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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作者:夏乔恩 当前章节:75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15

结果阮佳心并没有外出工作。

一上车,骆冀尧就连忙拨电话到丽城饭店和「契」,但令人失望的是,两边都回答她没去上班,然而更令人失望的是,齐友煌也不晓得她的新工作地点,甚至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找到新工作,因此两人决定先到她的住处碰运气。

途中,除非必要,两人没有开口多交谈一句话,只是专注的观察路况,然後竭尽所能的闯红灯、抄小路。

好不容易终於抵达阮佳心所租赁的旧公寓,两人一下车,就往那生锈破旧的大门冲。

幸亏是老旧公寓,大门门锁早就失去功用,两人沿着楼梯迅速爬到顶楼,直冲向那违法加盖的铁皮屋前,用力的拍打门板。

「佳心,我是哥哥,快开门!」齐友煌大声喊着,门内却始终无人回应。

一旁,骆冀尧也帮忙用力拍打门板,却注意到门板底部锈蚀腐烂,整间屋子更只是用最便宜的铁皮搭建而成,顶多可以遮风避雨,但毫无安全性可言,更别说冬夏两季,住在里头是多麽的令人难熬。

她每天辛苦工作,甚至兼了三份差,却住在这种地方?

心脏狠狠抽疼,他却没有间断的持续拍打门板,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铁皮屋内却依旧是无声无息。

「不在家吗?」齐友煌担心极了,於是快步绕到另一道墙边,想透过视窗探看里头的情况,却发现窗门紧锁,里头的窗帘也被拉上。

骆冀尧虽然也急坏了,却没有乱了阵脚,而是站在大门前冷静思考。

虽然她的工作能力很强,但还有另外两份工作,若是要在短时间内找到能够配合其他两份工作的兼差,实在不太可能。

假设她并没有找到工作,也没外出打工,那麽除了待在家里休息,她还会去哪里?

骆冀尧思考着、沉思着,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一抹银光,他扭过头,才发现是条银色项链被遗落在角落,链条上有个爱心坠饰,坠饰不但雕工精美,还被设计成可以掀开,可惜链条却断了。

断了?

某种念头让他的心瞬间一凛,他用最快的速度捡起项链,掀开坠饰,发现里头赫然是张被缩小的全家福照片,一家五口幸福的偎在一块儿,前方坐着两位长者,後头站着三名子女,其中一人显然是年轻时期的齐友煌,而他左手边笑得好灿烂的美丽女孩,正是让人遍寻不着的阮佳心。

看着那张灿烂的美丽笑颜,他瞬间不禁握紧拳头,瞪向眼前的门板。

链条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断裂,她更不可能将这麽珍贵的照片遗落在门外,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身不由己,或是……无能为力!

「齐经理,我看阮佳心可能真的不在家。」他说着,故意将音量提高,确定屋里屋外都听得见。

「不可能!」齐友煌立刻绕过墙角,冲了过来。

他凝重点头,接着不动声色的将项链迅速递到他面前。

看着那熟悉的项链,齐友煌瞬间脸色大变,开口就想质问项链从何而来,骆冀尧却迅速比出噤声的手势,并用眼神暗示屋里也许有人偷听。

他一愣,果然反应迅速的闭上嘴,并瞬间领悟一切,心慌的看向屋内。

「现在流行性感冒肆虐,她也许生病了,昏倒在屋内。」骆冀尧大声说道,语气充满担忧,大掌却始终紧紧捉着齐友煌。「我们得马上想个办法开门,带她去看医生。」

齐友煌咬紧牙关,高大的身躯紧绷得就像是要断裂的弓弦,恨不得马上撞坏眼前的大门,却还是隐忍的听从暗示,配合演出。

「房东就住在附近,他有钥匙。」他也加大音量。

「那我们快去找房东。」说完,骆冀尧立刻半强迫的拉着齐友煌离开大门,退到楼梯的转角处等待。

只是等待的时间是那麽的难熬,每一秒都像是度日如年,齐友煌好几次都差点要冲回顶楼,却都被骆冀尧拉了回来。

「为什麽不让我去?你明知道佳心遇上了危险!」他再也无法忍耐,压低嗓音咆吼出声,原本英俊的脸庞因为担忧而扭曲。

「我知道,但是贸然闯入,只会让她更加危险!」骆冀尧也低咆。「狗急跳墙,什麽事都干得出来!」

他又何尝好过?他恨不得手头有把电锯,将那块该死的门板给锯烂,冲到里头救人,却不得不考量到最坏的因素。

虽然明白骆冀尧说的都是正确的,但齐友煌却还是快疯了,因为无法确定妹妹的安全而急疯了。

「如果刘雪燕不肯出来——」

「不可能。」骆冀尧斩钉截铁的打断他的话。「她非法侵入民宅,听见我们要找房东开门,一定会趁这段时间逃走,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也是唯一能做的。」

除非他们来晚了,刘雪燕早已离去,而阮佳心则是已经——已经——

不!他拒绝接受这样的可能,也拒绝相信这种可能,那小女人一定就在里面,一定安然无恙,一定也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她知道他们会救她的,一切一定都还来得及!

