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她怀疑自己被偷跑下山来的黑熊偷袭,昏了过去後,醒来人已在一顶光鲜亮丽的轿子里,轿子四周仿佛被一整个军队那麽多的人围着,让她想跑也跑不了,就这麽被半请半胁迫的来到皇宫。
一进皇宫,不明所以的她就被送到太后的寝宫,太后一见到她,立即下令让宫女脱她衣服,吓得她以为太后有某种癖好抵死不从,但宫女人多势众,她的衣领硬是被揪了下来,看到她左後肩的五花瓣红色花朵印记,皇太后当场泪如雨下,痛哭失声,抱着她直喊「我的女儿」。
纤云是皇太后失散十六年的女儿?啸天怎麽没跟她说呢?她想,他肯定也不知道,要不,以他憨直的个性,早早就将纤云送回宫享福了。
「纤云,你好些了吗?」一早,皇太后又来探视,她心疼的握住女儿的手。这三天来纤云心事重重,愁眉不展,吃也吃得少,教她好担心,以为是初进宫还不适应。「你要体谅母后,母后不想张扬寻你一事,是担心会横生枝节,但你放心,现在你回来了,母后一定会昭告天下,为你正名。」
「太后,呃,母后,不用这麽麻烦,您和皇弟操劳国事已经够忙的了,不须为我的事费心。」她不在意当不当公主,只在意虎啸天的安危。
「纤云,你真是懂事。」皇太后一脸欣慰。
「那个,母后,可以让我回杏花村一趟吗?」没亲眼见到虎啸天「活」过来,她总是羁心绊意,寝食不安。
皇太后脸一沉,带着宠溺意味地斥道:「才说你懂事呢,母后好不容易将你找回,怎能再让你离开!」
「可是……」兼管朝政的皇太后,果然有她「鸭霸」的一面。
「你说的那个杏花村虎啸天,我已经派人去问过,他现在是被关在牢里,不过案子还在审——」
「啸天在牢里?」她惊地弹跳起身,把皇太后吓了一大跳。「那代表他的伤已经好了?可他被关……他没杀人,啸天不会杀人的。」忧喜参半,喜的是他醒了,忧的是万一杀人案一定罪,那他肯定难逃死刑。
「纤云,母后知道你打小就住虎家,是虎家人把你养大的,可你现在的身份是公主,不宜再和市井小民打交道,母后也不是要你当一个忘恩负义之人,该给虎家的赏赐绝不会少。」
皇太后眼里藏忧,在武状元回报找到纤云时,她已另派人去查过纤云和虎家的所有事,知道纤云和虎啸天打小就有婚约,但她先前已颁下让武状元娶长公主的懿旨,这事绝不容更改。
「若他被判死刑,再多的赏赐有何用?」
「母后可以让他不用被判死刑,甚至恢复武榜眼——」
皇太后的话还未说完,心幽激动的抓住她臂膀,「真的?」察觉自己失态,她连忙松开手,改用女儿身份撒娇,「母后,你真的可以让啸天平安度过这关?」
皇太后笑道:「我是一国之母,你说,有谁的权力比母后还大?」皇太后心中有谱,照派去查问虎啸天杀人事件的官员回报,有人证目击杀害牛阿宝的另有其人,虎啸天被释放的可能性极大,她才能做出这种保证。
见风转舵,景心幽乖乖地陪笑喊娘,「那当然,母后是全天下最伟大的娘亲。」
皇太后噗哧笑出声,「这是什麽怪说法。」
「母后,那宰相私下将啸天从武榜眼名单中除名,他……」趁胜追击,她打算痛宰暗中害啸天的老家伙。
皇太后斥了声,「他毕竟是当朝宰相,你能说他没权力这麽做?这事我会私下训他,你对外不许再提。」轻喟,「纤云,你的皇弟年纪还小,还得倚靠这些重臣,我这个一国之母当得也不轻松,很多人和事,不是你想除就能除,你要多体谅母后。」
虽然不认同,但也只能接受,毕竟褪去光鲜外表,太后和皇帝充其量不过就是对孤儿寡母,要维持江山,光凭母子俩的确不可能。站在皇太后的立场,要她马上把宰相踢掉,的确很令她为难。
