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心幽合理怀疑自己被灶神摆了一道。
她努力回想自己是否得罪过祂,要不为何祂老人家要骗她回古代来和大叔「相亲」?啊,一定是她吵得祂无法睡午觉,吵了几千年,祂对她积怨太深,才用这方法报复她。
当她知道自己捋下的是虎啸天真的胡子时,赫然想起灶神提议让她回古代和夏竞天前世结连理一事。
起初以为和灶神相遇是梦一场,直到胡须张活生生站在她眼前,她才知这不是梦,但她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话说,若在现代无法和夏竞天结为夫妻,在古代和他的前前前世结婚也不失为一个圆梦的好方法,再说,只要古代的他俩结婚,就能促成现代的他们俩成为夫妻,一举两得,怎麽算她都划得来,但是……
眼前这个粗犷的虎啸天就是花美男夏竞天的前世,着实令她无法接受。
他比夏竞天高大魁梧黝黑也就算了,至少是MAN汉一条,没穿高级名牌衣服和球鞋也无所谓,可他谁不学却学胡须张外加犀利哥,从头到脚横看竖看明显是大叔一枚,教她如何能和他成亲!
「纤云,吃碗粥,大夫说你因为身子虚精神耗弱,才会……」虎啸天把煮好的白粥端到她面前,见她两眼发直瞅着他呆望,不由得轻叹一声,「是大哥不好,没能好好照顾你,害你在灶口哭了一天一夜,哭晕了,也哭傻了。」
他叹,她也跟着叹。欸,她不管在现代或古代,都是美女一枚,而且一样年轻稚嫩,至少她是这麽认为啦,反观他,欸,天差地别,教她如何能不叹呢?
「对了,我今年几岁?」
灶爷爷叮咛她,要尽可能融入「纤云」的生活,除了虎啸天之外,不可对别人提及她是从未来的年代回来的,当然,如果连虎啸天都不提,那是最好不过,但前提是他不觉得她怪异。
古装电视剧她看得不少,但要她当古人说「古话」,她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得到、「做」得到。
不管如何,先了解一下两人的背景资料总不会错。
「你连自己几岁也忘了?」
不行吗?她睐他一眼,纤指抚额装不适,「我想,我真的是哭傻了。」大夫一走,他就直言是他害她哭傻,顺水推舟,傻就傻喽,若不是傻,她怎会为了夏竞天来到前前前世,和他的大叔分身窝在一起。
「不,你不傻,放心,大哥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废话,大哥不照顾妹妹,难道要把傻妹妹给丢了?「大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对。」虎啸天呵呵笑着,「纤云,你今年十六岁。」
景心幽差点被粥噎到,「我——十六岁?」也太稚嫩了吧!不过这个纤云瘦归瘦,发育其实还挺好的。
话说回来,纤云十六岁,她二十四岁,这麽说来,她不但是重回古代,还重返青春期,越活越年轻了。
至少从这点看来,灶神对她还不太差,一下子就让她年轻了八岁。
「那你呢?」三十多又多多多了吧!
「我?」虎啸天憨笑的摸摸後脑杓,「我大你九岁,今年二十五岁了。」
噗地一声,景心幽刚吃进嘴里的粥悉数喷向虎啸天的脸,他整坨落腮胡全遭殃。「对不起,我……」她克制不住,余噗不断。
「不打紧,大哥清理就好,你把椅子往後挪一点,先去洗把手。」虎啸天未生气,反而担心她弄脏衣服。
前一刻因听到他和夏竞天同年龄,把粥都喷出来的惊讶情绪,全然被他的体贴举动给消弭。
他这麽大一个粗汉,居然这麽细心体贴,她都把粥喷得他满脸,他竟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担心她弄脏衣服……
她洗好手,回头看他在整理桌上的粥渍,心中愧意油然而生。「我来就好了。」
「不,不用了,我擦乾净了,你坐下,我再给你重新盛碗粥。」
她抢过他手中的碗,「我自己来,你……」她指着他的胡子,旋即反指自己下巴处,示意他去清洗一下。
虎啸天定睛看着熟悉却又陌生的妹子,思忖了下,「噢,我出去一下,你盛粥时小心别烫着,我马上回来。」
「噢,好。」
见他急急地跑出门,她满脸纳闷,洗个胡子要跑到哪里去洗,这儿不就有水可以洗了吗?
