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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亲爱的,我们关系失和吗?

作者:美-盖儿·戴兰妮/译者:黄汉耀 当前章节:155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3:25

当你觉得寂寞无助时,不妨孵梦请求帮助,问它为什么会这样?该怎么做?很可能就会收到一些大出所料的答案。

此外,夫妻、亲子、情侣等人际关系的问题,亦可藉助梦来了解。

连续剧

我们都需要被人所爱。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件事。可是,如果我们呆若木鸡,不懂得接受、回报别人的爱,被人所爱不一定带来幸福。

当然,如果我们不认为值得被爱,我们就会把那些提供爱的人,视为一厢情愿的呆瓜。然而,即使那些了解自己、了解世界,并感激自己有爱人能力的人,也经常纠缠在麻烦,或有时候处于危机的关系罗网中,难以脱困。整个情节极像连续剧,我们挣扎不已,在一个接一个的冲突中站起来又倒下去,无止无尽,因为我们缺乏领悟,无法领悟出我们在生活上与这些人的关联。

身为观众,我们很容易看出连续剧所演出的各种状况。我们毫无困难就能辨识出,造成痛苦的冲突关系可能是由于性格怪异、缺乏沟通或沟通不良。

观察敏锐的朋友或是心理治疗师,一眼就能看出我们自己体认不出的态度与行为类型,这些态度与行为正是引起冲突与失和的原因。优秀的家庭治疗师可以指出家庭中或婚姻中的不良沟通与行为,这些因素日积月累,造成不必要的痛苦、怨恨、不幸。有技巧的家庭治疗师可以帮助夫妇或整个家庭,让每一成员互相合作,维护沟通系统的通畅,以免造成更多的不快乐。为了真诚对待我们所爱的人,暸解我们内心的需求、感觉,以及我们对于彼此的关系能奉献多少,以及我们如何以对方所能了解的方式表达这一切,这些都是顶重要的事情。如果对方无法看出为什么我们内心的需求受到挫折,或者我们疏于和可能满足我们需求的人沟通,那么,我们很容易自怨自艾,认为自己是受害者,认为我们的温情、爱、自由,都被整个世界否定。

所谓旁观者清,旁观的治疗师了解我们,而且能运用技巧向我们显示我们的关系背后隐藏着那些问题,并帮助我们做改变。优秀的治疗师做的就是这种工作,同样,我们的梦也有这种本领。

你可以同梦请求协助,请它帮助你了解为什么你们的关系不顺畅。你不必是受害者,反而可以提出问题,询问为什么你要选择和那个无法善待你的人在一起。你不必因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而痛苦不堪,你可以请教梦境制作人,请它向你显示你们关系如何,以及为什么把彼此的关系弄得乌烟瘴气。你的梦将以同情、幽默、智慧,回应你的问题。它们将帮助你了解你的人际冲突,以及冲突背后的个人因素。你的梦境制作人对你知之甚详,因为它实际上就是你,因此,他将开导你,让你获得领悟,改善不快乐的关系,让你们重修旧好。或者,如果无法做到这种地步,梦境制作人至少会向你显示你是否过于依赖毁灭性的关系,以及如何从这种关系中脱身。

妮娜针对她与史考特的关系,曾孵出一个梦来,但是她不喜欢那种感觉(见第一章,「铁达尼号」)。于是在一星期过后,对于她为什么那么依恋史考特,她又孵出了一个梦。虽然,她知道继续维持彼此关系将是痛苦不堪,可是她却不愿意,也无法慧剑斩情丝。梦给她的回应是这样子的:

我来到一间房子,毗邻我父母的家。一名老太太,还有我的一些亲人都在里面。要搬进这里,我很焦虑。史考特坐在我后面,他很不高兴,因为我穿的衣服太透明了。父亲又坐在史考特后面。接下来我到了外面,那是干枯、乌云密布的荒野。(「透明的衣服」)

在讨论她的做梦笔记时,妮娜写下了访谈记录:

感受--我觉得受到史考特与父亲的限制,他们对于我的「纯纯的爱」,总是古板地不以为然。我与父亲一直达不到温暖、亲爱的关系,现在,我与史考特的关系也有类似困扰。

在梦中,史考特与父亲一个样子吗?--他们都很遥远。两个人都无法亲切表达感情。我一直想让他们表达出我所需要的温暖感情,但几乎每一次的尝试都失败。

透明衣服--父亲与史考特不赞成我穿的衣服,也不赞成我自由表达生活里的感情。

老太太--罗女士,她很温暖、很慈祥。我希望能跟她一样,在她那种年纪时或现在,就拥有一个温暖舒适的家庭。

行为与背景--拥有或搬进充满爱与温暖的家庭,我很焦虑。啊哈!似乎我在缘木求鱼。我一直不愿放弃,希望获得父规的关爱。然后,我找到了一个像他的男人,试图教史考特享受表达爱的温馨。我认为我是在救史考特,让他从没有能力表达爱、接受爱之中走出来。其实,我一直试图要获得爱,这个爱是父亲所不曾给我的。他们都无法帮助我,反而嘲笑我的「纯纯的爱」愚蠢。我需要的男人是愿意与我分享温暖、舒适的家庭,而不是让我觉得站在干枯、乌云密布的荒野。可是史考特还年轻,也许,当他成熟一点的时候‥‥

