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gh完了后,瘦肉的兄弟们毕了业,他的硕士生涯也结束了——他选择了辍学。瘦肉说,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理想:做导演,拍好电影。我问,为什么?他说,这部拍得不行,得拍好的。可他心里想的,其实是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和兄弟们经常在一起。
除了兄弟多以外,瘦肉的另一大特点就是特别孝顺,毕业以后,无论每个月能赚多少钱,都会给家里人寄上五千块,雷打不动,风雨无阻。遇到没活干的时候,他就会先问朋友借钱,等下个月钱多的时候再一并还上。对于五千块的事,我也怀疑过,一个大学毕业生能拿到每月五千的工资已经是非常牛逼的事了,他哪里来的本事,一个自由职业者,不但每个月给家里寄钱,还要管自己的温饱和食宿。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一,我略有才;二,我很拼搏;三,我很节省;四,我做事靠谱;五,够狠、义气、兄弟多。”
我和瘦肉读同一所大学,我学的是编导专业,拍电影我们比较沾边,他们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却从来没在校园里见过瘦肉。我们是在新疆旅行的时候好上的,在那两个礼拜的旅途中,发生了三件事:
一,在帕米尔高原看冰川的时候,瘦肉说他鞋子不好,爬山不方便。在几千米的海拔上他一直赤着脚,事后我问他脚没事吧,他答:“没事儿,我脚皮厚。”
二,在喀什去巴音布鲁克的路上,车开到一半,瘦肉说他尿急,叫了停车。下车后,他没有选择在路边随意解决,而是蹭蹭蹭飞快地爬到了路边的一个小山坡上,对着一大片草原解手。我在车里望着他的背影,突然看到草原上出现了一道彩虹。
三,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因为干燥和沙尘我不停地在挖鼻屎。瘦肉直视了我好几分钟,我才反应过来。当时我一阵尴尬,没想到他笑着拍拍我的肩说,没事儿,挺美。
在经历了这三件事后,我爱上了他。
总有一天,
我会停留在某地,
回想起那年,
尚且青春,三月桃花,
两人一马,浪迹天涯。
Cat & Meat 猫力与瘦肉
吵出一个未来
在出发之前,我们赶了一场又一场朋友聚会,大家都煽情地说是送行,让我有一种士兵要上战场的错觉。每每朋友们喝醉了,都不忘跟我们大吼一句:“出门一定要和和气气的,千万别吵架!”
我和瘦肉爱吵架人尽皆知。虽说瘦肉有绝世武功“关耳朵”,但偏偏在该用的时候不用。我俩个性都强,吵起来谁都不让谁。不过我们有吵架条款,第一条就是从不准生隔夜气。
吵架的第一种情况:
他一凶,我就哭。我一哭,他就慌了。在我的哭声中,他一阵慌乱,举手无措,最后只能愣愣地看着我哭。我看他什么也不做,大喊一声:“纸巾拿来啦,我哭很好看吗?怎么连个安慰和拥抱都没有?”
他恍然大悟,哈哈一笑,跟个木头似的,解释道:“对不起啊,我不太懂得安慰人,你体谅一下。”
然后他继续看着我哭,没有拥抱,也没有纸巾。
吵架的第二种情况:
我们各自都理直气壮,但吵着吵着就忘了到底为什么吵。最后,两人开开心心地手拉手出门吃饭去了。
吵架的第三种情况:
吵得太激烈太激动,没过多久大家都累了。他说:“今天太累了,我们睡吧。吵架的事你先记着,等下次空了再继续。”这种情况下的吵架,洗洗睡后也就忘记还有下次了。
瘦肉主动和我承认过,他不懂怎么谈恋爱。他觉得恋爱很复杂,婚姻很简单,结婚只要上床睡觉生个娃,之后你负责买米我负责煮饭,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由于他在恋爱技巧上的缺失,他请求我写一本“恋爱秘籍”给他。需要仔细地列出:“当猫力……的时候,我应该怎么做”的句式。
我象征性地写了十几条给他,列出一些他常见的错误。但有了秘籍后,他还是一样笨,总在关键时刻说:“噢噢噢,你现在这个情况秘籍上有写!但我应该怎么做……我忘记了。”
我们翻来覆去地吵,也没有吵出结果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关于儿子。
瘦肉:你以后一定要为我生个儿子。
我:要是生女儿呢?
瘦肉:就再生一个呗,总之生到儿子为止。
我:你也太重男轻女了,女孩也是你的亲骨肉啊!
瘦肉:女儿不随我姓,如果我不生儿子,我们家就绝后了。
我:我要是生不出儿子怎么办?你再娶一个?
瘦肉:现在科技不是很发达么?我们做试管婴儿,不然就代孕!
我:要生你自己生去吧!
第二,关于吃苦。
我:今晚我们吃什么?
瘦肉:白粥。
我:天天喝白粥,加点配菜吧。
瘦肉:那就地瓜粥。
我:你都瘦成这样了!喝粥营养不够啊!
