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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吉祥三宝  第十七章:都快赶上吉祥三宝了.18

作者:最爱坡跟鞋 当前章节:151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2:09

龙沁简直如蒙大赦,赶紧趁机留下自己的八大亲信黑龙使代她照顾始祖,根本是把泠泠这难伺候的烫手祖宗随手一丢,就和几位长老脚底抹油一起开溜了。

这留下来的八大黑龙使都是少年弟子,是龙沁的亲信护卫,这群龙崽子们年轻气盛,又正是活泼的年纪,就不像龙沁他们几个办事那么瞻前顾后,对他们祖宗又崇拜得很,泠泠说要回家,他们二话不说直接驮起泠泠眨眼就飞回了京城。

而今京城的灾后重建工作搞得正如火如荼,白大人是朝廷委派下来安抚民众的重要官员,每天就带着一班子朝廷官员各个灾区挨个走上一遭,发放物资,慰问灾民,偌大的京城不时会从传出一阵阵悲伤的饮泣声,不知又是哪户人家在为自己被水淹死冻死的亲人悲泣。

凡人命如蝼蚁,或许在这那群神龙的眼里不过就如草芥,轻易就可践踏摧折。泠泠站在龙头上,飞过这一片一片劫后余生的惨境,听着隐隐约约来自各处角落压抑的悲哭声,衬着这寒冷冬季萧条的雪景,更是令人闻之流泪见之伤心。

她和骨头在数百尾威风凛凛的神龙的护送下回到京城,京里的百姓刚刚经过这样一番重大灾劫,正是宛如惊弓之鸟惊魂未定之时,蓦然听见那一声声宛如噩梦的龙吟响彻头顶,抬头就见到又是数百尾神龙一排排如大雁飞来,只吓得他们一个个惊慌失措抱头鼠窜。

泠泠在半空上大声对他们喊道:“你们别害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她本来就担心引起百姓恐慌不要他们现身,结果是这群龙崽子们热情过头了,非要亲自送始祖回来,到底还是引起了恐慌。泠泠在天空上飞过一路就大声的喊着安抚一路,白大人正蹲在一个老人面前递馒头过去,闻声诧异仰起脸,便见那巨龙的龙首,一对男女携手而立,宛如神仙眷侣,男的蓝衫飘渺,风姿卓绝,女的青裙飘渺,清丽可人……

那黑龙‘嗖’的一声就从头顶一飞而过,他豁然起身,身边的护卫眼尖,已经指着天上喊道:“大人,是小姐!”

白大人火急火燎赶紧上马在后面猛追,他本是担心闺女遭了恶龙的毒手,却见那黑龙飞的方向是自己的府邸,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来一点。他快马加鞭赶回府里,老远管家就跑了出来迎他,白大人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厅堂,看见他久违的闺女毫发无损的站在白夫人面前,正被白夫人牵着手上下打量,紧张担忧的问长问短。

他登时热泪盈眶,堪堪抬步要跨上去,泠泠正回头看来,马上眉看眼笑:“爹爹!”

白大人却是脸色僵硬,霎时面色灰白。他是何等精明的一个人,看着几日不见完全变了个模样的闺女容光焕发面颊红润,竟然还是挽着的妇人髻,他登时气得差点没脑溢血。

泠泠旁边正挺拔站着从来都形影不离的骨头,也跟泠泠一样,穿着打扮得光鲜漂亮,面上喜气洋洋神清气爽,左手提着一只鸡,右手提着一只鸭,另外还提着大包小包红纸包裹的酒茶礼品,全然一副陪媳妇回门的新姑爷模样。

这些都是曦真打点的,说是新娘子嫁出门了,第一次回娘家总要给父母带点礼物,这是凡人的礼节,早早的就给骨头备下了这些礼品。结果却是把白大人呕得差点喷出一口凌霄血,他万万是想不到,原本一切尽在掌握,无端端跑出来一群天杀的恶龙闹事,搅黄了他的精心安排,闺女也不知所踪,这才多久啊,转眼就变天了!

骨头这货哪里知道白大人这里已经是风雨欲来的架势,还喜气洋洋的牵着泠泠的手被白夫人问长问短的,蓝野瑜他们一家这时闻讯也赶了过来,毕竟大婚当日出了这样的事,新娘子也一去无踪,总得过来问个究竟。

泠泠的手腕上还带着之前蓝夫人赠给未来媳妇的玉镯子,她此番既然已经另嫁他人,当然要还给人家的,正要小心翼翼脱下来,骨头这货向来是不甘心落人后的,平白从怀里摸出只金玉镯子,也不知这货是从哪里鼓捣来的,二话不说拔掉泠泠手腕上的玉镯子抛回给蓝野瑜,就飞快把自己的金玉镯套进泠泠的手腕上。

曦真就在旁边拍掌笑:“哎哟,好得很好得很。金寓情坚,玉寓情洁,这金玉镯子正是象征着我们大人和小姐情比金坚,雷打都拆不散。”

她这话说得委实也太不婉转了,明晃晃的先声夺人,来的‘下马威’这一出,彻底是把快要爆发的白大人的给点了,激得他火冒三丈咬牙切齿,铁青着脸左顾右盼,从侍卫手边抽起佩刀追着骨头就开砍,登时就来了个大吉大利开门红。

