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求取功名的机会,虎啸天更加努力工作,他要证明即使没功名也能靠自己双手养活心幽,和她组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刚回来的前半个多月,他和往常一样待在天心豆腐专卖店,但店早已上轨道,人手又多,他想,他必须另外再找份工作,几经思量後,他决定开间小武馆,以自己擅长的武术教导杏花村的孩童,这份工作他做起来应当驾轻就熟,再者,运用自己的长才打出一片天,他会更有成就感。
原先他还担心自己没能和心幽一起在豆腐店打拼,会惹她生气,没想到她一听他的想法,立即举双手赞成,还说她要投资武馆当什麽股东的,总之,这间小武馆一样是他们共有。
「虎家武馆」开馆已十多天,来学武的小学童泰半都是杏花村村内的小孩,他和心幽有共识,杏花村村民以务农为业收入不丰,因此对来学武的学童,只收微薄学费,他主要是希望村内小孩日後长大都能各自拥有一片天。
「挺起胸膛,腰杆打直,杏花村的孩子各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这是「虎家武馆」的精神标语,也是他对孩子们的期许。
「师父,心幽姐姐来了。」
下午蝉声唧唧,午风吹得人昏昏欲睡之际,景心幽总会带来点心,让他们饱腹又能暂时打盹,在孩童眼中,景心幽是他们的救世祖,也是最甜美的心幽姐姐。
景心幽用木盒提来了一大锅肠旺鸭血臭豆腐,店里的小六还帮忙提了一锅甜凉茶,见她到来,威严的霸虎马上变身成柔顺的白兔,在他下达休息的指令後,一群孩子们开心地窝在树下吃起点心。
他偕她一起步入馆内大厅,厅内桌上摆着两人份的点心和甜茶,豆腐店的小六早已先行离去。
两人入座,她端茶给他,并掏出绣帕帮他擦汗,「很辛苦吧!」她知道要教导一群孩童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他只有一个人,馆内大小事全担,想到她就心疼。可豆腐店的事她又不能放着不管,是廖大婶宽容,她才得以每天下午趁送点心机会,过来看看。
「我不辛苦。」轻握住为他拭汗的柔荑,一整天的虎霸模样在此时转为满眼温柔的铁汉柔情,「你才辛苦,馆内每天早上都有煮一锅青草茶,你又何必特地再煮甜茶提过来。」见自己一口气灌了半杯茶,他忙不迭将杯子递给她,「你这一路从店里走来一定又热又渴,来,喝口茶。」
她笑睐他,「你喝过的还要给我喝。」
「呃,那,那我去另取杯子再到外头看孩子们那儿还有没有茶……」他说着欲起身,她拉住他,眼里含笑接过杯子,啜了一口茶。
呆!都相处这麽久了,还听不出来她只是在说笑。
见她不嫌弃地喝他喝过的茶,他笑得颇开心,她愿意与他共杯,仿佛赐予他天大的恩惠似的。
两人但笑不语,对望片刻,直到外头学徒们的嘻闹声让两人回了神。
「这些孩子,真是太没规矩了!」他起身想到外头喝斥,她急忙阻止。
「由他们去,毕竟都还小,嘻闹难免,何况才学武几天,别那麽心急,慢慢来。」
她柔柔的话语如春风拂面,脸上的燥热之气立即被拂去,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憨笑,「好,我听你的。」