一年之后,妮娜放弃了希望成为史考特「良母」的需求,因为妮娜一直想「教」他,然而,就跟她父亲的情形一样,史考特无法开放地、快乐地分享爱的喜乐。她希望史考特不再赌博、酗酒,而且,她也希望在她的爱的魔力下,史考特奇迹似地「成长」。最后,她依然必须走离「铁达尼号」所象征的生活,因为她体认到,她并没有选对可以让她幸福的男人。

珍是一名已婚的雕塑家,不像妮娜,她对于梦所传送出的讯息,有当机立断的反应。结婚的第一年,她与丈夫有许多争执,问题出在于家事如何分担上。珍并不希望扮演全职家庭主妇。她决定和丈夫平均分担家事,可是她的丈夫却有不同观点,认为做法上应该有「女人家的事」和「男人家的工作」。这样的争执,在当今社会的许多家庭中多得不胜枚举。碗盘该由谁洗的问题,背后就是男女性别角色的深层问题。

有一晚,珍和丈夫安东尼为了该谁用吸尘器打扫房子而争执。她觉得丈夫是大男人主义,要求她分担大部分的家事,珍觉得所做的家

事多过一半,然而,安东尼却觉得自己做的家事多达70%。珍相信,她丈夫确实觉得做了70%的家事,不过那只是他的感觉,他的估计夸张得离谱,因为以前他母亲包揽全部家事,现在稍微一做,就觉得做很多。他顶多做了40%,可是竟认为做了70%的家事。然而,安东尼认为,珍在占便宜,他愿意做家事已经不错了,珍却反而得寸进尺对他不公,甚至进一步指责他。这件事拖到睡觉时都还没解决,于是,珍决定孵梦,她的默唸句是:「我们为小事争吵,背后的症结是什么?」梦境制作人制作了如下的剧情:

我正在看我的脚,我看到第二个脚趾不断肿大,上面有一个丑陋、像香菇一样的东西正不断肿大。我在想,是不是该把这个成长中的东西弄掉。我再看一眼,我看到我的许多脚趾,还有这个肿胀物都一起被切除了!我惊慌失措。以后我怎么跳舞?甚至该如何走路?(「大脚趾」)

她的诠释是这样子:她的母亲喜欢对她说,能够主掌家务的女人,第二个脚趾最长。在梦中,珍的第二脚趾不仅长,而且严重肿大,甚至丑陋变型。珍明显看出,她想要控制家、控制丈夫的需求已经不是秘密了。她也同时看出,她想控制丈夫的动机,有一部份是因为恐惧,如果她不表现得强悍些,可能失去控制的力量。珍不愿放弃她的强大控制力(丑陋的成长物),因为她害怕失去影响力(切除许多脚趾)。珍注意到,她这种二分的想法扩散到她的许多处事态度上。

珍从梦中获得了启示,开始修正她的某些态度,让婚姻更趋和谐,她不再认为必须放弃控制力,不公平地屈从丈夫。她更能客观地看出安东尼确实做了多少事,她也向丈夫道歉,因为她过去不懂得感激丈夫的体贴。往后的日子,只要她有过分要求,即指责丈夫大男人

而保护自己时,她与丈夫都能对这件事一笑置之,然后她会伸出脚趾,彼此相视大笑而化解争执。事后,他们也能以较无防卫的立场,重新检视这件事,客观而不指责地讨论某些问题。

一名年轻的律师,在和男朋友吵架之后,也决定要孵梦。他们喜欢讨论宗教和精神生活的问题。提姆认为,她在这方面的探讨仍未成熟,但爱丽丝对他这方面的某些看法深不以为然,经常有意冒犯。她觉得提姆贬低她,这让她大为光火。爱丽丝怀疑自己找提姆探讨问题是否等于问道于盲。孵梦之前,她先在心中默默讨论,探索她的感受与疑惑。她孵梦所提的问题是:「提姆比我聪明吗?如果是的话,告诉我怎么回事?帮助我接纳他的忠告。」她终于梦到:

提姆和我上路要去度假,度假别墅是一名性情古怪的大叔所拥有的,他把别墅建在沙丘上,没有电梯,只有最适当的人选才能入内享受,这个别墅有点像我家的顶楼。提姆拿着一本伟大名著(好像是托尔金Tolkien着的《行会首领》the Lord of Rings,最近他曾经唸给我听)。这本书像摩托车,或就是摩托车。提姆时握车把,我抱紧他的腰。他加速冲上沙丘越过双黄线。我告诉提姆,他开太快了。他冲越双黄线,我胆颤心惊。他叫我不用怕。我一直数落他在飙车,他烦不过,把这个书──摩托车交给我,说:「等着瞧,你一定会加速才能冲上去,否则就滑下来。」我独自试了一下,他说得不错,我倒滑下来。我希望他丢根绳索,拉我上去。(他已经站在沙丘上了。)可是手中空空,没有绳子。所以我只好用自己的办法,照他走过的路爬上去(更保守的方式?)。我徒步抵达。老天,我终于上来了。(「摩托车──书」)

爱丽丝马上意会这个梦在讲些什么:

这个梦要告诉我,在精神生活方面,提姆很具慧根,可供我借镜之处甚多。整个背景让我想起我心中的图像,这是精神发展获得善果的图像,以及我对上帝看法的图像。上帝就像那位性情古怪的大叔,他提供我们松弛、和谐、快乐的场所,只要我们运用坚忍毅力(摩托车),抵达他的地方(最高顶楼,我真正的家)。整个世界已被他安排妥当,所以我们必须学习、成长,才能到达他的度假胜地(启悟状态)。提姆一直关爱地唸托尔金的著作给我听,这象征着,透过提姆的带领,我对世界有了新理解。昨晚,提姆提供机会,要我我直上度假别墅。他要向我显示,他志在必得,不过他的方法让我胆颤心惊。在实际生活中,他对精神发展的「规划」,我一直认为是做过了头。这个梦让我觉得,也许我该以自己的方式,放慢脚步,时间上可能久一点,但也将走上启悟之路,我将徒步而行,那辆样子像书的摩托车,就在我的手中。

重新回味这个梦时,提姆的耐心及我的不信任,让我非常惊讶。真糟糕。我可以感觉到,朝精神智慧去发展的方式,我宁可顺乎自然一步一步走过去。摩托车的快速启悟反而让我担心受怕。然而,我有一个新的开放感觉,可以向提姆学习,因为他已经到达了我想要去的地方。他对自己心中的上帝崇仰不已。午餐时我要告诉提姆这件事。

就在爱丽丝把想法载入笔记时,提姆也正在记录自己的梦境。当天他们共进午餐时,提姆告诉爱丽丝,他做了一个非常逼真的梦,弥补那一晚爱丽丝对他的让步。他梦见一名老妇人,以非语言、非三度空间的方式向他显示,他仍学艺不精,该学的东西依然很多。老妇人给他做个测验,但他没有过关,因为他太过自负。

提姆与爱丽丝的梦,向他们显示出造成关系摩擦的因素,在他们分享彼此的梦境之后,提姆太傲气,而爱丽丝对提姆不放心的因素益为明显,也变得很容易处置。他们的梦把两人的情谊拉得更近了。

奈德是个醋劲重的丈夫,他带着恼怒心情上床,因为他太太晚上迟归,原因在于太太与一名研究所的学生共进晚餐,平常他太太一直帮助这名学生处理论文资料。这名男学生的论文写的是有关医学伦理的问题,他打听到奈德的太太曾做过记者,对这类问题特别感兴趣,所以打电话请她帮忙。奈德在理智上知道他太太不会出轨,而且能开怀与这名活泼、会献殷勤的男学生享受美好晚宴,但是奈德心里很不是滋味,醋意大发。他觉得,与这名男学生吃饭而晚归,对夫妇俩的感情培养,毫无建树。奈德把愤怒情绪写进笔记,他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后决定独自上床睡觉。他在笔记中并未提到,怒气较消后曾进行任何孵梦的程序。他做了一个让自己颇为惊奇的梦:

我想,我已经动完手术。发脾气的脾脏,有一部份不在我的身体里,医生用它做实验,想让它有自己的意识生命。它恨我,要抓我进到里面。你无法阻止科学实验,尽管实验很危险。我一身冷汗吓醒,试图忘掉这个梦。(「脾脏复活」)

[枫]奈德在笔记中界定、描述梦境影像,访谈自己:

[叶]似乎是,我嫉妒的心思就是我被取出的部份脾脏,它在外面要抓我进去。

[文]脾脏--人体器官,破坏老化的红血球,可能会制造抗体!

[学]描述我的脾脏--排泄我的嫉妒与怒火。要抓我的脾脏只是一部份而已。

冷酷的科学实验--确实,科学家很没有头脑,创造了科学怪人。

医生--医生告诉我,所有的情绪应该发泄、表达,不要隐藏,这一点我相信。然而,昨晚的梦告诉我,我不只是在表达愤怒而已,我在钻牛角尖,挑拨自已的怒火。我真的嫉妒到胡思乱想,坐立难安,火气一直上冒。被取出的脾脏好像回旋镖,回转过来要伤害我,它要毁灭我。似乎,我嫉妒的心态可能危害到我的婚姻,还有我自己。这个梦大可怕了,我想,我最好能看出嫉妒心态的毁灭性部份。

第二天早上,奈德要表达怒火时,就显得理不直气不壮,他开始和太太一起探讨为什么吃醋的可能原因。

类似的这些梦,可以让彼此关系做一重大改变,只要做梦者愿意探索,把领悟放在生活中实行。主导梦境影像的聪明观察者,对于你的情感关系,能提供参考意见,让你的人生经验有不同改变。你的梦境制作人正等着为你效劳。

六个梦

现在,我们来看看一对年轻配偶在两年间的「六个梦」。这些依序发生的梦将显示出几个做梦人生的延续特性。我们将看到,梦境制作人如何再接再厉传送讯息,直到我们听到它的声音为止。而且,我们也将看出,我们的清醒生活与神秘的「深夜秀」,有多么大的紧密关联。

与伊恩结婚六个月之后,谭雅做了如下的噩梦:

我的头发依照我的想法,剪掉了。这是定型的发式。它好不好看,我一直忐忑难安。看起来蛮不错的发式,造型不差!然后我向伊恩说:「上床睡觉前,我把头发梳理一下,看看好不好看,你说怎么样?」我把发卷取下,梳理头发。看起来好恐怖!头发垂在我的衣领上,看起来像平淡无奇、柔软而后翘的长发。我肯定它用发卷卷起来才更好看。剪掉头发的感觉像灾祸临头,整个感觉「非常」强烈,我惊醒了。美丽的头发!为什么我要剪掉它?(「头发」)