泠泠追出来站在屋檐下默默看着他爹中气十足举着大刀追着骨头砍得满院子跑,闹得鸡飞狗跳,不禁忧郁望天——往后这日子,只怕是不清净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年底实在是事情太多,忙得晕头转向,好几天没更,偶有错,有羞愧,偶对不起乃们~~~~~~~~奔~~~~~~。今天双更,争取11点之前再来一发,补得了一点是一点吧,吐血。

☆、74

七四章:翁婿关系不好处啊

却说神龙族的那群龙崽子们把他们的祖宗放在白府的大院子里后,飞上天就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是一心一意对他们祖宗的,始祖既然不肯回归墟,要长住人间,他们就决定要给祖建宫殿,让祖宗住得舒舒服服的。这一尾尾大黑虫子于是就满天乱飞乱窜查看地势,吓得京城的百姓个个哭爹喊娘抱头鼠窜,以为这群神龙又是要来一场大闹人间。

结果他们查看了半日地势,把京城方圆的山野湖泊都查看了个仔细,最后就瞧上了当今朝廷坐落在皇城西郊湖水淀畔的富丽行宫,觉得这里山清水秀,正适合给他们祖宗建宫殿住。

这群龙崽子们聚在天空交头接耳一阵,一致通过决定,二话不说就开始呼风唤雨大股大股的喷水,把行宫所占据的那一大片辽阔土地淹得寸土不留,转瞬变成一片汪洋巨海,然后热火朝天的开始搬搬抬抬,在海面上给他们始祖建居所了。

他们办事效率那是极高的,皇族内部还乱成一团,他们不过两三日就在海面正中心建起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宫殿,名叫始女殿。

始女殿落成当日海面上就架起了通往海岸的虹桥,正式开放接受百姓的供奉,泠泠一个大活人,不是神不是仙的,无端端就被人铸了神像摆在神案上接受供奉,天天神像前几大坛子的香,她自己都无语得囧囧有神。

这群龙崽子们跟搞邪教似的,一个头上顶着一对龙角化作人形跑去京城四处发传单,宣扬他们祖宗的丰功伟绩,逢人就洋洋得意大肆吹嘘他们始祖当年的丰功伟绩,自吹自擂说:“我们家祖宗是太古神女,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最伟大最尊贵的女神有木有,信我们祖宗,得永生!”

泠泠回京不过数日,相府的门槛就快被人踏平了,连当今太后都宴请了他们夫妻二人进宫,跟他们打商量说:“你看,隔壁突厥最近又开始不老实,日日骚扰边境劫掠我百姓,尊上既然是神女,法力无边,撒豆成兵自然不在话下,你看要不为朝廷做点贡献怎么样?”

泠泠:“……”

泠泠住在相府这些日子以来,就没一日清净过,那帮龙崽子们不要热情得太过火,把她骚扰得不行。

他们每日天没亮就从始女神殿飞来相府给祖宗请安,请完安也不离开,就镇日跟在泠泠屁股后面游说,想尽千方百计都想接始祖去住他们建的宫殿住。

他们一厢情愿认为他们祖宗冰清玉洁,流落污浊凡尘简直玷污了他们祖宗圣洁的身体,要住也得住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他们修建的金碧辉煌的宫殿,泠泠耐不住他们缠,加之骨头在相府也很不受白大人待见,就稍微开始有了那么点动心。

人说婆媳关系不好处,换到泠泠这里,就成了翁婿关系不好处了。骨头这货又从来没个眼力介的,白大人嫌他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也不知道避着点,依然天天当着白大人的面抱着泠泠卿卿我我媳妇儿媳妇儿的喊,他喊一声媳妇儿白大人就吐一口血,吃顿饭要吐个老几次的血,终于是怒火中烧一拍筷子要把这货往旁边的小桌上赶。

不过此番骨头这货就没这么逆来顺受了,坚决捍卫自己的权力。

他如今在白府与以前身份就不同了,过去他无名无分,把他往小桌子上赶他也只能委屈求全认了,而今他是相府的新姑爷,下人们在府里撞见了他老远都要忙不迭的见礼,他虽然不通世情,切身体会也看得出这种区别待遇。况且曦真教过他,说他现在是相府的女婿,泠泠铁板钉钉的夫君,可以名正言顺和泠泠坐一起,谁都拆不开他们。白大人赶他他就不理,老神在在坐在泠泠身边给她夹菜,一口一个媳妇儿喊得甜甜蜜蜜,一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模样。

白夫人捧着碗又憋了个内伤吐血,气得两眼通红,火冒三丈,当场就操起家伙又追着骨头打了个鸡飞狗跳。

起初白夫人还担心白大人的身体,久而久之她也就麻木了,反正这女婿不想认也只得认了,他吐啊吐啊的就习惯了。

问题是,骨头这货也不知避着老丈人,明知道白大人恨他入骨,他还非得天天跟白大人跟前去讨嫌,生怕气不死白大人似的。毕竟,白大人和骨头关系处不好,天天仇人见面似的闹得府里鸡飞狗跳,泠泠也很苦恼,骨头看她愁容满面就一心想讨白大人欢心。

加之泠泠嫁了人以后,跟以前做千金小姐时候的生活也稍稍有了些区别。那时候她是待嫁闺女,有些陋习当然不好让她学,她现在已经嫁为人妇,要知道古往今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女子只管在家相夫教子,似他们这般的人户家里佣人成群,也委实也什么事做,那妇人家打发时间的消遣活动自然就要开始发扬光大起来,次活动不必多说,自然就是——马吊。

