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混沌兽们这便围了上来,准备把始女给逮住了,好要挟倏打开封印。
始女始终面含微笑,并无躲闪的意图,那些混沌兽围得离她仍有三丈有余的距离,却忽然全部诧异停滞不前。
兽类对于危险的感应远比人类更为敏锐,它们清楚的感觉到始女周身涌动的神力是如此澎湃,仿佛随时就会爆体——尼玛,她这是要自爆同归于尽啊喂!
其实始女消亡的速度原本不会这么快,她还可以活一段时间,然而她不惜将那半颗混沌青莲强行纳入体内,单薄的魂魄承受不住这般强大的元力入体,反而加速了她的消亡。
她吸纳下半颗莲子,在短期之内是可以大增境界,获得无上神力,只这些神力她单薄的魂元根本容纳不下,被她强行凝固魂元将神力束缚在体内,只待这一刻,爆体自毁。
她一直都知道相繇打着什么主意,她也知道骨头不会收回神身放任混沌出来乱世。她既然逃不脱一死,她便选择与混沌兽族同归于尽!
她步步紧逼,体内神力涌动,混沌把手上的牌一甩,赶紧左右拉着两个高级混沌兽挡在身前当肉盾。始女步步紧逼,他边倒退边紧张道:“你,你别乱来,何必呢,何苦呢。”
始女婉婉而笑,蓝眸中尽是决绝之色:“那半颗莲子内的神力已为我尽数吸纳,若我自爆,威力可使整座五神阵内的生灵飞灰湮灭,大人也就此可以收回神身,恢复无上神力,归墟邪气也会散尽,重是往日那片美丽宁静的沧海。我死得其所,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董存瑞炸碉堡,壮哉!
混沌兽们这时都悟了,混沌也震精了:喂喂喂妹纸你悠着点来,是怂么事啊,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封印了我几万年我就不和你算了,今天你还要自毁与我同归于尽你至于么你!
混沌与数百头混沌兽,这些曾经另三界谈之色变的存在,这时却被这样一个单薄柔弱的女子逼得节节后退。
归墟宁静的沧海上忽然无风自起浪,那浪涛宛如幽幽的呜咽,在低泣即将到来的逝去……
混沌背部抵上了结界水壁,退无可退,急得怒吼道:“你给老子悠着点来嘛!”
始女轻轻微笑,继续一步步踩着沉稳坚定的步伐不紧不慢逼近,歪头看着他,水润蓝眸一片清澈,声音柔软诱哄着:“混沌,被封印了十几万年,岁月是什么,生命是什么,难道你还看不透么?”
她柔婉地轻笑,慢声淡淡道:“漫漫光阴,十几万年活下来,你记得的能有什么?可记得花开的声音,可记得雪融的气味,可记得那浪花飞溅的美景?你所记得的,独是那看不到尽头的长长生命罢了。多么无趣。不若,陪我一起死了更好啊。”
混沌怒目圆瞪,“呸呸呸,要死自己去死,想要老子给你陪葬,我呸!”
“何必执着,为何还要执着……”始女幽幽叹息。
言语之间,她体内的神力运转已是越来越快速,快要达到极致,周身亦泛起浓郁的
幽幽青光,仿佛一个发光体,已难以看清那青光之中窈窕的身影。
她步步向混沌紧逼,缓缓阖上双睫,低了声音,轻吐出细细的轻叹:“随我去罢,混沌……”
……
此时,蓬莱仙山。
蟒蛇精于幽静的山野之间盘腿闭目而坐,头顶祭起紫色雷珠,正全心全意运转周身元力渡劫。
一百零八道神雷挟带着千钧雷力接二连三自天际沉厚的黑色劫云中劈下,每一道闪电劈下时,都宛如划破苍穹的雪白巨斧,开天辟地,闪得黑夜亮如白昼。
九劫神雷的威力只一道都以足以劈得人体无完肤,黑袍妖怪被劈得发了狂。
始女布下的封印使得他被困于这片方寸之地,逃也逃不掉,只能挨着雷劈。他被困在她蟒蛇精身边,雷力大部分都劈在了他身上,他在阵中嗷嗷狂叫着疯狂乱撞,不过才几道神雷劈下来,他已经被劈了个通体黢黑,神魂动摇。
这货一时狂性大发,没头没脑在阵中横冲乱撞,把始女布下的封印撞得裂痕遍布。他完全是个无差别的乱撞,周围的山壁也被他牛劲大发撞得坍塌,巨大的碎石纷纷砸下来,山体上开始有粗长的横向裂痕一道道慢慢延伸剥裂,蔓延至整座神山。
相繇急急赶来,他面色青白,乍收到始女进入五神阵的消息,他没有去五神阵,因为他去了也无法动摇始女的决心,他第一时间赶来了蓬莱。
之前担心黑袍渡不过蟒蛇精的雷劫,相繇明面上虽然对始女的安排不曾表示不满,暗中却是做了些手脚,在黑袍身上施有神力相护。
今夜蟒蛇精雷劫到来,同时他在始女宫也盘腿而坐,替黑袍妖怪分担着至少三成的雷力。得知始女孤身进了五神阵,他急于阻止她自毁,焦急之下竟然想起了黑袍妖怪。
当年能撞断不周山的那是天神共工,相繇从未去想过他能保留有那等撼天动地的能力,这时候他完全是病急乱投医,只想放手一搏。
黑袍狂性大发之下无意撞上了整座蓬莱仙山的气脉所在,撞得山摇地动,海浪迭起,相繇见此情况心中大喜,不惜运起全身神力输入黑袍妖怪体内,起手又一道青色灵光打上那山壁,标记出山壁上气脉所在的位置,迎着呼啸的风雨大喊:“共工,撞上去!”