不过他忽地想起什麽似的,敛起笑,神色肃穆的道:「对了,心幽,我听陈捕快说牛阿宝被放出来了,他没去店里找你麻烦吧?」
陈捕快的儿子也来虎家武馆学武,今日他送儿子来时,闲聊了一会,他才知这事。
景心幽摇摇头,她根本不认识牛阿宝,「没。」他应该没来,要来了,廖大婶绝对会和她咬耳根子。
虎啸天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要教导外头那群小兔崽子,常一个人忙得不可开交,竟也把牛阿宝的事给忘了,还好他没去捣乱。
「不过,还是小心为妙。这样吧,如果牛阿宝存心到店里去捣乱,你就让小六立即来通知我,我马上赶过去。」
景心幽轻笑,「我通知陈捕快不还快一些。你别瞎担心,一个才从牢里放出来的人,除非他很怀念牢里的老鼠和蟑螂,要不,他不会乱来的,好好品尝我们的招牌臭豆腐不是很好?」见他眉头仍深锁,她飞快地在他眉心轻吻了下,「你也要放轻松点,别太紧张。」说罢,她起身,羞笑地转身,「我得回豆腐店了,晚上见。」
被她一记突如其来的啄吻吻得心神飞舞,直到听见外头那群小鬼齐声喊着「心幽姐姐,再见」,他才突然回神,跑到门边,望着她的背影,挥动着虎掌,喃喃道:「心幽,晚上见。」
夕阳西下,立于虎家武馆前空无一人的庭院,一抹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余辉照耀下,显得更加落寞。
三天了,十多名来学武的孩童们,皆不见人影,第一天发现他们没来,他一一去家里拜访,孩童的父母们皆称家中农事繁忙,孩子无法学武必须留在家帮忙。可依他了解,家中农事需要帮忙的不超过三位,其他近十位孩童他去拜访时,还见他们在家附近游玩,一见到他,却像见瘟神似的躲了起来。
原以为他们认定微薄的学费对孩童家里而言,可能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於是他和心幽商量过後,又降低学费,心幽还打笑说,根本只收「清洁费」,但这项「利多」政策显然也失效,第二天武馆仍是没人来,心幽说,会不会是他太凶把孩童吓跑,又问他有没有打小孩,没有,他没有打,他承认他是凶了点,但他也是为了孩子们好,昨天他虚心反省一天,今日又特地去拜访学徒们的父母,向他们保证绝不打小孩,也不凶,会更用心教导他们,但……
从早等到晚,连一个来报到的人都没!
也许陈捕快会告知他实情,偏偏几日前陈捕快的岳母过世,他们夫妻带着孩子回娘家奔丧,现下也只能等他们回来再说。
今天心幽和廖大婶又去接「新娘秘书」的工作,既然这儿等不到人,他还是先到豆腐店去帮忙。
转身欲关武馆大门,忽地听见有人喊他,「虎兄,真的是你!」
回头一望,他怔愣了下,看清来人,他惊喊:「刘、刘兄,你……」
「虎兄,我们真是有缘。」来者身形一样高大健壮,但和虎啸天相比,着实小了一号。
「是啊,可你怎会来这儿?」虎啸天吃惊地问,「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也可以这麽说。虎兄,方便进屋里谈吗?」
「当然,当然,请进。」
请来人入馆内大厅坐,虎啸天进到简易厨房端出两杯他一早亲自熬煮的青草茶。「刘兄,不好意思,我这儿只有青草茶。」
