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繇看了看她,淡淡接着道:“倏帝是知道自己命不长久,期望能有一个人代替他守卫归墟,这海蛇妖的出现或许正是天意的安排。他那日依在海岸浅眠,感觉到这只海蛇妖怯生生游近,他只是一动不动,任她就这般一口一口吸食掉自己的神元……”
曦真脸色登时变得很不好看,猛然瞪向泠泠——我说不是吧,感情是你害死他们大人的?!
她眼神一瞬间就有点凶恶,泠泠还坐在骨头腿上咬着半块糕点吃得香喷喷的,被她这一眼瞪过来差点噎着,满脸懵懂,完全不明所以。
相繇瞅着泠泠那一脸懵懵懂懂的天真可爱模样,目光温柔笑道:“她只是贪吃。”他的眼神温柔而纵容,仿佛在为她辩解:“不过是一只未开化的蛮荒妖兽,她什么也不懂,她只是贪吃。”
呃……泠泠还举着半块糕点,被他一口一个‘贪吃’说得就有点不好意思,忙把手里的糕点放回盘子里,拍掉身上的糕点渣子,羞涩娇憨的‘呵呵’冲他们笑了笑,喊他们继续。
相繇才又继续道:“她因吃下倏帝的神元,阴差阳错无意获得了神格,就此引动了成龙劫,渡劫成功化为这天地间的第一尾神龙,化身为神女,成为归墟之主,这也算是天意安排。”
“然后?”曦真很无语,感情始女与大人这一段流传千古的师徒渊源是吃出来的?这还真特么是美食情缘呐。
“后来?”相繇淡淡摇头,仍然轻轻柔柔漫不经心地含笑道:“没有后来了,倏帝失去神元自然活不长久,那海蛇不过一只蛮荒妖兽,什么也不懂,偷吃了神帝的神元后很是害怕,缩回海底不敢出来,但是倏帝并未责怪她,每日都去海边看她。”
相繇缓缓讲述着,他声音低软动听,把故事讲得绘声绘色。
海蛇吃下倏帝的神元,天际蓦然雷声轰隆滚滚而来,她完全是在糊里糊涂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就承受下了成龙九劫的天命考验,化蛇成龙,一飞冲天,成为了天地间的第一尾神龙。
她从一只娇小的海蛇忽然变成一只威风凛凛的神龙,她还不适应做这样一头威风凛凛的神龙,仍然常爱化做小海蛇的模样潜在海底的水草里,游来游去的玩耍。
她做了亏心事也不敢游上海面去,每每倏帝来海上看她,她都吓得躲在海洞里不敢出来,半天,悄悄探出个脑袋在洞口张望,仰头往海面上偷看他还在不在。
他日复一日每日都会来看她,宛如看着自己的孩子,目光温柔慈爱。
她在海下仰望,透过层层晃动的绿波,看他临风飘立在海面绝尘的风姿、飞扬的乌发,如水的面容。他带来许多吃食在海面上投喂,一块块洒进海里引她上来。
她起初不敢吃他的食物,只缩在洞口张望,过了几日她贪吃从海洞里游出来,也只敢躲进旁边的珊瑚树里,从枝桠中怯怯探出脑袋悄悄在海底仰看他,一旦发现他也正垂目看着自己,便吓得急忙又缩回树里藏起来。
他并不着急,每日都来,以食物引诱,一点点降低她的戒心。他从不露出责备的神态,总以温柔慈爱的目光透过脚下的幽幽海水注视她,渐渐的,她变得不再那么怕他,有时也会敢从珊瑚树中游出来,叼一块掉进海底的食物回洞里去吃。
海蛇喜欢的其实是浅水,深海中它们呆的时间并不长久,小海蛇长时间不敢浮出水面,又被他的食物天长日久的勾引,她看他始终不曾开口说什么,也不曾有‘看她’和‘喂食’之外的其他不轨举动,渐渐的她胆子就大起来,有时他立在海面时她也敢趁他看向远方时快速游上水面,停留的时间很短,每次只是露出头来很快吸上一口气就又潜入水底躲进珊瑚树里。
他悄然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悦耳动听,顺着归墟沧海无尽的风浪波涛声,飘出好远好远。
她好奇地仰看着他,被他的笑容吸引,不知不觉越游越上去,在离海面很近的地方仰望他:“你在笑吗?”
倏帝用三年的时间,耐心的一点点把她喂养得不再怕他,他终于在这一天,时机成熟的这日,开口对她说:“别怕我。”
她怯怯的:“我偷吃你东西,你不生我气么?”
他低笑:“是天意。”
后来的日子,她便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他是孤独的,这万万年的长长岁月,他与天地共生,寂寞如归墟圣山上万年不化的积雪,在生命最后的道路上,他选择让这只小海蛇陪伴他直到尽头。
归墟的沧海上,潮起潮又落,云聚云又散,万年不变的是风景,和它永恒的美丽宁静。
她渐渐开始学会去适应人形,学会穿衣,她常会身披海草长裙,头戴七彩花环,在静夜皎洁的明月下,赤足在浩渺海上踩着层层雪白浪花为他载歌载舞。
她的歌声稚嫩像春天海鸥的轻唱,她的舞姿宛如天边流动的云朵,他静静依在海岸石边,深蓝的眼眸把月夜海上那道蹁跹舞动的身影深深映入眼帘,这世间万万年来的风风雨雨,千古烟波,潮起潮落,神的使命,神的传说,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化为少女雪白纤足下踏起的一朵浪花,乌黑青丝上飞落的一片花瓣。
深蓝眼眸凝固在少女回眸一笑灿烂如花的瞬间,成为最后的纪念,他缓缓阖上眼,天边云潮翻涌,繁星陨落……
又一则神的传说,落幕。
……
相繇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男子,太古至高无上的神帝,他垂下眼低低笑了:“帝君,离去多年,可愿回去看看你的子民,再看看那片万年不变的沧海?”
