑的笑得气喘吁吁。白凤凰心中又柔情涌动,将她重重搂在胸口,低声道:“泠泠,过去……皆是我不好,往后我定会加倍疼你爱你,我只疼你一个,只爱你一个,会宠你,绝不会骗你,绝不再负你。”
他说得信誓旦旦,柔情款款,泠泠没听懂他话中的含义,懵懂点头。白凤凰眉开眼笑,温柔亲了亲她的额头:“真乖。”
‘父女’两个坐在桌边吃饭,泠泠不断给他夹菜,白凤凰这厮忒挑嘴了,此番也吃得美滋滋的,可怜个骨头蹲在门口,‘呜呜’了半天都没人理它。
泠泠忙着和亲爹相聚,哪还记得起骨头这养爹,唯有曦真对他们大人忠贞不渝,回到蓝府子虚刚把她从收妖壶里放出来,她立马马不停蹄又赶回去,捏决把困在光团里七手八脚挣扎的骨头放出来。
骨头一被解开就火急火燎的赶回蓝府,它打不过白凤凰,又被白凤凰的结界隔绝在屋外,只得蹲在外面可怜巴巴的‘呜呜’,想泠泠能自己从里面出来。
吃过饭泠泠收拾了碗筷拉开房门出去,低头就看见骨头可怜兮兮的蹲在门口,她心情好也就不记仇了,还安慰它:“骨头叔叔你去修炼吧,我没空陪你哦。”
她快快乐乐跑去洗碗,白凤凰这厮不甘寂寞也跑来帮忙,他过来时顺便把眼巴巴也想跟上去的骨头一脚踢飞送去了千里之外,眼不见心不烦,他此时心情亦是极好。
他摸进膳房从后面搂住泠泠的小蛮腰,探过头在她的粉脸上一吻。这本是情人间的亲昵,泠泠久居深山,不谙世事,寻常连本世俗话本都未有机会看过,哪里知道这些红尘男女之事,还偏头对他灿烂地笑。
她的笑容纯纯的,暖暖的,比阳光还要灿烂明媚,白凤凰这厮就很有些感叹,长长叹息。他怀念啊,他满足啊,好几百年了,宝贝终是又对他笑了。
他把脸埋在泠泠的颈弯耳鬓厮磨,心里就在暗骂自己白痴,怕什么不敢见她,若是早早的他便跟随泠泠入了凡尘,宝贝早几百年便已对他笑过千百遍了。
泠泠洗个碗白凤凰便在旁边腻歪个不停,洗碗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泠泠方才解下围裙,白凤凰迫不及待就抱起她回了房。泠泠还奇怪偏着头:“爹爹不回房休息吗?”
白凤凰这厮脸皮何其厚,面不改色脱了那袭绛紫锦衣,仅着雪白的中衣就麻利的往床帐里钻。他老神在在的侧卧在床榻上,以手支螓首,一把乌黑如墨缎的长发蜿蜒铺散在被褥上,姿势说不出的慵懒撩人。
白凤凰这厮本就长得俊美非常,风度翩翩,美如冠玉,是天庭数一数二的风流美男子,他此番更是刻意作态电力全开,尽展迷人魅力,一双电力十足的勾魂凤眼在朦胧暧昧的烛火中温情脉脉凝视着泠泠,特意压得嗓音低低地,又暧昧又旖旎:“爹爹陪你睡好不好?”
泠泠何其迟钝,一点都没发现白凤凰这厮的心怀不轨,她还很是迟疑。
她以前随师父下山捉妖,那户人家的妻妾瞧见她与骨头同睡同食,便十分好奇询问他
们是什么关系,他们还以为泠泠是骨头的童养媳。泠泠也老实,便说骨头是阿爹,那些官太太皆是大摇其头说女孩子长大了便不能和男子再如此亲密,便是如父兄的亲人亦有不便。
泠泠大体没怎么理解‘不能如此亲密’是个什么度,只是她们说不能再一起睡觉她便记在了心里,不能让除以后自己的夫君以外的男子看见自己的身子,便记得不要一起洗澡,其他的她又不是很分得清了。
白凤凰看她犹豫,这货骗妹纸何其熟练,长长睫毛黯然低垂,潋滟凤目一瞬便是哀伤闪动,“想你我父女分别数载,你如今与我便不如过去亲厚……”
泠泠急忙爬上床:“没有,爹爹……我一直很想你,很想你们的……”
她还没辩解完,白凤凰奸得跟狐狸似的,把泠泠往怀里一带抱结实了,便深为满足的叹息:“我便知道你心里只爱我,爱到天崩地裂!”