泄气地坐回床沿,她喃喃道:「母后,您可以不可以下个懿旨,要那些当官的不要动不动就想把女儿推给新科状元、榜眼的,人家不从就恼羞成怒将人除名,一、二十年的努力,一夕之间化为乌有……」抬眼,见皇太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赫然想起皇太后也是其中一名「罪犯」。
「呃,母后,我不是说您,我是指宰相。」顿了下,既然说开,她索性直言到底,「不过,母后,其实当初啸天极有把握夺魁,是因为听到您说要让新科武状元娶长公主,他才却步承让……」偷觑皇太后的表情,她居然看不出她有无发怒,但这样更令人惶恐,她顿时察觉皇太后全身上下散发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有这回事?」皇太后淡然地道:「不管他是却步承让,还是实力不及——」
「啸天他绝对有当武状元的实力。」她反应激烈。
皇太后看了她一眼,直截了当道:「有才能的人,不会被埋没的。我可以让他无罪释放,也可以让他回复武榜眼,但你必须答应和武状元成亲,十日後。」
皇太后一席话说得无风无雨,但景心幽却听得内心风雨交加。
她听得出这不是商量,不容她有置喙余地,是直接下达指令。她若顺从,啸天的世界就无风无雨还会有一个光亮的大晴天,如不然,他的世界就雷电交加,可能会有「不小心」被雷劈、被闪电吓死的意外身亡事件。
她知道皇太后颁下让武状元娶长公主的懿旨,这事若不能圆满达成,她老人家不仅没面子,也会威信尽失。可悲呀,为了维护皇威,连公主的幸福也得牺牲。
但,幸不幸福对她而言已经没差,她手中握得的幸福早已溜得无影无踪……
「纤云,你身子还虚弱,多休息两日,好好想一想,考虑一下。」
在皇太后转身欲离去时,景心幽唤住她,「我不用考虑,母后,我答应您,十日後和武状元成亲。」
就算纤云回不了古代,她继续待在他身边也无意义,与其死守着不爱她的人,不如放手,为他成就一个美好将来。
就算是她为他做的一次牺牲,当初纤云可以为了让他有盘缠上京赴考,点头答应嫁给黄公子,纤云能为他牺牲,她一样可以。
没有负气,她心甘情愿为他,心甘情愿……
再怎麽心甘情愿,到了大婚这天,景心幽的泪水仍是热烫烫地滑下脸庞。
一整天皇宫热闹滚滚,喜气洋洋,从皇宫到驸马府锣鼓喧天,热闹非凡,但她却觉得头痛,头上戴的凤冠和身上穿的大红嫁衣,以及一大堆陪嫁物品,和那一长列的迎亲队伍,每样事物在在都惹她头痛心烦。
坐在新房内,泪双垂,景心幽不是没想过要逃,但她能逃去哪?她人在偏乡的杏花村都能被揪出来,还有什麽地方能让她躲藏,再者,她一跑,第一个遭殃的一定是虎啸天,她早认定这桩婚姻是一记牺牲打,让他安全上垒才是她最终的目的不是?是以,她不能逃!
她也终於明白,人未必能胜天,她和夏竞天的宿命,不是她回到古代就能扭转的,她一度以为纤云嫁给黄公子,是造成她和夏竞天在现代你跑我追的错姻缘,没想到真正的错姻缘其实是发生在今天……
眼眸低垂,心口幽幽,她来到古代第一次代纤云出嫁,心里想的是现代的夏竞天;第二次以纤云公主身份出嫁,心里想的却是只爱纤云不爱她的虎啸天。
现在,不管是夏竞天还是虎啸天,他们爱的都是纤云不是她,纤云柔弱有气质,男人见了自然会升起怜惜之心,想万般呵护她,而她,太过坚强,没有男人会喜欢比自己强势的女人,在文明的现代都还存有这种现象,何况是古代!
苦笑,她失算了,她应该穿越到未来,也许未来世界的男人爱的是孔武有力、坚毅强悍的女人。
盯着将喜房照得明亮亮的双烛,哭肿的双眼闪过一道锐利光芒,未来世界?不,不需要,就算身在古代,她也可以展现孔武有力、坚毅强悍的一面,敢娶她,这个新科武状元就要有胆接招,她会让他见识到刁蛮公主的「皇威」,要他乖乖地举白旗投降!