谭雅向我讲这个梦的时候,看起来好像要列举白天生活的烦恼事件,做为对比。她觉得被梦惊吓到,希望友伴安慰她说:「噢,是啊,那『真的』是场噩梦。」我问她这个梦可能有什么意义,她回答说只是一场荒谬绝伦的怪梦而已。「它没有让你想起任何事吗?」我问。「只想到圣经中头发被剃的大力士参孙与大利拉的故事,而我是参孙。」她这样回答。由于她没有意思进一步探讨下去,我们的谈话就此打住。然而,我怀疑她的婚姻可能出了某些问题(因为梦中的背景是与伊恩在卧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她难道像参孙一样,因为头发被剃而丧失了神力与尊位吗?总之,这个梦似乎关系重大,因为她有灾祸临头的强烈感觉。我推想,她之所以做噩梦,很可能是她的梦境制作人不断地想告诉她,地与伊恩之间的关系有了状况,可惜,制作人的意图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于是只有诉诸轻微的震撼手段。

过了一年多,谭雅又说了一个异国情调的梦:

有一名(前文明期的)埃及法老王,即将被人民处死,那些人民是新来者,更文明,拥有权力。法老王背躺在沙漠,正午的炎炎烈日曝晒着。执刑前那一刻,他的胸部裸露、大汗淋漓、闪着金光。我跪在他的右脚侧,我是他子民精神上与政治上的辅佐领袖或伙伴。我效忠他,而不是效忠新统治者,因此,我也必须被斩首。不知那来的声音说:「真可惜,她可以成为领袖的,她是他们的最后希望。」我的肤色是埃及人的金黄色,就在我跪地的时候,一件美丽的白衣裳在我身边飘动。一个五颜六色的枕头置到我跟前。我即将把头放在上面,被人斩下。最后一刻来临了,我看一看国王,看一看上帝,还有我的头即将落在枕头上的地方。(「魂断埃及天空下」)

做这个梦的时候,谭雅与伊恩的冲突,难有宁日。伊恩是名成功的律师,闲暇时只知钻研法律书籍。他对运动提不起丝毫兴趣,平生只愿在妻子相陪下展书研读。谭雅很佩服他对知识的追求,也常引为

借镜。然而她厌透了这种平静无波的日子。她喜欢结交朋友,喜欢慢跑、打网球、旅行。她当然也喜欢读书,但只是适可而止,太多就读不下去。

身为旁观者,我很清楚看出,谭雅觉得她必须舍弃许多生活上的爱好;为了维系婚姻,她不得不割舍其他的广大天地。我问她,她那天生活泼、喜欢热闹的本性,是不是还没有被所谓忠诚的神圣伴侣关系所处死。她回答说,她已经改变生活形态,顺应她所爱的男人,因为伊恩对她外向的作风并不很喜欢,而且,她终于有机会鞭策自己「成长」,更用心向内探索,这一点她觉得很高兴。她认为所以会做那个梦,可能她的前生是名埃及女人,因为她在梦中感受到的不同肤色,实在太过逼真。

谭雅很想改变话题,我也见好就收。很明显地,她并不想用心探询如果想与伊恩白头偕老,必须具备那些条件。整个梦的主题显示出谭雅本人有极大的困扰,或是她的婚姻出了大问题,也可能两者兼具。由于她是我的朋友,而非受辅者,我无法贸然访谈。不过,我跟她很熟,对于她的情形多少有些了解,而且,对于梦中世界的基本倾向,我个人也能掌握一些,因此,我有了如下的假设:

梦中的背景是沙漠,而且其中含有浪漫与异国情调,因此这种地方不可能有(人格上的)成长。她和她的伙伴(是伊恩吗?)即将在人声鼎沸中被枭首示众。她觉得他们的伙伴关系是神圣而命定的(是指婚姻吗?),所以她准备放弃生命,与他共赴黄泉。那个不知从那里来的声音让我们有线索可寻,也就是说,法老王与谭雅准备就死,那是因为传统的注定。如果我们不是梦中王朝、帝国、人民的统治者,那么,我们所要服从的统治者,可能是某一部份的自我(通常是潜意识),或者,我们已经接纳的某种群体态度。不论是梦中,或是白天的生活,我们都应该是领导者,那个不知名的声音(在梦中,它的形象几乎都是知者)表达出惋惜,人民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最后希望被处死。梦中的背景──埃及,是前文明期的埃及,文化与政治尚未高度发展,这意谓着,梦中的「人民」代表谭雅人格中的某些方面,这些方面需要出色的领导人带领他们体认出伟大的潜力。在新国王运用权力中兴王朝之前,旧国王必须先被处决,这样的主题常见于世界各地的文学作品中。在梦中,这经常象征着,在新的信仰结构与新的信仰态度赋予人格新生命之前,旧的信仰结构与态度必须先被消灭。也许,谭雅梦到的法老王是一名年轻的国王,这让他想起了伊恩,因为伊恩代表着她某些限制性的旧信仰与旧态度,这些信仰与态度决定了她的本性,也决定了她对夫妻关系的看法。

至于她梦中出现五颜六色的枕头,这个梦境影像令我百思难解。数个月之后,谭雅告诉我,那个色彩缤纷的枕头代表她所做的梦,或者,代表地对梦的态度。依照她的反省,做梦的时候,她似乎很容易被五光十色的奇幻梦境影像弄得目眩神摇。虽然地平时喜欢与人讨论梦境中的异国风情、神话、原型等等,但是却无法辨识出梦境影像与日常生活事件的关联。在她的这个梦中,所有的迹象都在显示,死刑是她自己送给自己的。