白夫人和两个干媳妇都是个种高手,过去相府里经常三缺一,但凡遇上两个义子有事不能打牌,白夫人和两个媳妇儿就要陷入三缺一的苦痛境地,而今有了泠泠这现成的拍搭子,她们还不赶紧发动起来马上让她发光发热,泠泠才回来没几日就被娘和两个嫂子天天往牌桌上拖,跟她们打起了马吊。

但骨头与白大人的两个义子诚然不同,他两个虽然身无官职,但管理白家在外的偌大产业都是正经事,每日都十分忙里,骨头这货却是整天无所事事的,就只得陪着泠泠。泠泠和娘亲嫂子们打马吊他就坐在旁边当陪客。泠泠有些方面当真是木鱼脑子,马吊怎么都不会,打了快半个月了,就会胡个清一色七对,手上的牌花色稍微乱一点她就不会打了,只能眼巴巴望着骨头听取意见。

骨头这货学东西却是快得出奇,也不知他那脑子到底什么构造,他起初还十分君子,观牌不语,只是安静坐在一旁陪着泠泠,看着泠泠天天往外数银子他也不心疼。但是泠泠经常问他意见,问了好几次他就开始自觉起来,但凡泠泠抽出要点炮的牌他就伸手拿回来,帮她另外挑一张打出去。

久而久之,他两只就调换了位置,经常就是泠泠坐在旁边给骨头剥瓜子端茶水,骨头坐牌桌子上帮她打牌。自打骨头这货出手以来,他们就没输过,只有赢的份,她两个嫂子起初只冲着骨头这幅俊美模样,长得比画出来的都好看,毕竟赏心悦目,下糕点都比较爽口,就还比较欢迎他的,久而久之输得多了就开始很不满意骨头,想方设法总想着赶妹夫出去。

这两个嫂子当然也是精明的,断然不会撺掇骨头去帮忙管理白家的产业,这不是分薄自己夫君的权利么?她们便撺掇骨头去帮白大人官场上的应酬事,争取打入朝廷内部混个一官半职,也不至于无所事事,要用丈人家的银子。

骨头整天跟着一堆女人家家打马吊看戏逛街,他本来也不太喜欢,他只是想陪着泠泠,但是泠泠天天要陪娘亲嫂子,他一天无所事事的本来也不开心,听得两个嫂子出的主意,他比较听丈母娘的话,抬眼看向白夫人,他丈母娘也点头,大概是这么个意思,曦真这狗头军师就开始乱给骨头出馊主意了。

想我们骨头一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不嫖不赌的,没到半月就被曦真愣是教得学了个五毒俱全(五毒指‘吃喝嫖赌抽’哈)。

她一直致力于搞好骨头和白大人的关系,希望能帮骨头讨得老丈人欢心,此番大家一致通过让骨头去跟着白大人混官场,她仔细研究了一番男人培养感情的方法,不是在酒桌上就是在赌桌上,于是给骨头把骰子牌九教了个齐全,又联络了几个京城有名的二世祖纨绔子教骨头酒桌上的门道,让骨头学了个透彻。

待骨头学有所成,她就天天撺掇骨头跟着白大人出去应酬,借以拉近翁婿之间的关系。

结果就是,白大人走到哪骨头这货就跟到哪,白大人嫌得他不得了,经常毛躁吼他,这货却是一根筋的非要跟到底。

白大人应酬自然少不得要和同僚们去青楼喝个花酒看个歌舞什么的,这货也不知道斟酌下,毫不避讳的径自就跟了进去。骨头这货长相实在不凡,青楼女子哪里见过这等姿色的美男子,自然对他趋之若鹜,跟蝴蝶见了花似的纷纷投怀送抱,直往他怀里扑。大抛媚眼,

结果显而易见的,白大人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脑溢血,当场掀翻了桌子,差点没把骨头给砍了。

第二日,当朝宰相和女婿一起出来逛青楼喝花酒的风云韵事就传得街知巷闻,成了百姓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结果骨头讨好丈人的大计也就此夭折,反倒惹得白大人对他是见了前面就恨他背面,老远就要操家伙砍他。

相对于白大人的厌嫌,白夫人就不同了,她是真的丈夫娘看女婿,相处的日子越久,对骨头就越看越欢喜。

骨头这货要样貌有样貌,长得一表人才,活生生就是一幅画,就是一个‘俊’字;要能力有能力,马吊打得那叫一个好呀,活生生就是一在世牌精,牌品又好,风度又佳,学什么会什么,脑子又这么好用,还怕没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还怕他养不好媳妇么?

女人嫁男人嘛,图个啥,不就图这几样么?最重要的是他对闺女好啊,爱得如珠如宝,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加之骨头这些日子以来为讨好白大人表现出来的诚意白夫人也是看在眼里的,他到底是只个妖精,不通人事,有些事做得稍微二了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假以时日必然可以慢慢改进,本也不是了不得的过错,她就没少在白大人面前说骨头的好话,就劝着白大人说,本来已是米已成炊,他再不满意,女儿喜欢,他们又能怎么办?