夜深,宴会已结束,闹烘烘的驸马府寂静得只剩莲花池畔的蛙鸣声,将红盖头重新覆在凤冠上,景心幽坐在床沿,将所有的丫鬟全赶了出去,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武状元新郎官。
「驸马爷,新房在这边。」丫鬟提醒的声音传入,景心幽嗤之以鼻,连新房在哪都不清楚,可见喝得挺醉,也好,他若一身酒臭味,她将他踢出喜房也没人敢说她的不是!
听到急切切的脚步声朝喜房而来,她更加反感,这人不用看就知他是个猴急不稳重的男人!
喜房的门被用力推开,门上的一大桶面粉瞬间掉落,洒了新郎官满身,他惊咆了声,「这是什麽?!」
景心幽心口一突,这武状元的声音怎麽这麽像啸天?一定是她听错,或者是他们同是练武之人,声音一般沉,她才会听错。
稳住心绪,她以高高在上的公主姿态训话,「那是要你洗去一身尘埃。娶了本公主,一定要清清白白的做人,不许丢本公主的脸,不许贪污、不接受任何贿赂。」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其实只是在整他。
「心、心……」
「给我跪下!」不让他有说话机会,今晚她要让他见识公主级的下马威!
「蛤?」
「蛤什麽,还不快跪!」
「噢。」整头整脸被面粉刷得粉白的新郎官应声跪下。
「爬过来!」
「蛤?」
「再让我听到你「蛤」一声,我就把你踢到门外去。」
不知公主新娘吃了什麽炸药,新郎官乖乖地领命爬过去。
「停!」景心幽略掀红盖头的一角,见他爬到桌边,喝令他停住,「起来,把桌上那碗红水给喝了。」
新郎官爬起身,看见桌上摆着一碗红到发亮的「水」,纳闷的问:「这、这是什麽?」
「叫你喝就喝!」
不想惹她生气,新郎官端起「红水」,凑近一闻,呛得他猛咳了好几声,「这是辣油!」
「我说它是「红水」,喝了它,代表你的心和这水一样鲜红,心是红的,才不会做坏事。」强词夺理之余,她漫不经心地道:「不想喝的话,就代表你娶本公主是存有坏心眼,那你还是早早滚出新房,本公主眼不见为净。」
「好,我喝,我喝。」本想闭着眼,将碗里的「红水」一口气全喝下,证明自己的心意,孰料,喝了半碗,辣油呛得他涕泪齐下,辣得他张大嘴,在原地直跳脚,「辣辣辣,好辣、好辣——」
见一旁的洗脸台有一盆水,顾不得水是乾净还是用过,他一股脑往前冲,将头埋在其中,把整盆水都吸光,还是觉得嘴里有团辣火。
已主动将红盖头取下的景心幽,见他像河马般把一盆水喝得精光,着实扼腕,她布局得太匆促,忘了将那盆水拿来洗脚,让他在辣死前,先喝公主的洗脚水,或许他会死得比较甘愿!
「还剩一半呢,你的心现在是一半黑一半红,不过你应该听过「近墨者黑」,很快,你的那半红心会被黑心染黑……」瞄了还剩一半的辣油,她凉凉的说。「不要站在我身後,想喝水就滚出去!」身後的新郎官不断哈着气,惹她心烦,恼怒地回头想挥拳,忽见新郎官的高大身形和那张辣得通红还沾着些许白面粉的脸,再熟悉不过。
「啸天?」
「心……心幽……好辣。」
「怎麽会是你,你来了怎不出声……」不,他有出声,她误以为是和他同「低音」的武状元。抓来红盖头帮他擦拭脸上残余的白面粉,她焦急不已,「你怎会跑来,这地方不是你能来的……」
「水,我……要喝水……」
见他辣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她急忙找水,桌上的一壶水和交杯酒不知何时已被他喝光,她往外走想唤丫鬟取水来,但步至房门前,脚步突然顿住,不唤人取水还慌张地将房门关起锁上。
「不行、不行,万一让武状元知道你在新房,他会告知太后,太后会把你拖去砍头的!啸天,什麽都不要说,你快走,从窗户跳出去,快点!」她想,许是皇太后恢复他武榜眼的身份,他是来参加喜宴,大概喝多了想来看看她,就算他不爱她,但人相处久了多少会有感情,何况她还顶着纤云的身躯,也许他不愿意纤云的身子被别的男人碰,但这已不是她能作主。
眼前最重要的是赶紧将他送走,免得被人发现,她的名节保不保,她不在意,最好一辈子都没男人要娶她,她反倒乐得轻松,她担心的是他的人头能否保住。
「心幽,我,我不走……」
「这个时候,你还在「卢」什麽,快走呀你!」她着急的想推他到窗边,无奈他太大只,她使尽吃奶的力气还是推不动。
「我……我不用走……」虎啸天张着嘴,嘴里辣味犹存,他不断地哈气,「我是武状元。」
景心幽一愣,完了,他不知是辣到头壳坏了,还是醉得头发昏,居然以为自己是武状元,是今晚的新郎官。
从皇宫出来,她不是没想过若是新郎官换成是他不知该有多好,可是,老天爷往往不会从人愿……
「啸天,你看清楚,我是景心幽,不是纤云,你爱的人不在这里。」她抓着他粗壮的臂膀,试图摇醒他。
「我爱的不是纤云,是你,景心幽。」他反握住她纤细藕臂,笃定道。
她木然杵在原地,呆愣的望着他,他究竟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麽?
