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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虎胆妙算

作者:美-盖儿·戴兰妮/译者:黄汉耀 当前章节:110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3:25

法国哲学家笛卡儿二十三岁时,曾利用一个晚上来做梦,以此决定未来的研究路向。

印度圣雄甘地也曾透过孵梦而产生著名的非暴力抗争运动的灵感。

本章将提出许多例证,探究梦如何启发人类在哲学、宗教、艺术、工作、生活等方面的创造力。

历史上有许多圣者、神秘法师、艺术家,利用梦中灵感启发灵力与创造力,这些事相信大家都耳熟能详。至于学者与科学家透过梦而解决研究上的问题,导致重大发现的事实,大家可能所知不多。其实,在艺术、科技、文学、科学史上,因为梦而获得灵感,获得重大发现的例证,不胜枚举。

法国的著名哲学家与数学家笛卡儿,23岁的时候曾利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做梦,以此来决定未来的研究路向。笛卡儿在1916年11月10日做了一个梦,梦中浮现的基本观念,成为他在方法学、代数、物理学、形上学的研究基础。

哲学家伏尔泰写道:「雄辩家从梦中得出滔滔辩辞,数学家在梦中演算出解答,诗人在梦中谱出动人诗篇。本人也曾偶尔为之,确有相当获益。无可否认,建构性的观念发生在睡眠之中,如同发生于清醒时‥‥」

印度的圣雄甘地也是透过梦而发现非暴力的群众抗争运动,反对英国的罗威特法案(Rowlett Act),甘地最主要的声明就是不合作的大罢工。这是甘地打坐两星期,在一次的梦中得出的对抗策略。1919年的不合作运动是印度走上自决之路的重要转折点。

1940年春,帕金森是贝尔实验室的年轻工程师。他与一组科学家致力于研究自动记录器。当时,这套系统的速度很快,简单说,这是一套用小型电位计控制记录笔运作的设备。

帕金森在研究这项电话新科技的同时,纳粹正在攻打荷兰、比利时、法国。帕金森和其他美国人一样,对这些世界局势的报导,忧心如焚,有一晚,他做了这样的梦:

我发现自己身在砲兵坑里,或是防空高射砲的掩体里。我不知道如何来到这里--总之,我就是在这里。掩体里有一组穿制服的比利时或荷兰战斗人员──因为他们的钢盔不是德国人、法国人或英国人的。一只大砲的砲口正瞪着我,我从来没有那么近看过高射砲,顶多只知道一点一般性的大砲常识。它偶尔发射一枚砲弹,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每次发射,一定有架飞机被击落!射了三、四发后,一名战斗人员微笑着招呼我过去仔细看看大砲。我顺着他所指示,朝左砲耳看下去,底下竟安装着我们研究出的电位记录器!我绝没看错──那正是我们的电位计。

醒来之后,帕金森马上想到:「如果电位计能够控制记录笔的高速动作,而且非常精确,那么,为什么不能安装在相同设计原理的防空高射砲上呢?」

梦中,帕金森对于大砲根本一窍不适,可是他却梦到了有效瞄准

目标的发射关键,亦即利用计算器转化雷达资料所显示的敌方飞行器位置,据此为瞄准方向的指令而发砲摧毁目标。这个有始以来第一个全自动高射砲导引器,就是著名的M-9电子类比计算器,它的发明完全是帕金森梦中灵感的启发。M-9不仅操作容易,价格也便宜,能够大量生产。不列颠第二战役时,「1944年8月的整个月里,德军射往伦敦的V-l导弹,十之八九在多佛海域附近的悬崖被击落‥‥8月的一个星期中,德军共发射了91枚V-l导弹,其中89枚被M-9所控制的高射砲摧毁」。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防空飞弹、反弹导飞弹陆续出现,而M-9可说是这些发明的先驱。

过去6年间,我一直在研究科学家、政治家、艺术家如何应用他们的梦改变世界。我曾用写信、谈话的方式,访问某些创造力丰富而且成就颇高的人士,我也一直研究名人开发创造力的传记与自传,努力发现、证明善用梦的效益。底下我约略胪列一些例子。