☆、71
七一章:这回是真吃醋!
“帝君,离去多年,可愿回去看看你的子民,再看看那片万年不变的沧海?”
骨头眼神还是有些迷茫,对‘归墟’这个名字他却是有几分熟悉在意的,他垂下眼帘思索了一下,很费力的样子,但终于他还是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就垂眸看着泠泠。
泠泠身为本故事的女主角儿,坐在骨头腿上听得更是淡定得不得了,相繇说了半天那小海蛇那神龙女那太古女神的故事,她知道说的可能是自己,但是她完全木有感觉,事不关己的样子,就眼巴巴的老是扭头瞅瞅摆在手边案头上的糕点,又眼巴巴瞅瞅曦真,好不容易等相繇说完了,她马上把嘴巴高高一撅,可怜巴巴地喊:“大姐姐,我饿了。”
曦真:“……”
泠泠从昨日婚礼开始后就没进过食,一直饿到现在,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好容易看见案头摆的糕点,才吃了两块就被相繇说‘贪吃’,她就不好意思再吃,却频频望得眼睛都流出口水来。
骨头听泠泠说饿,他身为奶爸向来都是极尽责的,低头看看泠泠,就也抬眸望了曦真那么一眼。曦真那是何等自觉,骨头就把她这么一望,她立马立正站好,昂首挺胸:“大人,属下这就去给小姐做饭。”
反正她就是一老妈子的命,她也是认命得很的,出门前把还杵在屋里的相繇也拖出去的,不给他大打扰他们大人和泠泠培养感情。
她也是方才看到这满园的大红喜字和灯笼才不可思议的发现他们大人特么居然神奇的泠泠成亲了?!她还贼眉贼眼的望内间偷偷直瞟,就看到桌上燃尽的龙凤对烛和那红罗帐中凌乱的鸳鸯被褥,她直到踏出房门才把一腔欣慰表现出来,欣慰得默默含泪望天——大人呐,乃总算修成正果,把泠泠这小妮子给我办利落了啊!
她高兴得不得了,跑去膳房给泠泠做饭还哼着小调儿开怀之情溢于言表,相繇一路跟着她进了膳房,曦真在旁灶台前淘米煮饭忙前忙后,他就安静立在旁边看了半天。
相繇很是沉得住气,他精心策划这一场天大的阴谋,如今已是到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这东风自然指的是骨头,只要骨头肯跟他回归墟,最差走到这最后一步,那要放馄饨神帝出封印就是十拿九稳的事。但是他并不急于去撺掇唆使骨头回去,他知道这是买一送一的生意,骨头这货把泠泠粘得那么紧,从来孟不离焦形影不离的,倘若能说服泠泠肯他回归墟,骨头这货还不眼巴巴跟去?
是故,他并不去撺掇骨头,主要把中心放在劝说泠泠跟他回归墟。
只是泠泠一个小女孩儿,又心思单纯不通世事,他原本以为是极好骗,讲上一个生动感人的凄美故事定然能引得她动容的,结果他确实是低估了他的主人,她听得完全没感觉,根本不当一回事,对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神神怪怪的事她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也无多大的兴趣,要骗她跟自己回归墟,如今估计也只得令想办法了。
他对泠泠势在必得,她是他的主人,他是一定要带她回去的!他这时候就一直没开口,默默站在灶台旁看着曦真忙活,静静的思索着对策。
曦真也不理这货,就当他是根木桩子,自顾自的忙活着,熟练的拴上围裙洗锅淘米煮饭,又拿了把削菜的小刀蹲在灶台边埋头削萝卜,相繇看得有些稀奇,妖娆长眸默默把她看了好几眼,突然开口:“我来试试?”
曦真蹲在地上抬头诧异看向他,相繇色淡如水的唇角一弯,艳如霜雪:“我想亲手为主人做一顿饭。”
曦真不得不提醒他:“亲,你是越狱出来的哦亲,不怕天庭派兵下来抓你么亲?还不赶紧跑路哦亲?”
相繇十分淡定弹了弹衣袖,不紧不慢:“不急。以天庭的办事效率,要点齐兵将下来捉我,最迟也要半日,我为主人做餐饭算起来时间绰绰有余。”
曦真:“……”
她只得起身把腰上的围裙解下来让给相繇拴上,又把左手的大白萝卜和右手的小刀塞进相繇的手里:“那你做吧,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别说前辈我不照顾你。”
相繇僵硬的握着左手的萝卜和右手的刀,那手势别提多生疏别扭,有点茫然的无声看了看曦真,又低头举着右手的小刀看看,又举起左手的大白萝卜看看,满眼疑惑:“这是什么?”
