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1 18:34:47 字数:6374
吃过午饭,连空气也进入了睡眠状态。下午并没有什么活动,圣女们便回帐篷休息,以保证晚上祭月活动和篝火晚会时有足够的精神。营地渐渐安静下来,阳光也热得有几分悠懒,仿佛天地万物都在静静等待月亮的升起。
太阳西沉时,族人们又整整齐齐聚集到了湖边草地上,仍然面向西边,看着湖中央盛开的王莲。琳穿着华丽的白色礼服,在五名侍女的陪伴下,乘着小船缓缓靠近湖心,在靠近中央的王莲上站定。身穿白袍的酋长夫人已经在附近的王莲上站定,手中拿着银白色权杖,见女儿到达,便向她微笑致意。
暮色降临,明月东升。优美舒缓的音乐从湖中央的小船中响起,接着,岸上的女子乐队也奏起了音乐,穆特尔湖渐渐被轻柔的音乐笼罩。
酋长夫人微微一笑,轻轻点头,面向月亮缓缓举起权杖。一抹月辉开始在权杖顶端聚集,顺着权杖向下流淌。月辉越聚越多,最后把酋长夫人和她所站的王莲完全笼罩,柔和的月光将女子的身形轮廓照得分明。她微微仰首看着那轮明月,脸上带着宁静的微笑,念起部落里流传的祝词,祝颂声融入柔美的乐曲,和白色的月辉一起,在湖面缓缓荡漾开来……
“好漂亮的辉光法术。”冰轻声赞道,“在月光笼罩下祈求族人的平安幸福,这真是最纯洁最美丽的愿望。”
“嗯。”晶点头道,“祭日仪式是以辉煌壮丽动人,祭月仪式却轻松柔美得多。”
秋微笑点头,目光不离湖心的月光。
“看,”她轻声道,“初献完毕,接下来是琳主持的亚献。”
圣女们抬眼望去,正好看到酋长夫人放下权杖,递向自己女儿的方向。然后一个白色的身影掠过,在另一朵王莲上站定。月光顺着权杖流淌下来,在白衣女子周身披上一层神圣的光辉,那精致的面容和雪白的秀发越发美得动人心魄。
柔美的乐曲中多了几分昂扬之气,浑身雪白的女子昂首而立,举起权杖,平稳而庄严地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圆,黑暗中留下一圈流转的月白色光芒。她站在圆形月光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双唇微动,祝颂声如水般流淌。她就这样静静地立在那儿,用自己的虔诚为族人祈福,静如处子,美丽绝伦,超凡脱俗,神圣如在凡间的女神。
那如画般美丽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看得呆了,圣女们更是在心中赞叹不已。
“琳姐姐太美啦……”薇轻声道,“真是一尘不染。”
“当然啦,”秋给她发了一个神念讯息,“她本来就是神嘛,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祭月仪式完毕,穆特尔湖宁静的气氛也就渐渐消失了,代之以篝火晚会开始前的激动和忙碌。大家把早已准备好的木柴搭在一起,点上火。等火烧得旺了,人们便围在火堆旁跳起舞来。
那是一种圣女们从未见过的舞蹈。踩着众人脚步踏出的节奏,几百人围在火堆旁,忽聚忽散,时近时远。火焰映红了人们洋溢着欢笑的面庞,热情随着跳跃的火焰一起,渐渐升温,连空气也渐渐炽热起来。
圣女们也混在人群里,和他们一起踏着舞步。秋和薇都学得很快,但薇明显更有热情一些。她就像一只美丽的火灵鸟,带着欢笑带着热烈,在人群中跳跃穿行。姐姐们看在眼里,也忍不住露出微笑。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秋,怎么样,好玩吗?”
秋只顾着踩节奏跳舞,没注意到琳已经来到了她的旁边。她脸上带着笑,眼眸里有火焰跳动的温暖,舞步踏着热情,月白色礼服也被火焰映成跳动的红色。秋从未见过这样热情的琳,只觉得这样的她带着另一种无与伦比的美丽风情,不禁微微一呆。
“怎么,累吗?”琳笑道,“这舞虽然有趣,但是挺累人的。”
琳这么一说,秋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是有些累了。她点点头,笑道:“还真是累了。你呢?都忙了一天了,也不休息一下么?”
“是该休息休息了……”琳说着便停下了舞步,“那……我们去树林里走走?”