瘦肉:我就是喝粥长大的,其他东西吃不惯。
我:那我自己出去吃了。
瘦肉:你嫌我穷,不愿意陪我吃苦,对不对?
我:你这什么逻辑啊!
每次我打包一些鱼肉回去,他都坚持只喝自己的粥,但我只要吃完和他说“剩下这些菜,你不吃我扔垃圾桶了”,他都会默默吃掉。
第三,关于旅行的方式。
瘦肉:我要在越南摩托车骑行,在尼泊尔徒步,在印度露营,我要荒野生存式的旅行,如果只是逛景点,看风景,吃吃喝喝,对我来说就是浪费时间。
我:不行,我不想这次长途旅行的模式是野外生存。骑行和徒步我们可以尝试,但不能好几个月都这样,况且这种方式,我爸也不会同意。
瘦肉:太没意思了!那这一路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了,陪你一起走马观花,我就像个行尸走肉。
我:这样吧,我们先一起走一个月,彼此要玩要看要体验的,都互相迁就一下,如果这一个月你觉得自己是行尸走肉,之后的日子,我们各走各的。
瘦肉:好!各走各的路!
遇到瘦肉,是我人生路上的转折点。认识他之前,我是一个在爱情里很自私的人,不懂为爱妥协和牺牲,更从未认清过自己。
他曾花费很多时间开导我,希望我走出迷茫和困境,让我找到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在他身上,我学会了,目标、坚持和耐心,比勇气更重要。
我们一直吵架,但奇怪的是,我们吵着吵着,却吵出了一个未来。正因为我们的毫无隐瞒,有话就说,让我们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能走在一起,并且越走越远。
我们不活在乌托那里,
而是在现实中,
在一蔬一饭,
一朝一暮里。
父亲的临行礼物
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爸也越来越焦虑。妈妈随口说一句“等女儿走了以后……”都会被我爸狠狠地瞪一眼:“什么走不走的,多不吉利!把话说全了,是出去旅行!”
我爸1954年生,三十五岁那年才有了我。小时候我常常问他:
“为什么别人家的爸爸可以让女儿骑在脖子上,你就不可以?”
“为什么别人家的爸爸没有白头发,你却要染发?”
“为什么别人家的爸爸会拼音,你就不会?”
由于时代的关系,我爸念的书不多,大部分都是工作以后自学的。他热爱生活,热爱文学,小时候和我一起学拼音和数学,也喜欢看我带回家的课外书。多年以来,他一直用自己的故事告诉我:“如果一个人没有天赋,那他就一定要足够努力!”
他在我面前不服老,明明快六十岁了,却总希望展现出他年轻时候的模样。每次染发都要挑我不在家的时候,让我妈帮他染。每次生病都喜欢瞒着我,从不过生日,也从不让我把他列为中老年人一族。
我爸小时候常常打我,每次都是因为我不好好念书,或者考试没考好。在他的世界里,有书念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而一个姑娘要是成绩好,以后自然能过上更好的日子。高中以后,他打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妈告诉我,我爸被查出有高血压和心脏病,年纪大了,他想打,也打不动了。
初一的时候我刚来月经,经常痛经,我爸拿着他的医保卡,帮我去医院里开药。
医生:要开什么药?
老爸:乌鸡白凤丸有没有?
医生看了一眼医保卡:你是男的,怎么能开妇科药?
他默默离开,自费帮我买了药回家。
当时的乌鸡白凤丸还是老版的,光一颗就有乒乓球那么大。老爸怕我觉得苦,怕我噎着,就把那颗药丸掰碎,把一大颗慢慢搓成一粒一粒的,像绿豆那么小,这一搓就是四年。
这次出行前,我爸的焦虑格外明显。他一焦虑就失眠,刚好我也睡不着,就陪他在客厅一起看电影。我爸特地选了《飓风营救》。看毕,他转头对我说:“我就是剧中的那个爸爸!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拼了命也会来救你,但我没戏里面那个人有本事,所以出门在外,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万事小心,别让老爸操心。”这时候,我依稀看到他眼眶里闪烁着的亮晶晶的小东西,不知道是太暗还是屏幕反光,显得格外通透。
第二天晚上,他又失眠了,这次他没有选择看片,而是躲在厨房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快到午夜12点时,他叩响了我的房门。
爸:女儿啊,睡了吗?爸爸有事找你。
我:哦,还没睡,什么事?
爸:你过两天就走了,爸爸有点东西要给你。
他动作有些迟疑,但还是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饼干盒,塞进了我怀里。
爸:女儿啊,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个人卫生,都是大姑娘了,爸爸也不好说什么了。
说完,他走出了房间。关门的时候,又叮嘱了一句:要是受欺负了,受委屈了,就回来,老爸在家等你。
他突然那么煽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低头打开了他给的饼干盒。
饼干盒里满满的,满满的都是各种药!维生素、胃药、感冒药、咳嗽药、止痛药、“大姨妈”痛时喝的冲剂,还有消炎药、金霉素和眼药水等等。
我泪水就要决堤的时候,一个有齿轮边正方形包装的物体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扒开放在它上面的各种“掩体”后,从药堆里抽出了……一包安全套!我数了数,一共六个,又看了一眼背面的保质期,居然还是……过期的!