眼看着白夫人

这头苦口婆心劝得是算是有点成效了,白大人对骨头也渐渐不再那么黑口黑面,偶尔心情好还会稍微和颜悦色一点,结果事情就坏在了曦真这头。

曦真看白大人跟骨头的关系闹得这么僵,一直没有改善,就跑来劝泠泠说什么距离产生美,说婆媳关系历来不好处,这丈人和女婿的关系其实也不好处,长久住在一个屋檐下难免有磕磕碰碰摩擦冲撞,不如就搬出去住,搁几日回家吃个饭什么的,到时候白大人开心招呼闺女都来及,哪有那闲功夫去嫌弃骨头。

泠泠就真把她这番道理听进去了,左思右想了半天,就答应了神龙族那一群热情的龙崽子们,决定和骨头搬去始女殿住。

这一下不得不说,就当真把白大人点着了,家里当晚就闹出了一场六国大封相,比七国都乱。泠泠在旁边耐心解释了半天,白大人根本充耳不闻,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把骨头狠狠的一顿教育,过错全算在了他的头上。

结果是泠泠护着骨头,反倒生起白大人的气,冲白大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当下就气呼呼的牵着骨头走出家门,当真决定搬去始女殿住。

神龙族的龙崽子们个个欢天喜地高兴得快疯了,一窝蜂的跟出相府,在前面活蹦乱跳的带他们祖宗去始女殿。骨头也是眉梢眼角都弯弯的,蕴着满满的笑意,泠泠气呼呼的牵着他在前面大步疾走,他就静静的被她牵着也不吵不闹的跟着。

泠泠这么护着他,不惜跟爹爹发脾气,他心里甜蜜蜜的,这才第一次觉得,在泠泠心里,他终于重要过了那个。

☆、75

七五章:祖宗爷爷真个不是好人

白大人气了个三五七天,他渐渐消了气,又自己屁颠颠跑来了始女殿想接闺女回去。

不得不说,白大人的恋女情结大抵就出自白凤凰这厮的心术不正。

他是白凤凰用自己血肉做出的分身,身体里多多少少总带着一些白凤凰的执念,把他的宝贝闺女看得比全天下都重,除了他闺女谁人也进不得他的法眼,莫说是骨头是一只白骨精,就算是把这天下间最好的男子配给泠泠,他只怕都要觉得配不上自家闺女。故而对骨头才有这各种嫌弃,若是他女婿换做是蓝野瑜,他也未必能有多喜欢。

他这几日就仔细检讨了一番,觉得自己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对于当年骨头抢走他的闺女害他们骨肉分离长达十年他始终是难以释怀的,要喊他开口给骨头陪不是他做不到,只是跑来始女殿非要把泠泠接回去。

结果是泠泠的那一群龙崽子们根本不让他进门。

他们盼星星盼月亮才盼到祖宗肯搬来和他们一起住,这才高兴了几天啊,当然不肯让祖宗再搬回去。那天白大人被这群龙崽子铁面无私的堵在殿门口,连门槛就没能踏进去半步,还是泠泠闻讯赶来喝退了这帮没大没小的崽子们,急急把他老爹迎进了殿。

父女两个本也没有隔夜仇的,很快就和好如初。白大人此番过来是想接泠泠回去,害怕闺女还生着自己的气,对骨头态度就稍微和善了点。骨头这货也是个大度的,他又哪里会当真跟自己老丈人对着干,白大人僵着脸皮干笑说:“那咱们走吧,你娘今日亲自下厨做好了饭菜,别让她等久了。”

泠泠也笑盈盈的点头,骨头就一如既往横抱起泠泠准备回娘家的,那群龙崽子们马上一窝蜂拥上来哭天抢地堵着殿门死活不给他们走。

她现在算是进来容易出去难,这一窝龙崽子们的热情她也简直招架不住,他们瞧见祖宗要回去,个个都哭丧起脸万念俱灰跟死了爹似的,把个泠泠囧得都没话说了。

双方人马最后就坐下来谈判协商,白大人也是退步了,双方就谈好了条约签字立据,泠泠和骨头以后就还是住在始女殿,但是每日都必须回家吃晚饭。

这后来泠泠的日子就委实不好过了,两头受气,但凡泠泠晚上想回去得早了点,他爹就黑脸给她看,她要是在家里坐得久了些回来得晚点,一准会撞见这群龙崽子们哀怨的守在海岸边望眼欲穿,一个个满脸怨气拿幽怨的眼神谴责她。她还得嘻嘻哈哈上去赔笑,这祖宗当得委实是尊严。

骨头这货寻常从来不把他人放在眼里的,神奇的是他对泠泠这一窝子龙崽子们却很有几分看得上眼,这群龙崽子们天天围着骨头大献殷勤,介于始女是他们的始祖,他们都把骨头认了男祖宗,一个个成日屁颠颠跟在骨头屁股后面叫祖宗爷爷。

骨头这货那一身风华气度,确实不是这群龙崽子平时见到的那些所谓的大神可以比的,身为太古至高无上的神帝,纵然失去神元成了只白骨精,他水之真祖的本能仍深藏在骨子里,曦真这些日子或多或少教过他一些法术,这货学得极快,曦真控水已是相当厉害,骨头使出来的威力却是叫曦真都要倒地膜拜的,简直不要太青出于蓝。

他便是随随便便一个手势,就能操控万顷巨浪在他指下翻涌澎湃,那施术引流的手势他做得是如此流畅,挥洒自如,宛如与生俱来,把这群龙崽子们崇拜得眼冒红心,都天真的以为骨头这货一定是个大大大大大到无穷大的大神,每天都风雨无阻跑来跟骨头请安,讨教法术。