盛粥时,想起方才他叮咛「盛粥时小心别烫着」,天哪,明明是个粗鲁的莽夫,却一再表现细心体贴,反观那个外貌斯文俊秀的花美男,却是大男人到了极点!好比方才喷粥那一幕,要是换了夏竞天,他一定会发怒,对她大吼说她毁了他的俊脸,幼稚心一起,说不定还会含粥反喷她,最後那一桌污渍肯定是由她收拾,别想指望那个大少爷。
还有这锅还烫的粥,别说他不会要她小心,他没抓她的手去给锅子烫就不错了,虽然知道夏竞天不是真的有恶意,他只是在和她闹着玩,但是,他还真没像大叔这样对她温柔体贴过呢!
盛粥时,又想起虎大叔的叮咛,嘴角不由得牵起一抹微笑,原来,被呵护的感觉竟是这般欢欣美好。
所以,这一局,她判定大叔虎啸天获胜!
吃饱後,在屋内走了两三回,那个说「我马上回来」的虎大叔还没回来,坐不住的景心幽便走到屋外绕一绕。
走到前院往屋子一瞧,啊,还真不是普通的破屋子,一间破矮屋,一个小前院,养了两只鸡,光用看得也知道这家人的生活颇为困苦。
望着一堆木柴,她又叹了声,看电视上演的,别人穿越时空都是到锦衣玉食的皇宫或大户人家里,偏偏只有她,穿越到这个说不定连三餐都不济的破屋。
不过,这更能激起她的斗志,既来之则安之,越是如此,她越要努力嫁给夏竞天,不,虎啸天,才不会辜负灶神对她的「期望」……
没错,灶神对她是有期望的,只要她嫁给想嫁的人,就不会一天到晚哭给祂听,这样祂才能安心睡午觉。
她也已经「规划」好,只要她和虎啸天一结婚,她就「卢」灶神想法子让她回到现代去,然後去嫁给夏竞天,一石二鸟,多好!
虽然灶神对「纤云」的去处守口如瓶,一丝丝线索也不肯透露,但她景心幽打小就聪明过人,用膝盖想也知灶爷爷定是把她和纤云互换了。
虽未和纤云见过面,但光看纤云的这一身「凡体」,就知道她体弱多病,方才吃粥「她」还不经意咳了几声,而且「她」连一把柴刀都拿不动……
亏她觉得闷得慌,还想帮虎大叔劈柴打发时间,现在可好,连把柴刀都拿不动,她以後的日子怎麽过啊!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该不会只能窝在灶口煮饭或动不动就哭天儿抹泪的……不,那她会疯掉,难怪连灶神都要求饶了!
不过,力气是可以练的,每天一百下仰卧起坐、伏地挺身,跑跑步打打拳,相信要不了多久,劈柴这工作绝对难不倒「纤云」的。
看来她景心幽肩上的重任还不少,除了当「红娘」凑和纤云和虎啸天,还得让「纤云」做个体能训练,让「她」变得有力气些,就算工作上帮不了什麽忙,至少要能保护自己,长得这麽漂亮,一定有很多心怀不轨的人觊觎她的美色。
无聊之余,两手卷起发辫,想到以前她也有一头长发,在高中时,为了不让「未婚妻」的头衔带给夏竞天压力、为了接近他,她忍痛把长发剪了和他称兄道弟地厮混,结果换来的是什麽?他一样拒她於心门外,然後她再一次为了嫁给他做了傻事,傻傻地决定回到古代。
到目前为止,她是没後悔,可一想到要和虎大叔成亲,她就、她就……想乾脆拿把柴刀劈死自己算了,可悲的是,她连柴刀都拿不动,想自刎都有困难呢!
咳、咳、咳……她不想咳,但「纤云」这一身弱凡体,动不动就会咳个几声,实在很无奈。
「纤云,你又不舒服了?外头风大,你身体还虚,为什麽不进房歇着?」她低头咳嗽,那个说「我马上回来」的人,在过了一个时辰後终於回来了,还体贴的帮她拍背顺气。
「我又不累,干麽叫我去房间窝着——」她一抬眼,见到眼前伫立一位陌生男人,不,不陌生,「他」像夏竞天和虎啸天的综合体,比夏竞天MAN,比虎大叔年轻帅气,并且没胡子。「你——是谁?」
该不会是虎大叔的侄子或者儿子吧?虎大叔有这麽大的儿子吗?嗯,古代人结婚得早,有这麽大的儿子应该不足为奇。
也不对,虎大叔才二十五岁,就算十五岁结婚,儿子顶多十岁,怎会这麽大一只?