他所标记那处,乃是整座蓬莱仙山的腰眼子,正是气脉汇聚之处,倘若能撞断气脉,此山就会自崩。
一旦蓬莱仙山倒塌,五神阵封印就会瓦解,混沌就可以逃出,那始女也就失去了与他同归于尽的机会。她也就再无自爆的必要了。
只盼还来得及阻止!
……
五神阵。
她步步向混沌紧逼,缓缓阖上双睫,低了声音,轻吐出细细的轻叹:“随我去罢,混沌……”
却在此时,猛地山摇地动。
阵阵巨响自远方的夜空传来,天际忽然电闪雷鸣,沧海之上波澜大起,卷起了数百丈之高的巨浪,激得整座五神阵都连带动摇起来。
始女眼神透出迷茫。她自然听得出那阵阵雷鸣声是她引动的成龙九劫的雷声,那蟒蛇精的劫雷她原本估算也就是在这几日会到来,不巧竟然就在今夜。
但是,纵然九劫神雷威力惊人,也不足以撼动五神阵,况且她之前担心劫雷伤及无辜,特地在蓬莱仙山人迹罕至的山野中圈下了一方天地供蟒蛇精渡劫,这劫雷怎会劈得远在万里之外的五神阵都动摇起来?
一时谁都摸不清怎么回事,唯有混沌眼眸陡亮,仰头哈哈狂笑:“共工啊共工,不枉是曾经撞断天柱的天神共工,今日你有大功于本帝,本帝就此记下了!”
蓬莱山腰在黑袍发狂的撞击下,裂纹布满山体,整座神山开始呈现瓦解的趋势,海心上波涛狂涌,狂烈的风暴席卷了整片海域。
五神阵中,汹涌的海水冲击得阵中生灵东倒西歪,结界开始响起细微的破裂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在水壁上快速蔓延开来。始女猛然醒悟,当机立断扣指捏诀,毫不犹豫就要催动体内神力运转爆体。
那混沌一看不得了,一把拂开挡在身前护驾的混沌兽们猛扑上前,五指成爪放出一张金光闪耀的神网迅猛扑向始女,他五指狠狠收拢,神网便严严实实包裹住那团光体,强行以神力压制始女体内高速运转的神力,使她无法自爆。
始女被神网越勒越紧,全无挣扎,只顾极力催动体内神力与他抗衡。旁边的混沌兽们纵然是兽多势众,这时候也只能干瞪眼着急,根本无法去伤害她。她的身体现在就宛如一个火药桶,一旦受到外力攻击,身体就被爆炸,到时它们全都要陪葬。
海浪卷得数百丈高,归墟的整片沧海都在怒吼,一座座海岛遭到浪涛无情的吞噬,数万万生灵如潮水汇聚在海岸两边,曦真揉着眼睛自睡梦中被吵醒,也从水境内跑来海心,一看之下大惊失色。
此时的归墟已是变了天,曦真只望着眼前天塌地般的场景,宛如整个世界在一寸寸的崩塌,这是尼玛肿么回事?
地动山摇还在继续,随着黑袍妖怪一下下发狂撞着蓬莱气脉,五神阵的上面三层都开始有红光一道道接连跃出海面,正是相继欢呼着冲出封印重获自由的混沌兽们。
他们只一只便足以踏平万个生灵,被强行封印十几年的怨气在重见天日的一瞬间强烈爆发,整个归墟刹时之间沦为修罗战场。
数万头混沌兽在高阶混沌兽的带领下铺天盖地蜂涌扑来,归墟子民全部变脸,调头便逃的有之,奋不顾身以卵击石的亦有之。归墟的大军此时尚且驻扎在天河与天兵对持,余下的子民面对如此强大的混沌兽族他们其实根本无还手之力,倾刻之间被撕碎吞噬无数。
神龙族女王是最先赶来的,眼见天地变色,海心风暴迭起,冲出封印的混沌兽族们正在疯狂厮杀着他们的同族,神龙族女王当即指挥着子民与这些混沌兽抗衡,试图控制整个局面。
那归墟一大群元老们随后急匆匆赶来,老远就爆出惊天的哭嚎:“尊主,尊主在阵中……”
神龙族女王大惊失色:“始祖在阵中?”她扭头对踩在龙头上指挥战斗的龙沁急喊道:“沁儿,救始祖出来!”