之前逃婚那单事,白凤凰这、这厮伤得委实惨重,被天帝陛下踢去西海昏迷到至今还未转醒。没了白凤凰这职业搅局的,骨头的日子过得不要太美满。

泠泠这些日子以来又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小猪一般的生活,骨头除了在床上的时候特别霸道强势不大心疼人,其他时候他还是很疼爱泠泠的,她吃得好睡得好被骨头喂养得都圆润了一圈,骨头特别喜欢抱着她,成日都抱着不离手,泠泠每天连路都不用自己走,被养出了一身的懒筋,整日都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呵欠连天的,加之夜夜被骨头折腾,白日里就常常不大有精神。

这日,泠泠晚上回家吃饭,吃着娘亲亲手做的美味菜肴,难免又吃得多了些,就在白夫人面前呕了一下。

也就是呕了一下,白夫人是个心细如尘的,登时心花怒放就在心里琢磨起抱外孙儿的事来,结果到是把个白大人吓了个三魂不见七魄,急得火烧眉毛团团乱转,就想着自家闺女一个凡人和这白骨精一只妖精有了孩子,那尼玛到底是要生个神马怪胎来?

骨头这货对生孩子是真没概念的,白大人风风火火传了大夫过来诊脉,这货半懂不懂的,大夫给泠泠诊脉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也以为泠泠是怀孕了,有点疑惑的样子,抬起手掌摸摸泠泠平坦的小肚皮,还俯头贴上去听。

泠泠一张小脸吓得惨白兮兮,完全被这个消息砸懵了,大大的眼眸里压着满满的惊惧,六神无主怯怯牵了牵骨头的袖口:“骨头叔叔……”

骨头垂眼看了看她:“爱爱。”

他语调淡淡地纠正,说不出是喜是怒,泠泠却知道他是不喜欢自己再叫他‘叔叔’的。

因为曦真曾对他说过,‘叔叔’没有‘夫君’亲,而‘爱爱’比‘夫君’还要亲,所以他很介意泠泠还叫自己不亲的‘叔叔’,一直致力于纠正泠泠的称呼,不遗余力,非常执着。

泠泠这时候又哪有还有心情去管他纠结的这档子事,还在忧心忡忡:“我是不是有孩子了,我……我怕……”

对于孩子,他们都没有心理准备,泠泠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里会去想那么长远的事,骨头这货更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概念,他眼神比泠泠都迷茫,一脸凝重沉思了半天,但是显然这货也思不出个所以然来,低头亲亲泠泠的额头,抱着她温柔安抚:“不怕不怕,有了我们也不怕他!”

他们这口气说得这孩子犹如妖魔鬼怪洪水猛兽似的,不知小孩在肚子里听见会不会受伤。还好这事最后被证实只是虚惊一场,诸人都大大的松下了一口气,唯有白夫人稍微失落了那么一点点。

但是这件事也给泠泠敲响了警钟,她就开始防贼似的防着骨头了。

她这些日子以来时常精神不济,骨头他也没个节制,他一直以来就爱和泠泠亲热,泠泠的味道他特别喜欢,泠泠软软的身体他也喜欢抱,香香软软的小嘴他更是喜欢吃,就总爱抱着泠泠不离手,亲亲蹭蹭的腻歪。腻歪着腻歪着难免就容易有想法,这货也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反正想要他就要要。

渐渐的泠泠也开始学乖了,防着这货就总是离得他老远,不要他抱,不给他亲,经常是碰都不让他碰的,把这货防瘟疫似的防得滴水不漏。他就整天闷闷不乐的,两只经常闹别扭,成亲不过月余,这蜜月期才刚过去,就明显因为x生活不协调开始出现感情危机了。

白家那边还生怕他们的危机不够大,赶着来插上一脚。白茂最近也从南华回来了看妹妹,他其实一直是喜欢蓝野瑜做自己妹夫的,就也不大待见骨,他这小舅子寻常就没少给骨头脸色看,此番父子两个私下一商量,也不知是不是有心给骨头添堵,从那天就常喊蓝野瑜过来相府吃饭,吃完饭还不放人走,非把蓝野瑜留下来打马吊听戏什么的。

蓝野瑜如今也踏上了仕途,毕竟两家险些就成了亲家,泠泠另嫁他人毁婚在前,到底不怎么说得过去,白大人碍于亲戚的关系不好撕破脸皮,多少给了蓝家一些补偿,还主动提出要举荐蓝野瑜进六部为官,给他谋了个一官半职,平常官场上的事对他也多有提携。

蓝野瑜本也是个脾性温润的少年郎,长辈加上级叫他过来吃饭,他也没有推拒的道理,那些日子他来相府来得就特别勤,基本每天晚上下值后都是与白大人一同回的府。

骨头对蓝野瑜那是何等不待见,泠泠多看他两眼,这货就要吃老大的醋,在人前他还知道注意形象,回屋一关房门他就开始闹情绪,不是抱住泠泠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里很忧郁的蹭来蹭去,就是闷闷不乐的一晚上都不理人。