“萝卜,凡人俗称土人参,冬季食用可健脾养胃、益气补精,大多数人家冬季都爱多吃这种萝卜,代替人参进补。”曦真很淡定的给这货解惑。相繇这货是个土生土长的神仙,神仙大多餐风饮露,不重口腹之欲,就算偶尔吃些食物,那也是仙果灵肉,自然不懂凡物。
相繇虽然偶尔会来凡间,实则就是来走一趟打个酱油就会离开的,他几次匆匆来去,在凡间停留的时间极短,他在凡间的阅历那是何等浅薄,也从来没尝试过这种人间蔬果,他听曦真说这大白萝卜可代替人参进补,显然是不如人参的,就奇怪问道:“那为何不食用人参?”
曦真直接翻白眼——大哥你如此不食人间烟火叫我很困扰啊,你知道不知道人参是很贵的,是要很多很多银子买的!穷人家是买不起的,而萝卜是很便宜的,是可以在郊区一挖一麻袋的啊!!!
她看像繇就明明白白‘一副你是白痴’的表情,相繇大抵发现问了个蠢问题,他也不在意,又低头把手上的大白萝卜研究了几眼,又抬头欲言又止的看着曦真,妖娆长眸里那明晃晃的疑惑,十分好学的带着有几分迟疑问道:“它不硬,很软,意念就可以削皮,为何要用刀子?”
曦真想掀桌!你特么老实跟着学要死啊?这么多问题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她只得先把这货一顿教育,来个下马威,免得这货还没开始学就一大堆问题,虎着脸一脸严肃:“我告诉你别想着用法术偷懒,没诚意知道么?诚意,知道什么叫诚意吗?就是要你自己一刀一刀去削,这才叫诚意!”
相繇听着想了想,他觉得曦真说得很道理,点头表示赞同,终于肯埋头老老实实削萝卜了。
他削个萝卜削得坑坑洼洼的,深一刀浅一刀的,还把他自己一双修长白皙的玉手也削了个坑坑洼洼,萝卜皮萝卜肉连他自己的皮自己的肉都是一起削的,他也削得挺不客气,而且面不改色,削得白萝卜被血染成了红萝卜。
曦真看着都替他肉疼,站在旁边无语看他自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玄冥,我说就算你不在乎痛,这萝卜都成这样了,泠泠能吃么?”
相繇听着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这才换了根萝卜,然后继续削。
这削萝卜的小刀于不过是凡兵钝器,纵然他皮肤比女人还细嫩,很容易破皮出血,但是并不十分疼痛,他随便一拂袖满手伤痕就能以神力治愈,但他有心把自己这满手的伤留给泠泠看,好让她感动,他就刻意以神力只止了血,然后埋头继续自残。
他削得特别认真仔细,慢条斯理斯斯文文一刀一刀地削,跟埋头做夫子布置的作业的小孩童似的,有板有眼的,削了满满一箩筐,曦真不开口喊停他就一直不停手的老实削着。曦真在旁边看得也惊叹,不想玄冥这厮居然也是个一根筋的。
有曦真这大厨当老师,相繇经过长达一个时辰的奋战总算是弄出了三菜一汤给泠泠送过去。他此番做饭做得委实久了些,泠泠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坐在骨头的腿上整个人都没有骨头似的趴的骨头胸口要死不活的喊饿,说她要饿死了。
骨头心疼泠泠饿,就低头亲了亲她,起身抱她坐在软榻上,出来催曦真大厨快点上菜。结果他刚拉开房门跨出来,一抬头就和拴着围裙端着菜盘子的相繇不期而遇,来了个四目相对。
相繇这时候这身扮相委实有几分良家美男子的感觉,他本就长得花容月貌,容貌秀美妖娆,令人一见惊艳,做饭时把一头如雪长发以一根青缎松松挽在脑后,随意散在白皙颈弯下来的几缕发丝越发显出他一身散漫慵懒的气质,连那有几分俗气还有几分油腻的白底大红圆点花围裙拴在他身上竟然也很有几分光艳高档的感觉。他这辈子从来没试过这么放低身段的给人做饭,但他此番是真心实意想要亲自为久别重逢的主人做一顿饭的,他端着自己做的三菜一汤成果便也十分满意,唇角淡淡的一弯笑虽然一如过往招牌式的轻轻慢慢柔软妖娆,却又多了几分真心的开怀愉悦。
泠泠正从屋里望见相繇,她其实望的是他手里端着的菜盘子,登时眼睛一亮,满脸高兴,骨头这货回头眼沉沉看了看她,心里登时不爽了。
曦真这时候已经跑没了影,她其实还是有点想骨头回归墟,相繇说有办法让大人重获神力,她细细想过能有什么办法,说来说去她以为大抵最好的办法就是得回遗失在泠泠身上的神元。
这神元也叫元丹,便如同妖怪的内丹,是通过内炼精气修炼成的金丹,是自身力量全部的集合结晶,若失去丹元,则等同于失去了全部的修为和力量。那时大人居然容许那只小海蛇吞噬他的内丹,想来正如相繇所言,也是看到自己撑不长久,希望能有个接班人为他守卫归墟。
不过,泠泠身上有骨头的神元,骨头他即使是只又挫又二白骨精,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发自本能的迫切需要得回自己的力量,也难怪他一向不贪吃的,却独独对泠泠特别好胃口,两世都追着泠泠吃,原来是因为他的神元在泠泠身上。上一世,阴差阳错的大人差点就吃了白泠,结果是她跑出来阻止,大人没吃到口,生生错过了恢复的机会。
她想了想,觉得到了而今这般地步,再要让大人把泠泠吃了,估计不大说得通。当年始女本是大限将至,却被打回海蛇原形存活了下来,大抵正是因为体内有大人神元的保护,若是而今让大人从泠泠身上吸回神元,泠泠一介凡人,只怕未必承受得起大人神元被抽力的过程,可能会魂飞魄散。
她想来想去,能让大人恢复的办法,大抵就只剩另外一个途径,就是收回神身。
那归墟的神山到底是大人的神身所化,若能收回,那样大人至少能恢复一些神力。
她是没什么大局观的,才不管相繇有什么阴谋阳谋,是不是想借大人之手破开五神阵的封印放混沌兽族出来,她只关心他们大人,再说,只要大人能恢复,有他们大人在,还怕混沌兽族能翻起什么大浪来?混沌神帝那厮打十几万年前不就栽在了他们大人手里,栽到现在都没能出来么?