做完「魂断埃及天空下」之后,那一夜她又做了另一个梦。她梦见伊恩断断续续控制着她所拥有的热水炉。而所有的人似乎都认为热水炉是伊恩的。一名企业家提供大笔经费给伊恩,觊觎这个热水炉。伊恩希望谭雅能把热水炉卖给他,再让他出售给他人,从中获利。谭

稚怒斥伊恩说,热水炉是她的,无论价码开得多高,她抵死不卖。做完梦后,谭雅觉得内疚,觉得对待丈夫太过自私。谭雅似乎有点开窍了。她问自己,热水炉代表什么意思,她终于看出,热水炉象征她永无穷尽的活力与创造力。她开始觉得,无法过更为活泼、外向的生活,等于扼杀了她的创造力。然而,要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谈何容易,谭稚早已屈就伊恩的生活形态,夫唱妇随,他们也已经习以为常,闲暇时只有夫妇两人相处,如果其中一人不作兴相陪,彼此就会心生妒意。

「热水炉」之梦后大约三星期,谭雅梦见了著名的舞蹈家伊莎杜拉.邓肯向她说,伊恩不是她的良人,而且,她的丈夫性格和她相差十万八千里,所以在生活形态上无法找出满足彼此需求的折衷点。然后,伊莎杜拉带着谭雅去见容格,说:「容格先生,请你让她明白,这对夫妻的性格永远相克。」谭雅拒绝接受他们对她婚姻的诊断。她坚称,他们的爱可以克服障碍,此外,她唯一需要的是多成长些,体会出她外向的性格是多么肤浅。谭雅带着一肚子狐疑转醒。这个梦是她孵出来的,希望梦能指点明路,助她克服婚姻的不满。她深爱着丈夫,觉得跟他心意相连,可是和他一起生活却又很不自在,过一天算一天。现在,她最为敬重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有活力、有勇气、有创造力的自己,另一个是在众人眼中表现杰出的丈夫,可是,坚持自己顺应性格内向的伊恩,这样的努力似乎不会有希望!

谭雅从梦中获得的启示是,她要加倍努力,找到方法做她爱做的事,但又不背弃丈夫。她同时决定,务必控制她的酷意,让伊恩在下午或晚上,独自一人乐在其中地阅读。她自觉到,伊恩和她个性相反,因此,彼此一定要有可以用自己风格表达意见的机会,以及自由独享时间的转圜关系,否则将会像胀满气的压力锅,岌岌可危。要做好这件事颇不简单,因为他们彼此互相依靠,害怕失去对方,稍有不慎,关系会立刻转变。

如同连续剧剧情,谭雅与伊恩有恩爱时光,也有反目时刻,不过,对于他们应该无时无刻在一起做同样的事,这个观念已稍稍松动,比起以前,他们更加恩爱,较少反目。伊恩与谭雅也多少独立了些,多少能欣赏对方的性格。他们有了些许成长,更能省察到必须满足对方的需求,而不是强求对方非相陪不可。对伊恩来说,他并不觉得改变有那么必要,因为婚姻早就适应他的需求,而且适应得很好。本来他就不必跟独立的妻子讨价还价,但是现在却面临选择,该给妻子更多自由,或是失去她。他早就清楚他们之间有很大差异,妻子逐渐成长、独立,他很欢迎,可是也很担心。

谭雅非常希望她与伊恩的婚姻能顺畅运行,不过她却越来越不愿意过那种没有慢跑、没有跳舞、不能和活泼友人在一起的日子。她也知道,伊恩也在尽力顺应她的需求,可是她却觉得愧疚,因为有时候会让伊恩痛苦不已。谭雅知道,当她没有伊恩相陪,整天外出打网球、跳土风舞,伊恩的内心是多么难受。她说她觉得窒息,也觉得自私。谭雅完全迷惑了。她比以前更感谢伊恩,然而,她在生活上的冲突却也更为惨烈。

伊莎杜拉之梦后两个月,她又孵了一个梦,这一次,她希望梦能告诉她,她们的努力有没有进展?她们的婚姻是不是更成熟。梦境制作人有了如下的反应,紧随其后的是谭雅所做的评注:

我在沙漠,沿路走着。伊思是个小男孩,我牵着他的手。和风吹拂,突然间,刮起一阵旋风,诸神乘风下凡,他们传出多重回荡的回音,对我说:「如果你不跟伊恩分开,死路一条。」我告诉众神,不要逼我,我一定要和伊恩长相厮守。任何事我们都将携手共度。接下来我发现自己在一家医院──监狱里,等候行刑,伊恩带花来探监,但是帮不了我。薄暮时分,我将被带出去行刑。无路可逃,这一次众神赢了。(「旋风中的神」)

这个梦逼真得难以置信。它告诉我,到头来一切都没有变,我走的是一条「死路」。伊思为什么是小男孩?我付给伊恩的爱,多少有些欲望,像要用母亲的爱照顾他一样,难道我想给他信心,让他知道他就是他自己,没有问题吗?也许我真的用这种方式对待他,因为我自己非常渴望被人需要、被人所爱。小孩不会像成长、有自信的男人,离开我身边。伊恩没有置身监狱,我才是。我是生病的人,住在医院,他不是。唉,因为这样我才拒绝听神的话,我大害怕孤独,所以我才选择一个永远不离开我的男人,让我觉得有安全感、让我觉得被人保护,就跟父母离婚一样。我选择了一个好男人、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可是我也选择了注定不好相处的男人。我批评他只顾自己。我也告诉自己,他很害羞、内向,因为他感情不成熟,或者这方面他一无所知,所以我才希望能像母亲一样照顾他。我免得惭愧,现在该怎么办?