在科技方面,美国发明家埃利亚.豪因为忆起一个自己所做的梦,终于赢得与「胜家公司」对双线连锁缝纫机的专利权争夺战。一九三六年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奥图.勒威在睡梦中发现神经刺激的化学传递理论。还有一些未经证实的报告,我正试图查证中,如:费德里克.斑亭首度提出大量生产胰岛素的方法;俄国知名化学家门德列夫在梦中完成元素周期表的最后设计。

佛洛伊德曾写道:「无数的个案报告,以及Chabaneix收集的许多例证指出,梦也能产生白天时的理智状态,而且为白天所未竟的想法做一结论,同时,梦也解决问题与疑惑,成为诗人、作曲家的灵感泉源,这些现象似乎毋庸争辩。」(注7)

这个现象为什么发生、如何发生,佛洛伊德有他的理论说明,这些理论及佛洛伊德其他的许多理论,深受海姆霍玆影响,他是伟大的物理学、生理学、哲学家。虽然他对眼科医学迭有贡献,但是他的最伟大学说却是能量守恒定律。海姆霍兹是经验主义者.反对所谓的天生观念学说,他相信,知识是奠基于经验的传递或经验的获得,他认为,整个神经生理学或心理学,纯粹是由生理化学的律则所支配。他在生命晚期时普描述如何产生最重要的观念:「经由各个方向探讨问题后,在毫无预期下产生了令人心花怒放的观念,不必苦心思虑,就像突来的灵感一样。只要我心悬问题,那些观念就不会在我心神疲惫或埋首于工作时浮现。要让原创的观念浮现,休息是必要的,经过一晚的睡眠之后,它们就跟夜晚退去白昼出现的定律一样,在早上出现」。令海姆霍兹心花怒放的观念,是来自遭他遗忘的梦境?或是来自睡前或睡后之过渡期间的心灵运作?在睡眠实验室还没有找到高度创造力的人进行实验之前,我最好三缄其口,不能随便肯定事情。我只能说,睡眠、做梦,以及进入与脱离睡眠时的过渡期,确实是创造力的沃土。

在艺术方面,德国作曲家华格纳对自行创作的歌剧「崔斯坦与伊索德」说:「一切都是做梦得来的,我贫乏的脑袋根本想不出这些东西。」此外,他创作的一首序曲也是来自做梦。布拉姆斯的第一号钢琴协奏曲,其创作的基本观念也是归功于做梦。曾创作「齐瓦哥医生爱的主题」等等多首脍炙人口的流行音乐家保罗.魏斯特,在他创意最丰的几年间,上床睡觉时从不忘记携带纸笔,他跟儿子与友人说,梦经常是他的灵感来源。

1983年,我写信给仰慕已久的史提夫.艾伦,我问他是否曾经运用梦来提升创造力,而我也很高兴得知他对做梦特别有兴趣,他说他常利用做梦创造点子,他最成功的歌曲「This could Be the Start of Something Big」就是直接来自做梦。

许多作家对于那些观念来自清醒时的意识状态,以及那些观念来自睡梦状态,都曾表达过他们的疑惑,并表明这两种不同状态的交互影响。英国的小说家劳伦斯写信给爱德华.加尼特时说道:

我无法判断,梦是我思想的结果,或者思想是梦的结果。这一切都很可疑。不过,我的梦为我做出结论。它们做最后决定,我就梦见过最后的决定。睡眠似乎要鎚平我六神无主时的逻辑结论,并在做梦当中提供最后定论。

从我对著名科学家利用梦中创意解决问题的研究看来,确有为数不少的科学家,特别是数学家,同意劳伦斯的说法,他们不会躲躲闪闪,不愿公开这种被人认为荒谬的特殊经验。

瑞典剧作家史汀堡在接受访问时说:「我相信,在我入睡做梦时,头脑的运作最敏锐。」在电影界方面,许多大导演像Ingmar Bergman、Claude LeLouche、Robert Altman都曾把他们的部份创作归功于做梦。至于在体坛上,我曾读到一些报导,不过我还未加以查证,那就是打高尔天球的Jack Nicklaus、奥运赛跑健将Edwin Moses,招式翻新的溜冰者Toller Cranston,都曾运用梦而获得灵感与新观念。我有许多溜冰同好也曾向我说,他们曾利用孵梦,设计新动作与新舞蹈。