至于是以上的哪一种表达方式,完全要视泠泠看蓝野瑜几眼来决定。

倘若泠泠只是吃饭时不经意视线与蓝野瑜相对,礼貌点头笑笑,他的程度就只是忧郁的抱着泠泠蹭脖子;倘若是吃完饭大家伙还打个马吊消遣娱乐,牌桌上多说了几句话这货回屋就开始闷声不吭生闷气不理人了;再倘若打马吊的时候泠泠吃了几次胡心情好对蓝野瑜多笑个几次,这货回屋直接把人抱上床,纱帐一拉……

泠泠第二日就别打算下床了。

泠泠经常挣不过他,每次气鼓鼓的要教育这货,他不想听就直接堵她的嘴,把不高兴身体力行用行动彻底表达。

男人嘛,大多都是不善用语言表达感情的,尤其是像骨头这样的闷货,话都说不利索的,他一向就不那么爱多说,只管用行动表达。感情不是用说的,是用做的,骨头贯彻这一点,一直贯彻得都是相当彻底的。以前泠泠还任着这货为所欲为,经过孩子事件给吓了一吓,就日日担惊受怕的开始很抗拒和骨头亲热,后来她急中生智就开始在骨头想亲热的时候抱着肚子喊疼,借口说亲戚来了不给骨头碰。

骨头这货对于月事这等神奇的事物还十分新奇,以前泠泠不好意思让他知道,一直都是遮遮掩掩语焉不详的,骨头只知道泠泠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死活不肯给他爱爱,是什么原因他也不知道。那些日子泠泠老是借着月事当借口不给他碰,她这月事来得委实频密了些,一个月要来三四次,一次要来个七八天,他生生被迫素了个把月没吃成肉,这货迷糊得很,还专程跑去请教了曦真这位专家,问她关于女子亲戚的问题。

曦真一个花黄大闺女……咳……是真不好意思跟骨头他一个大男人探讨这种问题的,架不住是骨头这货孜孜不倦的探索精神,她也只好厚着老脸给他详尽具体的上了一堂基本生理课。

骨头这货坐在下面听得聚精会神,听见觉得重要的地方他还知道埋头做下笔记,他那笔记做得工工整整条理分明,把女子月事的由来、形成原因、变化过程都记得仔仔细细,生理期要注意的事项更是全部整齐罗列,之后更是照本宣科贯彻得相当彻底。

反正自打这货认真学习了生理知识以后,他就特别学以致用,之后但凡泠泠一喊肚子疼,这货就七手八脚忙活起来,泠泠一天被他逼着要喝好几碗红糖水,又是按摩又是热敷,又要忌辛辣忌油腻,又是不许她碰冷水不许出屋吹风,这不许那不许的,比人家坐月子的夸张。

泠泠被这货给闹了个囧囧无语,终于是坚持不下去彻底投降了,这天晚上骨头终于开了荤,他还沾沾自喜,深刻的认为是自己把泠泠喂得这么好,所以泠泠就好过来了。

他素了好些日子,难免就如狼似虎了些,当晚他只得逞了两次,意犹未尽的次日大清早醒过来他两只眼睛一睁,又想抱泠泠洗鸳鸯浴做晨间运动了。

结果自然是泠泠不耐烦他,把这货踢出了房,这货刚春风得意了一晚又被打回原形,他心里就老大的不高兴,沉着脸眼眸黑沉沉的阴郁立在廊下,刚巧那群龙崽子风雨无阻过来给祖宗和男祖宗请安,又跃跃欲试向骨头讨教。

骨头这货心情好的时候对他们就稍微温柔些,此时他心情不好当然就稍微粗暴了些,这货武力值一向逆天,而今得泠泠精元滋养着更是越发逆天,这几只龙崽子自己送上门找练,就被他练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哭爹喊娘跑去找曦真告状:神兽婆婆,男祖宗下手忒狠了,欲求不满就练我们,简直不是人!

曦真每每看着这群崽子个个鼻青脸肿都悄悄打冷战,天地良心,他们大人真个不是个好人……呃,应该说是倏帝,真个不是好人,就仅仅是当年她不听话倏帝调教她的手段那也是令人发指的。

这些日子她看着骨头一天天恢复,越来越有以前倏帝的神采,就开始替这群盲目崇拜的龙崽子们捏了一把汗。她一直以为他们大人就是一位温柔的暴君,温柔起来都是暴君,回想她过去被骨头调教的辛酸血泪史,她忍不住想大喊——不要被这货的大神光环骗倒了啊,这货真心不是好人啊喂!

在骨头欲求不满的日子里,始女殿可谓一片愁云笼罩。

那群龙崽子们天天被虐待,脸上就没有一日是不带淤青的。泠泠还不知道,他们被骨头毒打也不跟她告状,个个硬扛着充汉子。这一日,骨头大半晚上的不知道出于什么不得不说的原因又被泠泠赶出了房,他一脸阴郁立在海边吹风,眼眸里都凝聚着满满的戾气,放眼望去眼前月下一片浩瀚烟波,一群光着上身的崽子们正在远处的海面上嬉耍。

那八个头顶双龙角少年模样的人形生物争相追逐着一只球状物体,仔细一看,那球状物体似乎是只小海豹,被这群龙崽子团成一个团子,当水球一样拍来拍去追逐戏耍……眼下他们此举,俗称——虐畜。