又过了好几个星期,伊恩受邀赴欧参加国际法学会议。谭雅决定,不向工作单位请假陪伊恩参加为期六周的旅行。她要看者自己能不能单独生活一阵子。启程的日子到了,谭雅想到即将小别,眼泪不断洒落。伊恩鼓励她相随,她拒绝并说,她一定会克服自己,在末来的六星期好好单独过生活。第二天伊恩离开了,没有妻子相伴,他很惆怅,不过谭雅却更感伤。

清晨的凄风苦雨别离之后,那一晚,谭雅祈求梦能帮助她暸解,为什么她那么伤痛,好像一辈子都见不着伊恩似的,她的梦是这样子:

我们一群人在景致怡人的户外花园共进午餐。某人告诉我,我后面的那头「乳牛马」痛苦不堪,因为牠正在吃羊。我没有转头去看乳牛马,我只说:「可是,为了维生,牠一定要吃羊啊。」根本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然而我猜想,真的要吃羊一定很辛苦。可是别忘了,乳牛马一辈子都要吃羊。然后我转头看这只半乳牛、半马的动物。牠真的很痛苦,要把躺在地上的羊杀死,然后全部生吞活剥。有人接嘴说:「你说的不错,这是牠第一次有意识地在做这种事。」(换言之,牠必须杀羊、剥羊皮,而不是人从罐头倒出一碗羊肉给牠吃。)然后我和乳牛马四目相投,我们体会到彼此正分享同样的痛苦──我与伊恩分别,而乳牛马一定要吃小羊维生。这只乳牛马,现在几乎是马了,牠挨近我,安慰我。所有的痛苦彻底从心中消失,我开始觉得有了新活力,还有新的幸福感。真美妙!我醒了过来,觉得治好悲伤,重新恢复力气与活力,我终于体会,这些力气与活力,我在生活中已整整丧失了两年。(「乳牛马」)

谭雅觉得不需要访谈自己的梦境制作人,对她而言,梦的意义以及梦所达成的效果,再明白不过了。她把梦写在笔记中,并有如下的评注:

未来的六个星期没有伊恩相陪,我已下定决心好好活下去,我要把像绵羊般的软弱(sheepish)吞进肚里,也就是说,把我过度依赖的部份吃掉。这很辛苦,但是如果我想生存下去,成为完整的人,这是亳无选择余地的。梦中那个不甚确定的乳牛马也是有道理的。它同时是乳牛,也是马。乳牛就像温柔、包容的女性,马则是精力旺盛的男性。我从来没有同时表现这两方种特性,因为我不敢牺牲自己对安全感的需求,于是我温顺如羊(sheep like),依赖人、被人保护。其实,生命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应该活泼些。我的乳牛马有无限活力,因为它勇往直前,把羊吃掉。我充满活力,并体会到我不再像以前一样依赖伊思,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觉得又重新活了过来,而且我也体会到,我不必放弃我的独立也能有安全感。现在,我知道自己很兴奋。过去我为了获得安全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啊!今天早上,我还是个非常消沈的人。未来伊思是否能与我长相厮守?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不能的话,我知道我们两个都能活下去。这一点我以前根本不敢肯定。

心念转变之后,在这六周的小别日子里,不仅谭雅找到新的活力与幸福,同时,伊恩也出乎自己预料,感受到自己的活力与独立。远行归来,伊恩与谭雅互诉思情,他们终于发现.两人彼此都在玩「为了获得安全感,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的游戏,玩这个游戏浪费了他们大半的心神。于是,他们站在新的基础上,重新界定彼此的婚姻关系。然而,对于他们个性上的极端差异,他们也看得更透彻,有了充分认识,他们知道自己的婚姻不是共效鸳鸯,而是错配成对。终于,他们离婚了,各自另寻归宿。伊恩找到了与他性情更为相近的新伴侣,她能分享伊恩的爱好,不会觉得必须放弃自己的活力,与伊恩妥协。谭雅也和另一个男人成婚,他亦能多方面开心分享谭雅的兴趣,对她而言,他们的关系是融合的,而非妥协的。她努力把自己的梦记在心里,并参与家庭治疗的研讨会,帮助当局者迷的家庭成员探索彼此的互动关系。谭雅的梦境制作人,长久以来一直要传送讯息给她,最后她终于彻悟,也明白该采取什么行动。如果我们把谭雅所有的梦放进她的整个生活脉络中,我们将看出,每一个梦所呈现的意义,远比孤立的梦境内容,有更丰富的意涵。

