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灵之难（1）

更新时间2013-1-31 18:05:36 字数：5667

　冰和秋回到她们自己的帐篷时，晶和薇还没有回来。在她们回来之前，秋施了一个初级的神力法术“沉静之心”，使酋长夫人的情绪稳定下来，没有哭了。她们知道不能感情用事，该狠心的时候就该狠心一点。但现在目的已经基本达到，她们心里却有种十分复杂的感觉。

“我觉得我们应该为自己施一个‘沉静之心’，心里乱得很呢。”坐下来的时候，秋打破一路上的沉默，打趣说。

“是啊，没想到圣女也可以这么情绪化的。”冰赞同说。她终于露出了微笑，只是有些自嘲的成分。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晶和薇才回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怎么样，顺利吗？”秋说着把盛着米果糕的碗递给薇，“差不多去了一整天啊。”

“唉，别提了！”一提及这个，薇立刻显出垂头丧气的模样，“可以说是什么收获也没有，刚提到和圣女身份沾边的事情，她就会改变话题，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水平高超得没话说！没几句话，就把话题扯得很远了。唉……我这个圣女真是失败啊……”

冰扬眉道：“怎么，就这样也能耗一整天？”

“当然不是！”薇顽皮地笑笑，“吃早饭前梅洛长老派人来找琳姐姐，她就乘机送客了。我对此比较恼火，就拉着晶姐姐到森林边缘散心去了。现在想通啦，气消啦，心情好得很！”

听了这话，秋忍不住蹙起了眉。“森林边缘？”她说，“怎么都不说一声呢？你不知道现在冥月森林里已经有黑暗精灵了，很不安全吗？”

“没事，”薇满不在乎地说，“那边有部落封印护着呢嘛，安全得很！”

“那你们的午饭是怎样解决的？”冰问道。

“呵呵，森林那么近，还能饿死？”薇笑道，“我们摘了一大堆琵琶果和蒲玫，然后又吃了几个米果，饱得很！”

吃饭的时候，晶和薇你一言我一语，把和琳交谈的情况大致说了。吃完饭，晶开口问道：“对了，秋姐姐，你们的计划进行得如何？顺利吗？”

“基本上在预定轨道上进行。”秋说，“不过酋长夫人的嘴上功夫真是了得，一直避而不答，想把话题扯开，逼得我们不得不用了最后一招。”

“最后一招？”薇问道，“表明身份吗？”

“是啊，”冰微微一笑，说道，“本来不打算这么做的……我们早就知道她厉害，可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厉害！”

晶对整个过程越来越好奇了。她歪着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冰和秋把早上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听完后，薇秀眉一挑，笑道：“这么说，你们成功了？”

“差不多吧。”秋说，眉宇间却有些担忧，“下面就看酋长是否同意了。尽管他们有一个儿子，琳只是一个女儿，可是不论是经验还是能力，箫韶安鸿都是无法和琳相比的。我估计琳是他心目中的下任酋长继承人——至少也打算让她帮助箫韶安鸿治理月灵部落。他不会轻易放人的。”

晶看起来有些不敢相信。“不会吧，我们都已经表明身份了！”她扬眉道，“难道圣女的威信还不够压住他们吗？”

“那倒不是。”冰说，“但是不论在感情上还是利益上，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来留住琳的——在酋长夫人那儿都有这样的趋势。我觉得要不是秋最后从琳的角度来说话，酋长夫人恐怕还不会那么快就说出一切。酋长在部落发展的问题上考虑的可能会更多，就更不会轻易放琳了。”

“所以现在就看酋长夫人的了。”秋叹了口气，说道，“只要酋长夫人尽力去说服酋长，应该会成功的……关键在于我们现在不清楚她的立场是不是坚定。明天就应该会有结果了。成败就看明天了。”

圣女们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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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一早，酋长就派人来找她们去大帐。她们猜测酋长就算知道了她们的身份也暂时不会告诉手下，于是还是隐藏了身份。