饼干盒底留有一张纸条:
路上不要怀孕!注意个人卫生!
——父留
这时,我脑中突然传来他的声音——女儿你要保重身体啊,我把我多年珍藏的都给你了,做父亲的只能帮你那么多了,不够记得自己买啊。
旅行中那些难以启齿的女性问题
关于野外如厕的技巧
从小到大,我就对男生可以站着尿尿,女生只能蹲着尿尿这一生理限制非常不满。上幼儿园的时候,虽然没有分男女厕,但每次排队集体尿尿后,我都会问老师:“为什么只有女孩子尿尿的时候要露屁股?我也要像男孩子一样站着尿尿!”所谓人小志气大,我在五岁的时候就意识到——学会站着尿尿,绝对是一件重要的事。因为我的不服气,时常挤到男孩子的队伍里练习,直接导致了每次都尿湿了裤子和裙子,不但被同学嘲笑,回家还要挨一顿骂。
长大以后,“不能站着尿尿”也时常困扰着我。公厕男女排队的比例永远是1:10,排队的时候,我还要一边祈祷,希望老天能赐我一个干净的厕所。若在轮候中不幸被派往沾满了各种屎尿脚印的隔间,就会想起小时候修炼的“站着尿尿功”,并对自己的半途而废懊悔不已。
在旅途中,最容易遇到的状况就是“野外如厕”,根据我的经验,写了以下几条分享给大家。
第一,如何选择地点。
通常大家都会选择杂草丛生的树林或者有遮蔽物的石堆,但草丛多蚊虫,不但要边尿边拍蚊子,拉大坨的时候还会有一群苍蝇围着你的屁股转。石堆凹凸不平,不太好走,尿完后很容易踩到那些新鲜的排泄物。我个人比较喜欢的地点,是辽阔平坦的地方,例如戈壁滩和荒原。蹲下以后,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风景,会有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第二,如何选择地质。
避免过于干燥的土地和前面有遮挡物的地方,因为这种地质,很容易让尿液反弹到自己身上。在时间不是很紧迫的情况下,可以考虑刨个小土坑,或者用脚,把土搓得较为松软,这样有助于地面更好地吸收液体。
如果旅游的地点在高原雪地或者冰川,建议姿势为半蹲,时间不宜太久,不然你的屁股就要靠他人的帮助才能离开地面了。高原地区尤其要注意节奏,避免快蹲快起,速度太快容易引起高原反应。
第三,如何选择风向。
如果是液体,风向很重要,切勿逆风而蹲。这点同样也适用于站着尿尿的男性。在海边的时候,时常看到一些对着大海尿尿的男性同胞,尿一半,一个浪过来,溅一身。
旅途撞上“大姨妈”
“大姨妈”是女性最贴心的好朋友,每个月按时探访,又痛又麻烦。每次算着日子,要来不来的时候,脸上的痘痘就会比“姨妈”先蹦出来,胸部也会又胀又痛。
我的体质属于内热外寒,每次的量都是一般人的两倍,一来就十几天。头两天,几乎无法走动。如果旅行撞上“大姨妈”,我只能无奈地躺在酒店的床上,等同伴回来,看照片解馋。
在这里分享一个很有用的止痛方法,就是一大杯热的益母草,配上母爱按摩法。
按摩法则如下:
手掌搓热后,对着腹部阵痛的位置按压式画圈圈,顺时针五十次,逆时针五十次,交替十个来回。按摩完可以在腹部隔着衣服再贴一个暖宝宝。按摩前后喝一大杯热的益母草,半小时后,镇痛就会慢慢缓解。这个方法是我妈妈教我的,所以我称它为母爱按摩法。
“姨妈”期间的个人保暖很重要,不要着凉不要吹冷风。在旅途中,不要因为贪玩而逞强,避免乘坐异常颠簸的交通工具,禁止水上运动。不要因为旅途而用药物改变自己的生理期,身体比风景更重要。
换卫生棉,也是旅途中比较难以启齿的事情。在印度的时候,我的“姨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我要在沙漠露宿的那天来。
那晚夜半,沙漠中的星空美极了。我夜起,不是为了欣赏这沙漠银河,而是因为换卫生棉的点到了。
沙漠一片空旷,我就在左边一只狗,右边一头骆驼的守护下默默做了我不得不做的事。
事后一个问题出现了,沙漠中没有垃圾桶,换下的卫生棉怎么处置?再三抉择下,我把它包进一个塑料袋,塞进了包包里。
第二天离开前,我望了一眼昨夜更换卫生棉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沙尘带走了一切,除了那片还在我包里躺着的废弃卫生棉。
旅途中的女性保养和化妆术
我是一个特别喜欢在旅途中拍照的女生,但因为个人肤质的问题,我的皮肤不太适合化妆。我只能在皮肤保养上下功夫。
干性皮肤又容易过敏,我如果哪天忘记擦面霜,出门被风一吹,就会长出一颗颗又红又痒的痘痘。在家里,我会定期敷一些舒缓性面膜,但出门在外不方便带过多的瓶瓶罐罐,包里的必备护肤利器只有三样:
1.抗过敏面霜
2.滋润型防晒霜
3.凡士林
我就不再啰唆防晒的重要性了,再懒的姑娘也要记得,什么都不擦也要记得擦防晒霜。而凡士林,除了可以对冻伤和干裂的皮肤做急救处理,还可以做润唇膏和护手霜。
没有带面膜的时候,我会自制面膜。水果蔬菜很容易买到,如果用不完隔天还能当早餐。芦荟和小黄瓜,是解救我皮肤过敏的天然法宝。
如果当天化了妆打了粉底,姑娘们一定要注意,不要偷懒用水洗洗就睡,在没有卸妆油的情况下,我会买一些细盐混合洗面奶,用来搓揉面部的三角区域。