秋点头停下,和琳一起离开狂欢舞蹈的人群。
树林里要安静得多,只是偶尔有几个人在树林里休息、聊天。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这是我参加过的最有意思的祭天仪式。”
“是吗?”琳说着也忍不住露出微笑,“这是部落里流传了几百年的祭天仪式了,只是以前实力不足,后来又多战乱,一直都难以盛大。近几年条件好了,在仪式上又做了些修改,才变成你今天看到的样子。”
秋点点头,说:“我非常喜欢祭月仪式,非常纯净美丽呢。”她又看向不远处正在热舞的人群,“还有篝火晚会……虽然比较累,但确实是一种精神上的放松。”
“可不是嘛……”琳笑道,“我看薇都快玩疯了。”
秋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她一向都这样,只是最近玩性特别大,管都管不住。”顿了一顿,她又微笑道,“不过也难怪,在家里虽然也什么都不缺,但她从小便只有晶一个同龄伙伴,晶又太过温柔乖巧。所以一直以来,她身边的伙伴和可玩的东西都太少了,现在看到这么多新奇好玩的东西,玩兴大发也不奇怪吧……”
“这样啊……”琳问道,“你长薇几岁?不能做她的玩伴吗?”
秋深深地一笑。“可惜啊,年长的还不少呢……她注定只能把我当姐姐而不是玩伴了。”
琳微微笑了笑,突然问道:“秋,你觉得这地方眼熟吗?”
什么?秋微微一愣,说:“不怎么……我应该没有来过这里呀。”
“哦,是吗……”琳微微一顿,又道,“不知你是否在那边瀑布的源头上遇见过一个穿白衣的八岁女孩……”
秋一怔,那个瓷人般的白衣小女孩又出现在她脑海:
“……你干嘛要打架呢?”
“是他们乱说话,我就想教训教训他们!”
“哦,是这样啊?可是你又打不过他们,你总是输啊。”
“所以我才要不断地找他们呀……总有一天我会赢的!”
时间、地点、原因,她都已经不记得,唯有那女孩的美丽和倔强,已经深深印入她的脑海。一样的白衣,一样的美丽,一样的倔强要强……记忆中女孩的影像和眼前的白衣女子渐渐重合,秋心下大惊,询问的话就要脱口而出,还好及时改口道:“嗯……那崖壁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琳看着秋,微笑不语,那笑容让秋有几分心虚。她定定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白衣女子,锦诗说过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琳从来没有带人来帮忙,酋长和酋长夫人当时也一直不知道这事——虽然她身上常常是青一块紫一块……”
“……我记得好像八九岁以后,琳学了武功,宏晖和宏亚就再也打不过她了……”
“……学是学了,但琳那几招太厉害……”
秋这才想起来,她当时好像的确挑了几个简单的招数教给那个女孩……原来锦诗已经把一切都说的很清楚了,她却一直都没有意识到那个女孩就是琳。
还未等秋回忆起更多的细节,琳已经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不管别人是否记得,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在秋的注视下,琳终于开口,说出自己埋藏已久的回忆。
琳自小便是男孩性格,爱玩爱闹,虽然有一个贴身丫鬟,但两人年龄相仿,也就整日和部落里的同龄伙伴们玩在一起,丝毫没有公主和族人间的礼节和拘谨,倒也十分开心。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风言风语便在部落里悄悄流传,说什么公主非酋长亲生,是穆特尔湖大祭时捡的——要不怎么处于热带的月灵部落族人都是肤色黝黑,小公主的皮肤却如雪一般洁白呢?
这谣言本与孩童没有什么关联,琳也不以为然——正如她哭着问父亲时得到的回答:酋长夫人便是一个肤色白皙、清丽秀美的女子,她的肤色像母亲,并不奇怪。但也许是受到大人言语的影响,就连几个常常在一起玩的小伙伴也渐渐疏远了她,甚至会联合起来欺负她。
“说什么公主,原来是假冒的呀……”
“哼,一个野孩子,还让我们白白给你跪了好几年,要不要脸啊?”