冰、秋、晶、薇来到那座华丽的大帐篷里时，酋长夫人正神色恍惚地坐在软椅上，紧紧地抿着嘴唇。她身旁是脸色严峻的酋长。这脸色清楚地告诉她们：商议失败了。银发银须的梅洛长老坐在酋长身边的一把漂亮的软椅里，睿智的目光扫视着眼前的一切。琳和箫韶安鸿都没有在场，这表明他们还打算对琳的身世保密，把琳留下。

部落里最重要的人物都在这里了，可见琳对他们来说是多么重要。

看到圣女们走进帐篷，他们立刻起身相迎，看来帐篷里的人都已经通过酋长夫人了解了她们的身份和目的。

“参见各位圣女殿下。”酋长说着，恭敬地行了一个膜拜之礼，但脸色丝毫没有改变，“圣女殿下光临月灵部落，月灵部落感到万分荣幸。”接着在场的人都恭敬地对她们行礼，但却是神色各异。

冰的目光迎着酋长冷峻的面孔，微微一笑，说道：“大家不必多礼，我们还是平等交谈比较好。”

大家都站了起来，但没有人敢坐下了。传说中的圣女就站在他们面前，大家似乎都感到十分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四周就此沉默下来。最后梅洛长老平静地开口道：“圣女殿下，请坐。”他的口吻倒是十分温和。

侍女们立刻搬来四把柔软的扶手椅，圣女们谢过后坐下，在场的人这才坐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酋长身上，等侍女们都退下了，酋长才又一次开口说话。

“我不会放走琳的。”酋长冷冷地说，“几位不用拿圣女的身份来威胁我，琳是我的女儿，我要她接管月灵部落。圣女殿下们可以用圣女的身份要求我们做任何事情，我们都会毫无条件地答应，除了放琳走。”

在场的人都不敢相信地瞪着他：酋长竟然敢这样对“圣女殿下”说话！

薇立刻就要发作，但秋及时拉住了她。

“那不是威胁。”冰平静地说，唇边依然带着微笑，“我们只是把事情的真相说明白而已。我们也没有要求你们放走琳，我们只是希望你们对她说明真相。她有权利知道一切，并且决定是去是留。”

沉默。酋长不安地挨个看着圣女们，冰则坦然地看着他。秋把帐篷里的人挨个看过一遍：酋长夫人还是咬着嘴唇，脸色发青；酋长看起来很不安，但似乎并没有妥协的意思。梅洛长老则是他们之中最平静的。秋看他的时候，他的目光也正好落在秋的身上，那锐利的目光让秋心中一紧。

过了很久，梅洛长老缓缓开口道：“没错，尽管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生命系圣女，但确实怀疑过公主就是圣女。她身上有太多圣女的特质。”

听了这话，薇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不顾姐姐们的阻拦，大声说道：“那你们为什么还要隐瞒琳姐姐的身份呢？连她自己也蒙在鼓里，弄得她现在死也不承认！”

梅洛长老凝视着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不相信公主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凭我的感觉，让公主失去记忆的，应该是一个非常强大的记忆封印——是的，非常强大，而且不是元素力量。但是公主应该拥有她目前还无法控制的强大的神力，又受到过比较强烈的感情上的刺激，这些对解开封印还是有一点作用的……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提醒过酋长：我不赞成隐瞒公主的身份，因为这迟早会被揭穿。”

圣女们可以看到，酋长的脸色变得越发白了，但他只是抿紧嘴唇不说话，仿佛梅洛长老所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可以肯定，在理智上，琳已经相信自己是圣女。”秋看着梅洛长老，淡淡说道，“可是从情感上来讲，她不愿相信。我想你们一定知道为什么。”她看了酋长和酋长夫人一眼，又继续说道，“她最亲最爱的人骗了她，骗了她三十多年，她能不伤心么？她为月灵部落做了那么多，又是那样要强的人，从来容不得一点风言风语，现在你们要她怎能相信？”