停不到半晌,又辣得直哈气的虎啸天,为证明自己的心意,突然俯首吻住她的唇,不一会,沾到他嘴里残存辣油的她,受不了地推开他,和他一样像狗一般直哈气……
「虎啸天,你干麽在这时候吻我,很辣耶你知不知道!」两只手在嘴前直搧,却怎麽也搧不去嘴里的辣味,她只好冲到门边打开门,朝外大喊:「来人呀,快点端水来!」
东曦既驾,晨曦轻敲窗,白莹莹的亮光,眨醒了床上人儿的眼。
听见身旁传来虎啸天如雷鼻息声,景心幽又羞又气又好笑。昨儿一夜可真折腾他了,被她整了两回,喝到天下第一辣的辣油,辣得他涕泗纵横,不知情的,说不定以为他能娶到她,有多麽地感激涕零哩!
不过,他的确是心怀感激,感谢皇太后下旨让他顶替了武状元的缺,并且让他得愿以偿娶了她。
昨晚,他只告诉她是武状元杀了牛阿宝,皇太后知情大怒,立即派人将武状元抓进天牢,可婚礼迫在眉睫,没了新郎官怎成亲,皇太后当机立断,让皇帝钦点虎啸天为武状元,并且迎娶公主,大婚如期举行。
他以为皇太后是菩萨心肠,愿意成全他们,但她猜想其实不然,皇太后只是爱面子,不想让这桩婚礼开天窗罢了。
不管皇太后是爱面子,还是有将她日前和她说的话放在心上,知道她爱虎啸天,才决定让虎啸天娶她。反正终究她是嫁了他,她「千里迢迢」来到古代的任务总算圆满达成。
身旁犹在睡梦中的人粗壮的大腿忽地一抬,大刺刺跨在她腿上,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她唉叫了声,被她叫声吵醒的人,一双黑眸惊瞪着。
「看什麽,你到底要看多久!」她娇嗔,将薄被拉高。
「呃,我……」虎啸天咧出一个大笑容,她躺在他身边,那麽昨晚的洞房花烛夜,就不是一场梦了。「心幽,你醒了怎不叫我?」
「叫你做什麽,你爱睡多久就睡多久,我才不管你。」她睐他。
「不是,我们已经是夫妻,你怎不管我呢!」说着,他的双手情不自禁探入薄被内拥着她,碰触到她赤裸的身躯,他粗喘的气息说明他身体有「热切」的反应。
她睨他,身子一僵,「不许碰我!」不是她犯公主病,而是昨晚折腾了一夜,要不是她疼得喊停,他肯定到现在都……都不会停的。
他搂着她,杵着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那我们……」
「说话,聊天。」盯着他健壮的胸肌,她忍不住一看再看。这等猛男身材要在现代,肯定哈死一堆熟女,还好他身在古代,要不,真是罪人一个!「你还没详细告诉我牛阿宝事件的事情经过。」
「那个武状元他暗中找你,应该说是找公主,可他或许担心我们俩情投意合……」
她笑睐他一眼。「谁跟你情投意合?」
他紧张地将她抱得更紧,「我们当然有!」
「你不是说你比较希望纤云回来?」这句话,她会牢牢记住,并且时不时地调侃他,哼,谁教他害她流那麽多眼泪。
「昨天我已经和你说清楚,我、我那是怕你不回宫,又想你就要嫁给武状元,我不希望你留在杏花村跟着我吃苦,才会那麽说的。」他再一次道出内心真正的想法。
「那你干麽又来?」
「其实在我昏倒前,我就要告诉你真相,说你是公主,还有,我不想跟你分开。」他以行动证明,又将她搂得更紧。
「干麽借机吃豆腐!」她推了他一下,腾出一点喘息空间,「原来因为我是公主,所以你才不想和我分开。」
「不,不是这样。」他急忙撇清,「我爱的是你,不是公主。」