「纤云,是我,啸天哥。」虎啸天怔了下,以为纤云又忘了他,旋即想到自己把胡子剃了,她可能一时认不出来。方才回家的路上,他向好几个熟邻居打招呼,大夥还纳闷他是谁呢!
「呵呵,我把胡子剃了,你仔细看清楚,是我。」他用两只黝黑的手遮住下颚代替胡子,让她「回忆」一下。
「虎大叔,真的是你!」景心幽吃惊地站直身子。没错,声音一样,遮了下巴,那双深邃的黑眸,活生生就是虎大叔的眼。
「谁是虎大叔?」
「当然是你,要不然难道是我吗?」景心幽双眼瞪大,仔细再给他瞧上一瞧,「哇,没了胡子,你整个年轻十来岁,现在说你二十五岁我才相信。」
虎啸天尴尬的呵呵傻笑,「原来你一直觉得我留胡子很老,以前你都没说。」
「也不是啦,因为你还年轻,干麽留一坨落腮胡,没那坨毛茸茸的东西,看起来不是清爽多了吗!」她委婉道,「不过,你为什麽突然想到要剃掉它?」原来他是跑去剃胡子,难怪出去那麽久。
他又是呵呵傻笑道:「因为你……不喜欢,所以我就想把它剃掉好了。」
「我有说不喜欢?」她表现得那麽明显?
虎啸天看她一眼,乾笑,「你一醒来就拔我的胡子,还有方才你把粥喷到我的胡子上……我想你可能真的觉得我的胡子很碍眼,才会……」
他赧颜,她傻愣住。虽然她真的不喜欢他的胡子,但他说得那些都是「突发状况」,不是她故意「明示」要他剃掉胡子的举动。不过误打误撞也罢,剃了胡子的他看起来就像是魁梧版的夏竞天,很MAN却很温柔的夏竞天。
景心幽傻盯着他,一个剃胡子的意外举动,令她内心感触颇深,他真的跟夏竞天不一样。不管她说什麽做什麽,明示到连瞎子都猜得出她的心意,但聪明过人的夏竞天总是装傻装不懂她的心,可这个动不动就呵呵笑的傻大叔,不,憨老虎,却非常在意她的一举一动,他以为她讨厌他的胡子,就马上把它给剃了。
如果夏竞天也能像虎啸天这麽在意她,不,只要一点点在意,她一定会很感动的。
「纤云,怎麽了,你是不是不习惯大哥现在的样子?」虎啸天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下颚,呵呵憨笑,「其实我自己也挺不习惯的。」
景心幽看着他,突地明白一件事,虎啸天在意的不是她,而是「纤云」,他在乎纤云开不开心,快乐与否,不是在乎她景心幽。
但,谁在乎!
只要他和「纤云」凑了对,她就想办法回现代,届时,她就能嫁给夏竞天,她相信只要她嫁进夏家,和夏竞天成了「自己人」,他会对她好的,也会在意她,把她放在心上。到时候,古代和现代两对都圆满,皆大欢喜不是?
「不,这样很好,相信我。」
「真的?」
「当然,这样帅多了。」她猛点头,突然爆出一句,「帅到可以当新郎官,不如我们明天就成亲吧!」
「蛤?」未料到个性向来柔弱寡言的纤云,竟大刺刺地直接要求和他成亲,虎啸天整个人傻住,「纤、纤云,我、我再给你请大夫……」
「请什麽大夫,请证婚人才对。」
「你到底在说什麽?」虎啸天又惊又忧,纤云这回「病」得不轻,说起话来大刺刺的,还净说一些让他一头雾水的话,「你忘了,大、大哥已经把你许配给……给城南黄员外的二儿子,过两天你、你就要嫁给黄二公子……」
「为什麽?」她吃惊地反问,虽然她初来乍到,和他相处不到几个时辰,但她能感觉得到他是真心对她好,如果不是因为他爱纤云,一个魁梧的大男人怎会像只温柔的小绵羊,对她嘘寒问暖,体贴到只差没喂她吃粥、端来洗脚水跪着帮她洗脚。
若她猜错,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难不成你把我嫁给那个什麽公子,收了人家一大笔钱?」若换成夏竞天,说不定那家伙会为了摆脱她真的这麽做,甩掉她,又可收一笔钱,何乐不为?