酋长夫人这时候似乎是很痛苦地把脸埋在手掌里，一言不发。酋长仍然坐得笔直，脸色越来越白。

“不管怎样，为了整个月灵部落，我是不会把琳的真实身份公布的。”酋长说话时，语调还是那样冰冷，完全不像几天前接待她们时那样热情，“安鸿虽然是男子，但生性过于温和儒雅，难以很好的治理月灵部落，因此琳几乎已经确定是部落的下任领导者。她不会离开这里。她要统领整个冥月森林，并且带领月灵部落定居下来，建立国家。”

“那么……琳姐姐怎么说？她一个女孩子家，真的愿意做月灵部落的酋长吗？”晶迟疑着问道。

酋长沉默了一下，似乎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她当然愿意。她是我的女儿，她的心思我再了解不过。”酋长说，“今天的谈话就是要几位圣女殿下明白月灵部落的立场，我们不会让琳离开的。对不起，圣女殿下，你们可以走了。明天会有人护送几位从比较安全快捷的路离开冥月森林，今后月灵部落之事，还请几位圣女殿下旁观便好。”

这是逐客令。不但赶她们走，还要她们以后不要管月灵部落的闲事。圣女们心中都不由得一阵恼怒，薇更是立刻就要发作。看那样子，若不是秋及时拉住她，她就要冲上去揪酋长的耳朵了。

“你是谁啊，竟然敢这样和我们说话！”薇气呼呼地说，“看我不——”

“——薇，不得无礼！”冰沉声制止，薇立刻住了口。

“酋长果然好气魄！”冰冷冷一笑，在场的人立刻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压迫力扑面而来，都不由得往后一缩，“你们当真以为琳什么都不知道么？你们这样做，不过是在互相欺骗而已，这样的欺骗所造成的后果可大可小……若是事情闹大了，诸位担当得起么？”

冰本就气度威严，此番压抑着怒气，说出来的话更是颇具王者之威，众人皆感心中凛然，她话中的警告威胁之意更是让酋长心中剧震。然而沉吟半晌，酋长终于还是相信她们贵为圣女，见多识广，养尊处优，必不会和这么一个小部落过不去，于是大着胆子开口道：“我们是琳的父母，我们有权利决定该对她说什么。”

秋微微一笑。“又是这句话。”她说，“第二次使用，就几乎没有杀伤力了。现在你们已经承认琳是圣女，那么你们就不是她的父母了。”

“我们是她的养父母！”

“对，你们是圣女的养父母，所以你们没有权利隐瞒她的身份，因为她不属于月灵部落，她属于整个瑟月兰世界！”

酋长的嘴张开又闭起，似乎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但紧接着梅洛长老开口了，语调依然平静而恭敬。

“恕老臣冒昧，可否问圣女殿下几个问题？”

冰看向他，碧蓝色眼眸深不见底。犹豫片刻之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得到冰的许可，梅洛长老微微一笑，行了一礼，才继续说道：“老臣想知道，为什么圣女殿下一定要让公主先相信自己的身份，才去考虑恢复公主的记忆呢？”

他一下就抓住了要害之处，圣女们都是心下暗惊。微一沉吟，冰缓缓说道：

“因为我们需要让她真正相信自己的身份并主动配合，这对揭开琳的的记忆封印十分关键。”

可是若是问究竟关键在何处，冰就回答不出了。还好梅洛长老并未就此追问下去，而是问道：“这么说，那个记忆封印是非常强大了？”

冰点了点头。“是。”

“那么……”梅洛长老依然神色平静，似乎所有答案早已了然于胸，“圣女殿下为何现在才来找公主呢？”

秋疑心梅洛长老说这话是想牵扯出一些背后的信息，于是不待冰答话，她便抢先道：“很简单，我们现在才得知生命系圣女在月灵部落。”

梅洛长老听出秋的话是避重就轻，于是没有再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说法。

“老臣的意思是，圣女殿下为何会突然放下手中的工作，亲自来找公主呢？瑟月兰世界是否即将有大事发生？”