她这么想着心思就活动了起来,所以此番她知道相繇想骗泠泠回归墟,她还特别给他机会,这时候她躲得老远,根本是有心给相繇机会嫌殷勤打感情牌,打量着真能劝动了泠泠回归墟,大人势必也会跟回去的,到时候再想办法看怎么收回神身,大人能恢复,泠泠也没有危险,那就是皆大欢喜的事了。
她想得到是挺美的,结果她忽略了我们骨头超爱吃醋的本性,相繇把饭菜送来,门都没进成就被骨头堵在了外面。
骨头根本不给他进去的机会,站在门前跟尊门神似的冷冷睨着他。泠泠在房里看见骨头眼眸沉沉那么神色不善的样子,和平常完全不同,她又哪里知道骨头因为吸纳了自己的精元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只以为这货又在吃飞醋呢。
她还走上来嗔他:“骨头叔叔你别不礼貌,人家做饭给我们吃,是好心,我们应该要说谢谢的。”她又扭头对相繇礼貌的笑笑,说:“谢谢你给我们做饭,你也饿了吧,进来一起啊。”
她说着就往后退了一步要让相繇进来,骨头登时就醋大了!
他这回确确是吃醋了,真吃醋了!看见泠泠对相繇说话就温温柔柔言笑晏晏的,对自己说话就虎着小脸一副教育口吻,他登时吃得就不轻,眼眸又深又沉的,木着脸冰冷冷甩下一句:“谢谢!”‘砰’的一声就大力甩上了房门。
泠泠在里面还想教育骨头,相繇就听见门后忽然传来低低的一声:“唔唔……”
他低头看看手里端着还冒着热气的三菜一汤,沉下脸暗付:果然,让这货恢复是件极不明智的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好难受,昏昏沉沉的到现在才码完,我就厚脸皮的继续推迟回评论了,,,嘿嘿。
☆、72
七二章:一爱万年
最后,泠泠是在床上吃完这顿等了好久的饭的。
骨头这货吃醋吃大了,就异常神勇,‘呯’的甩上房门把泠泠压在门上二话不说低头就重重吻下去。
泠泠挣扎了几下,相繇在门后只听见‘唔唔’的两声,随后屋里就完全静了下来。他阴沉着脸,淡淡站在在门外肆虐的风雪中,终是把饭菜往廊下一搁,弹了弹衣袖甩袖离开。
这时候,骨头也正把泠泠一把打横抱起来,与他相隔一扇门,背道而驰,转身走进内室,把人抱进了大红喜帐中。
骨头吃醋了老大不高兴,把泠泠压在床上狠狠亲得她的小嘴红肿,就直接扒拉泠泠身上的衣服要欺负她了。
泠泠也发脾气了,这货根本就是蛮不讲理,明明就是他不对在先,他凭什么生气啊!
她气得拼命挣扎着拳打脚踢,她这花拳绣腿于骨头来说根本不值一觑,他懒洋洋的也不一举制服猎物,就板着脸,慢条斯理可有可无的松松压制着她,戏耍般的给她挣扎的余地,根本把这当成是欢爱前的热身运动。
两只在床上纠缠得衣衫不整,骨头衣襟大敞,肩颈上都被发脾气的小野猫扰出了好几道血痕,泠泠在他身下扭来扭去闹个不停,他眼眸渐深,呼吸越来越重,把她死死制服在了身下,摁住手腕在枕头旁动弹不得。他眼眸低垂,半眯起沉沉看她,声音又低沉又危险:“你爱不爱我?”
泠泠生气暴躁地大声喊回去:“爱呀!都问过好几回,都答过几十几百几千次了,你到底要问几万次啊?到底有完没完啊!?