为了避免长途旅行中不必要的负担,除了以试用装替代正装外,我还喜欢在各国尝试当地传统的护肤术,用自己的脸当实验品,应该也算是一种旅行中的冒险精神吧。
关于眼镜、墨镜和美瞳
我的眼睛有300度近视和100度散光,眼镜是我生活和旅行中非常重要的“朋友”。
如果你喜欢戴墨镜又恰巧近视,建议你去网上搜索一款叫“翻盖墨镜”的“武器”,是近视眼旅行者的福音。
爱漂亮的女生总是离不开美瞳,我承认我自己也依赖过好几年。水汪汪又大又有神的美瞳,陪我度过了不少青春年华。但长期戴美瞳的危害,我也是近几年才深有体会。特别是在高原地区,或是野外露营,戴美瞳或隐形眼镜都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沙漠地区,或是风沙大的季节里,风一吹,戴着美瞳的姑娘可能哭着哭着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旅途中如果一定要戴隐形眼镜,我也建议买透明日抛型,透氧量比较高的款式,方便卫生,也解决了携带隐形眼镜药水的不便。
也许你会问:“戴框架眼镜多丑啊,你不提倡隐形眼镜,那为什么你美美的旅行照片里,都没有戴着眼镜的照片?”
我的回答是:拍照前摘眼镜,拍完再戴上就好了嘛。
沒有恶趣味,
不足以谈人生。
chapter 02
我不想
只通过风景,
了解这些城。
Thailand 泰国
01
02
03
04
Pai县故事集
我的100个怪咖朋友
去清迈之前,朋友小E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我,一定要去Pai县,因为她曾在那里看到过骑着白马的吉普赛女郎。对我来说,一个简单的理由就可以让我义无反顾地奔赴任何一个地方,想去琅勃拉邦是因为这个名字念起来像是在唱歌,想去毛里求斯是因为这地方听起来像我的兄弟,而去Pai县的理由,无非是想证实一下是否能在东南亚看到白马和吉普赛女郎。
到达清迈的第二天,我和瘦肉坐上了去Pai县的公车,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体验了传说中最疯狂的盘山公路,三小时的车程绕了七百多个弯。我面色发青,瘦肉却一脸淡定,等到下车的时候,他第一个冲到路边,吐了。他一吐,我也没忍住,我们就轮流在车站旁的垃圾堆前,以你吐几口我吐几口的状态迎接这次旅行的第一站:Pai县。
Pai县,读音是“拜县”。位于清迈北部,是一个非常小的山城。近几年成为泰国小清新偶像片的拍摄地和嬉皮士的聚集地,在文艺青年们心中的地位不断攀升,成了一个度假胜地。
我们安顿好住处后,首要任务就是出门觅食,因为此刻我和瘦肉的胃已经吐空了。Pai县有一条夜市,从下午五点一直开到晚上十一点,除了各色小吃,还有本土的手工艺人和小摊贩沿街摆摊。
吃饱喝足后,我想逛街,但瘦肉想回房睡觉,一场毫无意外的争吵就在Pai县的夜市里展开了。
旅途中,我们常常因为意见不合而吵架,后来我们定了一条旅行合约:在谁也不肯让步的情况下,就以猜拳决胜负,三局两胜制,愿赌服输。
结果我赢了,瘦肉只能像一个幽魂,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后,一脸怨气。逛了半条街后,我们同时被夜市转角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画摊吸引。一位戴着画家帽和溥仪圆框眼镜的小画家坐在椅子上画画,他的面前竖着一块画板,画板上排列着一个又一个水彩人物,有个人有六个脑袋,有个人头上有团大便,有个人没有心脏却有三个胃……这种诡异又奇妙的画风正中我们下怀。瘦肉大胆地前去搭讪:“请问,可以帮我们画一幅画么?”十五分钟后,小画家已经把我和瘦肉移到了他的画纸上,并给了我们一张名片,说他在附近有一个工作室,有空的时候可以去他那儿玩。
瘦肉拿着小画家的画爱不释手,恨不得有个随意门立即把他传输过去。他的直觉告诉他,小画家会和自己成为朋友,而且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接下来争吵又开始了,瘦肉想第二天就去拜访,但在认识小画家之前,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第二天去看Pai县的瀑布。我说后天去找小画家吧,可瘦肉偏不,三局剪刀石头布后,我又赢了。
隔天中午,我们骑小摩托去找瀑布,中途各种迷路,又遇到大雨,只能在路边的一家咖啡店避雨。刚走进店里,就看到小画家坐在椅子上逗猫玩。他看到我们反而一点都不惊讶,热情招呼我们坐下,以为我们是顺着他给的名片找来的。
小画家的工作室很多元,一楼是他的工作室和咖啡铺,二楼是他的迷你小客栈,迷你到只有三间不足四平米的小房间,没有床,只有铺在地板上的榻榻米。
喝完咖啡,他带我们简单参观了周围的环境,随后从工作室里拿出一盒笔、几张白纸,走到我们面前。
“你们赶不赶时间?如果不,那我们一起来画画吧!”