「原来你不爱公主,那我等会回宫请皇太后下懿旨,把你赶出驸马府。」她佯装一脸正经八百的模样,吓得他不知所措。
「不是,心幽,如……如果你是公主,我就爱公主,如果你是豆腐店的景掌柜,我……我就爱景掌柜,不管你是什麽身份,我……我都爱你。」
这一番话,把她哄得心花怒放,「说你憨你还不憨,挺油嘴滑舌。」
「我是说真的。」
「好了,我信,我相信。」她噘着嘴,「人家只是在逗你,懂不懂情趣呀你!」
「情趣?」那什麽东西?
见他蹙眉,她懒得跟他解释,她也不奢望这只大憨虎懂「情趣」这事,反正只要她爱他就够了,只是她真希望他别动不动就将她抱得死紧,害她喘不过气不打紧,硬逼她面对他比她还大一些的胸部,这事就太残忍了些。
「别管那个,你继续说那个刘子奇是怎麽一回事?」不过他胸大也有好处,她的脸贴靠着,挺舒服的。
虎啸天先将刘子奇假称寻找远房姑姑还有将军私生女,以及酒後不小心吐真言一事,一五一十全和她说了。
「那天刘子奇约我在山脚下见面,我猜他是想和我商量怎麽把你请回宫,谁知没见到他,我在想事情时就被牛阿宝偷袭……」虎啸天将那日在山脚下发生的事,也和她说了一遍。
「那个牛阿宝逃上山后,刘子奇也跟着上山,当时在山上的还有廖大叔家的小狗子和陈捕快的儿子,和另外两个小孩,他们之前就吵着要跟我上山砍柴,我担心山上危险,他们的武术也只学了皮毛,没答应他们,谁知他们自个儿偷偷上山,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以为是我上山要逮他们,吓得躲起来。
「他们躲在草丛中,看到牛阿宝伸手跟刘子奇索钱,刘子奇冷笑说他没完成任务还想要钱,两人吵了起来,最後刘子奇发狠夺下牛阿宝手中木棒,朝他脑後猛打,牛阿宝就这麽死了。」
他也将昏迷时,刘子奇送走她又踅回虎家想暗杀他,最後被廖大婶看到他的脸,转而想杀廖大婶灭口的事大略说了一遍。
她听了怒不可遏,气急败坏,「那个刘子奇还有没有人性,他居然买通牛阿宝想杀你,杀你不成就想诬陷你,又担心诬陷你不够惨,想直接杀了你一了百了,连廖大婶那麽好的人也差点遭殃——他现在人在哪里?我非得亲手宰……呃,掴他两掌,不,十掌。」
气急顿转为气馁,她现在的身份是公主,要注意形象,不能做违法的事。
「皇上和皇太后已将刘子奇交由刑部处置,你可千万别去看他。」
见他一脸焦急样,她故意捉弄他,「该不会是他长得太帅,你怕我看到他会爱上他?」
他愣了下,「我是担心他知道你嫁给我,会迁怒於你,伤了你。」
这话,听得她心头暖呼呼的,不管任何时候,任何事,他总是为她着想,还杞人忧天地为她提心吊胆。
「傻瓜,他都被关了,如何能伤得了我。」知道他担心,她给了保证,「我不去,听你的就是。」
听他说了这麽多,她大概猜得到刘子奇心中在盘算些什麽,「那个刘子奇先是蒙你承让武状元之位,心里头已有些不舒服,他又担心你若知道我是公主会巴着我不放,总之他就是担心你和他争夺本公主,才会一再想致你於死地。追求功名本无错,错在人心太贪太妒。」睐他一眼,她语带警告意味,「我可不许你利欲薰心,仗着自己是驸马爷到处索贿。」
「我保证,我绝不会。」虎啸天举手发誓。他是後来才知道刘子奇那些「临时住所」和几十年的藏酒,全是官爷们贡献给他的。他才当武状元不久,索取的贿赂竟比一般人一辈子赚得钱还多!