你的梦也是如此,如果你定时检讨它们,或者把一系列有相同主题的梦归纳探讨,那么,你就更容易了解它们。经常与朋友讨论梦,交换心得,那么,就比较容易了解梦境的结构倾向与梦的连贯关系。譬如:谭雅梦中的乳牛马、医院──监狱,这些梦境影像并非荒诞不经难以理解,它们可视为同时是乳牛与马,医院与监狱。另外也要检查梦中的并列场景,并考虑一下这种随意的结合关系是否有用处。例如,谭雅在「旋风中的神」梦中,众神告诉她,她即将死亡,因为她与伊恩走在一起,并把伊恩当成小孩,这个梦境影像确实有其道理。由于她忽视神的警告,于是发现自己置身于医院──监狱里,等候被处决。此外,我们也要注意梦中讲话者的角色,例如谭雅「魂断埃及天空下」那个不知名的声音。偶尔,你的梦会有人请出很特殊的话,这些话可当成我们了解梦境意义的重要线索,通常,孵梦时特别容易出现这种「旁白」的现象。有时候,这些诠释评论似乎是不知从那里来的声音,有时候来自梦中看得见或是看不见的演员。谭雅在「乳牛马」梦中,同在公园野餐的「某人」告诉她乳牛马发生了那些状况,这个「某人」就是看不见的演员。倘若你有兴趣重读谭雅这一系列的梦,你可以设想,如果谭雅能够彻底诠释自己的梦,那么,她是不是可能有不同的了解,特别是对伊恩这个影像(以客观的方式,即代表伊恩这个人,而不是用主观的方式诠释,例如代表谭雅的某个部份。)如果你能访谈谭雅,你会问她那些问题?

孵出锦囊妙策

透过孵梦,你可以问各式各样的问题,藉此增进你对生活中人际关系的了解。假定你很寂寞,朋友很少,如果你向梦请求帮助,问它为什么会这样子,该怎么做,很可能你会接收到一些大出所料的回答。通常,一个觉得寂寞的人会觉得无路可走,然而,即使在孤寂中也有很多选择机会,梦可以把这些选择机会显示给你看,它也能帮助你看出过去你为什么不知道或不愿意选择这些机会。

我们做梦研究中心的学员们,对于自己的人际关系,都曾接收到来自梦的有用讯息,他们提出的问题五花八门。一名学员孵梦问如何了解、解决孩子的问题,他的孩子有吸毒恶习。另一名学员问,为什么她的朋友常喜欢占她便宜。一名母亲透过孵梦,了解儿子从她皮包偷钱的背后因素,并建议她如何对付。梦也向一名关心孩子但却很严厉的父亲提出警告,如果他不温和些,少大声斥责,并多称赞孩子、多花时间陪孩子,那么,他将培养出一名没有安全感的叛逆少年;他的梦也明白向他显示,他那苛求、完美主义的态度,遗传自他父亲,于是他也依样画葫芦,不公地施于孩子身上。

凯仪又开始谈恋爱了,她一直烦恼跟以前的旧爱仍藕断丝连。她一直想从「如果‥‥该怎么办?」的假设性烦恼中脱身,由于有这些假设性烦恼,她一直不敢跟现任男友许下海誓山盟。她孵了一个梦,问道:「昔日的男友,我是否已经忘情,特别是布列特?」

她梦见了:

我在海滩上,那是个「开会的地方」。我所有的男朋友齐聚一堂。我将一个一个会见他们,检讨以往的甜蜜时光,看看我能不能不再重燃旧情。如果我真的不再被「如果‥‥该怎么」的妄想拖累,那么,我将自由自在与米可许下鸳盟。随后,我生命中所有的男朋友来到我面前,连我唸初中时所迷恋的男朋友也来了!我一次一个,检讨我们的关系,谢谢他们曾经给了我美好时光,我觉得越来越高兴,越来越能脱离以往情丝的纠葛。可是布列特在那里?我找遍整个海滩,希望能找到他,也害怕找到他。如果我找到他,抗拒不了再爱他,该怎么办?这会毁掉我与米可的关系,而且,我与布列特也无法重享美丽爰情。我遇到一名十六岁的女孩,她说她刚才与布列特在一般小船上,船走开了,很明题,这艘船载着我的其他旧男友。她告诉我,布列特介绍她享受性的欢愉,她很幸运,得以遇见他,不过她不知道现在布列特在那里。我继续在海滩找寻,一名仁慈的老人走过来,说:「你刚刚已经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将回答你的问题。」(「布列特在那里?」)

凯仪醒来后松了口气,她觉得已经克服一些以往的怨恨、伤害、遗憾,这些她一直放在心上但却丝毫不知情。可是布列特该怎么办?她一连三天孵梦,希望得知信上说些什么,因为这封信应该可以解释一切。凯仪暗示自己,应该可以找到信,并轻易暸解内容,可是却毫无反应。她觉得有点懊恼,好像梦是在取笑她。于是她把梦带到研讨会上,一名学员问她,如果她把梦境内容记在笔记上,拷贝一份,那么,这样是不是可能就是梦中所指出的信。凯仪豁然醒悟,原来梦境本身就是这封信。她接着请另一名学员与她面谈,了解梦中那名见过布列特的十六岁女孩。她终于发现,她的梦境制作人要告诉她,就生命中的某一阶段而言,布列特是最适合她的完美男人。他介绍她一种新的、属于成人的男女之爱,不过,如同梦中那名十六岁女孩的隐喻说法,他们一起坐船的时光已经过去了。凯仪的这个梦,等于是统合过去的经验并朝向新发展开放的一个例子。

在梦中,可曾有人告诉你,你将收到一封信或看到某个困扰问题的图片或影片。如果有的话,可以试试看在这个梦本身找寻,或者你对梦境的记录,可能就是信、图片或影片。如果你有尴尬镜头被人摄影,而且,有某个人看到这张令人难为情的照片,你可以打赌一下,「某个人」,也许就是你,那些「照片」就是你的梦,而尴尬镜头可能就是让你难为情的态度或行为。总之,如果认知到这些,你就有能力处理生活上的困扰问题。

