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冥月初战（1）

更新时间2013-1-10 11:11:13 字数：5330

　离开圣域后，秋和薇直奔人鱼城，打算把情况告诉冰，顺便询问一下是否有晶的消息。但是她们刚进入人鱼宫的结界，明慧太太就满脸欣喜地迎了上来。

“秋小姐，薇小姐，”她微笑道，“晶小姐回来了。”

秋和薇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薇更是激动得几乎蹦起来。

“太好了！”薇叫道，“晶姐姐终于回来了！”

“幻雪女神说的果然不错！”秋喜道，“什么时候？她还好吧？”

“刚回来不久。”和两位圣女的喜形于色不一样，明慧太太的笑容多少有几分牵强，“听冰女王说，晶小姐大概是借助瞬移石回来的。但她看起来伤得不轻。我带你们去看看吧。”

听了这话，秋和薇的心又沉了下去。两人没有心情说更多的话，连忙跟在明慧太太后面走进宫殿。

她们穿过大殿和走廊，来到一间摆设精致而温馨的卧室：蓝色纱帘，蓝色被褥，白色墙壁，都是晶喜欢的颜色。这就是晶在人鱼宫的房间。

房间中放着一张铺着蓝色被褥的大床，晶就躺在上面，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看得两位圣女一阵揪心。冰就坐在床边，也是秀眉轻蹙，神色担忧。

秋轻轻走近，压低声音问道：“晶怎么样啦？”

“她是灵力用太多了，劳累过度。”冰站起来，轻声道，“她动用了体内部分的原始神力，打乱了一小部分能量构成，这个比较麻烦——不过别着急，”看到秋和薇一脸担忧的模样，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已经用人鱼宫的神力水晶为她治疗过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秋和薇同时问道。

“只是动用原始神力之后又情绪波动太大，日后恐怕会留下后遗症。”

秋和薇都是脸色一白。“什么意思？”薇追问道，“那‘后遗症’……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后遗症就是，她体内的力量结构会很不稳定，十分容易受到影响。”秋说着叹了口气，“是否能完全康复，只能靠她自己，别人什么也帮不了她。”

听了这话，一向活泼的薇也沉默下来，看向晶的目光里是说不出的关切和心疼。两位姐姐看在眼里，心中怜惜之意更甚，却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房间里就此陷入了沉默。

最后是秋打破了沉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低声道，“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薇也插口道：“是啊，晶姐姐……晶姐姐去哪儿啦？”

冰看了晶一眼，幽幽叹了口气，起身说道：“我们出去说吧。”

三位圣女又默默看了晶一阵，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冰的书房里坐下来，喝了几口侍女奉上的茶，沉重担忧的气氛终于消解了一些。薇性子最急，一个劲儿地追问晶的情况，于是冰开口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她是在人鱼宫结界外被发现的，手里紧紧握着这个。”

冰摊开手掌，手掌上躺着七颗亮晶晶的石头。那石头不过绿豆大小，晶莹水亮，光彩流转，仿佛翡翠一般，光芒却又比翡翠更加鲜活。

秋忍不住扬起了眉。

“瞬移石！桦树精的瞬移石！”她讶然道，“水月林外那片桦树林的异常，果然和黑暗力量有关！”

冰点头表示肯定。“照我看，晶的失踪，恐怕也和那片桦树林脱不了干系。”

秋蹙眉点了点头，薇立刻坐不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追问道，“那片桦树林怎么了？晶姐姐的失踪和桦树林又有什么关系？”

冰和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秋开口道：“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早在一个多月前，水月林周围的那片桦树林的精魂就已经被掳走了。”

“什么！”薇扬眉惊呼，“我怎么一点儿也没发现？”

“你整天嘻嘻哈哈的，能发现什么东西？”冰笑着调侃了一句，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那片桦树林很可能就是敌人设下的诱饵——水月林周围的桦树林已经存在了数万年，其所拥有的力量早已为水月林的所有生物所熟悉，因此桦树精轻易便可进出水月林。不管敌人用的具体是哪一种方法……桦树精在这件事情中一定起到了十分关键的作用。”

“没错。”秋严肃地说，“没有精魂的桦树只不过是一具躯体，将其用幻术伪装并非难事。当时是深夜，若是敌人将桦树林幻化成桃花林的模样，即便走入了敌人的埋伏圈，晶也很难发现。”

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太可怕了……”她轻呼道，“那这些什么‘瞬移石’……”

“瞬移石只能由桦树精的聚灵光点变成。”秋说，“而聚灵光点，只有在桦树精心甘情愿牺牲之时，才会产生。”

“是吗？”薇扬眉道，“这么说有桦树精心甘情愿为晶姐姐死咯？”

“只有这一个解释。”冰沉吟道，“我一直在想，晶究竟是被囚禁在什么地方呢？那个地方一定有十分强大的封印，强大到能够阻止晶幻影移形，甚至能阻止晶用神念与我们取得联系……是谁有能力设下这样的封印呢？”