之后的几天,只要我们一有空就来找小画家聊天画画,也从他口中了解了他的故事。
小画家小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会画画。从小学到大学,他都按照家里人的安排一路走来,念书,考试,再念书。毕业以后,小画家的爸爸想让他成为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但他没有继续听从家里的安排,逃离曼谷,来到Pai县,在这里学起了画画。
小画家说,他太普通了,长相普通,相貌普通,成绩普通,走在路上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透明人。
只有画画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与众不同。他喜欢画画,虽然没有老师,没有专业的练习,但他的画风很特别,用色大胆,配色诡异,正如他所说的,这种独特的画风,就是让他第一次显得与众不同的地方。
他爱画画,如同热爱他的生命。
我们在夜市看到的那些画里的人都是小画家的朋友。他搬来一本厚厚的作品集,封面写着“Freak Friend 100”,译作“我的100个怪咖朋友”。册子里,男女老少都有。他指着一个有六条腿,头上顶着时钟的人告诉我,这个朋友是个大忙人,每天的时间都是按秒计算的,他随身带着五块手表,分别记录着世界各国不同的时间,方便和不同的客户联系。又指着一个抱着猫,蹲在马桶上的人说,这个朋友非常喜欢猫,他家里养了十二只猫,连上厕所和睡觉都要抱着猫,因此他没有女朋友,他说他还通过十二只猫不同的性格给他们安了星座,每个月都要给猫过生日……
知道我和瘦肉长途旅行的故事后,小画家也说了他的旅行计划。继他画完“我的100个怪咖朋友”和“我遇到的100只猫”后,2014年,他将骑自行车绕着泰国长途旅行,用他的画笔记录他在旅途中遇见的“100种美好”。这些“美好”,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棵树,也可能是一盏路灯,或者一片云。
正是这个童心未眠、长得像漫画人物一样的小画家,在临别的时候不停地朝我们挥手,大喊:你们一定要继续努力,坚持,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东西!
小画家是我们在旅途中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这样的人也许在城市里不会被我们注意到。正因为是在旅途中,我们的好奇心被放大了,使得我们发现了他,了解到其实他与我们有着同样的梦想。
而今年,他已经三十八岁了。
好奇害死猫
Pai县的景点很多,但最为外国人所推崇的就是当地的瀑布和天然温泉了。温泉和瀑布,在这每天都是35度的泰式冬天里,我们当然舍温泉去瀑布了!
我坐在瘦肉的小摩托车后,手里拿着好心路人的手绘地图,在第六次找错路后,终于看到了“前方是瀑布”的指示牌。
瀑布在我的印象中,就算不像尼加拉瓜大瀑布那么磅礴,至少也应该有半个水帘洞的意境吧。
因为Pai县的瀑布不属于旅游区,从指示牌的方向开车五分钟后,就必须弃车步行前往了。
泥泞的小山路,弯弯绕绕走了二十多分钟,看到一群外国友人在前方兴奋大叫。瀑布到了吗?但我怎么只闻瀑布声,不见瀑布景呢。
“瀑布在那儿!”瘦肉走在我前面,指向前方一个高四米,宽三米的小山坡。
那么窄,落差只有四米,也能叫瀑布?和中国的瀑布比起来,简直就是像在玩扮家家酒的布景。
我的失望可想而知。周围一起爬山寻瀑布的外国游客接二连三地跳进瀑布池中开心大叫,我却连湿脚的兴趣都没有。我和瘦肉说:“我们回去吧。”
瀑布之行本该就此无聊地画上句号,但没有好奇心,怎么能称作是“乱步之猫”!我想起进瀑布的路口处贴了一个告示,上书:瀑布深处有一家咖啡馆,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就能喝到泰北最好喝的饮料。
为了弥补我的失望,我决定要去找瀑布尽头的咖啡馆!瘦肉对瀑布和咖啡馆都没什么兴趣,一副想打道回府的样子,但石头剪刀布之后,上帝还是站在了我这边。他只好愿赌服输。
未被开发过的山路着实不好爬,有些草长了一米多高,有些昆虫无论你怎么赶,就是会一路在你眼前转悠。在一个小时的跋涉过程中,我不但被蚊虫咬得全身都是包,还因为穿着夹脚拖,导致我的脚趾缝磨出了水泡。
一路上,瘦肉像个猴子,走得快,还一跳一跳的,始终在前方给我开路。
“我走不动啦,就要天黑了,怎么下山啊!”