我的客户很多,他们从事各行各业,有建筑师、研究数学的人、工程师、商人,他们也曾告诉我,梦给予他们许多协助,有的甚至拿出他们的设计或发明向我证实。不过,因为文化的关系,大都数人对梦毫不尊重,甚至嘲笑有加,因此他们大多不愿将这样的做梦经验公开。但愿我们这一代对于做梦的研究能扭转风气,让我们的文化能够欣赏这种人类心灵的自然运作。(注8)

从做梦而获得启发的最著名例子,应该就是凯库勒了。1890年德国化学学会要赠勋表扬他.他发表了演讲。他先描述打盹或做梦时的梦思如何让他发现脂肪族化合物的分子结构,随后,他又描述了梦思如何让他发现苯环结构:

我坐下来写教科书,思路不顺,我的心飞到别处。我把椅子转向壁炉,睡意袭了上来。原子又在我的眼前跳跃,较小的分子害羞地躲到后头。我的心无之眼对这种现象已司空见惯,现在却辨认出不同的较大队型,长长一排,密密麻麻衔接着,不断扭动,像蛇一样摇摆盘绕。看,那是什么?一只蛇咬住自己尾巴,好笑得很,这个型状在我面前旋转。像被雷殛,我突然惊醒。这一次,我整晚都在研究我梦到的重要结果。

凯库勒在演讲时亦说:「各位先生,让我们学习做梦吧!也许我们可以从中发现真理‥‥。」尽管这是最重要的事情,但凯库勒知道,一般人缺乏做梦经验,并认为这是不值一哂的旁门左道,于是他同时警告说:「在他们用清醒、理性的心灵赞同之前,且让我们暂时保密吧!」

所有的梦都可视为激励我们成长、成熟、改变生活的启迪。在这一章里,我们将通过许多例证,看出梦如何满足我们哲学、宗教、艺术、工作生活的创造力需求。

灵魂食粮

许多未能成圣成贤的凡夫俗子,他们对于宇宙的本质根本没有多少体悟,不过却因为做梦而发现人生的意义与目的,同时也更暸解自己所生存的世界,并形成不可动摇的价值信念。另有一些人在梦中发现新希望、新力量、新领悟,让扰攘不安的心思静下来,追寻灵魂深处的奥秘。梦能够向你提供人生中某些最美丽、最具启发性的经验。这些梦可能让你感受到天人合一的难忘经验。当你徬徨失志,某些启发性的梦更可能向你显示人生的目的。不论你是否向梦求助,它们都可能降临。不论你记得与否,它们也都可能影响你的精神生活。然而,只要你珍惜它们,努力回想,在需要的时候努力追寻,它们就可能经常出现,有效影响你的生活。只要存着期待之心,梦就会打通你的心灵障碍,让你接收到它的讯息。

这些启示从何而来?来自我们的高层自我吗?来自最深沈的内心吗?或者来自上帝?也许,这些启示来自我们的下意识状态,我们因此进入个人生活中的所有印象与经验,并创造式地重新组合,超越我们一般的感知力而形成启示。根据睡眠实验室的研究,受试者报告说,在做梦之前的前REM睡眠中,他们的心灵多多少少浮现出一般的思绪与记亿.当进入做梦阶段时,这些思绪与记忆明显地变得奇怪,如梦如幻。这些发现被诠释为,在睡眠时,我们并没有因为本能的驱力而像热锅上挣扎的蚂蚁,也没有与内心中,或者「超越」的某种更聪明、更普遍的力量沟通。然则,实验室并没有研究具有启发性的做梦经验,甚至没有广泛研究受试者高度察觉的各种意识状态,因为这些状态都可能在睡眠时发生,所以,受试者的上述报告,可能并没有把整个详情说出。

容格曾提出,在睡眠时,有时候我们不仅进入到个人的潜意识或下意识状态,而且更能进入到较为普遍的察觉状态,他称之为集体潜意识。容格有如下的假设:

集体潜意识是无所不在的、不会改变的,而且,其本身有完全相同的性质或精神质。这当然只是一种假定。我们藉由独特的经验材料本质而驱向它,所有个体的精神运作有极高的相似性,这一定是为了平等地顺应普遍与客观的律则,如同本能自身在个体里显现一样,那只是所有人类一般本能底质的部份显现。