龙沁连忙驱使脚下御龙飞得更高些,望向那风暴密集的海心,利落道:“是!母亲。这就去!”
她手下的神龙军团,在她的召唤之下,前仆后继无畏向着海心肆虐的风暴中冲去。
整座神阵在一寸寸瓦解,不时炸出阵阵漫天的耀眼白光,摧枯拉朽而来,一尾尾神龙被白光吞噬粉碎,消失在巨光之中。它们无惧无畏,一层碾压过一层,前仆后继向着那噬命的白光冲去,倾刻间牺牲了不下三成。
龙沁清眸含泪,只是狠狠捏诀吟唱,“我归墟神龙族伟大的勇士们,请用你们的生命铺垫一条前进的路,迎接我们的始祖回来!”
就在神龙族以血的代价渐渐逼近海心,五神阵的破碎程度也已经是越来越大,渐渐的连最低层封印也产生了裂痕,开始土崩瓦解。
海底,混沌眼巴巴看着其他混沌兽欢快的冲出海面重获自由,他只得在这里跟始女干耗着,踩着地雷他跑也跑不得,气不打一处来,五指所控制的神网越收越拢,神力催动得越发狠辣。
若非此时始女的情况只可压制,根本不能碰她,混沌他恨不能当场就将她捏爆。
“混沌,你休想逃!”始女也是满眼狠决。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又是共工那祸害毁了她的安排。
她强行在混沌的压制下保持着体内神力的高速运转,随时在寻找可以自爆的机会,喘息道:“今日就算我不能让整个混沌兽族陪葬,也不能让你出去!我们一起死!”
☆、89
八九章:最后一战,止战之战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整个漆黑的夜空,当一百零八道九劫神雷全部劈完,黑袍妖怪已经被劈成焦黑一团的不明物体,呈大字型往地上瘫倒,浑身冒烟,奄奄一息。
始女的封印已经被撞得七零八落,相繇单手撑膝半跪在不远处,他一直在往黑袍身上不断输入神力,此番也已经是元力耗尽,弓着腰气喘吁吁,右手青光凝聚起的神鞭一甩,又提气往黑袍妖怪身上狠狠抽去几鞭,赶他起来继续撞。
这黑袍妖怪狂性大发之下,被相繇用鞭子抽着调整准头,一下下撞上蓬莱气脉,一百零八道神雷劈完已是撞得蓬莱只剩下最后一条气脉,山腰出现了极大横向的断裂,上半部已经发生严重倾斜,摇摇欲坠,将倒不倒,只有最后一条气脉紧紧拉扯着上下两部分山体,稳固着神山的完整。
就差这最后一击,五神阵封印就能瓦解!
相繇咬牙提气,用最后一分真力甩起神鞭狠抽过去,随即便疲软瘫倒在地,元力耗尽,动弹不得了。
黑袍妖怪给他抽得闷哼了两声,这货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都被雷焦了,还怕他抽?也就只哼哼了几声,又继续只顾挺尸,不肯再爬起来。
蓬莱的山崩地裂终于停止,重归寂静,海心的风暴却是愈演愈烈。
阵法以极快的速度在崩塌,不时炸开一片片白光,蔓延向四面八方,白光所过,万物俱被那强大的气劲震得粉碎,顷刻间灰飞烟灭。
神龙族以数百尾神龙的代价终于渐渐逼近海心,随着五神阵中陡然炸出最后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一条巨大的白色光柱自海底冲天而起,直破苍穹,龙沁及众神龙登时被强大的气浪掀飞出去,摔出了几百丈远,一时之前的牺牲成了白费。
诸人全部别头挡眼,直到半个时候后,那白光才终于不再如此强烈刺目。
他们回头看去,只见沧海之上,一截直径超过百丈的透明圆形光柱漂浮在半空中,顶端拖着一青一红两条发光体,正是僵持着的始女与混沌,而一个太极图形自他们脚下快速成形,瞬间结成了一个新的阵法。
巨大的太极阵法中,有密密麻麻数千头未来得及逃脱高阶混沌兽被卡在光柱之中,不得逃离。混沌与始女自阵法炸开的瞬间,被送上半空,强大的气劲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两人各个占据着太极阵法的两个圆点之上,始女仍然手捏指诀运转着体内神力,混沌则五指成爪,相隔遥远控着那张金色神网紧紧压制着她的神力,仍然在较着劲。
始女清眸只略略一顿,便了解了其中奥秘。这五神阵原来竟是阵中阵,一旦五层封印产生破裂,在神阵彻底崩溃瓦解的那一刻,阵法的余下威力就会形成这最后的一层太极阵法,将阵中未能逃脱的混沌兽全部封印住。