「最好是,要不然我就逃回现代,让你找不到我。」
「别,我真的不会。」他坐起身,更加慎重地发誓。
「好,我信你就是。」她忽地想起什麽似的,笑容掩去,愁眉不展地瞅着他。
「心幽,你是不是还不信我?」
「不是,我是想问你,你希望纤云回来吗?」
「我不是说了,我爱的是你,不是纤云。」虎啸天侧躺在她身边,拨开她垂落的发丝,黑眸深情的凝视着她,温柔而坚定道:「纤云她在我身边不会幸福,如果她在你说的那个朝代,爱上你说的那个夏竞天,而他也爱纤云,我反而希望她留在那里,就像你留在这里一样。」
「你就这麽相信我?说不定纤云在那儿被虐待,哭天不应哭地不灵,正等着你去救她呢!」
她会再问他,不是不相信他爱她,而是她站在他的立场替他想,他将纤云当妹妹,她去「那麽远」的地方,不知过得好不好,他肯定会牵肠挂肚的。
没想到他比她想的更加成熟,也是,与其让纤云待在一辈子都无法跳脱兄妹情的大憨虎身边,不如让她待在恋上她的夏竞天怀中,就如她,她以前老跟在夏竞天屁股後走,现在她爱在虎啸天怀中待多久就待多久,幸福满溢。
虎啸天脸上闪过一丝惊诧,旋即露出大笑容。「我相信你,你说纤云过得好,那就一定好。」她有一颗善良的心,绝不会说谎骗他的。
她笑睨他,「看在你这麽相信我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让你……亲一下。」
「真的?」才问呢,某人已迫不及待实行,亲了一下,意犹未尽,「可以,再亲一下吗?」
「扣除明天的份。」她眨眼笑。
亲一下,问一次,「可以,再一次?」
「扣除後天的份。」
亲一下,省略提问,他直接替她说答案。「大後天的份也扣除。」
「虎啸天,说你憨你还不憨,居然给我耍赖,要不要连下辈子的份也一起扣?」
「是,遵命,公主娘子。」
钻进喜被中,他搂紧她,惹她惊叫轻捶,粉嫩红颜漾着娇羞笑容。
温柔地吻着水润的唇,虎啸天不打算放手,因为连下辈子的份都扣除,那至少要抱到一百多岁。
谁说他憨,他聪明得很,呵呵!
尾声
杏花村。
好不容易说服皇太后,新婚一个月後,在武状元夫婿的陪伴下,景心幽终於可以回到杏花村,看看街坊邻居,顺便交接一下「天心豆腐专卖店」的经营权。
得知杏花村不但出了武状元,还是公主的成长处,这一个月来杏花村几乎成了观光景点,尤其虎家和武馆以及豆腐店,是「观光客」必逛的三大景点。
别说平日人潮就颇多,一听公主和驸马爷回杏花村,从村头到村尾被挤得水泄不通,无论他们到何处,都需官兵开道,才得以前行。
「天心豆腐专卖店」为了迎接公主和驸马爷大驾光临,特地推出天下第一甜的甜豆腐,让才大婚不久的这对新人,吃了甜甜蜜蜜,甜在嘴里,爱在心里。
吃完甜豆腐,两人在官兵护送下,回到虎家,还好有官兵层层守护,他们得以清静喘息。
「天呐,母后的顾虑是对的,我们现在身份不同,不能再像以前爱去哪就去啦,感觉很不自在。」坐在厨房矮凳,景心幽倒了杯水喝。
廖大婶真是有心,知道他们要回来,虽然自己忙得团团转,却还拨空过来打扫,甚至帮忙煮茶,说是让他们可以回家休息喝杯水,感受一下以前的生活。
「杏花村变得有点不太一样,以前从没这麽热闹。」见妻子碗里的茶水见底,虎啸天帮她再添满,也帮自己倒了一杯。
「那当然,因为这里出了位武状元,还有吃武状元家的米长大的公主。」她笑望他。
回来一趟,把豆腐店正式无偿交棒给廖大叔和廖大婶,算是感谢他们的照顾,还有尽职的陈捕快也升官了,至於勇敢出面证明是刘子奇杀害牛阿宝的那些孩子们,除了赏赐之外,他们另有要求——
「虎家武馆不能关,我想请几位武师傅到杏花村教他们习武。」虎啸天神采奕奕,因为虎家武馆的学徒各个都有上进心,是他们要求不要关武馆,要继续习武,日後杏花村定会再有第二、第三,甚至更多的武状元。听到孩子们这麽说,他心中真是感到无限安慰。
「依你。」水眸含笑,虎啸天,她的驸马,是她眼中的天。
她起身在屋内四处看看,走到房里见衣物全在,仿佛自己从未离开过,看了好一会,发现他没跟来,她纳闷地踅回厨房,只见她的天蹲在灶口,一双虎眼直往灶里瞧。
「啸天,你蹲在那儿做什麽?」是不是太久没和灶相处,怀念起这土灶了?