容格所提到的经验材料,是他50年来研究自己、研究病人、研究有关做梦的历史、幻想、神话的总所得。容格把我们同时直接进入普遍意识与个人径验的部份称之为「自我」(the self)。另有些人把我们精神里那个深沈,有综摄力的中心,称之为内在自我或高层自我,或叫它灵魂、心中的神。这个高层自我是以超意识(super consciousness)的方式运作,而且和宇宙万有、创造力、存有自身,或是上帝,有紧密关联。

不论梦源自何处的说法有多少种,事实依然是:人会做梦,并经验到或瞥见终极的存在,而且,这些经验提升了他们的生命,或让生命有了新生。在所有美妙、重要的人生经验当中,这种与万物为一体的做梦经验相当珍贵。也许,我们底下的讨论能鼓励你忆起或孵出自己的美梦,你也比较能自行判断当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梦中的哲学家

启发性的梦有许多扮相。有时候它奥妙深邃,有时候却平淡如水,有时比我们正常时的感觉更逼真,更发人深省。它是我们身上最有深度的哲学家,非常关心我们的嗜好与才情。某些鲜活生动的启发性之梦,我们的知觉与印象非常直接,与外界的感觉材料毫无关系,它似乎是所有的事情在剎那间同时发生。做梦者可能把梦境形容为一种没有时间性的「纯感知」或「基源的存在」经验。

这些梦或许很难回想,可能是因为它们提供一些真实的感悟,马上被拉进我们的醒意识。许多人告诉我说,很难在意识下记住无时间、无影像的感知,除非又做了一个有影像可资辨识的梦,这个梦以象征手法诠释前面的经验。这个象征是一种比喻寓言,掌握住前面的梦境本质,让做梦者的意识能加以了解。换言之,后面那个梦是在翻译前面的梦,让做梦者能够了解与回想。然而,做梦者都会感觉到,翻译过的经验有了局限,广度与丰富性都不若前者。做梦者似乎会在这种状况下经验到非比寻常的察觉层次。他们甚至可能觉察到正在选取梦境翻译的影像或觉察到正在翻译梦境。通常,唯有翻译过的梦才能回想出来,或许他约略知道:「梦的内容很多,很丰富,但是我就是记不起来。」

我就有这种经验。我感觉到我完全了解整个宇宙的运作情形。它的目的只是要存在,而它的存在是全然悦乐的。我知道,在这个运行不辍的宇宙中,我只是颗微小粒子。我有一种很深刻的个人整体感,

同时,也有很深刻的合一与和谐感,我很清楚,在这种表象底下,所有事情的运作都圆满无缺,充满创造力,充满喜乐,而我是当中的一份子。梦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察到梦中一点影像也没有,纯然是直接感知。随后,我觉得需要某些特殊的东西以方便记忆,我决定用影像来想象这一切。不知何故,我「选择」光芒四射的流动圆圈,旁边绕着无数的星星,这些星星是整体中的个体意识,我用这个影像来代表宇宙,而我是星星之一。圆满、和谐、喜乐的感觉瀰漫整个梦。醒来的时候,我似乎同时记住这个梦,还有之前那个圆满俱足的做梦经验。我的人生观因此改变。做完这个梦之后,十二年来我一直坚信,人生的本质基本上是整体的喜乐与和谐,而人生之旅就是去发现或再发现这项事实。在失志消沈时,我总会忆起曾经有过的剎那一瞥,那种和谐的境界不仅能抚慰我心,同时激励我找寻困难背后的意义。

芭芭拉是我们做梦研讨会的学员,她曾梦见自己能与树、山、海、云沟通,甚至能和风与星星交谈。它们用非语文的方式向她阐述世界和她生命的奥秘,以及自然的本质。她说,我们人类的意识与山岳、海洋的意识,其中差异在于,它们的意识是一种「广大、更为集体,以非人类的方式表现真性情。这样的表达方式,是一种智性的、纯粹的知晓。」芭芭拉说,在这样子的梦境中,她觉得与自然、宇宙合而为一,它们接纳她、引导她,一起逍遥游。有一晚,她描述说:「和雨滴欢欣对话」。另一晚,大海向她揭露它的壮阔本体。

非语文性的做梦经验大多无法讲述,不过,有些启发性的做梦经验却很容易说明,因为它们似乎与一般性的梦没什么两样,有人物、有事件,或至少有一部份运用到语言文字。有时候,梦中的超越意识会出现宗教人物,这些人对做梦者来说很重要,他们会劝告或启蒙做