海豹活泼可爱,是泠泠很喜爱的动物,骨头半眯起眼淡淡看着,他心情不好就稍微粗暴些,卓绝身姿挺拔玉立在海岸边,动也没动一下,那群龙崽子玩得正高兴,还没搞清楚状况,海岸两边忽然一阵阵浪潮声伴随海鸥的叫声,成千上万只海鸥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围冲而来,没头没脑追着他们啄了个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曦真远远立在海面上观望,默默打了个抖。真是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她突然有种和相繇一样的感觉——果然,让这货恢复诚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吧?望天。

☆、76

七六章:终究已注定不是他的人

就在龙崽子们被骨头虐待,给满天海鸥追得鸡飞狗跳的档口,泠泠在房内也被吵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推开窗户,结果就看见骨头这货正满脸气定神闲负手站在月下海岸,观赏着前方海浪翻涌群鸟飞腾,一群光着上身的龙崽子们正给海鸥啄得满头的包,哇哇乱叫着抱头鼠窜。

她一看也知道肯定是骨头这货干的好事,立即拉开房门跑出来虎着小脸生气吼他:“骨头叔叔你怎么啄他们,你是长辈,你怎么可以啄他们,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骨头又不是啄木鸟,他哪有啄他们,他不过是使唤海鸥啄他们罢了。他被泠泠逮了个现行也一点都不觉得羞愧,还在那里闹别扭,面色淡淡的开口纠正她的称呼:“爱爱。”

泠泠才不理他,气呼呼的向龙崽子们跑去,那群龙崽子被啄得鬼哭狼嚎满头的包,看见有人给他们做主,立马一窝蜂全部跑上来跟祖宗告状,哭得稀里哗啦的把这些日子以来男祖宗爷爷是如何虐待欺负他们的事全给都向泠泠告了出来。

泠泠听得瞪目结舌,都不知道骨头这货背地里到底都干了些什么神奇的勾当啊?

她掏出绢帕挨个给龙崽子们擦伤口,完全把骨头晾在了一边,这货杵在旁边生了半天闷气,泠泠都没看他一眼,他就老大的不高兴。

那一轮皓月洒下细细银辉如纱帐笼罩的浩淼海面,大海的辽阔深沉一如他沉静的气质,他缓缓抬眸沉沉觑着泠泠,耳边浪潮声在低回婉转的回荡,沉静的大海开始变得愤怒起来,掀起惊涛骇浪汹涌澎湃,前仆后继一浪盖过一浪重重拍打冲击着海岸,宛如是在为主人宣泄心中的郁愤。

无数海鸥成群盘旋翱翔在星空之下,或高或低起伏飞冲,那洪波涌起,浪涛腾涌,夜空中横亘苍穹的银河也好像被大海巨大的波涛掩盖了,吞噬了,满目望去,就只有铺天盖地的海浪在汹涌。

泠泠都看得呆了,看见骨头如此轻易了就可以操控万顷巨浪,满眼都不禁露出艳羡之色,一时也忘了正生着骨头的气。骨头看见她小脸布满崇拜呆呆望着自己,赌在胸口的一口气不知不觉就烟消云散,心情一时开怀,这货就开始卖弄起来。

他跟表演艺术水花似的,还能自创招式,以意念操控着浪涛,时而千浪叠起,万浪飞溅,把那一海浪跟扭麻花似的扭来扭去层层叠叠摇摆起舞,时而又是大浪逐月,调皮的把浪涛化作巨大的天狗模样,去追逐啃噬临海的那轮月亮,逗得泠泠不禁失笑,那群龙崽子们也都看得浑然忘我,连叫疼都忘了。

曦真从来都是个无孔不入的,这时候就凑上来跟泠泠打哈哈:“嘿嘿,小姐你看我们大人玩水玩得多棒,你惭愧不惭愧嘛?亏得这群龙崽子们口口声声喊你祖宗,你也好意思应,这些日子你修行也荒废了,子虚若是知道你这么不求上进肯定要痛心疾首吐血的哦。”

泠泠听她这么一说登时就真的惭愧了。

她看骨头玩水玩得那么厉害,也是满眼的艳羡,她也不是有心要荒废修炼,只是这些时日以来发生的事情一波接连一波,反倒把修炼的正事给耽搁了。

这日以后泠泠就痛改前非开始了刻苦的修行,曦真想撺掇泠泠回归墟,就天天跟泠泠耳边边上念叨归墟好啊,归墟妙啊,归墟棒得呱呱叫啊,归墟灵气充沛啊,归墟神药遍地啊,随便捡个路边的果子吃都能大增修为啊。

那群龙崽子也在旁边帮腔劝着,可劲的撺掇祖宗跟他们回去,骨头历来都淡定得很,他是娶鸡随鸡、娶狗随狗、娶个媳妇儿满三界走的,泠泠要去哪里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反正他和泠泠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

他也不发表意见,就看泠泠自己的意思,泠泠被他们可劲儿的劝着,她不舍得丢下爹娘,但是他们道门中人,修行的最终目标就是得成大道,听曦真说得归墟那般好,对修行会有极大的帮助,她总有些心动的。

曦真是有心撺掇泠泠刻苦修炼,她此前几次三番探看过泠泠的内息,怎么都查探不到她体内有倏帝神元存在的迹象,但是曦真以为相繇之前所言是可信的,当年白泠失足坠入忘川那噬命之河竟然未死,当年始女神力耗尽本该消亡,结果也没死,这足以证明正是当年泠泠吞食入体的倏帝神元先后两次保护住了她命。