那被卡在太极阵法中的混沌兽大多都是最下面两层还来不及逃出海面的高阶混沌兽,实力也是混沌兽中最强的,可以说混沌兽族七层以上的攻击力如今仍然还封印在阵中,于归墟一方才没有产生巨大的冲击。
太极阵法的阴阳两个圆点之上,一青一红僵持不下。混沌现世,天地之间邪气陡然剧增,铺天盖地压制而来,归墟生灵几乎在顷刻之间全部跪倒,被强大的邪气压得根本站立不起。
混沌红衣红发,始女青裙飘渺,一青一红两条光影僵持在阵中,
那青色光体中传来始女冷静的命令:“归墟诸长老听令,立即前往蓬莱,不惜一切代价护住蓬莱气脉,绝不可使其崩塌。”
“凤凰,动手罢。”
她忽然缓缓阖眼,低低向虚空之中开口。
与此同时,身穿金甲战衣的神将便应声一批批闪现在海心周边环绕的海岛上,霎时归墟金光耀眼,粗略一看,竟有不下数万的神兵神将出其不意现身。
始女早已与天庭达成了合作协议,那段时间派几位长老与天庭使节的和谈不过是个幌子,她私下就与天帝谈好了条件,允诺天帝以性命毁去整个混沌兽族,彻底根除这个三界祸患,而天庭唯一要做的,只不过是在最后的时刻派兵增援,清除她自爆以后的漏网之鱼,收拾归墟这个烂摊子。
如此好事天帝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继金甲神将接连闪现,那太极阵法下方不远处的一座岛屿上,紫光一闪,一位紫衣华艳的男子最后闪身现于悬涯之巅,乌发飞扬。
他手心中紧紧握着一团白云,那是始女传来天庭的书信。
天帝说:“玉舒,此次派你领兵前往归墟,你要做的,是保证始女的计划能顺利完成。唤言之,如若计划有变,你必须即及时出手,助她完成爆体。我知道,要你亲手送她上路是强人所难,我会派杨戬为你副帅,你若下不去手,他会为你完成。这是最后的时刻,玉舒,莫再令朕失望。”
天帝说:“玉舒,那是始女,而非白泠。你该分清楚。三界安危与一人性命,孰轻孰重,你更该分清楚。”
他临海立在悬崖边,深深凝视着半空中那道青光,凤目沉得宛如一汪深潭水。
那一声‘凤凰’,如此生疏,终究是……该分清楚的人。
白凤凰五指狠狠收紧,捏散了手中那团白云。
可是,他多希望,她能再唤她一声‘尊尊’。
白凤凰不动,始女掐着诀,已是快要坚持不下去。
五神阵封印已破,最后的一层封印虽然仍然困住了混沌,但封印的力量已经减弱,而混沌的力量也因此不再被压制得到了部分释放,她在混沌强大神力的压制下,已经越来越难以支撑再维持体内神力的高速运转。一旦速度慢下来,她根本再自爆不起。
“凤凰,动手啊!”她头也不回,便也感受不到来自身后那缠绵悱恻的注目,急喊着:“就算你今日不动手,我也再活不过几日,别让我死得毫无价值,动手啊!”
青光中的女子,一声声的呼喊已经近乎哀求,“凤凰,她死了,我不是她!你动手啊!”
……
这厢里,骨头从阴曹地府颤巍巍端着一碗泪,一路回来归墟一滴也不敢洒。
他去时飞得极快,亿万里的路程不过半夜他便飞到,讨了那碗泪临去时,孟婆嘱咐他万不可洒去一滴,骨头以神力凝聚在掌心稳稳拖着碗中水,回来时,他便行得极慢极慢。
飞得尚且相距归墟数万里之外,骨头感觉天地邪气忽然产生异动,猛然流往东极方向,骨头脚下顿了顿,急忙加快速度。
天将破晓,归墟头顶的天空却越来越沉黑,黑色的邪云越压越低沉沉的压得人之觉得宛如到了世界末日,黑得就像无尽的深夜,再也看不到光明。
混沌兽们疯狂的咆哮着践踏着归墟数万万生灵,曦真被三只混沌兽围攻,已是遍体鳞伤,老远看向地府的方向,霎时热泪盈眶:大人你死哪去了啊!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战斗得如火如荼的归墟海面上,忽然一团蓝光自遥远天边如流星飞来,落在不远处岛屿的涯上,那蓝光一闪现出的来人,一拢蓝衣如水,天质自然,乌发蓝眸,赫然正是骨头。
他只一现身,归墟波浪狂涌的海面,无数蓝色清芒密密麻麻自海面上点点浮出,缓缓飘向天空。那些光点汇聚在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渐渐把天空点亮,一层层将拢聚在头顶越压越低的沉沉黑色邪云往上推顶,越顶距离海面越高。
随着邪气远离,灵气回归,混沌兽的战斗力开始渐渐削弱,归墟一方战斗力则得到了大幅度回升,霎时士气大振。
反扑就在此刻,战局瞬间扭转。
始女丝毫不曾回头向他看去,咬牙喊道:“凤凰,来不及了,动手!”