她气呼呼地瞪他,骨头却是长眸蓦然一弯,一身的煞气都不见了,眼眸里都是满满的笑意。
他特别喜欢看她脸蛋红扑扑生气瞪自己的可爱娇憨模样,就温柔低头亲亲她的额头,很温柔地调教她:“你不听话!以后要乖,要听话,不许对他笑,可以凶他,不能凶我。”
泠泠大为不满:“我又不是故意要凶你,谁叫你那么没礼貌……”
她话还没说完,骨头又不想听了,直接低头含住她的嘴又是一番抵死缠绵……
他两只一场攻防战就在凌乱的鸳鸯被褥间如火如荼地展开。泠泠护得了上面护不住下面,护住了下面又被偷袭上面,结果是上下都没顾上,又被骨头这货如愿以偿的扒了个精光。
这货欺负泠泠欺负得很上瘾,昨夜把人折腾了好几次,他现在又精力旺盛要开战了。他强行拉开泠泠白花花的纤长大腿,劲瘦腰身就往里挤,泠泠赶紧抗拒大喊:“不要,我痛!”
骨头就顿了下。
这货虽然初试情欲,还是不大能理解所谓的鱼水之欢的奥义。他还嫩得很,不知节制使用过度的结果就是……咳……磨损得比较厉害。虽然是掌控进攻的一方,那神兵用多了也是会有损伤的,何况乎?是故……咳……他其实也是有点痛的,所以泠泠一喊痛他就很在意,他是能感同身受的,就大大扳开泠泠的腿低头去检查。
泠泠羞得尖叫,脸涨得通红急急伸手去挡他的头,死也不肯给他看。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自她双腿间抬头,那睫毛往上一掀含笑抬眸的一眼,风情万种,看着她羞窘无比的模样,他唇角抿出浅浅的笑,把她搂在怀里亲她羞得通红的脸蛋,低低哄道:“我给你摸摸。”
泠泠被这样他扣在胸口,被他摸得一张脸涨得绯红,脸紧埋在他的胸膛一声不吭,已经都要羞死过去了。他摸着摸着声音也就暗哑了,在她耳畔呼出灼热的气息:“我也痛,你摸摸。”
他把泠泠柔弱无骨的小手牵到自己身上,那地方蓄势待发,傲然挺立,已经是很不淡定了!
泠泠:“……”
她一张小脸上都是个大大的‘窘’字,手硬邦邦搭在那物什上,退也退不得,握也握不下去,抬眼看着他,窘了个无与伦比。
骨头直接就往泠泠身上压,眼眸里情潮翻涌,嗓音暗哑的求欢:“泠泠,爱爱。”
泠泠直推他:“我不要,你压着我好重,不舒服。”
骨头这货歪头想了想,登时就无师自通了,坐起身把泠泠抱着面对面坐在他腰上,他特别得意于自己的聪明才智,美滋滋的亲了她的脸蛋一口,黑眸闪亮看着她,继续求欢:“爱爱……”
泠泠:“……”
=.=
这货向来执着。
要知道,两个雏儿一起完成人生大事不是最悲惨血腥的事,更悲惨的是,跟一只什么都不懂,连一丁点儿常识都没有的雏儿完成这件事。
他根本不懂女人的脆弱,不懂女人是需要男人温柔小心的呵护的,完全只知道尽兴,结果就是辣手摧花,泠泠痛上加痛,肿上加肿,累上加累,下不了床了。
不过骨头这货被喂饱了他还记得泠泠还饿着,事后抱着泠泠软绵绵的身子亲热了一会才依依不舍放开她,起身清理。
泠泠被他都榨干了,一点力气也没有,软趴趴地趴在这货的胸口任他手把手的穿衣服,半点都不挣扎了。骨头就特别喜欢她这样温驯依赖自己的模样,低头亲亲她疲倦的小脸,眼眸闪烁,就打量着以后要是泠泠不听话就这么来一次,折腾得她没力气只能老实待在自己怀里。
他还美滋滋的十分开心,穿好衣服还抱着泠泠坐在腿上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她,连房门都懒得出,直接引动禁咒召唤曦真神兽。
曦真这时候正蹲在院子口给他们大人把风。相繇沉着脸走出院子时她在外面一看就知道不对,溜回来看见相繇辛辛苦苦自残做出来的饭菜都被摆在廊下任着风吹雪打,就知道骨头大抵是不领他的情了,她只得又自己区膳房重新做了份一直在灶上温着。骨头这时候引动禁咒召唤,她马上知道大人的意思,赶紧的把热着的饭菜端进来。
泠泠软绵绵的靠在骨头怀里,对这货恨之入骨都没力气骂他了,疲软开口:“骨头叔叔,我要回家看爹爹娘亲。”
曦真推门进来正巧听见,马上很不赞同的上来纠正:“小姐,现在可不能再叫我们大人做叔叔,要叫夫君了。”
骨头本来还没留意到这件事,这时候曦真一说他登时深为认同,就低头看泠泠,眼眸晶亮,满眼期待之色。
泠泠觉得有点别扭,叫了十年的骨头叔叔,喊她一下改口叫夫君,她觉得怪怪的,还有点不好意思,抬眼悄悄看看骨头,就垂着脑袋别别扭扭的喊不出口。
骨头眼神顷刻就有点受伤,他特别忧郁的抱紧泠泠低头与她额头相抵,鼻尖忧郁地轻轻蹭蹭她的小鼻尖,低低地开口:“爱爱。”
那满满委屈伤心的眼神,还有那可怜巴巴的撒娇语气,就像是要不到糖果吃的小孩子似的。泠泠心里一下柔软了下来,点点头回应:“爱爱。”
骨头眼眸中刹那如春暖花开,灿烂一片,眉梢眼角都是满足笑意,低头亲吻泠泠的唇角,满含柔情低唤:“爱爱……”
泠泠与他明亮的眼眸四目相对,看着他流光溢彩的沉黑眼眸那般愉悦的凝视自己,小脸一扬,也甜甜的开心笑了。
曦真看得眼含热泪——大人,不容易啊,乃可算是熬出头了,乃的小童养媳可算是喂家了啊!