他低头亲昵的亲亲她的鼻尖,还追问:“宝贝,是不是?”
泠泠恍然未听见般,她这几年想的何止有爹爹,还有娘亲、哥哥,便靠在他的胸口轻声问道:“爹爹,那娘亲呢?”
白凤凰被问得一顿。他到底不是凡间那个白玉舒,泠泠娘亲是哪个他知道才有鬼,便不好回答。
泠泠却追问不休:“娘亲为何不上来看泠泠,还有哥哥呢?他们现在好吗?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们,爹爹,你带我去见他们好不好……”
她问题一大堆,白凤凰答不出,果断捏起她的下巴,直接低头就封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说起来,白凤凰这还是第一次吻泠泠。他们之间虽然曾有过婚约,然他那时与如今却完全不是一个心态,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亲吻泠泠。这厮亲得十足动情,陶醉得可以,缓缓翻身半压在泠泠身上,与她十指交扣,眼眸渐渐暗沉闭合……
毕竟泠泠年纪还小,他还不是太敢放肆,就在唇上翻来复去辗转,亲了好半天才舍得放开。
泠泠大眼睛里满是懵懂,总觉得不对。骨头叔叔亲她嘴的时候,她没有奇怪的感觉,爹爹亲她嘴的时候,她怎么觉得怪怪的?还……脸红心跳?
尤其是他一双潋滟凤眼,半开半合,朦朦胧胧似醉未醉,轻含住她的唇时,低垂的睫毛下,墨眸流光溢彩定定看着自己,泠泠呼吸都有些乱了……
……
清
晨,等泠泠在怀中熟睡,白凤凰又起身披衣出门,果然拉开房门就看见骨头坚定不移身如磐石蹲守在门口。
他给泠泠下了安魂咒,不怕她中途醒来,不料理了这破骨头,他跟泠泠往后也不得安宁。这破骨头抢过他宝贝一次,此番又想来抢他宝贝,过去他放过它,此番他决计不会再放过它。
他眼中凌冽杀意毫不掩饰的流露,却在抬手的刹那,一抹雪白飞身而来,双臂一展堪堪当在了骨头身前。
女子一身纯净灵气浑然天成,拉了骨头挡在身后,漫不经心的撩动银发,对白凤凰嫣然微笑,娇丽容颜美如花蕊,“且慢动手。”
白凤凰看见她,蓦然脸色冷沉:“是你!”
“没错,是我。”曦真落落大方承认。
她与白凤凰初见,是在数百年前天庭的宴席上,彼时白凤凰是尊贵的南神尊,而她却也是比白凤凰还要尊贵的大神尊。
而今的四海八荒,能被称得上一声‘神尊’的,除去天帝封的五方正神尊,便只余上古时期出产的生物。这些生物也未必是多么德高望重,或是修为高深,全因是辈分够高。曦真出身归墟,是上古神兽,活了已不知十几万岁,是神祖盘古那一代的辈分,就连当今天帝对她都要礼让三分。
她在白凤凰面前活活一副老前辈的模样,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不想数百年前天宫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你竟还记得本尊。”
白凤凰沉着脸,他与她之间又岂止是数百年前天庭的一面之缘。
但曦真有意装疯卖傻,他亦无心和她提过去之事,他瞅了瞅被曦真挡在身后的白骨精,冷冷问:“那么请问曦真神尊今日现身是何缘由?”
他语调讽刺,曦真也直言不讳:“我姑且不理你与白小泠过去有何渊源,而今她是属于我们大人的,还请你还回。”
白凤凰冷然嗤笑。泠泠本是他的,过去便是被这骨头抢去方才害了性命,落得要入轮回十世才能养全魂魄修得仙缘重返仙界,曦真对此事前后因由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今如此大言不惭竟敢又来问他索要,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白凤凰想起前事,心中登时恨火高炽。曦真淡淡道:“本尊自然知道神尊你地位高贵,既是圣母弟子又是天帝宠臣,然我们大人,却不是神尊能开罪得起的。”
曦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其实无论骨头这货过去是多
么不凡的大人物,如今它就只是一具白骨精,一个妖物。白凤凰要弄死它比弄死一只蚂蚁还轻松。曦真也唯有虚张声势。
白凤凰又哪里会上她的当,他瞥向躲在曦真身后那具又挫又二的寒碜骨头,简直不将它放在眼里:“本尊亦不管它是何方人物,而今本尊既在此,它休想再染指泠泠半分。”
“你!”曦真气急:“你既已有神龙族大公主,何以仍不肯放下白泠?倘若他朝泠泠随你重返南火宫,你要如何处置?”