她在泠泠体内查探不出倏帝神元存在何处,但是她并不怀疑相繇的说法,骨头两世都追着泠泠吃,也间接证明了相繇所言不假。她依稀还记得,数百年前那时,白凤凰奉命前来归墟探查五神阵的封印,被冲出封印的十多只混沌兽打了个重伤跌入深海,那白泠仙子追过来救起白凤凰,她可是亲眼看见那群穷追不舍的混沌兽在看见白泠那个小仙女时顷刻间尽数四窜逃散的情景,只怕正是因为泠泠身上带有倏帝的气息,那些混沌兽害怕倏帝,这才慌不择路的逃窜。

倏帝的神元既然为泠泠所吸纳,她觉得总要想办法取回来。骨头长期吸纳着泠泠的精元,这些日子泠泠时常神情疲乏曦真也看在眼里,长此以往只怕不妥,泠泠身体会越来越虚弱,总有被榨干的一日,若非是倏帝的神元在她的身体里藏得够深,恐怕早就被骨头这货活生生吸回去了。

曦真想事情一向都是很周全的,她就琢磨着得赶紧了督促泠泠修行,待她修为大步提升,有了一定的承受基础,到时再让骨头取回元神,也不怕泠泠受不住,往后也不怕泠泠会有一日再被骨头榨干了。

在她锲而不舍的撺掇下,泠泠终于又开始了刻苦的修行路,神龙族的几大长老知道祖宗要冲击元神境界,个个都想献殷切,就从西海赶了过来,说是要帮忙助始祖一臂之力,以保万无一失。

泠泠修道已到了冲击元神境界的关键时刻,一旦能修炼出外丹,内外二丹阴阳聚合,那么道行就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人之三魂七魄,三魂一为天、二为地、三为命,天地二魂聚合而生命魂,修行之人若能修得天地命三魂以及七魄融合而成元神,如此人的灵慧打开,天地二魂可常在外,既能依附与肉身而显化万象,也能脱离肉身而自由存在,所以人的天魂和地魂也因此称为身外化身,即是所谓的元神,也是外丹的精髓。

大多数神仙妖怪或是修道之人,都有内外二丹。

内丹是以自身精气神而凝聚的体内金丹,外丹则是以天地二魂于体外炼就的元神,是人的生命主体,只要元神不破,三魂七魄就不会散。只要能让泠泠冲过元神境界,修得身外化身,泠泠有元神在身,修为就会大有精进,往后再勤加修炼,得成大道脱窍飞升也是不远的事情,到时候骨头再要吸回神元,泠泠也能承受得住抽离的过程。

他们说冲就冲,泠泠得神龙族诸位长老主动相助,越发有了大功得成的信心,这一日,是个大日子,他几个斋戒沐浴,就在始女殿的丹室里闭关,准备集全力为泠泠凝聚外丹,冲击元神境界,使修为更上一层楼了。

……

却说此时,在西海的昆仑岛上,仙钟长鸣,观潮崖下云潮翻涌,西王母娘娘正高坐观潮台上,在给白凤凰这厮讲道理。

白凤凰此番伤得委实惨重,那时被四大天王以及二郎神联手对付,他浑身是伤,养到今时今日才转醒过来,脸色仍然苍白如雪。西王母娘娘给他讲道理,他只站在崖边面朝大海,一双潋滟凤目深沉低垂,静望着脚下这海潮浪波,面无表情。

王母娘娘对白凤凰这弟子数千年来爱护有加,关起门来私下说的话也少了那些大道理,只道:“你与始女这一段缘由,开始在本座一厢情愿的促就。当年本座只当为你要来了一门好婚事,怎奈终究是害了你一生。凤凰,事到如今,你心有怨缀也只怪本座当年种下的因,她与倏,开始在数万年前的姻缘到底纠结太深,因已种,果已成,而今他们一双一对已是天成,终究已注定不是你的人,你若执念不消不肯放手,到头来苦痛的只是你自己。”

西王母娘娘一番语重心长,只盼白凤凰能看开。那两人在凡间早已成了亲,王母娘娘特地叫他过来,向他道出始末,也不怕这厮重伤初愈会不会被打击得吐血,是期望他能趁早死心。

白凤凰仍然静静垂着眼望着崖下的云潮,脚下波涛迭起,他眉目也未动半分,沉沉的凤目若万年无波的古井,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王母娘娘给他讲道理,这厮只是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王母娘娘苦口婆心翻来覆去劝了又劝,说得都已经没词了,他根本半点也没听进去。王母娘娘终究是满眼悲悯惆怅一叹,缓缓阖了眼。

该说的都说了,就让他去吧,天道自由定律,长辈做到这个份上,她也委实不必再来插上这一手了。

这日白凤凰回到昆仑岛隔壁的凤麟洲,他刚踏进神凤殿就见久违的司命仙官正敬候在殿中,旁边还站着他的掌镜仙官。

他眉毛一挑,心里约莫有了底,知道王母娘娘这是默许了自己,以后由着他来了。他抬了抬眼皮,冷着脸开口就要镜子:“将观尘镜给我。”

圣母娘娘说泠泠已经与骨头成了亲,他根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还要亲自求证。

他的脸色阴沉得极可怕,那掌镜仙官老实巴交的就要把镜子呈上去,司命急急拽住他的袖子,直给他使眼色。白凤凰淡淡看了司命一眼,一声冷笑:“司命今日过来是天帝有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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