他们第二日就收拾行礼……说是行礼,不外乎就是曦真给泠泠做好的糕点零食,给他们半途上吃的。他们原本要回京城半个时辰就能飞回去,曦真偏说自己对战神龙族受了重伤飞不起,要用走的,于是三只就租了辆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走走停停往京城慢条斯理的驾去。
曦真其实是预见到回到京城骨头在白大人那里会面对怎样的阻力风雨,想给这他们多一点的时间相处。毕竟他们刚成亲,还没度过蜜月期呢,两只如胶似漆好得蜜里调油似的,曦真想着就算暴风雨迟早要来,好歹让他们大人先开心个几日再来,也是好的啊。
泠泠知道爹娘无恙到也不急着赶回去,曦真一路上就努力撺掇他们去周围的名胜风景玩,泠泠也不推迟,路上窝在马车里睡觉,到了繁华城镇就下来游玩,这一路游山玩水,结果不过几日的路程他们愣是走了半个月有余。
曦真路上不时就贼眉贼眼的趁着泠泠没留意悄悄给骨头手里塞坊间话本。那些话本何等重口味,各种儿童不宜限制级,花样百出,令人叹为观止。她也不筛选一下,哪本火爆她就塞哪本给骨头看,也不怕带坏小学生。
骨头这货如今每日得泠泠喂养,进步显然是巨大的,他的思维已如完人,只是毕竟红尘经历太少,不通人事,豆大的字他也识得不多,把剧情就看了个半懂不懂不明就里,但是关键地方他到底是一个没漏,都孜孜不倦专研得很彻底,于是技术大有进步。
这货没事就爱赶走曦真这碍眼生物扯着泠泠去尝试,各种姿势各种地点各种高难度……他是具有非常坚韧的挑战精神的,泠泠跟他在马车里试过,在温泉里试过,在树林里试过……这天他们刚进客栈投宿,这货不知又是看了哪本毒物书籍,突然去客栈后院牵了匹马出来要和泠泠出城骑马……=.=
泠泠脸都青了,狠不得一脚踢死他,骨头才不管这么多,翻身上马长臂一捞把泠泠从地上拦腰抱上去紧紧扣在胸口,直接策马出城要去挑战高难度了。
曦真老早就识趣的躲去了看不见的角落里,等骨头刚出城她立马隐身悄悄飞在后面,她当然知道非礼勿视,不过……这前面的开场戏码那还是可以偷窥个一二瞧个热闹新鲜的嘛。
骨头勒马停在一处山坡上,把马拴好,泠泠刚从马上下地,这货横抱起她低头甜甜蜜蜜亲了好一会,这才抱着泠泠坐在草坪上看星星。泠泠还一脸防备盯着这货:“你不许乱来,我们出来就只许看星星。”
骨头这货那是何等深沉,可有可无点头,也不反对。他现在对于骗泠泠顺从简直不要太有心德,这十几天他看了好几百本坊间话本,已经领悟到了其中的精髓。他知道女子与男子不同,女子是慢热型,不能直奔主题,要先培养气氛。
而且他也喜欢和泠泠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抱着泠泠不时低头爱怜的亲亲她的脸蛋小嘴,两只就依偎着坐在草坪上看星星。
繁星满天,冬夜风寒,骨头把泠泠严严实实藏在自己的披风里,大掌包裹着她软软的小手压在温暖的胸口,绝对保护得密不透风,泠泠枕着他的肩窝望着无边夜幕下闪速的繁星,给他讲天上星星的故事,讲牛郎织女。
骨头这货看过一本关于牛郎织女的话本,不得不说,那本当然也是本艳书,大段大段的黄段子,他把故事看了个一知半解。
泠泠讲他就听得十分认真仔细,虽然他听起来其实很无感,这货显然不是一个感性动物,但是他喜欢听泠泠给他讲故事,喜欢看她小脸蛋上丰富的感情变化,那于他来说十分生动有趣。
泠泠一个青春年华的小女孩,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纪,讲完特别伤感,就问骨头:“我们以后要是一年只能见一面,你会不会就不爱我了?”
她问的问题十足傻里傻气的,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感伤担忧。骨头眼眸温柔,低头亲吻她的小嘴,他的嗓音又低又沉,带着夜色的温柔:“一年我爱你,一万年也爱你……”
泠泠觉得他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还想再说,远处沉黑的天幕下蓦然一排排黑点自远方越飞越近,最后竟是一尾尾庞大的神龙盘旋翱翔在天际,遮天蔽月。
最前面那尾巨大黑龙的龙首上,一位黑缎锦袍的女子风姿绰越高高迎风而立,头束九龙衔珠的金冠,袖襟裙摆上大朵大朵鲜红的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腰间金色束带随风飞扬,袅袅婷婷立在龙首,一垂目,冷艳美眸望向草坡上相偎的情侣。
泠泠看着龙沁没什么反应,骨头就更没反应了,他两个都淡定得很,只有曦真,蓦然脸色大变,她从来都是大大的忠臣,这时候冲得风快往草坪前一挡:“龙沁!你要做什么?!”