听了冰的话，秋和薇忍不住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冰立时发觉，连忙追问道：“怎么了？幻雪女神和你们说过什么了吗？”

“我想我知道那人是谁。”秋说。然后她幻雪宫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冰,包括遇见加西亚、幻雪女神带她们看彩色石头和女神的回忆等等。薇还是老毛病，时不时插几句嘴。秋刚把幻雪女神的记忆说完，薇便插口道：“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那个封印强大到连神念都无法穿透，这小小的瞬移石为什么能带晶姐姐幻影移形到这里呢？这也太……厉害了吧？”

两位姐姐没料到薇会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题，不由得都是一怔。然后冰微微一笑，说道：“你可明白‘牺牲’的意义？”

薇愣了一瞬。“牺牲？”她茫然道，“不就是心甘情愿去死么？”

冰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那么简单的。”她柔声道，“当一个生物心甘情愿为另一个生物牺牲的时候，他们之间就会建立一种十分微妙的关系，这种关系在某些时候能激发出非常强大的魔法力量……而聚灵光点，就是这种魔法力量的一种聚合和体现，‘瞬移石’的能量基础就是它，当瞬移石的持有者催动力量的时候，这种魔法力量就会在那一瞬间被激发而起作用……”

“而且这是一种十分强大的时空系力量，”秋补充说，“这使得瞬移石成为一种几乎能够使持有者来去自如的神器。”

“这样啊……”薇似懂非懂地说，“这么复杂……”

两位姐姐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些都是你应该知道的知识。”冰说，“虽然瞬移石所涉及的基本都是时空系魔法，但你是火系圣女，对你而言，这些魔法知识应该都不在话下的。”

“哎呀……我这不是没遇到过嘛……”薇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而且冰姐姐秋姐姐这么厉害，遇到不懂的问就行了呗！”

“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为你答疑的。”秋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也别整天只想着玩，多看点书还是好的。”

“知道啦知道啦！”薇撒娇地笑道，“我以后多看看书就是了嘛！以后我整天泡在藏书室里，怎么样？”

“我不和你瞎扯。”秋抿嘴笑道，“等你真的泡在藏书室里的时候，再来找我报告吧。”

冰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我们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说着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既然晶已平安回来，我们就应该把注意力放在生命系圣女的身上。秋，你接着说吧，幻雪女神还说了什么？”

秋把最后和幻雪女神的谈话内容说了一下。听罢，冰微微蹙起了眉。

“幻雪女神只说生命系圣女现在是月灵部落的公主，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听了这话，秋只感到心下一沉，不由得暗骂自己的失误——她们对那个堕落天使关注太多了，竟没有向女神打听更多关于生命系圣女的消息。月灵部落，月灵部落……瑟月兰世界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部落，这个“月灵部落”到底会在哪儿呢？但秋随即又想到，寻找生命系圣女这么重要的事情，幻雪女神应该不会因为她们没有开口问而有所保留吧？

冰倒没有对幻雪女神的态度考虑过多。沉吟半晌，她若有所思地说：“月灵部落……这个部落名怎么这么耳熟？”

闻言，秋和薇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冰的身上。她们知道，秋虽然喜欢看书，但看的大多是文史地理一类，而冰则因为人鱼女王的身份而对当代瑟月兰世界的局势十分了解，因此她们对冰的分析十分看重。

在两位妹妹的注视下，冰又沉吟半晌，微蹙的秀眉终于舒展开来。

“啊，对了！”她说，“我确定人鱼宫藏书室中新增的一批书里肯定提到过月灵部落！”

“是吗？那就太棒啦！”薇拍手笑道，“那我们马上去找？”