我停下,累得一屁股坐在泥地里,以耍无赖的方式宣布投降。
但前面的瘦肉并没有因为我的放弃而停下,他对我摆摆手说:“那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再往前走走看,等下回来找你。”
瘦肉走后,山里下起了暴雨,我无处可躲,只能任凭蚊虫和雨水打在身上。半个小时后,同样淋了一身雨的瘦肉回来了。
我:咖啡馆呢?
他:没找到,再走就是死路了。
我:你确定我们没走错路?
他:这种地方一个月也不会有几个人去,也许倒闭了吧。
我们无比沮丧,像落汤鸡似的下了山。离开前,我指着那块有咖啡馆介绍的指示牌,向瘦肉证明它的存在。
瘦肉看了看,问我:“It is said……是谁说啊?”
我说:“就是写这个牌子的人说啊,别看了,快回去吧,天都要黑了。”
几天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小画家。他笑了很久,打开Google翻译,输入“It is said”,中文显示:传说,据说……
我只是受好奇心驱使,想寻找瀑布,想发现一些其他旅客无法发现的景色。不是常有人说,只有懂得坚持的人,才能收获出其不意的惊喜吗?但,好奇害死猫啊。这件事后,我不但被瘦肉笑话了整整一个月,还从此失去了用剪刀石头布决定选择的权利。
被蚂蚁咬后魂不守舍的梦
住在泰北的吊脚楼里,每天听溪水声和鸟鸣,一直是我理想中的山居田园梦。在Pai县,我终于让这个梦想变成了现实。但山居田园也是昆虫们的地盘,在经历了蚊子、壁虎、蜘蛛和蜈蚣后,蚂蚁大军又进驻了我的房间。
夜起如厕,赤着脚蹲在马桶上,浑浑噩噩,还没从睡梦中苏醒。起先是双脚一阵痒,以为是蚊子就没在意,站起来冲马桶的时候,双脚开始阵阵刺痛,就像被千百根针扎似的。打开灯找罪魁祸首,瞬间被盘踞在脚上黑压压的一片蚂蚁惊呆了。
这些又大又黑的蚂蚁早就在马桶旁的垃圾桶里安家,因为吊脚楼内是露天厕所。我循迹望去,墙壁上的一条条黑色虚线足以证明在房子外还有千百万的蚂蚁军队正整装待发,这应该是我人生唯一一次被蚂蚁吓到腿软。我叫醒熟睡中的瘦肉和我一起赶蚂蚁,但脚上的蚂蚁还没捏死,新的蚂蚁已经顺着我的腿爬到了我的肚子上……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后,我和瘦肉宣告投降,敲醒房东的门,请求更换房间。
再次躺在床上已是凌晨三点半,由于第二天一大早要上山看日落,使得我只剩几个小时的睡眠。
而这几个小时的睡眠也让我做了四个神奇的梦。
第一个梦:
梦里我开发了一个“时光机App”,可以把自己通过App设定传送到未来,但整个过程只能维持五分钟。App完成后,我是第一个用户,我设定了每周回家一次,和我父母报平安。但没多久,无论我旅行到何方,隔几天就会看到我妈妈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给我做早餐。这是她死前的设定,每周两次,为期五十年。
第二个梦:
长途旅行一年后我回到家,发现爸妈都不在。家里长期没人打理,地板上长满了草,房间里只有以前陪我睡觉的娃娃。
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我和你妈妈出门旅行去了,弥补二十多年前没有蜜月之旅的遗憾,我们会重走你这一年走过的路。
——父留
第三个梦:
我想要在旅途中自己打印明信片,于是在泰国买了一台打印机,印自己拍的照片,没想到生意出奇得好。最后,我留在了泰国,哪里也没去,成了一家印刷厂的老板。
第四个梦:
那些本以为被我消灭的蚂蚁,从我的肚脐、耳朵和鼻孔里爬出来,当时我正在日式料理店吃饭,厨师看我如此恐慌,把我抬到料理台上,对所有客人大声宣布:“下一道菜——猫力刺身。”我低头一看,坐在旋转寿司台上的食客,居然都是一只只蚂蚁头人身的异形。
醒来以后,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开发一道菜——蚂蚁刺身。
没有狂欢的狂欢夜
离开Pai县前的最后一天,我受小画家的邀请,参加了他们当晚的一个嬉皮士派对。派对时间很诡异,晚上11点11分,地点在郊外的某个草坪。
说起嬉皮士,除了电影和图片以外,我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人群是在尼泊尔的博卡拉。都说博卡拉是现代嬉皮士的亚洲聚集地,这话一点都没错。
我去博卡拉的时候正值雨季,每天都会不定时地下一场暴雨。某日午后,我正在街上,上一秒太阳还正旺,下一秒就倾盆大雨了。我随便拐进了一条小路,在一个废弃的小屋里避雨。屋里还有一个留着长发的中年男人和一条小狗,男子是法国人,从外表来看,是个典型的嬉皮士。问他出门多久了,他说还差一年就满十年了。问他来尼泊尔多久了,他说一年半。