不管是外出游玩还是祭祀休息时,只要身边没有大人,这便是常常侵入她耳朵的话。每每听到这些话,她都会气得面红耳赤,也不管对方是否年长于她,都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和他们厮打在一起。
然而她从来没有赢过。
由此她常常受伤,白玉般的手臂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她从不愿意让父母知道,即便是他们发现了,追问起来,她也只是一口咬定是玩耍时摔的,丫鬟小叶则站在一旁,被她的眼神压得不敢吐露一个字。
但她还是会去找那些伙伴——和她同岁的宏亚,长她两岁的宏晖,还有小她一岁的女孩锦诗——尽管她和他们常常会吵起来,甚至打起来,然后总是她输。小叶有时也帮她,但更多的时候只是在一旁吓得直哭,然后在大家散了之后,把她拉起来,和她一起讨论这次该如何瞒住酋长和酋长夫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她八岁那年的穆特尔湖大祭。
和往常一样,穆特尔湖大祭的休息日,他们几个伙伴相约爬上湖东边的崖壁,到瀑布上游去玩耍。当然,和往常一样,她和他们又打了起来,小叶则和往常一样吓得直哭,她也和往常一样输得很惨。但那天却有一件事情不同往常。
就在她丧失主动性、宏晖和宏亚的拳头雨点般落在她背上时,她心怒起,抓住眼前的一只脚使劲一拖——只听得一声呼叫,宏亚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伙伴们一惊,手上一松,她便乘机爬起,找准一个方向便开跑,但才跑了几步就又被宏晖抓住。她心中怒极,不顾一切和他扭打在一起。纠缠中,她脚下一滑,跌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那河水正急急地向着一个方向奔流,最后从崖壁跌下。呼叫声被瀑布的巨响淹没,她拼命地划着水,却还是随着河水漂向了崖壁……近了,又近了,仿佛死神的脚步,一步一步向她逼近,每一步都心惊肉跳,地动山摇。
岸边的伙伴们早已吓得呆住,小叶连哭也忘记了。宏亚最先反应过来,除下外衣便要下水救人,却被随后反应过来的哥哥和锦诗死死拽住。
“——你这是送死!救不了她的!”
八岁的宏亚在瀑布的轰鸣声中退却了。然而这么一犹豫,白衣女孩就像一朵飘在水上的百合,随着流水跌下了崖壁——
无边的坠落和恐惧。她浑身湿透,脑子一片空白,连闭上眼睛也忘记了,只知道:我死了,我就要死了,父亲母亲一定会难过的……我再也赢不了宏晖和宏亚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紫影闪过,她只觉得腰间一紧,似乎有人正抱着她向上跃。等她反应过来时,双脚已经落到了坚实的土地上。
她讶然抬头,看到一个绝美的紫衣女子站在她前面,腰间的紫色水晶晶莹美丽。当她正在思考自己是否已经死了的时候,她发现紫衣女子正蹙眉看着三个伙伴,而三个伙伴双手都被紫色光带缠住,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她心中一喜,立刻知道自己不会死了。这时候,女子气愤的声音传来:
“三个孩子——其中还有两个男孩——欺负一个女孩儿!还把她推到水里去了!这算是怎么回事?这样胡闹会出人命的,你们知不知道?”
她连皱眉都那么美丽,紫衣飘飘宛若天人。恐怕连天使,也不能拥有这样的美丽吧?
几个孩子被紫衣女子的气势所震慑,连哭也忘记了。然而那女子没有继续斥责几个小伙伴,只是蹙眉摇了摇头,然后走向她,目光变得温和起来。
“你没事吧?”她这样对她说,声音那样温柔动听,带着属于姐姐的温暖和关怀。在这样的温暖中,她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她这一哭倒吓坏了几个伙伴——如此倔强要强的她,即便是挨打受伤的时候,也是极少哭的。
那女子柔声安慰了她一阵,然后抬起手来,手中出现一团柔和的月白色光芒,轻轻将她周身笼罩。不过片刻的功夫,她身上已经恢复了干燥。
紫衣女子温和地看着她,柔声说道:“想哭就哭吧……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啊,受这般欺负,连眼泪也没有,倒把跟着你的小朋友吓哭了呢。”她抬头看了看小叶,笑容中有几分无奈。小叶早已忘记了哭,只在黝黑的脸上留下左一道右一道的泪痕。
琳这才发现那女子的眼眸也是紫色,那样明亮锐利,如同梅洛长老的棕色眼眸——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觉得自己仿佛藏不住任何秘密。她钦佩拥有这样眼眸的人,这样的眼眸让她感觉到冷静、敏捷和智慧。
紫衣女子又看了三个伙伴一眼,三个孩子吓得一激灵,却发现女子的目光中并无恶意,接着便发现自己手上的束缚已经解除。他们愣了片刻,宏晖最先反应过来,拉着宏亚和锦诗掉头跑掉了。只有小叶还站在原地,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眼前天使般美丽的女子。
“好了,他们走了。”紫衣女子的目光再次回到琳身上,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告诉姐姐:你们经常打架吗?”
她点头。
紫衣女子打量着她瘦瘦的身体。“你总是输吗?”
她还是点头。
紫衣女子秀眉微蹙,轻叹道:“打架都是男孩儿的事,从没见过女孩也会这样……”她的手抚过琳的秀发,微微笑了起来,眼里是温暖的宠溺之色,“你看看,容颜秀丽,黑发白衣,应该是一个很沉静的女孩啊……干嘛要打架呢?”