齐友煌急得紧紧握拳,全身肌肉紧绷,每道关节都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骆冀尧则是始终握紧楼梯扶把,力劲之大,竟让整排扶把微微颤动,两人用尽意志力忍耐,屏息等待——

「快,快走,他们马上就会回来了。」

一分钟後,顶楼终於传来动静,随着门被打开的声音,一名女性也慌慌张张的开了口。

「我知道,可人伤成这样,要是被人看到——」接着是另一名男性的声音。

「管不了那麽多了,要是被人看到,就说她不小心摔下楼梯,我们正要送她去医院。」女性随口就编了个理由。「倒是你小心把人背好,别把她给摔死了,我还靠她还钱呢。」

「知道啦!」男人不耐烦的回答,接着便急促的冲下楼梯。

两人一前一後忙着下楼,只顾着赶时间,却忘了注意周遭动静,因此当齐友煌和骆冀尧无预警地从楼梯转角处冲出来时,两人几乎是措手不及的瞠眼惊叫,想要转身逃跑,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王八蛋!」

齐友煌迅速伸手扯住女人的头发,毫不留情的将人拉扯转身,一见到刘雪燕那张可恨的脸,出手就是重重一个巴掌。

而骆冀尧却是以救人为先,在男人转身的刹那,跨步抢过他背上的小女人,男人试图反击,却被他一脚狠狠踹去撞墙。

一瞬间,窄小的楼梯转角就这样上演起全武行,女人尖叫,男人哀号,齐友煌和骆翼尧却不肯手下留情,非得要将两人绳之以法不可。

建筑出身的他们,体型体格本就高人一等,体力气力更是过人,不过三两下,就将刘雪燕和男人逼到了墙角,让两人无处可逃,也无力可逃。

没想到原本该去找房东的两个人,却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刘雪燕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是上当了,不禁又怒又骇,却没忘了自己干了什麽好事。

如今她绑架未遂,还当场被人人赃俱获,要是不快点想办法逃走,铁定会被扔回牢里吃牢饭。她心思一转,立刻狡诈的开口大叫。

「救命啊,杀人啊,杀人啦!有人要杀人了啦!」她不停大叫,决定把楼下的住户全叫上来,然後再想办法趁乱逃跑。

谁知道齐友煌却没试着阻止她,反倒冷眼旁观任由她做贼的喊捉贼,甚至在男子起身落跑的同时,从容揍断他的鼻粱,并抬脚重击他的胯下,让他跪地惨嚎,再也无法「振作」。

眼看齐友煌出手又狠又猛,手段更是毫不留情,刘雪燕的一颗心差点被吓得蹦出胸口,瞬间连屁都不敢再吭上一声,只能腿软的瘫在地上,就怕下一次遭殃的会是自己。

确定两人都没有余力再逃跑,齐友煌这才急忙转身。

「佳心怎麽——」他焦急询问,可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消失在空气中。

他美丽的妹妹,健康的妹妹,竟然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不但脸上多处瘀伤,额头还被撞破了个洞,鲜血直流……

他们竟然打了佳心?

他们竟然那麽的残忍,把她打成这样,他……他要杀了他们!

「她昏迷不醒,快打电话叫救护车!」骆冀尧立刻大叫,及时阻止齐友煌想要杀人的欲望。

他抱着阮佳心跪在地上,脸上虽然也凝着怒气,可双手却在颤抖。

自从发现她满身是伤後,他就不敢贸然移动她下楼就医,就怕她哪里骨折,或是颈椎受伤,只能将她安顿在怀里,脱下衣服,替她止血,并呼唤她的名字,然而她却始终双眼紧闭,没有半点回应。

要不是确定她还有呼吸,他真的会以为她……以为她……

齐友煌几近窒息的拿出手机,迅速叫了救护车,也快速报警。

而一旁的刘雪燕听见他与员警的对话,脸色瞬间都白了,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想逃,却腿软的站不起来,而她身边的男人情况更是凄惨,直到现在都还护着自己的小弟弟,不断的哭爹喊娘,脸色从红到白,从白到青,不停的变换颜色。