难得天时地利人和,外面下雨我也无处可去,这个人看起来和善又健谈,激发了我对嬉皮士的无限好奇。我像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继续发问:“那你以前在法国是做什么的?”他用了“Banker”这个词来回答我。我用我的破烂英文继续问:“所以你在法国的时候是个富人,对吗?”他笑了笑,点点头表示承认。天啊,这不是电影的情节吗,异国他乡邂逅法国富豪,然后……当我的脑袋开始无限幻想的时候,他又补充说,他在出门前把钱都捐掉了,开始了长达九年的流浪生活,先后走了南美、非洲和亚洲。“所以呢,你到底是受了什么打击?为什么要选择流浪?”我还是不解。他摇摇头,告诉我他没有受到任何打击,只是有一天觉得累了,不是为了自由,也不是为了爱,就是累了,想换一种生活方式。
虽然我还是疑惑不解,但在我英文理解能力有限的情况下,选择放弃继续深究这个问题。他把物质生活放到最低,选择住在废弃的砖瓦房里,河水就是他的澡堂,房间里没有灯,只有几根蜡烛,没有床,只有一个简陋的网状吊床,衣服是捡来的,食物是别人施舍的,唯一的娱乐就是敲敲他自制的鼓。
在20世纪的美国,嬉皮士是年轻人的代言词,他们反战反暴力,过着四处流浪,放荡不羁的生活,但在嬉皮士精神大浪已过的21世纪,这群人被当做异类,流浪在世界各地。
遇见这个法国嬉皮士后,我在博卡拉又陆续认识了一些以手工业者自居的现代嬉皮士。他们来自世界各地,出发的理由都简单得不能算是理由。他们没有归期,也不知道下一站会在哪里。
对于这次嬉皮士派对,我没有过多的期待,但也抱着好奇心想去看看泰国嬉皮士的样子。我和瘦肉晚上十点从住处出发,夜路不好找,骑着小摩托兜兜转转,到达时已经十二点半了。整个场地被一堆一堆的篝火围成一个大圈,草坪内各种奇形怪状的人躺着、站着、半蹲着,或旋转着在抽大麻。主舞台上,一群像是马戏团出来的美女在表演火轮呼啦圈。
我们像星际旅行多年的外星人,重返地球般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在这群人里,最让我震惊且无法移开视线的,是一个留着长发骑着白马在唱歌的波西米亚女子。我来Pai县的目的终于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天实现了!
我狠狠盯着她看,她始终没有下马,那匹马被蒙住了眼睛,显得很温顺,偶尔会摇摇头,甩甩尾巴。
瘦肉此刻关注的,是一个牵着猴子的非洲人,除了猴子,非洲人的肩膀上还有一只鹦鹉,这些动物仿佛都有灵性,在这种场合非但没有被人群吓到,反而表现得很淡定。
我们多么想融入其中,和他们一起打鼓,和他们一起聊天唱歌,但此时此刻,我们的穿着和气场都显得格格不入。
“要尝尝我的酒么?”一个“中国道士”装扮的年轻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拿着一壶酒来和我们搭讪。
“Sure!”瘦肉觉得这是一个融入的好机会,立马接过了酒壶,猛喝了一口。
“这是我们南美人的迷幻酒,欢迎品尝!”这个看似正常的欧美男人在瘦肉喝完一口酒后,突然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半口酒还在瘦肉的口中含着,此刻的他面露尴尬,不知是该吞咽还是吐掉。
最后,我们逃亡似的离开了这个嬉皮士派对。我们是想融入其中宿醉一场,但显然他们的状态他们的世界和我们没有交叉点。回忆起来,他们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电影片段,一闪而过,3D或4D的效果再好,我也只是一个观众。
这一夜,我突然看到一个旅行者无法融入的世界。我们本以为是出来流浪,但我们只是游客,我们担心的是,如果醉了,是否还能赶上第二天一早离开的班车。而他们没有要赶的时间,他们的每一天都是以“如果没有明天”的形式度过的。我们的旅行还在继续,我们终究会离开。这个狂欢夜就算再惊喜,也始终不属于我们。
清迈故事集
人生第二次进警察局
水灯节的最后一天,瘦肉说街上人太多,就别去凑热闹了,反正清迈多寺庙,我们去逛逛寺庙。到清迈那么久,城里城外几步路就一个庙,但是我们从来都没走进去看过,今天决定一个个顺着走一遍。
我们骑着摩托车,刚要从老城东门拐进城内,就被警察拦住了。停下一看,齐刷刷的一排人和一排车都被扣下了。原来今天是清迈摩托车大普查,不戴头盔的扣!没有驾照的扣!外国人没有国际驾照的扣!乱停车的扣!