「我在找灶神。」
灶神?「你要不要乾脆进去找?」他以为灶神吃饱没事,会一直窝在灶里等他!
「我头太大,进不去。」
她苦笑,「你也知你头大。」
「那个灶神,到底是怎麽跟你联络的?」他好生纳闷。
「我们平常就通Email,要不就上脸书……」她凉凉的说。
「那些都是什麽?」
「我随口说说,你干麽信?还有,你找灶神做什麽?」她眼一睨,「还说你相信我,你是想问灶神纤云过得好不好,对吧?」
他猛摇头,倏地站起身,「我是想谢谢灶神,祂把你送到我身边,我很感激祂,我想当面向祂道谢,还有……」
「还有什麽?」
「我想问祂,你……你什麽时候会生我们的孩子……」他呵呵笑着,「我想既然今儿个回来,就顺便问祂一问。」
景心幽觉得又羞又好笑,「啸天,你干麽问灶神这问题,祂又不管生孩子。」
「可他也不管姻缘,你不是说祂和月下老人是好朋友,才会商请月下老人帮忙牵正姻缘,既然这样,祂应该也和注生娘娘是好朋友,请祂帮忙问一下应该会快一点。」
她啼笑皆非,「好,既然你想问灶神,我可以告诉你如何让灶神现身的方法。」
「有什麽方法?」
「就是你每天蹲在灶口哭,哭个一年半载,灶神若被你哭烦,祂自然就会现身。」
「可我哭不出来。」
「那你就别烦灶神,」她嘀咕着,「要生孩子是得靠夫妻一同努力,还有,你这麽急想要孩子?」
「当然,虎家只剩我一个,我当然希望赶紧生孩子好传宗接代。」
「说你古人你还真是古人,一结婚就想传宗接代,我可不确定我能不能生……」心幽的话语刚落,她突觉胃里一阵翻搅,频频干呕。
「心幽,你怎麽了?」
「不知道,刚才在豆腐店闻到臭豆腐味道我就想吐了,但怕砸了豆腐店招牌,硬是强忍着……」说着,又是一阵干呕。
「你该不会……有了?」虎啸天欣喜若狂,「一定是灶神听到我的请求,祂灵验了,真的灵验了!」
「对,灶神万岁,灶神万万岁,祂什麽都行。」景心幽哭笑不得,伸出食指,点点心情正处於亢奋不已的人,「你要不要先请大夫来帮我看看,再决定要不要高呼‘灶神万岁’?」
「对,我忘了你现在有身孕,我先抱你回房里休息,再去请大夫。」
这什麽怪论调!他都已先做出她怀孕的「结论」,还请大夫干麽!
在他抱起她回房前,她忽见缩小版的灶神站在灶上朝她挥手乐呵呵笑着,似乎因为促成一件圆满姻缘,而感到喜悦欣慰。
见到灶神这麽乐,她想,自己八成是真的怀孕了,噢,天呐,她一定是感染到她憨夫的憨气,才会觉得灶神现身,无所不能。
灶神万岁,憨夫万岁,她这个公主老婆,一样也万万岁,还有肚里的虎宝宝,将来也是万万岁!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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