梦者。芭芭拉曾梦见微笑的摩西,他摇着头说:「芭芭拉,我不懂为什么你准备那么做。」摩西正试图向芭芭拉显示,她「真的会把事情搞砸」。有些人会梦见耶稣施爱,并深深宽赦他们,或者有人梦到佛陀示现慈悲与清静法相,启发做梦者。偶尔,某些做梦者觉得他们真的与佛陀或耶稣的灵魂在沟通;另有些时候,梦中出现的圣者代表做梦者自我神性、智慧的部份。不论是那种情形,这样的做梦经验都是积极的,做梦者受到抚慰,或学习到有关存在的基本真理。

做出这样的梦之后,做梦者常有显著改变。如果我们光注意梦境的故事内容,这种梦的转化力量就不可能测出。譬如,如果某人梦到两个三角型形成天上的星座,这不一定意谓着代表外界的现象。如果三角型象征天、地、人的三才合一,那么它对于做梦者的生活经验,可能造成强烈影响。虽然说,我们不能要求神赐给我们特殊的天人合一之梦,但是,我们却可能透过孵梦,成功地孵出具有启发性的梦。如果你正苦思哲学或宗教上的问题,只要你全心全意向梦求助,非常可能会获得满意答案。

有一名中年男士,他觉得自己的精神生活滞阻不进,于是他透过孵梦,请求能够现出内在世界的光明美丽。他说忘了「梦中最初与最重要的部份」,他只记得部份梗概:

我正在美丽的新大陆徒步旅行。我经过一棵树,上面栖息着好多色彩绚烂的鸟儿。每只鸟各有栩栩鲜艷羽彩:红色、玫瑰色、橘黄色、紫色等等。牠们的美丽,还有周遭宁静、幸福的气氛,令我着魔般入迷。我躺在树下,聆听啁啾的欢乐歌声。接下来我在想,并希望真的能够把马儿的歌声谱成古典音乐,用我们常见的乐器诠释鸟语。是的!多美、多快乐呀!我从没有听过这么高妙悦耳的乐音,我觉得满足。融合在宇宙之美当中,我的灵魂充满伟大的喜悦。(「仙鸟之曲」)

做梦者在睡觉时所经验到的喜悦,和现实上的感受几无差异。他觉得,对于内在生命的新生,他的请求已经有了圆满解答。

崔丝登是我们的学员。她孵梦请求获得精神导引,她渴望与能够指引人生的人在梦中接触。崔丝登梦见了引导者,他告诉她,长久以来他就一直在她心里。现在,如果崔丝登想研究他,他一定义不容辞经常在梦中出现,引导崔丝登。接下来的两个月,崔丝登梦见他八次,每一次他都让崔丝登充满平静与信心。他协助她解决一些生活困扰,并在其他梦境中指导崔丝登体验精神本体。又经过了两个月,崔丝登一直想不起她是否受到引导,有点失望,于是她又孵梦问:「善良的引导者,你在那里?请回来,我在等你引导!」她的梦是这样子:

为了赚钱,我接受了一份暂时性的新工作,一名男子将工作交付给我。有一天,我突然想到,我竟把工作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上个星期一天班都没去上。老天,太糗了!他那么诚心请我去上班,我一定要赶快回去工作,向他道歉,不管我多不好意思。(「忘记上班」)

醒后,崔丝登完全明白这个梦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曾答应哥哥,帮他的硕士论文打字,可是崔丝登拖拖拉拉,而期限迫在眉睫。当初她愿意接下这个工作是因为手足情深,但是她却漫不经心。于是,她的梦要告诉她,如果她想探讨精神层面的自我成长,就不能在手足的关爱上马马虎虎,必须马上采取行动。就在崔丝登打完字后,引导者又重新出现梦中,对于她能够了解并实践他梦中传送的讯息,他向崔丝登道贺。

启发性之梦令人印象深刻之处,在于它善用多釆多姿的意象。有时候它完全由声音所组成,包括音乐与讲话声,或是充满炫丽色彩,不必有形状。或是由奇形怪状的几何图案所组成,闪闪发光或优雅飘动。有时候,我们所熟知的圣者、陌生但充满智慧的老人会出现在梦中,而星星、山岳、大树偶尔也有珠玑妙语。