「虎兄,你太客气,这茶好!」一口饮尽後,刘子奇说道:「我来到村内听说你开了间武馆,特地前来一看,真对不住,来得匆忙没准备贺礼……」
「刘兄,别这麽说,你来,我这小武馆蓬荜生辉。」眼前这人就是今年的新科武状元刘子奇,但虎啸天心头纳闷,照理他们没什麽交集,而且新科武状元怎会一身旧衣裳,全然不见喜气。
「虎兄,你也别老称我刘兄,太见外了,我年纪比你小,不嫌弃的话,称我一声刘老弟。」
「不,那怎麽行!」虎啸天这才想到人家可已经是武状元了,他还喊着「刘兄」,实在太失礼了,「我应该称呼你……」
「别别别!」刘子奇连忙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才悄声说道:「我能当上武状元,你我心知肚明是你承让,我是真心想交你这朋友,这样吧,私底下你叫我子奇,你我兄弟相称。」
刘子奇假意一笑。若不是有事相求,他绝不愿意再见到这人,这人刻意的承让,对一个学武之人是种侮辱,同时也在他心间造成阴影,和虎啸天比武过,他深知这人在武学方面远超过他,虎啸天的存在,对他这个新科武状元是种威胁。
可现阶段,他想查的事,还得倚赖他的帮忙。
「这怎麽行……」
这人可真烦,捺不住性子,刘子奇开门见山地问了,「其实我来杏花村是来找人的。」
「找人?我打小就住杏花村,你要找人我可以帮忙。」
「那我就先谢过大哥。」刘子奇表面感激一笑,内心却讥笑,他就是打听到他要找的人和他有些许关连,才会找上他的。
「子奇,你想找的人是?」
「大哥,是这样的,」刘子奇轻咳了声,神色严肃的道:「我是想找我的一位远房姑姑,但这位姑姑她的身份太敏感……我可当你是兄弟才说的,但你得保证这事绝不能张扬,绝不告诉任何一个人。」
虎啸天不假思索点头,他是真心想帮忙。
「我这位姑姑她十多年前在宫里当宫女时,和一位将军往来密切……呃,你知道的,男女之间就那麽回事。」刘子奇续道:「她怀了将军的女儿,将军夫人可狠了,她想杀了她们母女,所以我的远房姑姑就逃了。我爹老挂念着这事,不知我那姑姑现在过得可好,你也知道没官没名的,要查一个人的下落很难,但我当上武状元就不同了,动用了关系,查了近一个月,才知我那远房姑姑似乎曾躲到杏花村来,所以我不远千里而来,就是想寻找姑姑呀!」
「不知你姑姑叫什麽名字?」
「我爹都喊她叫玉凤,不知有无改名?」
「玉凤婶?」
「听起来你们挺熟的,她是不是有个女儿?」刘子奇情急的问。
「有,心幽。」
「心幽?应该是叫纤云,难道改名了?」刘子奇自言自语。
「是改名了,心幽,不,纤云她不久前改名成心幽。」
「真的?那就对了!」刘子奇一脸惊喜,神情更显急切。「那她左後肩有没有一个五花瓣的红色花朵印记?」
「这,我不知道……」虎啸天摇头,他和心幽尚未结婚,怎可能去窥视她的肩头。
「大哥,我听说你是因为拒绝娶宰相的女儿才会被除名,真有这回事?」刘子奇狐疑的问:「难不成是因为纤云?你们订亲了?」
「是还没,不过我跟心幽……打小就有婚约。」
「大哥,我们是兄弟,你可以把你和玉凤婶,不,我的远房姑姑和纤云的事说给我听吗?」
「噢,当然好。」虎啸天当他是真的来找姑姑的,於是便将玉凤婶抱着纤云来到杏花村和他们家结缘一事,一五一十说给他听。
听虎啸天娓娓道出陈年往事,以及他和纤云的感情,刘子奇皮笑肉不笑,这会,他更加确定虎啸天是他迈向光荣前程最大的威胁。
这个特大号的威胁者不除,他心难安!