长老不慌不忙的语气让原本就很不爽的薇感到更加不爽了。

“对不起，这个问题我们不能回答！”她擅自回答，“你能不能快点儿，不要拖延时间！”

冰抬手制止了薇。“不，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回答。”她看向梅洛长老，脸上不再挂着微笑。

“长老的感觉很敏锐。”她说，“瑟月兰世界的确将有大事发生，我们还不能预料是什么事情，但是几位应该已经从冥月森林发生的一些事情中看出端倪。”她酋长一眼，脸色又沉下几分，“冥月森林里出现了消失已久的精灵部队，为此大家还不得不匆匆结束原本应该举行七天的穆特尔湖大祭，在第三天便启程回来。若不觉得这事情的确严重，想必酋长也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吧？”冰微微一笑，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不瞒大家，找到生命系圣女并恢复她的记忆，是幻雪女神交给我们的任务，这项任务不但十分重要，而且十分紧急，否则我们何必隐瞒身份，亲自到月灵部落来？”

此话一出，众人色变，只有梅洛长老神色如常。他缓缓点了点头，沉吟道：“这么说，女神陛下已经亲自来过冥月森林了，就在十三年前，是不是？”

“没错。”

在场的人都交换着惊异的目光。

“那么整件事情看来的确十分严重。”长老沉吟道，“公主因为被封印了圣女灵魂而转生成为人类，并且迟迟未能回归；十三年前，女神陛下亲自唤醒公主的圣女灵魂后，公主的记忆又遭到了封印……这样看来，似乎有一股异常强大的潜在势力与女神陛下和诸位圣女为敌，这股力量很有可能与传说中消失的精灵族有关——精灵族中有足以和女神陛下匹敌的力量吧？”

听了这话，圣女们心中都是一惊：这个长老果然厉害！

“梅洛长老真是厉害。”冰微笑道，“不错，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么……酋长，我们的确应该听从圣女殿下的安排。”梅洛长老转头看着酋长，语气平静而不容置疑，“我们不能再瞒着公主了。”

酋长仍然一言不发，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但他的样子看起来不那么坚决了。

“请原谅，老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等酋长提出反对的话，梅洛长老又转向几位圣女，语气仍然恭敬至极，“两个月前，在东部的森林里，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圣女殿下也敌不过？”

秋微微一笑，说：“这个……我想梅洛长老应该猜得到的。这样你们可以知道形势是多么——”

秋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了。那巨响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直直地钻进内耳，刺得人耳膜发疼。圣女们有强大的神力和纯净的元素力量护体，所以并没有感到不适，只是那声音过于刺耳，让人心里不舒服。

梅洛长老猛地站起身来，原本平静的脸色此刻却有些泛白。

“是部落封印！部落封印……被毁了！”他急促地说，嘴唇微微抽动着，接着大步走到帐篷门前看了看，又疾步走回，袍子哗啦啦地响。人们从来没有见过冷静的长老如此惊慌。

听了长老的话，在场的人无不脸色惊慌。圣女们也许不能理解，封印被毁是月灵部落的族人们有史以来遇到过的最可怕的事情，比战争更可怕！

“长老……您确定吗？”酋长脸色惨白，简直就像一张白纸，声音也有些变了，“这是古老的封印……强大的封印！怎么可能被毁……”而酋长夫人看上去随时都会晕倒。

从他们的反应中，圣女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部落封印被毁了，会有什么后果？”晶问道。

梅洛长老苦笑道：“冥月森林中没有城池作为掩护，部落封印便是各部所依托的唯一屏障。部落封印被毁，部落的整个防御系统也就不存在了，敌人无论从哪一方来袭，均是有机可乘——也就是说，只要遭到攻击，部落随时都可能毁灭。”然后他看着冰，恭恭敬敬问道：“敢问圣女殿下……这和你们敌不过的，是同一股力量吗？”

冰蹙眉道：“也许是吧……难道是精灵军队到了？”