龙沁神态冰冷傲慢,曦真这老祖宗辈分的太古神兽她也不放在眼里,目光淡淡转向泠泠,一扬袖从龙头飞落下来,曦真正是严阵以待,她蓦然膝盖一低,向泠泠低头单膝跪下,朗朗开口:“归墟神龙族第九代大公主龙沁,拜见始祖!”
泠泠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迷迷糊糊的挠头看向曦真,却在曦真也诧异这无法无法的大公主居然真的肯认老祖宗的时候,又是八尾神龙托着一驾神辇自天际密布的群龙之上高高飞来,落在草坪上。
辇上纱帘被夜风轻柔吹起,隐隐约约能看见那端坐宝座上风华绝代的女子,傲而冷艳。她服饰与龙沁差距不大,亦是九龙衔珠金冠,黑袍绣着翱翔腾云的八爪金龙,只是衣为立领,加之眉心间一点幽蓝水龙形印记,更加增艳了她霸气从容的容颜。
她起身自神辇上缓缓踏上草地,黑发如瀑飞扬,一步一步肃然走近,长裙拖尾上大朵大朵的彼岸花铺开一地鲜红夺目的艳色。
她容颜皎美如月,与龙沁极为相似,岁月已经在她的身上制造不出丝毫痕迹,只那一身气度风华却绝非年轻的龙沁能比,那是时光沉淀出来的气度威仪。这样一位令人望而生畏,不可仰视雍容尊贵的女王陛下,在这一刻,竟然目光虔诚地走近,低首跪地,缓缓垂目:“归墟神龙族第八代女王,拜见始祖。”
曦真无言抬头望向天边无尽的夜色——相繇啊相繇,你如此处心积虑要她回去,只是因为她曾是你的主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重感冒勒,末日没过好,圣诞也没过好,悲剧!死去活来好几天偶终于活过来啦,现在,恢复更新,嘿嘿。
☆、73
七三章:回娘家
“我不要去归墟。”
随着泠泠直接冷淡的断然拒绝,风风火火大张旗鼓排开阵势赶来接人的神龙族女王以及诸使者们,登时萎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了。
始祖不肯回去怎么办?
一大帮子神龙族的长老们就站在草坡上跟泠泠一个小姑娘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最后神龙族女王决定,由大公主以及诸长老带着数百神龙族使者留下来伺候始祖,务必要劝说始祖回去,至于她老人家嘛,她日理万机政务繁忙就不奉陪了。当下又向泠泠拜了礼施施然踏回神辇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就喊摆驾回宫飞走了。
留下的诸人无言语对,陛下你不是吧,搞不定始祖就把难题丢给我们,你这溜得也太快了吧?!
大家都面色难看,对着眼前这小姑娘一副无从下手的为难模样,尤其龙沁脸色是最为难看的。
她到如今都无法相信这丫头居然会是始女,他们归墟神龙族伟大的始祖。想当年,她那个比自己还要狂傲骄纵的龙三妹妹何止一次嘲笑过那只小小的海蛇妖。
那时候,白泠因为救了白凤凰,阴差阳错得了白凤凰许下的凤凰金翎,由天帝做主定下了他两个的婚事,此举简直是给白泠拉仇恨的。
众所周知,白凤凰这厮是个四海八荒闻名的大风流货,仙界爱慕他的仙子从天庭排到地府能排个十万八千里那么长。这么个抢手货居然便宜了一只要姿色没姿色、要背景没背景、名不见经传的卑贱海蛇,谁人心里都有几分不服。
这四海八荒谁人不知凤王的风流性子,便一厢情愿沸沸扬扬传得凤王对这档婚事是何等心不甘情不愿,是何等迫于强权委屈答应的。结果,自然是同情心泛滥投怀送抱的仙子更是比比皆是。尤其是她三妹,首当其冲,义愤填胸为白凤凰不值,完全无视白泠这正牌未婚妻子的存在,明目张胆继续和白凤凰那风流货搅合在一起,两个完全不遮不掩的奸情传得四海八荒皆知。
不过那白泠仙子委实是个低调的仙子,镇日只待在自己的小岛上种种花喂喂鱼什么的,来往的也只有几个要好相熟的蛇族姐妹,唯有西王母定期开宴宴请西海群仙时,她才会过来昆仑岛赴宴。
每每到了这一日,昆仑岛都是最热闹的地方,诸方闲着没事干的仙家纷纷跑来等着看好戏。可惜的是,白凤凰也不知是不是有意避着白泠,从不下来西海参宴,那白泠仙子也不是个爱闹事的,对白凤凰也不催逼婚事也不出面质问,两个当事人不温不火的,反倒是她三妹尤其锲而不舍,成天追着赶着打击情敌,只要西王母娘娘一开宴就打扮得光彩照人赶来招摇显摆,在宴席上与白泠一碰面就是各种冷嘲热讽言语挑衅。
好几次龙沁都亲眼瞧见三妹带着一大群龙族姐妹在大庭广众之下堵着白泠,左一句右一句的恣意嘲笑贬低,趾高气昂耻笑她是上不得台面的卑贱海蛇,怎配得起凤王。