等了五天,还是没有学徒来武馆,查不出原因,虎啸天沮丧之余,打算暂时放下栽培杏花村孩童的念头,到别的城镇去视察看有无适合开武馆的新地点。心幽全力支持他,还说等他找到开武馆的新地点,她也要在武馆附近开一间「天心豆腐专卖店」的分店,夫唱妇随。
想到心幽的力挺,他将满心的沮丧全抛诸脑後,带着微笑,加快回程的脚步,今日他找到一处不错的地点,明儿个他带心幽来看,若她也觉得不错,就可租下房子开武馆。
快到「天心豆腐专卖店」时,远远地便看见店门口挤了一堆人,难不成店里又推什麽新产品新活动?可心幽没告诉他呀。
心头纳闷之际,围观的人中有人发现他,情急的叫唤:「虎掌柜,你可来了,快进去,景掌柜受伤了。」
「心幽受伤了!」突地心一惊,他排开人群,焦急地奔入店内。「心幽,心幽在哪里?」
「景掌柜在厨房。」小六指着厨房,虎啸天立即转向冲入厨房。
进入厨房,不见心幽的人影他更心急,连忙把廖大叔抓来问。
「这儿人多吵杂,上药後,你廖大婶带她回家休息去了。」廖大叔如是说。
「心幽为什麽受伤?」
「我不说,你回去问心幽。」廖大叔见他火烧心的模样,此刻若说出实情,他非得要闹出一条人命不可。「赶紧先回去看看心幽吧!」
见廖大叔决意不说,忧心如焚的虎啸天,开了後门,用最快的速度朝家的方向冲去。
虎啸天回到家,正巧陈捕快也来探望心幽顺便了解一下案发经过,他才知原来是牛阿宝那家伙伤了心幽。
「……我是气不过他乱造谣,说啸天哥是因为在京城里玷污了多名宫女,品性不正,才会被除名。」轻按手臂,肩上的伤令景心幽痛得眉头紧蹙,但她忍着痛,向虎啸天和陈捕快告知更详细的实情。
今早,武馆的一名学徒晃到店门口,大概想念臭豆腐的滋味,想吃又不敢进入店里,一直在门口徘徊,被她逮着,她请他吃了一盘臭豆腐,循循善诱,才得知牛阿宝去学徒家中造谣,倘若不信,坚持要上虎家武馆学武者,他便威胁要对他们全家不利。
除了陈捕快一家人,其他人都被威胁下封口令,并且不得再去虎家武馆习武。
她正愁不知道牛阿宝的长相,不晓得该去哪找他对质,未料他装着若无其事,上豆腐店点了一大桌的豆腐,吃完耍赖不付帐,是廖大婶告诉她,她才知道原来这人就是牛阿宝。这可恶的家伙,造谣之後又吃霸王餐,她忍无可忍,当场揪着他的衣领要抓他上衙门,岂料,他怀里藏刀,刀一抽,往她肩上一划,她一松手,他人就溜了!
虎啸天听得一脸心惊,「原来这一切是牛阿宝暗中造谣,难怪武馆学徒全都不敢来。不过心幽你太冲动了,牛阿宝是个无赖,你一个弱女子怎麽对付得了他,太危险了!」
「可不是,当我看到心幽揪着牛阿宝的衣领时,当场替她捏一把冷汗,想上前去帮忙,但那无赖手脚可真快,一刀就划上心幽的肩,吓得我全身发软,跌坐在地上。」廖大婶余悸犹存。
「廖大婶,对不起,我吓着你了。」景心幽面露愧疚,她就是气不过嘛!
「没事,受伤的人是你,我没事。」
「心幽,你的伤势如何?大夫怎麽说?」之于学徒一事,他更担忧心幽的伤。
「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陈捕快一脸气愤,「我和妻子带着孩子回娘家奔丧,不过才几日,怎麽会发生这麽多事!这个牛阿宝才从牢里出来,不好好重新做人,还在外边兴风作浪,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他抓回来的!」
再闲聊几句後,陈捕快和廖大婶各自还有事要忙,便一前一後离去。
虎啸天想看她的伤势,又担心碰着伤口会弄疼她,再者她的伤在肩上,他也不好直接掀开衣服看,怎麽做都不妥,弄得他益发心急。
「啸天哥,我没事,只是划了一刀,况且有衣服挡着,加上他的力道不大,我肩上的伤,充其量只是皮肉伤。」见他腹热心煎,好似她受了多重的伤,她莞尔,害羞地别过脸,「如果你想看就看。」
要不让他亲眼看看伤口,他肯定心焦得整晚都坐不住。
「真、真的可以吗?」他的手腾在半空中,掀开她的衣服前他先解释一番,「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还有,家里有一些治伤的草药,如果大夫开的药没效,那、那我可以……」
景心幽苦笑,牛阿宝说他玷污宫女,这个谎言还真是太抬举他了!这麽「矜持」的男人,怎麽会做出那种事,她倒是比较担心宫女会反过来扑倒他!