“是他们乱说话,我就想教训教训他们!”她想也没想,话便脱口而出。
“哦,是这样啊?”那女子似乎感到有些好笑,“可是你又打不过他们,你总是输啊。”
“所以我才要不断地找他们呀。”她愤愤道,“总有一天我会赢的!”
紫衣女子无奈地笑笑,摇头道:“真是个倔强的姑娘……人家是男孩,你又这样胡打,是永远赢不了的。”
“谁说女孩就打不过男孩了?谁规定的?我倒要试试——”
“好了好了,别激动,我可没有说女孩打不过男孩。”紫衣女子抿嘴笑道,“这样吧,我教你几个招式,保证你不会再输。但你得保证,不许借这个欺负人,怎么样?”
听了这话,小姑娘眼睛一亮,脱口道:“好啊好啊,我保证!”
她早就想学魔法和武术了,只是父母觉得她太小,又是女孩,所以迟迟不安排人教她,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至于那个保证,是否遵循,那得看她自己的意愿了。
紫衣女子显然猜到了她的想法,微笑摇头道:“小孩子可不能说谎哦。我会知道你有没有照做的。”
琳最终还是从紫衣女子那里学到了拳脚。那几招虽然简单,却十分巧妙,只凭着那几个简单的招式,她便可只身一人打败宏晖和宏亚,再也没有受过伤。那个温柔美丽的紫衣姐姐再也没有出现过,但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亲切和温暖却永远留在了她的记忆深处。
“我一直都记得那几个招式……”琳微微一笑,伸手在空中一劈,一划,招式精妙,风声凌厉。秋一眼便认出,这正是她自己在水月林所创的掌法“流年祭”,而琳刚才所比划的,便是其中最简单的一招“风荷并举”的起手式。
“我虽然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但那些伙伴都因为我是公主而和我比较疏远,”琳继续说道,“即便从小和我在一起的小叶,也是怕我的。只有那个紫衣姐姐,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姐姐关怀的温暖。”说着她转头看着秋,“你相信吗?我真羡慕晶和薇啊……她们从小就有姐姐的关怀,而不只是父母和师父的教导。”
秋很想告诉她,晶和薇从小便离开了她们的父母,一直以来,她们唯一拥有的,就是冰和秋作为姐姐关怀。她们何尝又不希望有父母和师父的教导呢?但现在她还什么都不能说,尽管她觉得琳早已识破了她们的身份。琳这一招太过突然,秋一时还没做好应付的准备,只能笑着开玩笑道:
“嘿,看不出来嘛,战无不胜的箫韶琳公主也有羡慕别人的时候。”
琳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谁没有羡慕别人的时候呢……”顿了一顿,她又说:“秋,说实话,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我指的不单是的容貌、学识和气质,而是来自内心深处的一种温暖和亲切,这种温暖和亲切,让我愿意把藏在心里的一切都告诉你……”
听着这番话,秋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份温暖和亲切,不单是来自圣女灵魂的感应吧?其中夹杂的,还有当她被朋友孤立和排挤时,所得到的理解和关怀。这样的关怀,是长辈的爱无法给予的。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秋凝视着琳,轻声道,“相信我,你,我,还有冰姐姐、晶和薇,我们会永远是好朋友和好姐妹的……那份温暖和亲切,将永远存在。不管发生过什么或是即将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琳微微笑了起来,平日冷漠深邃的眸子此刻也闪着温暖的光。
“谢谢你们。”她说,“能遇上你们……真好。”
然而那目光迅速黯淡下来,琳微微垂目,轻叹道:“可是他没能见到你们……他没能见到我统一冥月森林,没能见到如此美丽的穆特尔湖大祭,没能见到我的新朋友……若是他还在,那该多好……”
她的声音是平静的,但那叹息之中却透着最深沉的悲凉,那悲凉如黑暗一般,沉沉压下,压得秋的心也沉重起来。
秋知道,如果说被好朋友排挤是她心里的一道伤疤,那么那个“他”,就是她心里的另一道伤,而且那道伤太深,深到至今也无法结痂愈合。
沉默半晌,秋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说的‘他’……是西野云章么?”
琳浑身一震,,眸中霎时风起云涌。然而沉默一阵,她只是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云章,云章……这个名字,多久没有听到了?那段过往,原来已经埋得这样深了啊……”
“你……一直都忘不了他,是吗?”
“忘记?”琳苦笑道,“我也想忘记啊……可是那样的过往,要我如何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