警察不会说英文,扣了我们的车,给我们写了一张罚款单,让我们去警察局交钱。可是我们完全不知道警察局怎么走啊!刚好来了一部双条车,警察和司机说了两句就让我们上车。大概开了十五分钟,我们就到警察局了。
警察局里坐满了等着交罚款领车的人,其中三分之二是当地人,三分之一都是——中国人。和广大中国同胞们聊天,大家一致表示不觉得丢脸,进一次泰国警察局,也算是旅途中的一次经历。我对大家的这种阿Q精神深感赞同,毕竟又要排队又要罚款,谁都不好受,好在清迈警察局的条件不错,有咖啡和茶喝,警官们的态度很好,制服也很好看。很多当地人一边交罚款,一边和警官们聊天,有些还在谈笑中和警官们讨价还价,貌似是想罚少一点,警官们也笑脸相迎。
因为人数太多,所以要领号依次交罚款,我手里的号码是178号,而之前叫的号是125号,我心里挺着急……再这样等下去,今晚就只能在庙门口摸大门了。
情急之中,我走到队伍前和看似好脾气的警官说:“不好意思,我是游客,还有三个小时我的飞机就要起飞了,可以让我先交罚款吗?”
警官看了看我,没有质疑我所说的是真是假,便让我们插了队。只需要在罚款单上签一个名字,交400泰铢,就可以领车钥匙走人了。
想起第一次进警察局的时候是在尼泊尔的博卡拉,我和瘦肉也是因为骑摩托车没戴头盔被警察扣下。但是在尼泊尔不但要交罚款,还要在警局大声朗读十几页的交通法规,因为瘦肉不是当地人,所以这一项任务,对于外国人来说就演变成尼泊尔警官用英文大声朗读交通法规给瘦肉听。
幸好在泰国没有这个规矩,不然这几百号人要是挨个儿念交通法规,估计警官们加班一周都完成不了。
提醒大家出国租借摩托车游玩,一定要有驾照,一定要遵守当地交通法规。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当地人民负责呀。
“全球A片收集计划”
我:如果,如果这次我们能走二十个不同的国家,在每个国家做同一件事情做的话,会是什么?
瘦肉:嗯……看一场当地有特色的电影吧。
我:同意!首先是泰国恐怖片!
他:嗯……咳咳……其实我想说的是……特殊的电影,你懂吗?就是收集每个不同国家当地的成人动作片……
我本以为瘦肉是开玩笑,谁知到达清迈的第二天,他就走进一家卖影碟的小店。我跟在他身后,假扮路人。瘦肉没有勘察地形,也没有丝毫害羞,直截了当地冲着老板说:“I want sexy moives!”老板正赤着膊看报纸,他抬头望着瘦肉,迟疑了一下。
瘦肉继续念叨道:“Sexy!Sexy!”边说边用各种肢体语言来解释这个词。老板瞬间领悟,从背后的小房间里拿出一筐光碟,兴奋地向瘦肉推荐起来。这个过程中,老板的邻居还有各种当地人从周围聚集过来,各种欣喜,出谋划策,希望把自己心中的最爱推荐给瘦肉。
老板娘是压轴出场的。她挺着个大肚子,推开自己老公和一众打酱油的路人,挑出一张碟,拿到瘦肉面前说:“这个,包你满意,不满意你明天来换!”
瘦肉付完钱,拿着老板娘选的碟走出小店的门。老板冲着瘦肉潇洒离开的背影喊道:“Hey,have a good night!”
我也急忙放下手中假装挑选的碟,跟着瘦肉走了。
我想泰国的特殊电影应该很符合瘦肉的审美,因为他连去这间小店三次,每次都会揣着一张老板娘推荐的碟回来……
迷信999
离开清迈的那天,我订了下午两点半的飞机。早晨,旅馆老板Amarin照例为我们做了丰盛的早饭,并坚持这顿加料的早餐不收费。想到就要与清迈作别,离开萍水相逢无以为报的朋友们,忽然有些难过。
下午,Amarin执意要开车送我们,并希望我们先随她去一个地方。我们问这是要去哪里,Amarin却神秘兮兮地卖起了关子,只向我们保证一定不会错过飞机。没办法,临别之时,还是客随主便吧。说着,我们就随Amarin来到了旅馆附近的一个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