见他拖拖拉拉想看又踟蹰,她索性自己动手将领口往後拉,露出肩上的伤处再将覆盖伤口的布条拉开,让他看个明白。
「心幽,你的肩上……」
「只是小伤口,看你吃惊的!」
「不是,你的肩上有个五花瓣的红色花朵印记。」虎啸天一脸震惊,虽早猜到她极有可能是刘子奇口中某将军的私生女,但亲眼见到她肩後的红色印记,仍是令他倍感震惊。
「噢,那个呀,方才廖大婶陪我去给大夫上药,她告诉我我才知道的。」景心幽悄悄地吐舌,自己的身体有印记却不知,还真说不过去,还好他一直以为她是因为生病忘了许多事,「你也不知道吗?」她反问他,他和「纤云」自小生活到大,说不定小时候有看过,一时忘了。
「我?我怎麽可能会知道。」
听他这麽说,她心里头没来由地窃喜着,他没看过,代表他和「纤云」真的没有一丝亲昵的行为……
是说,自己干麽这麽小心眼,就算他们有拉拉手、玩亲亲,那也没什麽,他们自小就有婚约不是?
思及此,她突地低下头暗自思忖,不管是先前抱着完成任务後想回现代和夏竞天结婚的决心,或者是现在放不下虎啸天,想留在这儿和他厮守终老,她都只顾自己的意愿,没替纤云想过。
或许,人在现代的纤云此刻正代替她遭受夏竞天的荼毒,孤单旁徨,想回古代却求助无门,反观她,人在古代,神清气爽,霸着纤云的位子享受着虎啸天的温柔体贴……她的心头覆盖上一层浓厚愧疚。
景心幽低头思忖,不发一语,虎啸天则是盯着那显目的红色花朵印记,默不作声,内心百感交集,直到她动了下,扯痛伤口,两人才各自回神,他细心地帮她重新包紮好,内心一喟,这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或许是两人最後一次的接触。
眼神黯下,他的心沉甸甸地。
因查访将军私生女一事必须暗中进行,怕事蹟败露,心幽的身份曝光会引来杀机,虎啸天纵使已知情,但仍守口如瓶,未告知心幽实情。
「真的确定有?她的左後肩真有个五花瓣的红色花朵印记?」新科武状元刘子奇三日後带虎啸天来到东城外一处隐密的屋子。
「不会有错,我亲眼看到的。」虎啸天声音闷闷的,方才他已将心幽肩头受伤,他意外看见她肩上印记一事向刘子奇说。
得知景心幽就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欲找的人,刘子奇兴高采烈,欢欣地叫了声。
「那个,子奇,你要不要去祭拜一下玉凤婶,我带你去。」
「我干麽去祭拜她!」话音刚落,刘子奇立刻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异,连忙乾笑,「我是说现在还不方便,你也知道我刚当上武状元,要让人知道我有个和将军私通的远房姑姑,那……你应该能体谅我的难处。」
虎啸天看着他,虽不认同他的说法,但他想每个人的立场不同,何况他是新科武状元,即将迎娶公主,是正求表现的时候,任何一个环节最好都别出错。
见他不发一语,刘子奇乾笑着,「来来来,虎兄,我们来喝酒庆祝,我这儿别的没有,陈年好酒倒是不少。」
「这是你家?」虎啸天纳闷地问。这屋子位於偏僻之处,若不是熟门熟路的人还找不着呢,屋子不大,倒是还算华丽。
「不是,只能算是休憩之处,当上武状元可把我累得,一会往东行,一会往西去,我这个人不喜投宿客栈,所以四处买屋子,走到哪儿睡到哪。」刘子奇挑眉一笑,「别说那麽多,今日我们不醉不归,虎兄,你的酒量如何?」