她妹妹那张嘴委实厉害,又刁毒又缺德,周围的仙家们看着白泠被欺负,一个个也怕得罪神龙族不好开口,唯有几只同仇敌忾的蛇族姐妹气不过跑上来帮腔。
要知道,龙族和蛇族之间本来就积怨已深,龙族是从来看不起蛇族这个低贱的群体的,就算他们蛇族里有蛇妄图加入龙族,渡劫成功修成了龙,在龙族里都是地位最低最被排斥最被看不起的一个。他们是弱势群体,又怎及得上龙族高贵,到最后还不是被训得头低低的一言不敢发。龙沁是看了不知多少回三妹带着龙族任意欺辱蛇族的场景,也觉得自己妹妹做得有些过了,结果……谁也没想到这只逆来顺受任人欺压没脾气的小海蛇居然闷声不吭就绑了三儿一通红莲业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消息传出,四海皆惊,大快蛇心,她也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兜兜转转到头来,这只他们神龙族当初死咬住不放生生逼死的低贱海蛇,居然会是他们的始祖,真是天大的笑话。
龙沁面对泠泠心情就是各种复杂,一方面觉得妹妹死在始女手上说起来真是不冤,一方面又难以置信眼前这只海蛇真的会是自己高贵的始祖。
她到底不是打心眼里真的认了泠泠这祖宗,起初还在那里端着,对待泠泠不冷不热的也不肯出声劝说,但是她老娘临走时给她布置了任务,劝不到始祖回去归墟,她这神龙族的大公主就可以洗洗睡了别想当了。
她就天天木着脸杵在泠泠跟前,跟泠泠干耗。问题是她沉得住气,泠泠比她更沉得住气,本来泠泠就不想去归墟,那里是个什么地方她都不知道,跟她又没关系,她只想回家去看爹娘。
他们的行程于是照旧,骨头带着泠泠慢悠悠的骑着马儿继续向京城晃去,依然是晃一路玩一路,走走停停也不急着赶路,屁股后面浩浩荡荡跟着飞了几百尾神龙对他们一点影响都没有,泠泠照旧吃一路玩一路,骨头更是完全当他们是空气。
眼看离京城已经不远,待始祖回了家以后再要劝她离开,到时还会增加父母的阻拦,跟龙沁一起被留下来的几位长老就开始沉不住气了,天天跟龙沁耳边催命似的催。
龙沁也是暗自心急,依得她的意思不如直接绑了人回去,问题是这帮老家伙可不干,他们都是守旧的人,哪里敢对自己的老祖宗不敬。
龙沁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天说破了嘴皮也劝不动泠泠,又急又恼,也只得耐着性子天天跟在泠泠屁股后面好话说尽。他们这一伙大虫子们,上到白须长老下到乳臭味干的黄毛少年都视泠泠为祖宗,对她恭敬有加,口口声声‘始祖始祖’的喊着,泠泠给他们喊得多了也有点老气横秋,有事找龙沁就在马背上仰起小脸从天上扯开嗓子大模大样地喊她:“小沁小沁,你下来。”
龙沁嘴角抽搐,驱使御龙降下半空,态度还算恭敬回道:“始祖,您叫沁儿是有何吩咐?”
泠泠就道:“快要进京了,你们走吧,别吓着百姓了。”
龙沁苦口婆心劝她:“始祖你跟沁儿回去吧,我堂堂归墟神龙族伟大的始祖怎么可以流落民间,和只上不得台面的低贱白骨精镇日搅合在一起,简直不成体统。”
她说着还斜睨眼鄙视了骨头一下,她口里那低贱的白骨精正抱着他们高贵的始祖共乘一骑,闻言淡淡掀眼沉沉望了望她,只这么淡淡懒懒的一眼,不知为何却看得龙沁头皮发麻,猛然噤声。只感觉那看似波澜不兴的一眼,眼风却似带着锐不可挡的凌厉气势蓦然压下来,只压得她气势瞬间委顿了下去,生生从骨子里都打了个寒颤。
泠泠也很不高兴她这样贬低骨头,生气地把小脸一板就闹着要马上回家。龙沁当下大惊失色,她哪里知道鄙视骨头是会惹她尊敬的始祖生气的,还想着这姑娘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登时大公主的尊严威仪也放下不要了,急得围着泠泠团团转,软声软气的好话说尽,说破了嘴皮子这小姑娘油盐不进,根本软硬不吃的。
龙沁无计可施,几个长老也赶紧帮着腔劝说:“始祖原非凡尘生灵,而今既然与我等相认,自当重返归墟重归尊位,那红尘情缘不过昙花一现,早该断去。”
泠泠只管板着小脸气呼呼地喊道:“我不管!我要回家!骨头叔叔,我们回家。”
骨头当然是非常听话的,二话不说勒马就加速,龙沁他们被远远抛在后面,捉也捉不得,劝也劝不听,和几个长老干瞪眼了半天。
正在无计可施之际,天上忽然飞下来两尾龙,说是神龙族的长老团已经和凤族约好了就白凤凰逃婚一事在西海进行谈判,请大公主以及几位长老前往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