曦真冷笑:“二女共侍一夫么?倘若泠泠愿意,当初亦不会发生火烧龙三公主的惨剧!”
白凤凰笑了,到底他比曦真老道沉得住气。他眼眸蓦然冷厉如冰,精光迸射:“你既知道她就是当年的白泠,怎么,你还有脸问本尊要她?”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亲亲们,关于咱们大白骨头真大神真BOSS的身份、咱们天界小仙女小白泠泠的过去,以及和白凤凰这厮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下章曦真女士将会为我们做出解答了哦~
下一章:上古神兽曦真VS天庭神尊白凤凰,开打了开打了……哦也!
☆、三八章 这厮岂止不要脸!
三八章:这厮岂止不要脸!
白凤凰笑了,他眼眸蓦然冷厉如冰,精光迸射:“你既知道她就是当年的白泠,怎么,你还有脸问本尊要她?”
曦真陡然沉默。毕竟……当年害了白泠的,正是他们大人。
她起初并不知道,若非白凤凰出现她只怕也弄不清楚其中瓜葛。
原本泠泠身佩仙器,曦真亦有怀疑,然她到底不愿相信天意会如此弄人,竟让他们再相遇,故而一直不愿去深想此事。直到白凤凰出现,她才知道,有些事,就算你一心要逃避,切是天意弄人,万万由不得自己。
当初白凤凰于她有大恩,当然,这厮自己不知道。
她本是上古时期奉南海神帝倏之命承托归墟五座神山之一——蓬莱仙岛的大鳌鱼。
‘归墟’是深海之中的无底深谷,位于东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是天下河流甚至天河水汇聚的原始而神秘的无底之洞。
在归墟的那片无尽蔚蓝的汪洋之中,有这样五座神山,它们飘浮耸立在遥远东极的海面上,没有根底,常随波潮上下往返。山上至妙玄深,元气流布,各个灵兽神药群生,稀奇特出,乃是一等一的神仙圣地。这自古以来便有东归墟西昆仑之说,这东海归墟正是与西海昆仑齐名的神仙圣地。
那时,还是上古之初,鸿蒙时代,天地浑沌如一团元气,盘古祖神开天辟地破鸿蒙,以身体化为山川河流世间万物,而天地初开,世间万物初初成形,神灵稀少,便有浑沌兽族四处为恶,亦有这样两位神帝,存在于太古的天地之间,他们分别是掌管南海的神帝倏以及掌管北海的神帝忽。
他们利用归墟中的这五座神山将四处作恶的混沌兽族封印在五神阵中,捉来十五头大鳌鱼分别托住五座神山固定阵法,每六万年轮一班。
所谓时序变迁,物换星移,数万年悠悠岁月如飞影流逝,倏和忽均已先后到达天人大限之时,回归鸿蒙见盘古祖神去了,唯有它们这十五头大鳌鱼还在奉命承托着五座神山,苦哈哈眼巴巴的等待着其他鳌鱼的替换。
而就在它们沉睡在归墟无边无际的深海下时,荒芜沉寂的盘古大地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越来越多的生灵物种出现在天地之间,四海八荒渐渐划分成形,三界六道定律生成,而倏和忽二位上古神帝的身影也已逐渐模糊在时光的洪流中,成为遥远而古老的神话故事中的存在……
直到共工怒触不周山,引致天地倾斜而天水东流,无数随波被洪水冲入归墟的外来生灵突然闯入,方才让这片沉寂了数万年的古老深海宛如梦醒,波涛澎湃。
它们此番方才发现,这个世界其实早已经不是上古之初的世界了。
它们从那些外来生灵的口中听到了那些关于外面世界的传说,关于四海的传说,关于八荒的传说,关于天地人三界、关于众生六道、关于天庭、凡间、种族、还有关于人类的传说……它们开始向往归墟无尽蔚蓝的汪洋之外那片更为广阔自由热闹新奇的世界……