完了,这次她真的是完了,不但欠了地下钱庄一大笔钱,卖女偿债的计画也泡汤了,她好不容易才恢复自由,好不容易才呼吸到外头的新鲜空气,这下全功亏一篑了……

刘雪燕悲从中来,正想要为自己的遭遇掬一把同情的眼泪,却不期然的对上齐友煌和骆冀尧杀气凛凛的眼神。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打她,是她自己跌倒的!」她狠狠抽气,吓得频频摇手,推卸责任,整个人还不停的发抖。

「你的谎话还是留给法官去听吧!」齐友煌咬牙切齿的说着。「你只要记住一件事,要是佳心有什麽三长两短,我发誓会让你後悔一辈子!」

「我、我……」刘雪燕呼吸一窒,吓得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辩驳的话。

「即使你进了监狱,我也多得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想到骆冀尧却还落井下石,接着发出更狠的警告,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五马分屍。「你等着瞧吧!」

「佳心?佳心?」

急切的呼唤不停的在耳边响起,那是记忆中非常熟悉的声音。

灯光下,纤长的睫毛终於有了动静,它先是轻轻的颤了几下,接着在齐友煌惊喜的注视之下,昏迷三个多小时的阮佳心终於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只是刺目的灯光,却又让她瞬间闭上了眼。

「别急,慢慢来就好。」齐友煌立刻握住她的小手,给予她鼓励。

她难受地点头,连续眨了好几次眼,才终於慢慢适应周遭的光线。

「哥哥,你怎麽来了?」当视线不再模糊,她才困惑的看向齐友煌,却没注意到自己是躺在医院里,还以为是齐友煌到了住所来找她,不禁急着想起身。

「等等,你不能动!」齐友煌立刻低叫,却还是慢了一步。

「唔!」小嘴发出闷哼,阮佳心脸色惨白的倒回到床上,晕眩得差点干呕,全身上下更是无处不疼。

怎麽会这样?发生了什麽事?

「你受伤了,还记得吗?」像是明白她的困惑,齐友煌立刻开口替她解答。

「刘雪燕闯进了你的房子,还想绑架你。」

紧闭的水眸缓缓睁开,她难受的点了点头,终於想起了一切。

这几天刘雪燕不断的找她要钱,她却始终不理会,谁知道中午她买便当回来,还没来得及把门打开,就被人从後头偷袭。

原来是刘雪燕找来了同夥,决定来硬的,不但到她的房里翻箱倒柜搜括值钱的东西,甚至打算将她卖给黑道偿还赌债,她试着抵抗,两人却对她暴力相向。

看着床边的米色隔帘,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不但手上吊着点滴,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

看来贼心该败,刘雪燕的计谋并没有得逞。

「刘雪燕呢?」她抚着额头上的纱布,镇定的回忆事发经过,知道一定是齐友煌及时救了她,她才没受害。

「被员警带走了。」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她沉默的抿着唇瓣,过了几秒才又问:「你怎麽知道……她在我那边?」

「今天我一直联络不到你,幸亏黄艾突然想到刘雪燕曾经打电话到公司。」

「原来如此。」她微微点头,接着便不再开口说话。

沉默在彼此间蔓延,齐友煌苦涩的看着她,胸口底下有太多太多情感纠结,却只能用最温和的嗓音,用属於哥哥的表情关心她。

「你为什麽不告诉我刘雪燕出狱了?」

她敛下眼睫,没有开口回答。

「为什麽……你总是不肯多依赖我一点?」他继续问。「为什麽总是一个人承担所有痛苦?你是不是……是不是还怪我当年帮着友灵,逼爸爸办理终止收养,逼你离开家里?」

「不是的!」她立刻否认,表情复杂。「不是那样的。」

「那究竟是为什麽?」他沉重的问。

揪着棉被,她又开始沉默,直到好几秒钟後才吐出声音。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他扯起嘴角,露出好痛苦的笑。「你被刘雪燕伤成这样,还差点被绑架,看着你头破血流、遍体鳞伤我就不担心吗?」

她无法回话。

而他却无法将目光自她身上抽离,他看着她额上的纱布,看着她嘴角的瘀伤,看着她身上每一处的青紫红痕,觉得心痛得就要裂了,却清楚知道,自己也曾像刘雪燕那样伤害过她。

那道伤是隐形而看不见的,却深深的刻在她的心头,比她身上任何的伤口都还要深、还要痛,也许一辈子都无法痊癒。

他好想问她是不是还恨着他?是不是再也无法相信他?却知道答案根本毫无意义,因为他伤害过她,这就是事实。

「你有些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我去替你准备住院的衣物。」他松开她的小手,然後将身後的隔帘拉开。「对了,骆先生也在,要不是他用计拐出刘雪燕,恐怕很难顺利救出你,你要好好的谢谢他。」

骆冀尧?