“嗯，”冰点头道，“晶养伤的这些日子里，我们正好可以对月灵部落做一些了解。”

~~~~~~~~~~~~~~~~~~~~~~~~~~~~~~~~~~~~~~~~~~~~~~~~~~~~~~~~~~~~~~~~~~~~~~~~~~~~~~~~~~~~~~~~~~~~~~~~~~~~~

晶昏迷了整整三天，第三天傍晚醒来时，她看起来仍然十分虚弱。姐妹们都急于知道她这段时间的经历，所以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晶就给姐妹们细细讲了自己的遭遇。

听罢，冰摸了摸晶的头，柔声道，“真是个傻姑娘……银月岛这种地方，哪里来的人家，又怎么会有迷路的女孩？”

晶合上眼，嘴唇微微颤抖。许久之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茵茵看起来那么纯洁那么可怜，我真的不愿相信她是在骗我……万一她真的只是一个迷路的女孩呢？若是如此，我的戒心岂不是要害了她？”

晶的话让姐妹们一时语塞——这样的善良之心，确实是不该受到责备的啊。

“况且茵茵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晶接着说，“茵茵说她的族人们都被抓了呢，要是她不完成任务的话，她和她的族人都会被杀的吧……”晶难过得说不下去了。茵茵的死就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现在她对那个小树精没有责怪，只有愧疚，每每想起那对含泪的绿色眸子，愧疚总是如烈火一般烧灼着她的心。

看到晶这样子，秋轻轻摇了摇头，也感到一阵心酸：不用想也知道，晶已逃走，那些被囚禁的桦树精已经无用，宇夜肯定已经把他们都杀了。晶也许没有想到这些吧……看着眼前单纯善良的妹妹，秋的决心又有些动摇了。

“别想太多，更别太消极了。”仿佛看出了秋的想法，冰的神念讯息忽然传来，“晶也有自己的责任，不经历这些，就算再过七千年，她也无法长大。”

秋转头，正好对上冰关切的目光。她不想让冰为她担心，于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行啦行啦，我们别老在这儿难过来难过去的，”这伤感的气氛压得薇喘不过气，她忍不住发出了抗议，“冰姐姐，秋姐姐，我们是不是该从晶姐姐的遭遇中分析出些什么呀？”

“嗯，薇说得对。”冰点了点头，神色肃然，“晶，你能够感应到囚禁你的是什么地方吗？”

晶轻轻摇头：“不能。那里到处充斥着黑暗力量，元素力量很难调动……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我觉得宇夜应该是用了一种非常厉害的时空系魔法，把他和精灵族都隐藏起来了，”秋说，“要不然我们不可能一直都没有发现——那么强大的黑暗力量，就算我们离得远发现不了，身在瑟月兰世界的大祭司也应该有感觉啊。”

“话是这么说……”冰蹙眉沉吟道，“但这些都只是猜测，至少我们现在还没有听说过如此强大的时空系魔法，竟能将如此庞大的一个种族隐藏八千年而不被发现！我们能肯定的是，宇夜确实控制了精灵族，并且与我们为敌的，就是他。”

“还有一点……”秋突然说，“晶的描述中提到了一种我们从未听说过的魔兽，看样子他们有一支由魔兽组成的军队……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在制造魔兽呢？”

此话一出，冰和薇都是一惊。

“不可能！”薇瞪大眼睛道，“宇夜又不是天神，怎么会有造物的能力！”

“这可难说。”秋说，“虽然幻雪女神的回忆里显示镜翔没有天生的造物能力，但他们可是双生天使，我们怎么能保证他的造物能力不会在后期显现？”

薇还要辩驳，却听得晶轻声说道：“秋姐姐的猜测也许是对的……”她抬眼看着她们，声音很弱，却很清晰：“我可以肯定，我看到的那些魔兽，瑟月兰世界没有。”

这句话一出口，薇彻底没话说了，只是张着嘴巴愣在那里。这时候冰开口了。

“其实造魔兽也不一定要造物能力，”她沉着脸说，“如果宇夜足够强大，那么他要歪曲一些力量和法则来创造出一些所谓生物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可能……”

“嗯，有道理。”秋点头道，“宇夜既然能够打破力量平衡，那么用手中的黑暗力量创造出一些违反创世律的生物，对他而言应该不是难事。”

薇轻轻吐了吐舌头，说，“这么说我们以后有可能要和一堆粘糊糊的魔兽打仗啦……”她打了个冷战，“想想就恶心……”

看到小妹妹的表现，两位姐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暂时不用担心。”冰微笑道，“黑暗系的生物本来就是害怕净水的，而违反法则造出的那些东西，应该连一点水都沾不了吧……”

“啊，我差点都忘了……”秋抿嘴笑道，“照这样推算，净水还真应该是那些怪物的克星呢。”

“这还差不多！”薇嘻嘻笑道，“以后我整天和晶姐姐在一块儿，遇到魔兽什么的就不怕咯！”

姐妹们笑了起来，目光都集中在晶的身上。可是晶没有笑，脸色仍然苍白如纸。见状，秋心中一凛，赶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冰和薇脸上的笑容也被关切之色替代。“需要我替你把治疗师叫来吗？”

晶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犹豫一阵，她又开口道：“我……我只是想插几个问题——什么叫‘打破力量平衡’？那个‘宇夜’究竟是谁？”

“啊……我们真是糊涂！”薇在自己额头上一拍，说道，“光顾着问了，都没告诉你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挺重要呢！”

晶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冰蹙眉看着虚弱的妹妹，觉得她们这样急着问她根本就是一个错误。她示意侍女去叫人鱼宫的治疗师，然后柔声问道：“累了，是吗？”

晶方才在凝神倾听姐妹们的谈话，并没有什么感觉。冰这么一说，她才发现自己体内似乎的确有一股难以控制的力量在乱冲乱撞，腹部也隐隐作痛。她知道这是原始神力受损所造成的力量紊乱，心下害怕，忍不住蹙起了眉，脸色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好了，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吧。”秋扶着晶躺下，为她盖好被子，柔声道，“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你先休息吧，等身体恢复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