她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自爆的状态了。
“泠泠……”
忽而,一道低哑嗓音于呼啸的狂风声怒浪声中,清晰飘入耳。
始女身子一僵。
“不要去死……”
“不要离开……”
他遥遥望着那阵中不敢回头的女子,她处在自爆状态下的身体泛着浓郁刺眼的青光,他甚至无法穿透那层光芒看进她的眼里。他在想象,想象此时此刻的她眼中会有着怎样的决绝,会是怎样的绝情与冷酷……她怎么可以去死。
太极封印强大的阵法阻止了他的步伐。他无法走进她,阻止她,救她回来。
归墟五神阵是他当年自己布下的阵法,他清楚知道现在已是到了怎样的地步,可是,他只要她回来。
“凤凰!!!”始女不敢回头去看他,只闭目再次求助于白凤凰。
骨头却在忽然之间翻手掐诀,随着他激翻的指诀,周遭风暴霎时更加狂烈,归墟生灵全部惊得神魂颤抖,他们敏感的察觉到天地元力产生了强烈波动,却不是来自那地动山摇的蓬莱方向,竟然……这股剧烈的元力波动竟然是来自万里之外的另一座神山,岱舆!
神龙族等不知岱舆神山来历的,只当这是混沌兽族安排的奸细继蓬莱仙山之后又开始破第二座神山,他们哪里知道,这一次的元力波动,正是骨头在施法收回自己的神身。
更强烈的风暴自万里之外的遥远海域席卷而来,渐渐直逼海心,与蓬莱方向产生的元力波动汇集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扯粉碎一般。夹在中心位置的海心处的归墟生灵只感觉一阵阵强大吸力来自四面八方撕扯着他们的身体,始女也敏感察觉到脚下的太极阵法发生倾斜,边缘开始一片片剥落崩塌,被卡在阵法外围的混沌兽逐一得到解脱。
曦真只看得魂飞胆裂——大人,这是,他竟然是要收回神身?!
他疯了是不是?!
“大人……”始女陡然哽噎了,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以为他不会的……还是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凤凰,阻止他!”她忽然清醒过来。
白凤凰双目闪烁,他并不知道当年‘龙伯钓鳌’事件其中的细节,自然也不知道那‘岱舆’神山是骨头后来以神身化出的,但他本也敏锐,只瞧见骨头忽然施法,岱舆方向突然出现剧烈的元力波动,他只以为他是要毁去一座神山,破坏阵法,救出始女——却也是窥到了骨头的动机。
那太极封印根本无法靠近,要救她出来,只能打开封印。
他只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阵中的那条青色光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知道,她撑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归墟神阵因为蓬莱的一条气脉不倒,才能维持得住最后这个阵中阵,倘若骨头在此时不顾一切吸纳回‘岱舆’神山,那阵法就会彻底崩塌,混沌兽族与混沌神帝将全部出世。
那时,便是三界末日。
“凤凰!!!”始女已喊得声音嘶哑,热泪滚滚而下,“成全我!求你!”
“我来!”
二郎神身为副帅,站在白凤凰身边见他在此危急存亡时刻竟是如此犹豫不决,只急得忽然抢上前一步。
白凤凰猛然挥袖抓下他的神戟,刹时掌心血流如注,起手一道凌厉紫光疾射而出,挟带了他毕生修为的紫焰金剑破风而来,迅猛刺往阵心那青色光体,穿体而入!
要走也是他送!凤目一眨不眨,眷恋的目光痴痴凝望,残忍的强迫着自己,要目送她离去……
紫光透体而过,一蓬青光自胸口点点飞溅,她仰头阖了眼,滚落最后一滴留恋的热泪。
大人……我走了,不要难过好么。
“始祖!!!”只听得此起彼伏无数凄然哀嚎响彻天地。
青光猛然炸开撼天动地的巨响,只在这刹那,万里之外忽然也同时传来轰隆巨响,一道道蓝光自天边疾速飞来灌入骨头体内,却是骨头好死不死就在这一刻完成神身收回。
整座太极阵法顷刻间瓦解,混沌反应是何等迅速,不等始女自爆的青光炸开,极速往后瞬移,阵法中的无数混沌兽前仆后继层层叠叠扑涌上前,以血肉之躯为他抵挡那片青光炸开的强大威力。
神力封印霎时炸成碎光,和始女自爆的威力叠加,离得稍近的白凤凰被激烈的气浪掀飞狠狠跌落在崖下,激得眼前发黑,吐血不止。
他弓腰支地半跪,身体一动不动,一蓬蓬海水自头顶打落下来,他宛如石雕般于涌动的气浪中静止了。
一缕缕血丝自他苍白的唇角滴下,他阖眼微微启唇,低低的呢喃没入风中,“泠,泠……”
“大人!!!”