当时,恰逢五仙阵发生异动,天帝命白凤凰带天兵天将下来查看,白凤凰这厮被逃出结界的浑沌兽族打了个半死不活,无意跌入深海,反倒机缘巧合撞破了蓬莱山下桎梏她的仙阵,她才得以逃出归墟,在仙界混了好几百年,还四处说自己是轮到班放出来的。
其实,她压根是逃逸。天帝也是心知肚明,毕竟到如今年代,上古鳌鱼早已绝迹,哪来的鳌鱼轮班?天帝只是没点破而已。
曦真去了凡间以后,在京城遇见了与白凤凰形容相似的白玉舒,他两个同名同姓,又长得如此相似,且那白玉舒身怀仙气是不争的事实,她便以为是白凤凰下凡历练。那白玉舒丢了女儿,她有心报恩便想将泠泠还给他,才有了之前的事。
她是万万不曾想过,那个童颜与白泠十足相似,甚至名字都相似的白小泠,竟真会是白泠的转世。
……
白凤凰冷眼看着曦真沉默不语,恨然道:“白泠因它而死,本尊过去饶它一命全因它曾于泠泠有恩,而今本尊既再见它,必要让它死无全尸方可一泄心头之恨!”
他就待动手,躲在曦真身后的骨头突然出其不意溜进了房里,扑向床上的泠泠。
这两只针锋相对时,全然没留意到骨头这货频频在往屋里望,它趁两只没注意快速冲进房中扑去床上抱了泠泠就想跑。
白凤凰反映何其迅速,起手便是一道仙障打向窗户,骨头跑得卖命,撞在窗口被狠狠弹回来跌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找不着北了。
白凤凰是骤然大怒,他本是火神,法力无边,摊开手掌唤出红莲业火就要烧了这破骨头,烧它个灰飞烟灭。
骨头这货跌在地上,只顾紧抱着泠泠死不松手。
这货打不过白凤凰就
耍赖,可白凤凰这厮又岂个良善之辈,况且与骨头又有深仇大恨在前,这货就算手无寸铁他也下得去狠手。
红莲业火本是水生物种的克星,曦真惊得忙唤出体内真水化作屏障挡在身前,护住了骨头。
曦真这时已经缓过来,起初白凤凰咄咄逼人,她一时词穷,这时才记得要和白凤凰翻旧账。
她咬紧牙关与白凤凰斗法。这货的法力值强悍到逆天,赤帝祝融之后诚然名不虚传,不愧为天庭火神,他只是冷着脸一挥手,屋内遍地便燃烧起熊熊火焰,汇集成一片滚烫火海,眨眼之间周围已是热浪滚滚,除去她挡在身后的骨头和令冷,其他一切物什全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火焰吞噬,化为黑色的灰烬。
曦真身体的水分迅速蒸发,她面容苍白,抵挡着白凤凰的红莲业火挡得连说话都打着颤了:“白凤凰!你口口声声说泠泠是因我们大人而死,那我问你,当初西王母座下仙女白泠,本是天帝为你指婚的未婚妻子,因你负情方才火烧神龙族三公主,受天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炼狱之苦,不堪忍受酷刑而跳了忘川,若非我们大人相救,她早已神行俱灭!神尊,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白凤凰说起这段隐事,到底心中闷痛,他隐隐握拳,遍地火焰渐渐有了隐下去的趋势。
他却又猛然催动法力,还大言不惭:“她是本尊自归墟带回南火宫的海蛇妖,由我一手抚养长大,纵然本尊负她千百遍,她亦待我如初恋,你两只……”他神情鄙夷,骄傲冷哼,“不服都难!”
曦真真个是哑口无言,这货岂止是不要脸,简直就是不要脸!
泠泠被骨头抱在怀里此时也被红莲业火的滚滚热浪烤得醒了过来,看他们斗法斗得脸红脖子粗,她满脸懵懂,左看右看。
骨头这货听不懂人话,她也跟听天书似的。她睡得迷迷糊糊,又听了个没头没尾,满脑袋问号,纯洁无邪的大眼睛迷惑望着白凤凰:“爹爹,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