只不过她景心幽不是柔弱的纤云,不容许他这麽妄作胡为,要不,他早这麽做了。
会不会其实虎啸天自身就有坏心肠,传到夏竞天那一世,那个花心坏痞子很自然地就把它发扬光大。
「纤云,你怎麽会这麽想,大哥没收黄家一毛钱。」虎啸天板起脸,浓眉紧蹙,急忙撇清。
「没有就没有,我也只是乱猜一通,你何必生那麽大的气。」她看得出来他在压抑怒火,若他知道她不是纤云,说不定一拳就挥过来了。
「我、我没有生气啦,吓着你了?」肃穆神情顿时转为憨大叔的标准傻笑。
并没有,好吗!她景心幽又不是被吓大的,不过,她谨记灶神的叮咛,她现在是纤云的替身,最好能装得像一点。
「啸天哥,你方才生气的模样,好可怕、好吓人。」她细眉微蹙,握紧两手收在下颚,瘦弱肩头一缩,无辜地张着水汪汪大眼,受到惊吓的楚楚可怜样顿现。
「不,大哥没生气,大哥只是……假装的。」他情急想安抚她受到惊吓的情绪,越急越不知所措,只好不断傻笑。
他一说是「假装」的,她忍不住噗哧笑出声,这麽烂的说词他也说得出来。
一见到她笑,他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跟着安心地笑了。
他安心的笑容,令她内心五味杂陈,她从未看过夏竞天对她这麽笑过。
见到熟悉的脸孔,她忍不住一再拿他和夏竞天相比,他对她越好越体贴,她就越感落寞,她渴望从夏竞天身上得到的关心和在乎,此刻她通通感觉得到,但,他却不是夏竞天。
「纤云,你怎麽了?」见她敛起笑容,脸上泛着一丝愁,他又不安了。
「没事,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晚一点我们再聊。」不知为何,她心情闷闷的,许是以前没人可比较,她成日只管傻乎乎地爱着夏竞天,现在有了可比较的物件,察觉自己傻得可悲,这种情况下,大概没几个人还能开心得起来,她想,她需要调适一下心情。
「也好,你休息一下,我再去请大夫来帮你看一看,或许吃个几帖药,你就可以恢复正常。」
「干麽又要请大夫?」又不是钱多无处花!
「因为你、你可能是哭过头,精神耗弱,人变傻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大哥一定会请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的病。」
「傻病可以治?」她睐了他一眼。
他安抚她似地猛点头。
「那就叫大夫先帮你开副药吧!」她一边转身进屋,一边嘀咕着,「那麽粗犷的一个人,成日像傻大叔一样傻呵呵地笑,该吃药的人是你才对吧。」
「蛤?」听到她一连串说了这麽多,虎啸天沉重地一喟,「啊,纤云,你真的傻了,什麽事都给忘了,大哥会这样不全都是为了你?不行,我得赶紧去请大夫来治你的傻病,若你病好,就可以嫁给黄二公子过着好日子,倘若治不好,大哥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看着屋内许久,虎啸天重重地叹了一声,转身,怀着矛盾的心情,迈出沉重的脚步,为纤云请大夫去。
看过大夫,喝着傻药,不,就是喝一帖大夫开的补元气的药,景心幽端着碗坐在灶口看着虎啸天忙得满头大汗,「那个,你在做什麽?」
「纤云,你都喊我啸天哥的。」停下手边的动作,虎啸天呵呵笑,「我在做豆腐,两天没卖了,街坊邻居愁没豆腐吃,阿顺婶要我先做一方豆腐给她……」
「你在卖豆腐?」她吃惊的问。这麽魁梧的一个人,居然卖豆腐,会不会太大材小用!
「不是我,是我们。」见弄得差不多,虎啸天抓着一条毛巾坐到小椅凳上猛擦汗,顺便向她说明他们俩日常的工作情形,「我每天早上陪你到街上卖豆腐,大家都说你是豆腐西施。」说到此,虎啸天腼腆一笑。
「我?」景心幽一副受宠若惊,虽然她本身就是「纤云」的翻版,但在後天美女如云的现代,谁敢自称西施。
「对,你是街上小贩中最……最漂亮的一个。」从未对纤云说过这麽露骨的话,虎啸天有些害羞的低头。
景心幽自嘲,「该不会那些小贩全都是大婶吧?」他一个大男人,搞什麽害羞,还真,真可爱!