曦真一声急呼,只看见骨头宛如离弦之箭猛然弹起飞冲向那阵法爆炸的最中心,爆炸的气浪还在继续,撕裂着阵中所有的生灵,他不管不顾飞身扑入青白光芒交错的风暴中心,伸出手追赶着一片晶莹的碎片。
指尖方才触上那片碎魂,它轻轻一声碎响,被扭曲的气浪绞碎,消散于无形。
最后一点泠泠,不见了……
骨头眼前陡然一黑,跌入身下无尽的深海。
☆、90
九十章:种你在心上
云破天晴,始女魂元自爆所炸开的威力,驱散了天空拢聚的邪云,清洗了天地间的血腥。只余下,纯净、清灵。
蔚蓝的天空上,那一片炸开的青色余光,一点点散去在风里,数万万归墟生灵木呆呆望着,无一人不是失魂落魄。
曦真跌坐在地,咬牙无声的痛哭时,感觉有人在身旁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袖摆。
龙沁双手交握,似在掌心里包裹着什么珍贵东西,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注意,这才轻轻摊开手掌伸去给曦真瞧。
曦真屏息看去,陡然眼眶发热,几乎猛哭出声来。
只见龙沁手掌心里小心翼翼的以神力托着一片透明的细小碎片,只如指甲盖大小,尚在隐隐泛出微弱的淡青色荧光。赫然正是始女散去的碎魂!
“你……”
曦真一时激动得热泪盈眶,无语哽噎。
听得那龙沁低低声道:“只来得及抢下一片,尚有魂脉跳动,你请帝尊给想想办法罢。”
……
始女宫寝殿中,她最后安睡过的卧榻上,静静躺着两粒晶莹的水珠。
一粒给骨头,一粒给相繇。
给骨头的那粒水珠里,她留下了好多好多的话,午后和曛的日光下,她抱膝坐在临海的山涯,絮絮地说给云听。
“大人,等你回来时,我恐怕已经亡去了……”
“大人其实我不想死啊,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归墟,可我不得不去死,……你原谅我好么?”
“今夜我就会去五神阵,在那之前我会告诉你,在地府孟婆那里有一碗泠泠的泪……对不起,故意支开你,我只是……不愿在你的面前死去……”
“大人我其实好想你会选择留下来,留下来陪我……即使那样会动摇我赴死的决心,让我越加舍不得离开,舍不得这个世界……可是我心里知道,我心里其实都清楚,你一定会去。大人连多陪陪我都不愿耽误,可那是泠泠的泪,即使一来一回要花去许多时间,大人也会亲自去的吧?”
“我知道,在大人心中,我只是储着她生命的罐子,所以大人不要我死……大人或许你说得对,我不是泠泠。”
“我是始女,一个完整的个体,在数万年之前,我曾以完整的自我存在于天地之间,与你相遇。所以大人没办法把我们看做是同一个人啊,在大人心中,满满的唯有她的影子。”
“大人,此去,我怕是再无那样的机会可重生再遇你一回,你莫要伤心莫要难过好么?只当我是睡去了,好么?”
“与天地共生是寂寞的,大人还有万万年的岁月要过,若是能有个人陪陪你该多好……”
……
曦真默默垂泪,听罢收回了袖中,根本不敢拿去给骨头听。
那余下的一粒水珠,她差人送去海心,交给已被天庭众神押往原五神阵,准备封印进神阵的相繇手中。
留给相繇的那粒水珠里,只得简单一句,“混沌兽,它们怕你吗?”
女子柔柔软软的嗓音并不带有多少感情,只如此轻浅一句,相繇手捏水珠,豁然笑了。
不能为浮游报仇,是他今生最大的遗憾!但能弄得白凤凰生不如死,他亦算圆满。如今主人的解答,化开了他心中最后一丝郁结,终究是释怀了——
原来给他倏的容颜,只为震慑混沌兽族,使他可长久安居代主之位,护归墟万万年的繁华安定。
主人,你的用心良苦,是相繇不曾明白。
“下去了。”
身后的神将不耐催促,相繇将那粒水珠收拢在袖中,收拾心情,他飞身跃入阵中。
他闭上眼,任由身体越沉越深,沉入万米深海最深的海底,众身一起回身,飞往天庭复命。
这一场祸及四海八荒的战乱,终于随着相繇被封印,彻底结束了。
……
‘扑通’……
‘扑通’……
奇怪的声音一声声空旷回荡,宛如是心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仿佛睡过了一轮一轮春去秋来,她自沉睡中渐渐被唤醒,从地上站起来,茫然四顾。
这是何处……
她在哪里……
这血雾弥漫经脉纵横的所在,是何处?
‘扑通’……
‘扑通’……
这是什么声音?
她不是死了吗?
这是在何处?
“这是倏之心。”苍凉清冷的陌生嗓音在耳畔响起,像是来自前方血雾弥漫的深处,“你在他心中。”
“你残留的碎魂他种在心上,以精血喂养,已有千日了。今日该是你开花结果的日子,你准备好了吗?”
血雾渐渐散去,尽头,苍凉古扑的血树伫立在清风血雨中。
树身下盘根错节的根肢是那样粗大繁多,绵延向四方遥远的尽头。本该是千年的巨古木才会有这样粗大的根系,因为树越大就需要越多的供给,然而眼前的树身不过丈余高。粗大的根系于血红色的地面高高突起,宛如人的经脉,有源源不断的血气从四面八方汇输送入树根,逆向往上流淌过树干,汇往枝头,那处,却只长着一朵花。
只有一朵淡青色的花苞开在那枝头,闪出莹蓝的光芒。
“这是我?”