「我很少喝酒。」
「那可真对不住了,小弟我可是海量,一天没喝酒,我就浑身不对劲。」
刘子奇得意地笑,心中窃喜,这个虎啸天不喝酒,肯定三两杯就被灌醉,於是不拿酒杯,他直接拿了两坛酒搁在桌上,先行展现大丈夫气魄,举起一坛,豪迈畅饮,「虎兄,你怎麽不喝?」
「噢,我喝。」虎啸天拿起酒坛喝了几口,想起心幽是将军之女,她的身份已大不同,他想和她长相厮守的美梦即将幻灭,心情沉重之余,不自觉以肘抵桌面,手按宽额,阖眼沉思。
见状,刘子奇以为他醉了,自鸣得意地说:「虎兄,你知不知道我的酒量可是打倒天下无敌手,今儿个我特别高兴,我们再来对饮两坛。」
说着,又拎来两坛酒,他自己豪饮一坛後,又再拎来两坛酒,见虎啸天杵着不动,以为他喝醉睡着了,遂将他面前的酒,全拿过来自己畅饮,不知经过几回後,刘子奇已有醉意,身子摇摇晃晃的,却还想要再喝,将一坛酒搁在自己面前的桌上,想打开封口却怎麽都摸不着。
「唷,这封口还会跑,别、别动,我要打开……」
阖眼深思和心幽未来的虎啸天,听到刘子奇饱含醉意的语调,坐直身一看,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堆空酒坛,而坐在他对面的刘子奇喝得满脸通红,醉意盎然。
「子奇,你怎麽喝这麽多?」虎啸天惊诧不已。
「虎、虎兄,你这……这麽快就醒了……」刘子奇酣醉呵笑着,「来,我们再来喝。」
「别喝了,天色快黑了,我得回家去。」
「你,对,就是你!」刘子奇突然伸手指着他,醉茫茫的双眼怒瞪着他,「虎啸天,你太过份了,为、为什麽比武时刻意让我……瞎子都看得出来,你这是,这是对我的侮辱!」
虎啸天没想到他居然在意这件事,「其实我是……」当初他因为不想娶公主,才决定放弃即将到手的武状元,没想到他的承让,令他不快。
他想向他道歉,没想到刘子奇又自顾自地说:「你可别以为是你让我,我才可以当上武状元……哼!就算你不让我,我一样可以打败你一举夺魁,娶公主当驸马……」刘子奇忽地得意大笑,「现在,我已经替皇太后找到了纤云公主,只要娶了纤云公主,我刘子奇,就是驸马爷……哈哈哈。」
虎啸天听得一头雾水,「子奇,你醉了,纤云怎麽会是公主,你不是说她是哪位将军的……私生女。」一想到纤云是私生女,他就替她感到委屈心疼,当私生女也不是她愿意的,命运如此,她又能如何,只能说造化弄人,难怪当初玉凤婶一直没吐露纤云的生父是谁。
刘子奇盯着他,一颗头摇摇晃晃,眼神飘忽,陡地大笑,「虎啸天,你还真是老实,真好骗!我随便编个故事,你也信?我要说我老娘其实是皇太后,你该不会也信吧!哈哈哈。」
虎啸天怔愣住,尚分不清刘子奇这是醉了,还是酒後吐真言,又听到刘子奇续道——
「不过,说皇太后是我老娘其实也没错,呵呵……等我娶了纤云公主,皇太后就是我的岳母,也等於是我娘了!」
刘子奇笑他老实,笑他呆、笑他憨,醉到得意忘形,把事情真相全告诉他,虎啸天一听,再三确定心幽不是将军的私生女,而是当今皇上的亲姐姐纤云公主,心头没任何喜悦,反而更加沉重……
她是公主,他和她的身份离得越来越远,这下,他不放手,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