如果你希望从梦中获得启发、鼓舞、抚慰,可以直接向梦请求。如果你失去信心、悲伤、沮丧,也可以请求做个快快乐乐或喜悦好梦,帮你打打气。当你醒来之后心花怒放,或是精神爽朗,最好能把梦境内容记住,要不然就透过孵梦,让那些启发影像再次出现。即使你搜索枯肠也记不起内容,没关系,它至少打破你不快乐或沮丧的自囚恶性循环。不过,如果你不能在生活中实践这些美好的启示,它们可能不会再出现。你的梦似乎会提供你的所需,以及可以实际应用的东西,如果你配合它,它也会配合你。如果你不愿成长,只是哀声叹气过日子,却希望做美梦逃避,那么,你的梦不会让你得逞,它们反而会提醒你,你在逃避什么,想忘掉什么。

梦中的灵感

许多需要用新观点、新角度看问题的人可能会发现,进入做梦状态时,似乎比清醒的时候更富创造力。我们的学员们就曾成功孵出有精神意涵的导师之梦(tutorial dream)。一名学员问:「追求智慧,什么是我最需要的问题?」她梦见整个晚上好像不断在地球中心与地球表面进进出出。这是个很愉快的做梦经验,每次她进到地心时都能发现广大的智慧资源。有个声音向她解释说,进到自己内心,并投入地球上的生活,就能发现智慧。这个声者又评论道,虽然她认为正在追寻

自己的内在,不过实际上她却希望在变化不定的意识状态中,或是外星上发现智慧。她的「导师」解释说,她目前最需了解的问题是,必须欣赏每天的美丽与挑战,从中学习,从日常生活中获得智慧。那个声音最后说:「你来地球,不是为了免除这些负担,你来这里是为了彻底、真切地品尝与经验地球生活。」各位大概可以猜想到,这个梦对于做梦者欣赏日常生活情趣,有很正面的影响。我有一名专攻踢踏舞的朋友,她透过孵梦向两名舞蹈家弗雷亚士坦和金凯利拜师学艺。这两名风度翩翩的绅士从不拒绝。

在我与外子婚期逼近的某一晚,我心里有个沈重负担。每次我参加婚礼总是泪如雨下。上次我参加姊姊的婚礼,更是从头哭到尾,像个泪人。总之,我不希望结婚那天泪洒礼堂,而是保持欢欣甜蜜的情绪,于是我向梦求助,该如何不掉泪而享受婚礼。梦中出现了我的结婚实况,许多久未谋面的亲朋好友齐集一堂,看到他们,我非常高兴。我说:「以前一直想拜访各位,但时间不允许,真希望把大家放进羹汤里,然后我变成一片面包,一下子把所有的人吸上来!」我醒来后,重逢的欢乐情绪飞得好高。结婚那一天,我半滴眼泪也没掉落,内心的快乐无与伦比。但是有件事我必须承认,两个月后我收到了结婚照,这次可真是痛哭一场!

梦的另一种有趣运用,就是在艺术领域上的启发。自发性的梦经常提供作家写小说的灵感,画家也能从梦中获得绘画上的启发,然而这并不是说你就会马上因此变成大艺术家,因为尽管我们有了出色的灵感,但技巧上还是有其限制,梦能够帮我们解决的,大致上是我们目前在从事的或是有能力处理的问题。譬如说,如果我的梦中出现很好的作画灵感,那么,我的梦境制作人知道得很清楚,这一定是我作画技巧能力所能够企及的,或者,他只是带领我经历一项特殊的体验。有人说,如果没有某些现实上的经验,就不可能梦见在这个领域中的新点子与新发明,一般而言,这样说并没错。然而,我曾做过好几个梦,鞭策我去雕刻,其实我根本不曾雕刻过任何东西。不过我梦中的雕刻动作非常生动逼真,即使初学者也有驾轻就熟的能力。

如果你正在写书、编故事、绘画、雕塑,或室内设计、装潢房子,或是发展工作上的训练计划,何不向梦寻求灵感!梦中所提供的创意,一定让你大为惊喜。如果第一天记不得梦说了什么东西,隔天你可以用同样的问题再问一次,然后在白天保持开放心态,随时迎接创意的浮现。如果一而再,再而三,试过三次无效后,那很可能是你把自己逼得太紧,暂把问题放下,隔几天后再试。