她一步步迟疑走近,站在那血树下,她抬头仰望枝头的青色花苞,不由地抬手轻轻抚摸着树干,触手是那样粗糙,而又那样温暖——这是他的心脏。
她抚摸着树干低低开口:“我只想知道,他留给我最后的话。”
那心脏的声音变了,与他一模一样,自头顶血雾中传下:“活下来。泠泠,永远在一起。”
“去吧。”
随着一声叹息,神识散去,瞬间——
花开。
结果。
成熟。
坠落。
……
大朵大朵的彼岸花铺开遍地血艳,女子清透的淡青色魂体飘立在彼岸花丛中,随风摇曳的花朵穿透她虚无的身体,她只是一缕被种出的命魂。
“还要等下去?”
忘川河畔,奈何桥头,孟婆舀起一瓢忘川水,再加入几朵彼岸花入盅,又熬制成一碗孟婆汤,交给面前排队等候的鬼魂饮下。
那鬼魂仰头饮下,想是霎时看尽了自己漫长的一身,滚滚落下泪来,然而哭着哭着却忽地又痴痴笑笑,呆呆傻傻的模样竟像是霎时失了心魂般。
他已遗忘了一切。
鬼差押着他往奈何尽头行去,要入轮回转世。孟婆目送那鬼魂走远,继续舀着水熬汤,摇头叹息:“三年又三年,你一等便是十五年,忘川本不是幽魂该长居之处,你再不走,该散了……”
女子摇摇头,只管眼睛闪亮望着黄泉来路的天际。
地府血云浓聚的天空,白衣翩翩的女子宛如惊鸿自浓厚的血云下急急飞来,转瞬落在她的身前。
女子往她身后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眼神黯然垂了下去。
曦真急匆匆赶来与她送别,忙安慰道:“那时混沌重伤,尚带领余孽四处作乱,大人重新抓捕它们封印回神阵中,也因此神力耗尽,神魂亦越发不稳,倘若再来地府受邪气侵蚀怕有不妥。我不让他来送你,你可能体谅?”
始女微垂下眼睫,默默摇头不语。
她知道曦真是骗她,他不能来,是因为以精血喂养了她千年。
在心上一种就是千日,或许……他已经被耗干了精血,或许……他的情况,远比曦真的轻描淡写要严重上许多许多……
大人不要她死,她便绝对不死!多少风风雨雨,都走了过来,她要活下来!
只有活下来,终有一日,她就还能再回到他的身边,永远在一起。
曦真翻手化出一碗水,点滴也不敢洒出来,颤巍巍向她递上。
“这碗红尘泪是泠泠过去在人世间所流下的全部眼泪,饱含着她一生的贪嗔爱恨,你若吸纳下去,我便有办法引回散去的那两魂七魄入你体内。只那时,你便是白小泠,再不是始女。你可愿意饮下?”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人吐槽,炸得渣都不剩了还能活过来果然是小强附体?
☆、91
结局:那一刻,春暖花开。
冬至,大雪日,京城。
当朝相国府里传出喜讯,相国夫人老蚌生珠诞下一女,取名白小泠。
白大人是喜上眉梢,乐开了花,日日皆是春风满面,走路都带着风儿,宛如那春风中的柳条儿,荡漾无比。朝中一些不知情的官员只道相国这是从哪里淘来了个倾国绝色的美人儿吧?开了第二春啊这是?
岂料那新女儿不过满月,方才大张旗鼓办完满月宴召告世人他白相国老来得女了,白大人都还没瞧够抱过这心肝宝贝新闺女,那南华的首座子虚上人闻风急匆匆赶来要收为徒弟。
白大人当下举起扫帚就把人往外赶——收泥煤啊,老子一双儿女全被你们南华抢去,好端端一个闺女就是修你们那什么破道修得魂飞魄散,渣都不剩,如今我叫你还敢跑来收!
子虚被赶得灰头土脸,那白茂跟在师父身后,又不敢跟他老子强辩,只好一起被迁怒扫地出门。
几日来,子虚多番努力无果,白茂遂劝他道:“师父你先回南华罢,父亲这里我自会多加劝说。父亲也非蛮不讲理之人,只是老来得女,实在舍不得,加之又有妹妹惨死在前,他自是宁肯妹妹做一世凡人平平安安,也不敢放任妹妹再问天道。我原本也不忍心再叫双亲再尝受骨肉分离之苦,只是我也知道,妹妹的三魂七魄并非来自一体,原本就不相容,自是极不稳定,只怕活不过幼年。倘若接去南华,得师父为她稳定魂魄,时常看顾左右,她才能平安长大。我且多劝劝他,他终能明白的,他日我定能带妹妹一同回去南华。”
子虚这才带着蟒蛇精先行返回。
十六年后。
南华现任首座,即是清微上人得道飞升,原该前往仙界登记备册,他却长久滞留人间,于是天下道友闻风又纷纷跑上来满山看神仙的宾客。
那主峰之上宾客云集,围了满山伸长脖子凑热闹看稀奇的道友,白茂一身绣星海首座道服,风姿勃发,长身玉立广场之中央,淡定接住天庭扔下来的通关玉碟,交与身后长老传给天下道友围观,这便转身先行踏进了玉清殿静坐调息,准备先养足精神再应付接下来的下半场看神仙仪式。
他身边一直形影不离跟着个姑娘,俏生生立在他座旁,青色的裙衫,俏丽的眉眼,宛如长开的百合花般,无暇娇艳。
“曦真姐姐怎么不来接我?”姑娘歪着头,清透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望向身侧俊朗的青年,“哥哥你帮我打听过么?”