像夏竞天就一点都不可爱,大刺刺的称赞她好漂亮之後,总会补一句「美得像牵牛花」、「跟一堆大婶比的话」之类让人呕到极点的话。
「蛤?」
「没什麽。」把碗里黑糊糊的补药一饮而尽,她苦得伸舌。
他瞠目,「很苦吗?」他被她的举动吓到,纤云从不会这样的,「先喝口水。」另取一个碗装水递到她面前,见她大口饮尽,他又是一惊,一大碗水一口气全喝完,生病後的纤云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还要吗?」
她摇头,「我想喝珍珠奶茶,但不要有塑化剂。」她想,穿越回古代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生活周遭处处有塑化剂的毒害。
「蛤?」虎啸天听得一头雾水,大夫明明说纤云只是精神虚弱,可他却觉得她是「脱胎换骨」,不但变了个人,说的话十句有八句他都听不懂。
「不用理我。」她乾笑,把话题转回来,「你刚才说我们去卖豆腐,然後呢?」
「噢,豆腐……」从惊吓中拉回思绪,他续道:「卖完你回家清洗木板,我就到後山砍柴。」
「每天都砍柴?」
「对,大哥每天都到後山砍柴,一些留着自己用,一些就卖给需要柴的人家。」
「然後呢?」
「然後?」他想了下,「噢,砍完柴我就回家吃晚饭,你会做好晚饭等我回来一起吃,我都叫你先吃,可你都坚持要等我……」
景心幽微蹙眉,「然後呢?」
「蛤?噢,吃完饭就睡觉,天亮前起来做豆腐,做好就将豆腐挑到街上去卖。」他想,她完全忘了,所以细微末节都要交代清楚,她才能了解两人平常的生活。
景心幽张口结舌,倒抽了一口凉气,「就、就这样?」她不敢置信他们的生活这麽……好听一点是简单规律,或者称为乐活,但对每天乐於忙得团团转的她而言,这简直是一种无聊到会折磨死她的生活。
他点点头。
「可是……好吧,算了,这样就这样。」她退一步想,反正她很快就会回去现代,这种无聊生活她不会过太久的,而且灶神交代不要过於「大规模」的破坏纤云现有的生活模式,她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不过,这个家只有我们两个,爸妈,不,爹娘呢?还有,我们应该不是亲兄妹吧。」如果是,她就被灶神给诓了。
「爹娘在五年前相继去世,原本是你跟娘去卖豆腐,我跟爹上山砍柴兼打猎……」忆起去世的双亲,虎啸天眼神黯淡下来,「你不是爹娘亲生的,是以前一个搬来我们杏花村不到两年的中年妇女玉凤婶,她在临死前求娘收养当时才三岁的你,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住在我们家,爹娘和……和我,都把你当自家人看待。」
听起来她和纤云就像虾蟆促织儿,彼此处境相同,自小都受男方家的援助,差别在於她没住进夏竞天他家,或许是因为这缘故,夏竞天才会和她「不同心」,早知如此,她应该在夏奶奶给她下订时,就要求搬进夏家住,说不定这样夏竞天就会待她如自家人。
「这麽说来,我其实算是你的童养媳。」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不料眼前却出现一只大虾子,煮熟的。
「纤、纤云,大、大哥从来没有这麽想过。」虎啸天一副不知所措,猛擦汗。
他和纤云从未「讨论」过这件事,多半时候纤云都很安静,低头不语,她一下子变得这麽聒噪,说话又大刺刺的,真令他无所适从。
「你没想过?那你爹娘的意思?」肥水不落外人田,她就不信像纤云这麽美这麽乖巧的人,他的阿爹阿娘没想过把她给预订下来,一如夏奶奶在她三岁时早早把她订了。
「爹和娘他们……他们……」虎啸天羞红着一张脸,这个纤云是怎麽回事,一直提这件令他羞得说不出口的事。
「他们有打算把我许配给你对吧?」她开门见山的问。
她逼供般的口吻,令他错愕之余,直觉地点了头。
「我就知道!」她斜眼睐他,突显激动,「既然我是你的童养媳,你干麽不娶我,还要把我嫁给别人!」
一想到是他间接害她不能顺利嫁给夏竞天,她就不由得满肚子火。
「纤云,你、你……」虎啸天惊愕万分。
「我什麽我!」她两手擦腰,气得低咆,「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我没有。」他坚定反驳。
他端着一副规矩不能方圆,钩绳不能曲直的坚定模样,让她的气势略降一分,「既然没有,那你为何不娶我?」真令人感动的家伙,活到这把岁数,居然没有喜欢别的女人。夏竞天那家伙就不同,他大概每个月都有不同的喜欢物件,真气人!