让你的艺术创造影响做梦也很有意思。如果你想梦见像乌儿一样高飞滑翔,那么临睡前研究一下鸟类的飞行美姿,或是昼昼鸟飞青天,然后孵梦飞翔,看能不能得偿夙愿。如果你想梦见任何感兴趣的事,最好能在日常活动中多加关注,加强这方面的了解。投入越多,越有可能做这方面的梦,即使没有孵梦,也可能出现这些主题。换言之,你白天所从事的活动,将影响你所做的梦,如同你的梦会影响你白天的活动一样。

人生如梦

有多少作家说过人生如梦?什么是存在的本质?人生只是一些剎那经验的总合吗?我们存在于其他的不同层次吗?在这些层次里,我们的清醒人生就跟做梦一样,也会被忘记吗?

在任何情况下,我们亦能把生活事件看成像梦一样,它并非偶然的,而是具有意义的偶合,然后我们也能像诠释梦一样诠释这些事件。容格注意到,在分析的过程中,病人生活中那种同时发生的事件(或是具有意义的偶合),可以带来重大进展。容格有一名女病人,她拒绝谈论自己的性生活,而她之所以要找容格,是因为容格不像佛洛伊德学派的人,凡事都要跟性扯上关系。容格觉得这名病人有严重的性冲突困扰,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和她讨论。有一次他们在花园中交谈,容格坚持,如果她不把性冲突的事拿出来讨论,整个分析将不能有所进展,这时候突然飞来了两只鸟,栖息在容格与病人之间的土地上,它们进行交配,一会儿就飞开了。分析师与接受分析的人同声笑了起来,障碍不再,病人开始讨论她的性冲突。

有一天晚上,一名学员告诉大家,他整天的工作生活糟透了,真可谓痛心疾首,把父亲借他戴的手表摔坏。另一名同班学员问史杜,如果整个白天的生活正是一场梦,他该如何诠释呢?史杜回答说,摔坏的手表停了,这是一种信号,要他停下来检视自己的时间是怎么用的。接下来他想起干得精疲力尽的一天,他好像看出白天生活的意义,有如他看出梦的意义一样。「啊哈!」他告诉我们说,他一直想到乡下找个压力较轻的工作,虽然钱少一点,别人也不会看重他,但是却有更多自由,生活更充实,比起目前大量消耗精神的工作,实在好太多了。史杜的父亲一直灌输他一个观念,必须拚命工作,因为「生活艰困,灾难就躲在角落,随时会现身」。史杜把那天的生活诠释为,也许他不该继续活在父亲的信仰价值下,应该依照自己的价值与需求运用时间,并找到适合的工作地点。

许多宗教家与某些哲学家认为,我们白天所发生的事件,并不是巧合碰在一块,反而,事件都是有意义的,它映照出我们内在或心灵的状态,有些人则认为,这些事件是吉凶祸福的预兆。某些人则把这些事件视为是我们思想、态度、信念的彰显。极大多数的心理学家、精神科医师、心灵健康治疗专家都相信,我们并不是环境的被害者,反而创造了环境,也就是说,我们从日常生活以及从日常生活中所发生的事件里,创造了我们自己的经验。当然,我们对于自己的自我印象,以及我们对于世界与经验的信念,强而有力地影响到别人如何对待我们,而且影响我们对人、对事的反应,如果我们把自己看成创造者,而不是被动的接受者或被害者,那么我们就能站在更有利的位置,善用这些事件,把它们视为意韵悠远的学习经验。

当你在做梦时,花点时间假想你的人生充满目的与意义,想象你的梦境制作人创作了你的做梦经验,如同你就是你自己思想的导演,这位导演也创造了你日常生活的经验。我们的做梦人生与清醒人生,可以合作无间,提升我们生活中的创造力。

外子曾介绍我阅读德国诗人里尔克(Rainer Maria Rilke)的文章,诗人告诉我们,什么地方能发现灵感:

所要找寻的主题,就在你的日常生活里;描述你的忧愁、愿望,用某种优美的笔触表达你的思想、信念──以关怀、安祥、谦虚、诚恳的方式描述,并用这些风格表达自己,描绘你环境中的所有事物、梦中想象与脑海中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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