白茂自静坐调息中睁开眼,安抚道:“她随倏帝闭关,助他稳固神魂,想是尚不到出关的日子。你先多等等,切记要潜心修炼,不可荒废修行,她自有一日前来接你的。”
“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恢复么?他迟迟不来接我,一定伤得很重。”
姑娘低头嘀嘀咕咕自言自语,脸蛋上写满了不开心。自三年前修得道胎,灵智重开,前世的记忆接踵而至。一别许多年,她很挂念他。
南华山上的云向来是飘忽不定诡秘难测的,这日原本风和日丽,无端下起绵绵了雨雪。
正在广场上围观天庭玉蝶的天下道友只感叹果然尽出神仙的地方豆是这般高深莫测,不意听得头顶龙吟阵阵传来,便有无数神龙成队飞来南华山峰,在天际盘旋,翱翔不去。
他们俱是惊吓得口舌不能言,那玉清殿中的少女听得声响,只管满眼欣喜急匆匆跑出殿来。
她跨出殿跑前几步,站在最前那尾威风飞龙的下方,仰着小脑袋,见着那立在龙首艳丽无双的黑衣女子,高喊道:“小沁小沁,你来接我么?”
龙沁不好降下去,周围那般多宾客瞧着,容易引起动乱,只在龙头上婉然道:“帝尊近几日便要出关,沁儿特地先行前来接始祖您回去与帝尊团圆。”
泠泠有些蠢蠢欲动,又想起师父临去天庭时留下的嘱咐,还是听话的摇摇头,“可是师父说,曦真留过话,要我等她来接我啊。”
龙沁道:“帝尊数日后才会出关,到时再来凡间接始祖,这一来便是好几日功夫,沁儿是想着始祖必然心切,这才提前过来接您。始祖倘若不愿,沁儿自不会勉强的,只要始祖开心便好。”
她说得诚诚恳恳,泠泠犹豫了一下,还是掩不住期待兴奋,扭头对白茂说:“哥哥我想回去。”
那脚踏紫色祥云立在龙沁身边的紫衣男子,目光痴缠在少女的身上,缠绵的目光宛如时光那般幽静绵长。而她由始至终并不曾多看他一眼。
“为何……会是你救了她?”他低哑开口。
龙沁笑道:“她不止是你的心肝宝贝,更是我神龙族伟大的始祖,我今日带你来,不是想向你些证明什么,只盼你莫要再浑浑噩噩度日,终日折磨自己……她活得好好的,你看看她罢。”
那时始祖亡去,神龙族没了始女的庇护,自然难逃天庭的秋后算账。白凤凰肯出言相护,以此战高攻保下神龙一族,两族的恩怨就此也应该一笔勾销了。
她觉得,也是时候让他知道泠泠还活着,解开这数千年不化的情结,为以往的恩恩怨怨就此画上一个句号。
泠泠只顾扯着白茂的袖子求着,想哥哥答应她回去,白茂有点为难。
虽说由神龙族接回泠泠原也没有什么,只不过经过上一世始女惨死,子虚大抵便不大放心,他们这十几年来将泠泠看做是易碎的瓷娃娃般,离了下眼皮子都觉得不安。子虚早些年便已归位,临去天庭时交代过他,他日要亲手把泠泠交去倏手上,生怕中途再有个什么闪失似的。
白茂也是不放心,觉得要把妹妹亲自交给倏他才能安心,但是架不住泠泠心中万分挂念骨头,她摇着白茂的手臂好声好气求了半天,白茂终究是耗不过她,点头答应了。
那随着龙沁跟来接祖宗的一群龙崽子们马上落地化为头顶双龙角的少年们,欢呼起来,围着泠泠团团转,‘祖宗祖宗’的喊着。这便兴高采烈将泠泠奉上了神辇,大部队往归墟进发。
只行得半日,路途上神辇忽而颠了一颠,只一顿,又加速往前飞去。抬在神辇下的龙崽子们欢呼声此起彼伏传进辇内:“祖宗爷爷!!祖宗爷爷来接祖宗咯……”
泠泠急急掀开帘子探出头,尚不及看清那踏着晚霞自天边而来,一拢蓝衫如水的男子,忽然一道劲力卷来,她受力飞出辇外,被稳稳卷进熟悉的温暖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