「我、我……」虎啸天低下眼,不仅因为害羞,表情还有一丝怅然,「纤云,你应该嫁给好人家去过更好的日子。」
「纤云有答应吗?」看来他是希望纤云能摆脱这种穷苦生活。
「你……有,你点头了。」他落寞的说。
「蛤?为什麽?」她惊讶的问。她是为了圆满和夏竞天的姻缘才来古代的,虽不清楚纤云是怎麽被灶神拐到现代去,但她们是「同路人」,心里想的应该差不多,纤云应该很爱虎啸天,既然爱,为何又要答应嫁给什麽公子的?
这话问倒了他,他呆若木鸡的盯着她,其实也想知道她心里是怎麽想的。
「干麽一直盯着我?」她想了下,突地想起自己就是「纤云」本人。「噢,我只是想考你有没有把我说的话牢记在心头。」呿,这理由真烂。
「你没跟我说。」他轻喟,「你打小就很乖巧,很安静,不太说话,以前我要你嫁给别人,你总是哭着摇头,可我跟你提到城南黄员外的二儿子上门提亲一事,你……你点头了。後来我去给黄家回覆,然後就上山砍柴,回来却见你晕倒在灶口,隔壁的廖大婶说她送两条地瓜来给你时,见你窝在灶口哭,她问你怎麽了,你说没事。她因为还得照顾孩子,也没再多说什麽就先回去了。」
她听了,苦笑,「既然这样也没办法了。」纤云没说,谁知道她在想什麽。不过——很安静,不太说话?那肯定会憋死她。
不不不,这点她绝不顺从,一来,不说话会要她的命,二来,她想纤云和虎啸天之间就是因为缺乏沟通,才会发生「心爱的嫁别人」的悲剧,然後「祸及後世」,导致她苦苦追随夏竞天,他还不领情呢!
「既然是纤云决定的事,那我本人照做就是。」她气定神闲道。
「照做,做什麽?」他怔怔的看着她,听不太懂她的意思。
「就你说的嫁给什麽公子。」
「纤云你、你当真要嫁给城南黄员外的二儿子?」虎啸天愕然。
「当然喽,都已经答应了不是?你作主,纤云点头,我来嫁,我们还真是配合无间咧!」诚如灶神所言,不要「大规模」破坏纤云的生活,既然这婚事是纤云点头答应的,那她可不能不照做。
灶神说她聪明机伶,凡事懂得应变,祂老选在这时让她们互换身份,应该就是想借她的聪明来化解这件改变她们一生的「危机」吧。
「可是你……」虎啸天的黑眸中有明显的不舍,「你生病了。」
「我没病,我很好。」景心幽忽地笑开来,她正愁要如何化解这场危机,他的话倒让她想到其中一种的化解方法。
借着生病大闹一场,让黄家主动退婚也不错,总之,她一定要先嫁了再说。
「那个,呃,啸天哥,麻烦你请媒婆到家里一趟,既然要嫁,当然要风光一点,况且我们又不收聘礼,自然可以要求其他的,你说对吧?」
相较於她的兴致勃勃,虎啸天显得意兴阑珊,强颜欢笑不到一秒钟,闷闷道:「对,当然,大哥一定……会帮你办一场风光的婚礼。」他起身,高大身子背对着她,「我去请媒婆过来。」语落,拖着落寞身影离去。
望着惆怅的背影,景心幽凉凉道:「明明就很爱,爱就说嘛,长那麽大一只,连个爱都说不出口,怕被咬呀!」
不过她现在没时间酸他,她要赶紧去列清单,她人生第一回出嫁,虽然是假戏,也得弄得风光一点,要求十二辆跑车当礼车是没望,退而求其次,只能要求十二辆牛车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