在某一次的梦境研讨会上,一名学员建议,每一名学员何不选择目前生活中最挫折、最痛苦的关系,然后孵梦,以便得出引导,进而改善关系。其中有二名学员决定一试。一名年轻的小姐极度痛恨她酗酒的父亲,她请求梦能解放她的宿恨,并助她了解父亲,向父亲示好。结果她是从噩梦中惊醒,她梦见一只深海怪兽攻击她,整个梦太恐布了,她拒绝再去想它。她认为,与父亲的芥蒂过深,难以处理,只能等到那一天不再那么恨他再说。这名学员的例子不免令人联想,在梦中攻击她(或是在生活中攻击她)的深海怪物,是否就是她的深沉恨意?

第二名学员运用默契孵梦法(incubation of rapprochement)。当做梦者陷入棘手的死胡同关系,在清醒状态无计可施时,那么,他可以利用做梦经验,把问题人物和他结合在一起或产生默契。默契孵梦法的目的是希望在睡眠状态中,能够进一步了解对方,因为一个人在睡眠时,立场更为客观,有更新、更开放的不同视野。在睡眠状态时,做梦者是不是透过某些未知的方式遇见对方,或者,做梦者只是正常地做了场梦,梦见对方,这些问题至今我们仍不清楚。我们只知道,运用默契孵梦法的人报告说,他们能在梦中与对方相处,而且更能了解对方、同情对方,与对方和平相处。最后的结果是,他们都能明显改善问题重重的关系。

林燕是名年轻的女权运动者,她的母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为林燕的价值观、道德观,完全与母亲信教的原则背道而驰。母亲判定自己的女儿是罪恶的、不道德的。同时,女儿也认定母亲是顽固的、无知的、开倒车的。林燕与母亲闲的感情裂痕,让两人心头滴血。林燕很想让母亲多分享她生活中的许多事情,可是她破除不了母亲的摩门教金钟罩。而母亲也觉得枉为人母,管不动女儿。林燕透过孵梦,希望在梦中与母亲见面,如果可能的话,她希望彼此不要交相指责、批评,而是以互相了解的心情倾听、讲话。

林燕告诉我们,她在梦中与母亲见了面,整个情形似是一种觉察到肉体脱离的状态。她与母亲促膝长谈,彼此都充满关爱,兴趣盎然听对方说话。她们终于互相了解、互相接纳,当整个不像做梦又像做梦的经验结束后,她们对彼此的新亲密关系雀跃不已。林燕醒来之后觉得,她好像真的不带防卫心态与母亲谈过话一样,这是她这几年来第一次有这种经验。她很想打电话给住在盐湖城的母亲,看她是否也做了同样的梦。林燕犹豫不决,她知道母亲对做梦的看法一定是「胡思乱想」。几小时后,她母亲打电话过来,她们母女情深,快快乐乐一来一往聊了起来,分享这几年来的生活经验。林燕急着想知道,母亲那一晚是否也有同样的做梦经验,不过她没有发现任何迹象。虽然如此,林燕还是感激有这样的机会,能在梦中和母亲心连心,不论它真的确有其事,或只是她个人的梦而已。总之,她比较不会和母亲唱反调,更能接纳母亲,更能把她当成慈母般对待。

兰恩也透过默契孵梦法,希望能解决尴尬的情境。她参加为期两周的海上旅游,在这期间,她每晚都要和一样的人同桌吃饭。兰恩发现同桌的比尔是个讨人嫌的家伙。他嗓门大,总是要控制大家的谈话内容,如果转变他的话题,他就急躁压制别人的意见。兰恩懒得和他打交道,而比尔似乎也不喜欢兰恩,很可能会藉机要她。兰恩痛心她的美好假期被讨厌的晚餐弄得乌烟瘴气。经过一星期食不下咽的晚饭经验,她决定运用默契孵梦法,希望在做梦状态中她与比尔能更客观、更包容地互相了解。她做了一个生动的梦:

我正在敲比尔卧室的门。他出来了,我们就在走道上攀谈。我相当肯定,在做梦状态时,我脱离了肉体,不过我不敢百分之百保证是这样子。我告诉比尔为什么我不喜欢他,而且,他不顾别人的粗线条作风让我很不舒服。其实,如果是白天,我想他不可能了解我的感受,可是在目前的状态中,他就能领会。他谢谢我把心中的感觉告诉他,并向我道歉,同时解释他一直认为我「忙得正眼都不瞧他一眼」。他并补充说,希望在清醒状态时我们能交个朋友。我很高兴,因为我现在真的对他有好印象了。接下来我似乎回到我的房间,但我记不得是如何回来的。(「谁来晚餐」)

兰恩对于上述的经验有如下说法:

第二天我告诉比尔我梦见他。他很好奇,想知道我梦些什么,但是他却想不起昨晚曾做梦。当我讲述整个内容时,他的反应就跟梦中的他一样。我们聊了好一会儿,也是和梦中情形一样,谈到了个人兴趣与心灵追求,只有些微的防卫心。事后我们成为朋友。难道梦能预知真实事件?或者梦只是让我有勇气面对比尔?如果我没有做这个梦,比尔可能会用今天这种方式对待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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