水眸瞬间一闪,她缓缓转头,果然就看到骆冀尧站在隔帘的另一边,靠着墙凝望窗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见了他们多少谈话。

「骆先生,可以麻烦你暂时帮忙照顾佳心吗?」齐友煌朝他走去。

「没问题。」他缓缓转身。

「员警那边……」

「他们会先到现场搜证,至於笔录,可以等人出院再做。」骆冀尧回答。

「谢谢。」齐友煌立刻道谢。

佳心伤势不轻,为了验伤,做了一连串的精密检查,他一直跟在一旁,其间全是骆冀尧负责出面和员警沟通协调。

「小事。」骆冀尧点了下头,接着便笔直的走到床边。「口渴吗?」他看着那沉默的小女人。

她也看着他。

「……有点。」

他微微一笑,用大型棉花棒沾了些水,凑到她微干的唇瓣上。

「吸一点点就好,你不能喝太多水。」他低声叮咛。

她依言照做,没有贪婪吸取太多水,接着他放下棉花棒,走到床尾替她调整病床的高度和角度,让她可以躺得更舒适。

看着骆冀尧一连串贴心的举动,齐友煌眼神微黯,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护士虽然加了止痛剂,但怎麽样?还是头痛想吐吗?」骆冀尧走回到床边。

「还好。」她冷淡回答,脸色却很不好。

也许是早已习惯她的冷淡冷漠,也许是终於明白她的冷漠从何而来,面对她此刻的冷淡反应,他非但不失望,反倒心疼欲狂。

她和刘雪燕之间、和齐友煌之间,甚至和整个齐家之间,是那麽的复杂,复杂得让他不忍开口去问,不忍让她再去回忆。

她忽然问道:「我睡了多久?现在几点了?」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五点二十三分。」

「可以借我手机吗?」她又问。

「你人不舒服,想打电话给谁?」他问。

「我得请假。」

看着她有些冷淡、有些倔强的小脸,他只好拿出手机,替她拨号。「好吧,我帮你请。」

她忍不住一愣。

「我自己来就行了。」她朝他伸出小手。

「你人不舒服。」他理所当然的握住她的手,将她轻微擦伤的小手轻轻的、紧紧的包握进掌心里。

她又是一愣,而且是狠狠的一愣,完全忘了要挣扎。

而他就这样握着她,帮她向接电话的人简单交代请假原因。

「饭店那边也顺便请?」挂断手机後,他立刻又问,温和的徵求她的意见。

「我来就好,我并没有不舒服到无法请假。」她总算反应过来,连忙将手抽了回来,不敢相信他会这麽鸡婆。

她和他根本毫无关联,他这样贸然替她请假,岂不是落人话柄?

「没关系,我顺便。」没想到他却当她是在客气,很理所当然的又替她拨号到饭店请假,并离开床边走到了角落,让她想阻止都没办法。

直到通话结束,他将手机收回到口袋里,才「终於」发现她抿着小嘴,非常沉默的盯着他看。

「你有话想跟我说?」他笑。

「说什麽?」她冷飕飕的反问。

他都做了,她还能说什麽?

「谢谢?」他好心提供答案。

小嘴抿得更紧,她调开视线,闷得不想再看他,他却恬不知耻的回到床边,倾身俯向她,并将双手撑在她的枕头两侧,让她不想注意他都不行。

「你累的话,旁边有椅子,犯不着这样剥夺我的呼吸空间。」她不得不委婉的开口赶人。

「你是不是累了?」他却听而未闻,只是很温柔的凝视着她。

「还好。」她还是老话一句。

「要是累了就再睡一会儿,我会一直在这里。」他替她拉高被子,体贴得不像是以前的那个机车老板。

「你不用在这里也没关系。」她反应迅速,可不希望他真的留在这里。「医院有护士,我要是真的有事,可以请护士小姐帮忙。」

「可是,我已经决定要一直在这里了。」他深深凝视着她,不管眼神还是语气都蕴满了深意。

她眼神无波,心脏却在瞬间狠狠漏跳一拍,敏锐的察觉出他的弦外之音,却故意装作不懂。

「随便你。」她别开脸,然後像是为了逃避他的目光,迅速闭上眼。

耳畔,立刻传来他的轻笑声,接着床榻一轻,属於他的气息温度这才消失。

但即使他拉开了距离,她却还是忍不住去捕捉他的动静,她听见他似乎走到了窗边将窗帘拉上,接着又拨了通电话回事务所,低声交代一些事,他说话的声音在宁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吵,但莫名的,却让她觉得好安心。

他已经不生气了,不再气她的不坦白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麽面对生气的他。

他不生气,真的太好了……

也许是因为药剂的作用,也许是因为安心的关系,在那低沉嗓音的陪伴之下,睡意竟忽然一点一滴的袭来,让她逐渐失去意识,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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